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神人，貳負！！！
第286章 神人，貳負！！！
風雪似乎永無休止地拍打著小院的窗戶。
發出沉悶的響聲。
方青禹和姜薇剛回到客廳沒多久。
厚重的院門就被推開，裹挾著一身寒氣的楚狂瀾，韋半夢，陸九淵三人快步走了進來楚狂瀾一進門就直奔飲水機。
「咕咚咕咚」灌了一大杯熱水下去。
抹了把嘴，臉上帶著急切和一絲不易察覺的亢奮，聲音洪亮地打破了屋內的寂靜：
「查到了！方神！」
他喘了口氣，語速飛快，「按你吩咐，我重點篩了北極前線後方這些城市裡姓姬的勢力。武道世家，武館，商會都算上，總共扒拉出三家武道世家姓姬，還有兩家武館也姓姬。但這幾家裡面，符合『速度快』」這個核心特徵的，並且明確在咱們這北極長城裡有族人或門人任職的.．」
楚狂瀾伸出一根手指用力晃了晃。
「只有一家！天霜堡姬氏！老牌武道世家，據說祖傳一門極其厲害的大日級身法，專精速度，門人子弟都以身法迅疾著稱。」
「他們家在後勤部，城防軍，甚至內務部都有子弟任職，位置還不低！」
楚狂瀾話音剛落，陸九淵便沉穩地接上。
他手裡拿著一個記錄本，聲音清晰有條理：「我這邊負責聯邦疆域內其他區域的排查。匯總下來，擁有姬姓，且傳承中明確以速度見長的武道勢力，總計17家。其中，有12
家在北極長城內部有族人或弟子就職，分布在不同部門，職位從基層到中層不等。」
最後，韋半夢上前一步。
手中平板上顯示著整理好的圖表：「我這邊交叉比對和深挖了北極長城內部所有在冊人員的檔案。」
「篩選條件：姓姬，武者，職位在少校以上或掌握關鍵崗位，權限足以接觸或影響部分前線任務信息流轉的。符合條件者，共有15人。」
她將平板遞給方青禹，屏幕上清晰地列著15個名字。
職位和隸屬部門都有。
旁邊還有韋半夢標註的關聯勢力。
「這15人，與楚狂瀾查到的天霜堡姬氏，陸九淵查到的聯邦內12家有姬姓子弟在長城任職的勢力，進行了交叉比對。」
韋半夢的手指在平板上滑動，一個個名字被高亮標出。
「重合點在這裡。這15人中，有13人的家族背景，指向了那12家有速度傳承的姬姓武道勢力。」
「而這13人里，又有7人，明確出身於楚狂瀾提到的那個天霜堡姬氏。」
線索瞬間收束。
方青禹目光掃過平板上的名單和關聯圖。
天霜堡姬氏，這個名字在重疊的線索中顯得尤為突出。
七名在長城內擔任要職的子弟。
一個以速度聞名，行事低調卻底蘊深厚的武道世家..
雖然不能說百分百。
但肯定是嫌疑最大的。
「那就先查這15個人。」
方青禹的聲音斬釘截鐵，「重點放在這7個天霜堡姬家的人身上，但另外6個也不能完全排除。查他們的近期行蹤和一切蛛絲馬跡。」
韋半夢點頭，隨即問道：「那淵狩那邊的執勤任務？需要暫時停掉或者向姜部長請假嗎？」
方青禹思索了一下，隨後搖搖頭。
「先不停吧。」
這次的突擊斬首任務是姜部長發布的。
但具體對接和信息傳遞的環節並非她本人經手。
他們突然停下所有任務，過於反常，很可能打草驚蛇。
而且昨晚軍隊突襲碎顱冰谷命鬼營地，動靜那麼大，根本瞞不住。
如果幕後黑手真在長城內部有眼線。
甚至本身就是這名單上的人，他們現在絕對已經知道了營地被端掉的消息。
他們現在最迫切想知道的，就是那批『貨」的下落。
是全部被逮住了。
還是像奇蹟一樣，全部逃走。
現在方青禹他們就是在和幕後的人賽跑，比誰先查到對方的底細。
好在昨天回來的時候。
他們走的是洪啟天給的通道。
在保密方面也做得十分到位。
對方就算查到貨丟了，想要查到方青禹等人頭上，也需要時間。
所以方青禹他們還有機會占到先機。
「好」
三人齊聲應道。
一場無聲的狩獵，已然展開。
翌日，北極長城，脊城。
韋半夢，楚狂瀾，陸九淵三人分頭行動。
作為新普的淵狩特殊小隊。
平時方青禹幾人只是沒怎麼露面，但不代表幾人不受歡迎。
一年也就這麼三隻特殊小隊，戰力強得可怕。
更何況方青禹這一隻..
