第287章 骨子裡那一股混不吝的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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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7章 骨子裡那一股混不吝的勁!!

  街道上。

  楚狂瀾渾身的肌肉瞬間繃緊如鐵。

  酒意化作冰冷的汗水「」地一下布滿全身,後背的寒毛根根倒豎。

  這人是什麼時候靠近的?

  他完全沒有察覺。

  這份無聲無息貼近身法的恐怖。

  遠超他之前想像中的速度..:

  心臟在胸腔里狂跳,幾乎要撞碎肋骨。

  但楚狂瀾畢竟是屍山血海里殺出來的猛人,生死一線的本能壓過了驚駭。

  他猛地一甩肩膀,強行掙脫那隻手。

  同時腳下跟跪一步,借著酒勁掩飾,轉過身,臉上堆起被驚擾的煩躁和醉意,罵罵咧咧地吼道:

  「你特麼誰啊?我認識你嗎?走路沒聲兒想嚇死老子?!」

  昏暗的光線下,站在他面前的是一個身材顧長,穿著普通便服,臉上帶著和煦笑容的青年男子。

  那笑容看似溫和,眼神深處卻帶著一絲冰冷。

  青年男子似乎對楚狂瀾的粗魯反應並不意外,笑容不變,甚至帶著點歉意:「抱歉抱歉,嚇到楚兄了。我叫姬無影,內務部治安處的。剛看楚兄你走路有點晃,像是喝醉了,怕你摔著,所以過來看看。」

  「姬無影?」

  楚狂瀾心中警鈴大作,這個名字在韋半夢今天查到的名單上。

  內務部治安處,實權位置。

  他臉上卻露出恍然和一絲被打斷思緒的不耐煩。

  借著酒勁大著舌頭道:「怎麼?你就是姬家的人?」

  姬無影眼底的探究之色似乎淡了一分。

  但笑容依舊無懈可擊:「是的,聽說方隊長現在要招人?」

  他看似隨意地追問。

  楚狂瀾心中冷笑,面上卻露出理所當然的神情,拍著胸脯道:「是啊!他現在就在小院裡等我消息呢!咋樣,姬兄弟?你這身手肯定沒問題,要不跟我一起回去,直接讓青子面試一下?包在我身上!」

  他表現得像個急於攬功的熱心隊友,甚至伸出手想去拉姬無影。

  姬無影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身體不著痕跡地後撤了半步。

  避開了楚狂瀾的手,連連擺手:「不了不了!楚兄太抬舉了!小弟這點本事,在方隊長和諸位面前哪夠看?自知之明還是有的。我就是看楚兄似乎有點醉了,怕出意外才過來瞧瞧。既然楚兄沒事,那我就先告辭了。」

  說完,他抱了抱拳,轉身就要走。

  「哎!別走啊!」

  楚狂瀾故意提高音量,帶看惋惜和醉漢特有的糾纏勁兒,朝看姬無影迅速離去的背影招手喊道:「姬兄弟!你真不去試試?機會難得啊!青子眼光高,但對你這種人才說不定就破例了呢?!」

  姬無影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反而在楚狂瀾的「挽留」聲中,身形一晃,如同融入巷道的陰影,速度驟然加快,幾個呼吸間就消失在拐角,仿佛從未出現過。

  直到對方的身影徹底消失,楚狂瀾才猛地靠在冰冷的牆壁上,大口喘著粗氣。

  冷汗早已浸透了他的內衫,被寒風一吹,刺骨的冰涼。

  剛才那短暫的接觸,對方身上傳來的那種若有若無的壓迫感。

  讓他有種面對三階強者的錯覺。

  絕不是普通的二階!