還是被號稱北極長城建立以來，最強的一隻特殊小隊呢。
所以韋半夢幾人走到哪，幾乎都是受到了熱情歡迎。
後勤裝備部。
楚狂瀾扛著他那標誌性的巨刀，大咧咧地走進負責城防器械維護的倉庫。
負責人是一位胖乎乎的中校，一見是他，臉上立刻堆滿笑容：「哎喲！楚中校！稀客稀客！什麼風把您給吹來了？是要維修裝備還是看看新到的傢伙？」
楚狂瀾哈哈一笑，拍了拍中校的肩膀：「老趙，客氣！就是過來看看，順便...嘿嘿，打聽點事兒。」
他故作神秘地壓低聲音，「聽說咱這兒有幾個姬家的兄弟，手腳麻利得很，身法賊溜？我隊裡缺個跑腿利索的宗師，想物色物色。」
趙中校不疑有他，立刻熱情介紹：「有有有！姬宏，姬遠！都是天霜堡姬家的好手！」
「那身法絕對是我們後勤部數一數二的存在，年紀還跟您差不多，絕對符合您要求！
要不要我叫他們來見見？」
楚狂瀾心中記下名字，面上卻擺擺手：「不急不急，我先看看表現。」
「對了，他們平時跟外面聯繫多不？別是大家族子弟，心氣高，跟我們合不來啊。」
趙中校笑道：「哪能啊！踏實著呢！就是偶爾休假會回天霜堡看看，家族觀念重嘛，正常。」
城防軍指揮部，檔案室。
陸九淵拿著蓋有淵狩部門印章的「特殊任務調閱函」，一臉嚴肅地走進守衛森嚴的檔案室。
負責管理檔案的是一位戴著厚厚眼鏡，一絲不苟的老少校。
看到淵狩的印章和陸九淵沉穩的氣質。
老少校沒有絲毫怠慢，仔細核驗後便給予配合。
「我需要調閱近三個月，所有涉及碎顱冰谷及周邊區域巡邏，偵查，補給任務的原始報告，以及所有參與人員的詳細檔案備份。」
陸九淵的聲音平靜而具權威性，「淵狩在追查一條可能與命鬼滲透相關的線索，需要交叉比對信息。」
老少校神色一凜，立刻開始操作。
陸九淵則看似隨意地翻看著檔案室索引目錄，狀似無意地問道：「聽說城防軍里有幾個姓姬的好手？執行這種外圍任務，機動性和速度很重要。」
老少校一邊調取資料一邊點頭：「確實。三營的副營長姬烈，就是天霜堡的。」
「還有偵查中隊的姬風，那小子，偵查反饋又快又准，腿腳利索得很，好幾次大難不死，硬生生從三階命鬼嘴裡活下來了。」
陸九淵默默記下。
當一份份任務報告和人員檔案被調出。
目光迅速掃過簽名欄和執行者名單，尋找著是否有其他姬姓人員，或者與姬烈，姬風任務軌跡有異常重疊的非姬姓人員。
內務部人事科。
韋半夢以「核查近期外勤人員背景，為淵狩特殊任務篩選搭檔」為由，接觸了內務部的人事主管。
她清冷的氣質和淵狩的身份讓主管不敢怠慢。
提供了權限內儘可能詳盡的名單和背景摘要。
「我們需要身法好，應變快，熟悉冰原環境，且背景可靠的人員。」
主管立刻指向幾個名字：「有的！治安處的姬無影，處理突發事件速度一流，抓捕效率很高，還有機要通訊科的姬文，雖然不直接外勤，但其實力和速度，也是一把好手，都是天霜堡出來的精英。」
韋半夢一一記下，並著重查看了姬文的崗位描述。
信息中轉，這是一個非常敏感且關鍵的位置。
她又看似隨意地詢問了另外幾個非天霜堡但在名單上的姬姓人員情況，主管也一一作答。
但評價明顯不如對天霜堡那幾位高。
一天下來，三人的調查匯總到方青禹這裡。
天霜堡姬氏在北極長城內的力量網絡清晰地浮現出來。
以姬烈（城防軍副營長）、姬風（偵查尖兵）、姬宏姬遠（後勤技術）、姬無影（內務治安）、姬文（機要通訊）等七人為核心骨幹，分布在關鍵或敏感崗位。
另外六個非天霜堡的姬姓人員，雖然也在名單上，但崗位重要性，家族實力以及與速度傳承的關聯度，都遠不如天霜堡這七人。
天霜堡姬氏的嫌疑急劇上升。
就在韋半夢三人在長城內編織調查網的同時，方青禹和姜薇的身影再次融入了茫茫風雪。
通過洪啟天提供的那條無人通道，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鋼鐵長城。
朝著昨日激戰過的碎顱冰谷方向疾馳而去。
高空之上，凜冽的寒風被方青禹周身流轉的暗金神霄隔絕在外。
方青禹帶著姜薇，如同兩道融入鉛灰色天幕的影子。
向著那片被成衛軍占領的命鬼營地快速接近。
方青禹的思路很清晰。
如果幕後黑手在長城內部有眼線，那麼軍隊攻陷冰谷營地的消息必然已被知曉。
三十七個珍貴的「二階貨物」下落不明。
這對幕後之人來說是無法承受的巨大損失和風險。
他們極有可能抱著萬一的僥倖心理。
也許綁匪帶著「貨」在混亂中逃脫了呢？
也許藏在某個未被發現的角落？
派人重返現場探查！
而方青禹要做的，就是成為那個潛伏在暗處的獵人，等待可能出現的人。
兩人在距離冰谷營地數公里外降落，方青禹撐開永夜疆域，濃稠的黑暗將他和姜薇完美包裹，隔絕了光線，氣息。
如同兩片移動的陰影，無聲無息地潛入了已被成衛軍控制的營地外圍。
營地內，土兵們正在清理戰場，沒人察覺到有兩道不速之客正從他們視線的死角掠過。
很快，他們再次來到了那條位於黑石巨傀屍體旁的隱蔽裂縫入口。
方青禹沒有立刻進去，而是蹲下身，目光銳利地在入口處被踩亂的積雪和冰凌中仔細搜尋。
片刻後。
緊繃的嘴角微微放鬆一絲。
在入口內側一個極不起眼的岩石稜角下方，一根比頭髮絲還要纖細的絲線，依舊完好無損地緊繃著。
「你留的嗎？」
姜薇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瞭然。
「嗯。」方青禹輕輕應了一聲，眼中閃過一絲讚許，「看來秦團長帶出來的兵，紀律性很強。」
他昨天離開前特意布下這個幾乎不可能被發現的警戒裝置。
並告知外圍軍隊此處禁止入內。
一夜過去，絲線未斷，證明成衛軍確實嚴格遵守了命令，無人擅自進入裂縫探查。
這排除了內部土兵誤入打草驚蛇的可能。
兩人這才順著狹窄冰冷的裂縫通道，再次進入那個洞穴。
洞內一片狼藉，只剩下斷裂的繩索，散落的破布和冰冷的地面。
方青禹和姜薇沒有觸碰任何東西，選擇了一處岩壁凹陷形成，天然被陰影籠罩的角落。
永夜疆域的黑暗如同最完美的偽裝布，將他們徹底覆蓋同化。
時間在死寂和寒冷中一分一秒地流逝，一個小時，兩個小時，三個小時..：：：
洞外營地隱約的嘈雜聲是唯一的背景音。
冰窟內的寒氣仿佛能滲入骨髓。
但兩人都如同最老練的獵手，耐心地等待著。
姜薇甚至閉目調息，仿佛進入了淺眠。
五個小時過去了。
就在連方青禹都開始評估這種守株待兔的效率時..