  「媽的...真被盯上了...」

  楚狂瀾抹了把額頭的冷汗,強壓下心頭的悸動。

  臉上重新掛起醉的煩躁表情,罵罵咧咧地嘟囊了一句「神經病」,才繼續搖搖晃晃地朝著小院的方向走去。

  推開小院的院門,暖意和燈光碟機散了些許寒意。

  但楚狂瀾的心依舊沉甸甸的。

  韋半夢和陸九淵正坐在客廳低聲交流著什麼,一見他滿頭大汗,臉色發白地進來,立刻警覺地站起身。

  「老楚?你怎麼了?」

  陸九淵快步上前,扶住他有些虛浮的身體,敏銳地察覺到異常。

  「出什麼事了?遇到麻煩了?」


  韋半夢清冷的眼神瞬間銳利起來。

  手已經下意識按在了玄雙刀的刀柄上。

  楚狂瀾甩開陸九淵的手,一屁股癱坐在椅子上,抓起桌上的冷水壺猛灌了幾口,才喘著粗氣,神情無比嚴肅地急聲問道:「青子回來了嗎?」

  兩人對視一眼,均搖了搖頭:「還沒。到底怎麼了?」

  「查到了!天霜堡姬家!嫌疑最大!而且他們恐怕已經發現我們在查了!」

  楚狂瀾語速飛快,將酒桌上打聽到的關於「貳負」的情報,姬家供奉貳負的淵源,以及剛剛巷子裡被姬無影堵住的事情原原本本說了出來。

  他著重強調了姬無影那詭異的身法和帶給他的壓力:「...那孫子絕對不是普通的二階!我甚至有種感覺...他可能是三階偽裝的!或者掌握了某種秘法!他主動找上我,還特意提了姬家和青子招人的事,這絕不是巧合!他們在反查我們!我們必須快點行動,遲則生變!」

  韋半夢聽完,秀眉緊燮,清冷的臉上籠罩著一層寒霜:「姬無影...內務部治安處副處長。他親自出面試探,說明我們的調查已經觸及到他們的敏感神經了。確實,他們應該已經察覺,不能再拖了。」

  陸九淵臉色凝重:「三階?如果姬家能輕易派出三階,或者有辦法讓二階擁有接近三階的戰力...這潭水比我們想的更深。」

  客廳里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就在這時,小院的合金門再次被無聲推開。

  裹挾著凜冽寒氣,方青禹和姜薇的身影走了進來。

  兩人臉上都帶著一絲風塵僕僕。

  「怎麼了?」

  方青禹目光一掃。

  立刻捕捉到客廳里凝重的氣氛和楚狂瀾蒼白的臉色,眉頭瞬間鎖緊。

  韋半夢言簡意,迅速將楚狂瀾帶回的關鍵情報和剛剛遭遇姬無影驚險試探的情況複述了一遍。

  陸九淵在一旁補充了今天他和韋半夢在長城內部調查的結果匯總。

  再次指向天霜堡姬氏。

  「姬無影...三階的感覺?」

  方青禹眼中寒芒一閃,熔金的豎瞳微微收縮。

  走到客廳中央,並未立刻對姬家的事情發表看法,而是看似隨意地抬手,伸向自己腳下那片濃郁的陰影。

  他的手如同探入水中。

  竟直接從那片二維的陰影里,抓出了一個穿著成衛軍尉官冬季作戰服,全身僵硬,眼神驚恐絕望的瘦小身影!

  正是他在碎顱冰谷營地抓獲的那個返回洞穴探查的尉官。

  姬朗。

  韋半夢三人對方青禹這神乎其技的手段早已見怪不怪,姜薇更是神色平靜。

  他們只是目光冰冷地聚焦在癱軟在地。

  如同待宰羔羊般的姬朗身上。

  「這是誰?」

  楚狂瀾瓮聲問道,雖然心裡已有猜測。

  方青禹將姬朗如同丟垃圾般扔在客廳冰冷的地板上,言簡意地解釋:「碎顱冰谷命鬼營地,我們離開後,返回裂縫探查的老鼠。成衛軍第七兵團,後勤通訊連,尉官姬朗。」

  無視姬朗喉嚨里發出的恐懼鳴咽。

  方青禹拿出一個手機,點開一段視頻,屏幕直接到姬朗眼前。

  畫面里,正是那十幾個綁匪在神霄控制下,眼神空洞地拿起匕首或手指,對自己進行著極其緩慢,清醒而殘酷的千刀萬剮。

  無聲的畫面,卻比任何慘叫都更令人毛骨悚然,血肉剝離,骨骼顯露...

  姬朗的瞳孔瞬間放大到極限,身體篩糠般劇烈顫抖起來,喉嚨里發出「」的室息聲,褲襠瞬間濕透,腥臊味瀰漫開來。

  方青禹的聲音平靜地響起:

  「我有的是辦法讓你說出實話,甚至可以讓你跟他們一樣,清醒地看著自己把自己切成碎片,這個過程...會很漫長。」

  方青禹微微俯身,金瞳凝視著姬朗崩潰的眼睛。

  「但我可以給你一個機會。一個不那麼痛苦的機會。」

  「如果你現在,老老實實,一字不差地回答我的問題,我可以把你交給聯邦軍事法庭處理。」


  「按律法,你可能會死,但也可能只是終身監禁在淵獄。」

  「但不管怎麼樣,至少...不會經歷視頻里這種過程。」

  方青禹的聲音帶著一種誘惑。

  「當然,如果你說假話,或者試圖隱瞞...」

  他的手指輕輕划過手機屏幕,暫停的畫面正好定格在一張因極致痛苦而扭曲的臉上。

  「我保證,你死前經歷的時間,會是他的十倍。而且,不僅僅是凌遲。怎麼樣,願意抓住這個機會嗎?」

  姬朗的心理防線在看到視頻的瞬間就已經徹底崩塌。

  再聽到交給聯邦後那渺茫卻真實存在的一線生機,強烈的求生欲瞬間壓倒了恐懼。

  他涕淚橫流,用盡全身力氣點著頭。

  喉嚨里發出「呢...聽..:」的急切聲音,生怕點慢了方青禹就反悔。

  方青禹見狀,指尖微動。

  纏繞在姬朗身上的金色電弧如同活物般褪去。

  解除了對他喉部肌肉的禁銅。

  但依舊牢牢鎖死了他四肢的力量,讓他只能癱著說話。

  幾乎同時,方青禹自己的手機震動起來。

  他掃了一眼,是秦彬團長發來的加密文件傳輸通知,裡面是姬朗從入伍至今的所有詳細檔案資料,崗位調動記錄,通訊設備近三個月的完整記錄,以及所有與他有過密切接觸的人員名單。

  方青禹一邊快速瀏覽著手機上傳來的姬朗生平資料。

  一邊開始了審問,聲音恢復了那種冰冷的平淡:

  「第一個問題,你們把那些抓來的二階宗師,是賣給命鬼,還是送給命鬼?」

  方青禹特意加重了送字。

  姬朗劇烈地咳嗽了幾聲,貪婪地呼吸著空氣,聲音嘶啞顫抖:「我...我不知道有沒有收錢.::我真的不知道!」

  「上頭的事我們這些小嘍囉哪能清楚?」

  「但...但我從來沒聽說過有收錢的命令!我們平時幹完活,拿到的錢和資源,都是接頭人直接發的,說是辛苦費和家族補貼。」

  「我不知道這是賣人的抽成...還是就是上頭髮的..:」

  他的眼神充滿了惶惑,不像作偽。

  方青禹面無表情地點點頭,似乎對這個答案並不意外,接著拋出關鍵問題:「主持這件事的,是不是你們天霜堡姬家?」

  姬朗這次回答得很快,但隨即又用力搖頭:「是!但...但不僅僅是我們姬家!是跟另一個世家一起乾的!好像叫什麼..:『洛」?還是什麼...我真的記不清了!」

  「我只遠遠聽過一次上頭和那邊派來的人因為...因為貨的分成和誰負責轉移路線安全的問題吵過架!吵得很兇!」

  他努力回憶著,臉上帶著痛苦。

  「洛?」

  方青禹將這個字記下,繼續追問,聲音陡然轉冷。

  問出了那個盤旋在他心頭最大的疑惑:「第三個問題:為什麼?你們天霜堡姬家,還有那個什麼洛家,為什麼要費盡心思,冒著天大的風險,把聯邦寶貴的二階戰力抓起來,送給命鬼?」

  這個問題問出口,整個客廳陷入一片沉寂。

  連楚狂瀾都暫時壓下了怒火,眉頭緊鎖。

  是啊,動機是什麼?