「沙...沙...」
極其輕微的腳步聲，從裂縫通道深處由遠及近地傳來。
方青禹和姜薇瞬間睜眼。
目光在黑暗中交匯。
來了！
一個瘦小的身影出現在裂縫入口。
他穿著標準的成衛軍尉官冬季作戰服，帶著頭盔和防風鏡，遮住了大半張臉。
先是警惕地探頭，用手電筒快速掃視了一圈空曠的洞穴內部，光束在斷裂的繩索和空地上停留了幾秒。
似乎鬆了口氣，又有些失望，並沒有深入，只是站在原地再次確認了一遍。
隨即，毫不猶豫地轉身，動作比來時更快了幾分，迅速朝著裂縫外退去。
就在他轉身的剎那。
洞穴內那片最濃重的陰影。
如同活物般悄然蠕動延伸，無聲無息地貼上了他的背影，與他自身的影子融為一體，隨即一同消失在裂縫通道的黑暗中。
脊城，某條遠離主幹道的僻靜小巷。
楚狂瀾打著酒，腳步略顯虛浮地走著，臉龐通紅，滿身酒氣。
他剛從一個聯絡感情的酒局上下來，灌了不少酒，但眼神深處卻是一片清明和急速的思索。
「天霜堡姬氏...貳負...殺人魔...跑得最快的神人...武官象徵...」
他嘴裡含糊不清地低聲嘟囊看。
反覆咀嚼著酒桌上「無意間」聽來的關鍵信息。
酒酣耳熱之際，一位對聯邦古老家族譜系頗有研究的老參謀，被楚狂瀾刻意引導著聊起了那些傳承悠久的武道世家。
當話題自然轉到以速度見長的家族時。
老參謀帶著幾分酒意和神秘感，壓低了聲音：「要說快，底蘊又深，行事還夠..：
嗯...狠辣的，天霜堡姬家絕對排得上號！你們知道他們家供奉的祖宗是誰嗎？貳負！」
「貳負？」
當時楚狂瀾一臉茫然。
因為他並沒有聽過這號人。
「嘿，那可是古代神話里出了名的主兒！」
老參謀眼中閃著光，帶著一種講述秘辛的興奮，「人面蛇身的神祗！不是神選者那種，是古代人信仰的神話形象！傳說中他跑得最快，性子也最是暴戾嗜殺！是殺伐和武力的象徵！他們家那門壓箱底的身法，據說源頭就沾著點這位老祖宗的神性呢！」
「只不過這名頭在古代不算好聽，後來到了聯邦成立，才慢慢洗白歸攏了。」
「但骨子裡那股子狠勁和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勁兒，有些老傢伙私下裡都說，沒丟！」
這番話如同驚雷在楚狂瀾心中炸響。
他當時就借著倒酒的功夫，快速查詢了關於貳負的資料。
與老參謀所言基本吻合。
貳負是古代神名。
其後代，卻是姓姬。
人面蛇身圖騰，司掌速度與殺伐，象徵武官。
一個武道世家，供奉著這樣一位以殺戮和速度聞名的祖宗。
其家族傳承的核心精神可想而知。
再結合他們在長城內織就的關係網和崗位分布..：
「媽的...十有八九就是這幫孫子了！」
楚狂瀾越想越覺得可能性極大。
酒意都化作了心頭的怒火和確認目標的興奮。
所以楚狂瀾推掉了第二場的邀請，而是想立刻回去，把「貳負」這個關鍵信息匯報給方青禹。
然而就在他全神貫注思索..：
剛剛拐進一條更狹窄昏暗的分支小巷時。
一隻手掌，毫無徵兆地，輕輕地搭在了他的左肩上。
同時，一個帶著幾分笑意的男聲，緊貼著他的耳後響起：