  討好命鬼?這點貨對命鬼大軍杯水車薪。

  換取資源?

  風險收益完全不成正比。

  單純的邪惡?

  那更解釋不通如此龐大精密的組織和長久的運作。

  姬朗也被問得愣住了,他顯然從未深入思考過這個問題。

  他茫然了好一會兒,才結結巴巴,不太確定地說道:「我...我聽一個喝醉了的,地位比我高點的族兄提過一嘴...好像...好像是因為命鬼那邊新來了一隻非常非常特殊的『王種」」

  「急需實力達到一定門檻,新鮮的人類...具體做什麼用,我真的不知道啊!可能..

  可能是當食物?也可能是...做實驗?或者...獻祭?」

  他的聲音充滿了不確定和恐懼。


  「王種?新鮮的人類強者?」

  楚狂瀾聽著這模糊不清,避重就輕的回答,暴脾氣再也忍不住了,猛地站起身,魁梧的身軀帶著巨大的壓迫感逼近姬朗,巨大的拳頭捏得咯咯作響,雙目噴火地暴怒道:「NMLGB!問你啥都不知道,要你這廢物有什麼用?!連你們自己為什麼當狗都不知道?!」

  唾沫星子幾乎噴到姬朗臉上。

  方青禹抬手,止住了暴怒的楚狂瀾。

  放下手機,平靜地看著癱在地上瑟瑟發抖的姬朗,眼神里沒有憤怒,只有一種洞穿一切的冰冷。

  「最後給你一次機會。」

  方青禹的聲音輕得像嘆息,卻讓姬朗如墜冰窟。

  「說點你知道的,真正有用的東西。」

  「第一,北極前線長城內部,都有誰是你們的人?名單,職位。」

  「第二,你們是怎麼精準得知那些二階宗師的單獨任務信息,並派出三階隊伍抓人的?情報來源是誰?」

  「第三,負責執行抓捕的三階隊伍,具體由哪些人組成?名字,實力。」

  「這是你最後的價值。」

  姬朗身體一顫,絕望地閉上了眼睛,幾秒鐘後猛地睜開,眼中只剩下破罐子破摔的瘋狂和一絲求生的希冀。

  不再猶豫,如同竹筒倒豆子般。

  嘶啞著嗓子開始念出一個又一個名字和職位「姬烈!城防軍第三營副營長!負責部分外圍巡邏區域劃分...」

  「姬風!城防軍偵查中隊尖兵...他負責篩選『合適」的目標路線和時間..:」

  「姬宏、姬遠!後勤裝備部技術員...利用定位系統的權限,可以短暫屏蔽或干擾特定區域的緊急通訊..:」

  「姬無影!內務部治安處副處長!他...他負責處理一些意外,比如目擊者。」

  「姬文!機要通訊科二級主管...所有非絕密級的外勤任務簡報和通訊記錄都會經過他那裡...他是最重要的情報源之一...」

  「後勤部調度科的劉副科長...不是姬姓,但收了重賄,負責在運輸環節提供便利..」

  「戌衛軍東七區烽火台輪值指揮官,趙猛...他負責在特定時間『忽略」某些區域的異常信號..:」

  「還有.」

  名單很長,姬朗念出的名字和職位。

  不僅包括了韋半夢三人今天重點調查的天霜堡姬家七人核心骨幹。

  還包括了另外六名非天霜堡但在之前大名單上的姬姓人員。

  更可怕的是,名單里還多出了十幾個之前完全未被列入調查範圍的名字。

  這些人分布在後勤,城防,通訊,甚至部分前線作戰部隊,幾乎都擁有一定的實權或身處關鍵崗位。

  韋半夢在一旁飛速記錄,臉色越來越白。

  這份名單的觸目驚心程度遠超想像。

  如果這些人同時發難,哪怕只是製造混亂或癱瘓部分系統,對整個北極長城防線的打擊都將是災難性的。

  直到最後,姬朗的聲音因為恐懼和嘶喊變得極其沙啞。

  「還有一個...不用我說,你們應該也都能猜到了。」

  「天霜堡,姬家老祖姬無涯?」

  這個名字如同重錘,狠狠砸在客廳每個人的心頭。

  雖然早有心理準備幕後可能有四階存在。

  但當真的有四階存在插手。

  還是給眾人帶來了不少壓力。

  短暫的死寂後,韋半夢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

  快速調閱著淵狩內部共享的信息庫,隨後說道:「查到了...姬無涯,成衛軍寒骨峽灣戰區總指揮官!目前正在該戰區前線指揮部坐鎮,指揮對抗命鬼主力霜軍團的戰役!」

  寒骨峽灣。

  正是山銘之前匯報中壓力最大,戰況最激烈的區域之一。

  方青禹聞言,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變化,仿佛對這個答案早有預料。

  看向癱軟在地,如同被抽掉脊梁骨的姬朗,問出了最後一個問題,也是他心頭一直盤旋的疑惑:「那為什麼?為什麼你們姬家,還有那個什麼洛家,會選擇做這樣的事?」


  「有四階老祖坐鎮,你們的家族在聯邦本可以堂堂正正成為英雄世家,受萬人敬仰,資源,地位唾手可得。」

  「背叛人族,與命鬼勾結,販賣同胞,這其中的風險你們不可能不知道!一旦暴露就是萬劫不復!為什麼還要走這條絕路?」

  姬朗聽到這個問題,先是愣了一下。

  隨即臉上竟露出一絲慘笑。

  他艱難地抬起頭,惡狠狠地盯著方青禹,嘶聲道:

  「為什麼?哈哈哈...英雄世家?萬人敬仰?」

  「方隊長!高高在上的潛龍隊長!你當然不會懂!」

  「你知道我們姬家子弟,在北極前線戰場的平均死亡率是多少嗎?!是其他同級部隊,同級武者平均死亡率的五倍以上!!五倍!!」

  「你知道我們姬家當的都是什麼職位嗎?!是死亡率最高的先鋒敢死隊!是最危險的縱深穿插任務!是最容易遭遇高階命鬼突襲的哨站!!」

  他越說越激動,仿佛要將所有的不甘和怨恨傾瀉出來。

  「塞資源?拿命換來的職位?!你問問他們!」

  他猛地指向韋半夢記錄的那份長長的名單,「名單上這些人,哪一個的職位不是我們姬家用無數族人的血,用比其他家族多幾倍的買命錢和資源硬生生砸出來的?!你真以為北極長城這邊都是鐵板一塊,眾志成城嗎?!」

  「其他人就乾淨嗎?那些坐在安全後方,動動嘴皮子就能決定我們這些快刀送死的人,他們拿的少嗎?!為什麼你們之前都不知道姬家的事?為什麼就只有你們這支剛來的小隊在查?!你想過嗎?方大隊長?!」

  「夠了!」

  楚狂瀾聽得怒火中燒,再也按捺不住,猛地從旁邊跨出一步,蒲扇般的大手帶著呼嘯的風聲,狠狠一巴掌甩在姬朗臉上。

  「啪!」

  清脆的耳光聲在客廳里炸響。

  姬朗被打得頭一歪,半邊臉瞬間腫起老高,吐出兩顆帶血的牙齒。

  「你特麼是不知道你剛剛念的名字里,有多少人在前線任命重要職位麼?這叫不看重你們?!」

  楚狂瀾的聲音如同炸雷。

  「當了婊子還想立牌坊!把背叛說得這麼委屈?!NMLGB!」

  方青禹看著狀若瘋狂的姬朗,又看了看暴怒的楚狂瀾,以及名單上那些觸目驚心的名字和職位,眼中最後一絲探究也消失了,只剩下冰冷的漠然。

  搖了搖頭,不想再聽這扭曲的辯解。

  朝著楚狂瀾遞過去一個極其平淡的眼神。

  便轉過身,負手望向窗外脊城永不熄滅的燈火。

  楚狂瀾見狀,嘴角咧開一個擰的笑容。

  一步步走向癱在地上,因挨了一巴掌而有些懵,但看到楚狂瀾表情後瞬間被巨大恐懼撰住的姬朗。

  「不...不!你說過!你說過老實交代就...就把我交給聯邦審判的!你說過的!」姬朗看著楚狂瀾逼近的陰影,如同瀕死的野獸般尖聲嚎叫起來,絕望地看向方青禹的背影。

  楚狂瀾的大手已經如同鐵鉗般扼住了姬朗的脖子,將他如同小雞般提離地面。他湊到姬朗因室息而漲紫的臉前,擰笑著,一字一頓地說道:

  「青子答應的,老子可沒答應。」

  「下輩子,記得當個人。」

  話音未落。

  「嘎嘣!」

  一聲清脆的頸骨斷裂聲響起。

  姬朗眼中的驚恐絕望,怨毒瞬間凝固,頭顱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歪向一邊,身體如同破麻袋般軟了下去,再無聲息。

  楚狂瀾像丟垃圾一樣將屍體扔在地板上,甩了甩手。

  客廳里一片死寂,只有爐火燃燒的啪聲和窗外隱約的晚風呼嘯。

  韋半夢三人看著姬朗的屍體,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波動。

  放過他是不可能的。

  從他參與販賣同胞的那一刻起,結局就已註定。

  現在的問題是,線索指向了四階武尊姬無涯,牽扯出一個未知的「洛」家。

  甚至還可能觸及到更高層的存在..:

  接下來,該怎麼做?


  所有人的目光,都凝重地投向了窗前那道沉默的背影。

  方青禹。

  方青禹望著窗外的街景。

  沉默了許久。

  才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再等等吧。」

  與此同時。

  長城成衛軍總指揮部深處。

  一間陳設簡單卻透著厚重氣息的辦公室內。

  洪啟天老爺子正坐在一張寬大的老式茶海前,神情專注,動作一絲不苟地進行著一道道繁瑣的泡茶工序。

  滾水注入紫砂壺,蒸汽裊裊升起,模糊了他滄桑的臉龐。

  他對面,坐著身著素雅白袍,赤足懸空的姜櫻。

  只是此刻,這位氣質溫婉的姜家家主,淵狩副部長,臉上卻帶著罕見的嚴肅。

  「老頭子..:」

  姜櫻看看洪啟天行雲流水般的動作,終於忍不住開口,聲音清冷中帶看一絲不贊同,「你這樣對方青禹,是不是...不太好?」

  她頓了頓,斟酌著用詞:「不管是於公,還是於私。你利用他的心思,都有點太重了。這不符合聯邦對待頂級天才,特別是他這種...獨一無二存在的標準。更何況,他是方青禹。他的潛力,他的雙體系,他對聯邦的價值...值得我們以更坦誠,更保護的方式對待,而不是將他當作一把...探路的尖刀,甚至可能是一塊砸向暗礁的石頭。」

  洪啟天仿佛沒聽見,依舊專注於手中的茶壺。

  直到一泡清亮的茶湯穩穩注入姜櫻面前溫潤的白瓷杯中。

  琥珀色的液體散發著沁人心脾的香氣,才緩緩將茶壺放下。

  他沒有立刻回答姜櫻的質問,而是端起自己面前那杯茶,湊到鼻尖輕輕嗅了嗅茶香,然後才轉過頭,看向窗外的漫天風雪。

  「我們的時間..」」

  洪啟天的聲音低沉沙啞,「不多了。」

  姜櫻神色一凜,身體微微前傾:「是那邊的戰場?還是?」

  洪啟天緩緩點了點頭。

  「嗯。上次...我家那小子,親自來找了我一趟。」

  他口中的「小子」。

  自然是指神管局宗局長,目前的聯邦第一人。

  洪啟天的臉上露出一抹極其複雜,甚至帶著點苦澀的笑容,仿佛想起了當時的情景。

  「他說...人快死完了,必須儘快向全世界公布真相,啟動最終預案,否則...就真的來不及了。」

  老人無聲地嘆了口氣。

  「老頭子我...這輩子沒怎麼求過人。那次,算是我第一次...真正意義上求他。」

  他摩著溫熱的茶杯。

  「結果...最多...還是只能拖到過完年。」

  「過完年?」

  姜櫻的瞳孔驟然收縮,素來平靜無波的眼眸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她失聲問道:「所以我們只有...五個月了?!」

  洪啟天沒有回頭,只是默默地點了點頭。

  喉嚨里發出一聲幾乎聽不見的回應:「嗯。」

  沉默如同冰冷的潮水般蔓延。

  窗外的風雪聲似乎變得更大了。

  良久,洪啟天才緩緩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觀景窗前。

  窗外,是北極永夜下無休無止的暴風雪,吞噬著一切光亮。

  他背對著姜櫻。

  身影在巨大的玻璃窗前顯得有些樓。

  「姜丫頭..:」洪啟天的聲音再次響起,打破了沉重的寂靜,語氣裡帶著一種近乎欣賞的笑意。

  「你別看那小子骨子裡看著雲淡風輕,好像一切都不關心,只關心自己的修行變強「但其實他心裡,藏著一股子...混不吝的勁兒。」

  「一股天不怕地不怕,敢把皇帝拉下馬的莽撞和狠勁,這股勁兒,我估摸著...連他自己可能都沒完全發現。」

  洪啟天轉過身,昏黃的燈光下。

  他的眼神卻異常明亮,帶著一絲期許。


  「而我們接下來...一旦展開『全民徵兵計劃」,面對那即將到來,席捲整個世界的風暴...」

  說到這,老頭的聲音陡然變得鏗鏘有力。

  「這年輕一代的領頭人,扛旗的人...可不能沒有那一股子混不吝的勁兒啊。」

  「沒有那股子敢質疑一切,敢掀翻桌子,敢向最深的黑暗揮刀的狠勁和莽勁...怎麼帶著剩下的人...活下去?!」

  姜櫻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顫。

  幾滴滾燙的茶湯濺落在手背上,她卻恍若未覺。

  她看著洪啟天眼中那複雜難明的光芒,神色徹底愜住了,下意識地追問:「確定..

  是他了?方青禹?」

  洪啟天聞言,像是聽到了什麼有趣的事情,臉上的皺紋舒展開,露出一抹帶著戲謔和感慨的笑容,反問道:「那要不然呢?」

  「姜部長,你再給我找一個...能融合雙體系的年輕人出來?」

  姜櫻被嘻得啞口無言,只能沒好氣地翻了個極其好看的白眼,無奈道:「...我可找不來!整個聯邦也找不出第二個!我是怕...」

  她頓了頓,語氣帶著憂慮,「你這麼明顯的利用他,把他推到最前面去撞冰山,他會心生反感,甚至...對整個聯邦失望。畢竟,他並不虧欠聯邦什麼。琉璃光城也好,這次的事也罷,都是他在替聯邦...清理門戶。」

  洪啟天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他緩緩搖了搖頭。

  重新將目光投向窗外那片吞噬一切的暴風雪。

  聲音低沉而篤定,像是在對姜櫻解釋,又像是在對著自己說:

  「不會的。」

  「我做得越明顯,越不加掩飾...他就越不會反感。」

  窗玻璃上,映出老人深邃而複雜的眼神。

  「因為那小子..」

  「他懂我這個老頭子...心裡到底在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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