「楚兄，喝得挺盡興啊？聊得也很開心嘛...」
「你好像，對我們姬家的事情，特別感興趣？」
楚狂瀾渾身的肌肉瞬間繃緊。
酒意化作冷汗「」地一下布滿全身。
楚狂瀾猛地回頭，望著那張近在尺尺，似笑非笑的臉..：
碎顱冰谷，成衛軍臨時營地。
方青禹和姜薇如同兩道沒有實體的影子，在永夜疆域的遮蔽下，緊隨著那名瘦小尉官回到了軍營。
尉官對營地很熟悉，七拐八繞，避開主要巡邏路線。
最終閃身鑽進了一頂位置相對偏僻的單人軍官帳篷。
帳篷內光線昏暗，只有一盞可攜式營燈散發著微弱的光芒。
尉官一進來，立刻拉嚴了門帘，背對著入口，長長吁了口氣，似乎卸下了千斤重擔。
完全沒察覺到，就在他拉帘子的瞬間，兩抹深邃的黑暗如同流淌的墨汁，已經順著地面的縫隙悄然滑入。
無聲無息地「站」在了他身後帳篷的陰影里。
尉官迫不及待地掏出加手機。
手指快速敲擊著屏幕，開始編輯信息。
營燈的光將他專注的背影投射在帳篷帆布上，也在地上拉出了兩道屬於方青禹和姜薇，幾乎與背景陰影融為一體的修長黑影。
信息編輯完成。
【裡面沒人，貨也沒了，趁亂逃走的可能性很小，我們沒遇到他們，很可能是被方青禹小隊帶走了。】
就在他指尖按下發送鍵的剎那。
同時熄滅了屏幕。
也就在這時。
光滑如鏡的屏幕上，清晰地倒映出身後的景象。
兩個穿著墨藍色作戰服，戴著面罩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靜靜地立在他身後。
其中一人。
甚至微微抬著手，指尖似乎有細微的金色電芒一閃而逝。
「呢？！」
尉官渾身的血液仿佛瞬間凍結。
極致的驚駭讓他喉嚨里發出一聲短促，被掐斷般的怪響。
身體猛地一僵，想也不想就要張嘴大喊。
然而，方青禹的手比他速度快一點。
輕輕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與此同時，細如蠶絲的金色電弧如同活物般，順著方青禹的手掌瘋狂湧入尉官體內，瞬間席捲全身。
「呢...響..」
尉官的身體劇烈地抽搐了一下。
如同被抽掉了骨頭般軟倒下去，手中的通訊器也脫手掉落。
他張著嘴，卻只能發出意義不明的聲，全身除了眼球還能驚恐地轉動，連一根小指頭都無法控制。
更別提咬舌或發動任何自殺手段了。
方青禹彎腰，撿起地上的手機，屏幕上發送的信息清晰可見。
他看了一眼，抬起頭，熔金豎瞳透過面罩。
冰冷地注視著地上因恐懼而瞳孔放大的尉官。
「你怎麼知道是方青禹帶走的？」
方青禹的聲音透過面罩傳出，在狹小的帳篷內迴蕩。
昨晚他們執行任務的時候都是全副武裝，身份信息對軍隊也是保密的。
憑營地里的混亂和全副武裝的打扮。
這人怎麼能如此篤定地指向方青禹？？
方青禹心念微動，稍微放鬆了對尉官喉部肌肉的禁，讓他能勉強發出嘶啞的聲音。
尉官面如死灰，眼神絕望。
嘗試自殺無果後，他認命般地喘著粗氣，嘶聲道：「金色的雷霆...雖然只有一瞬間，但我之前遠遠地看到過那種金色的雷霆...整個前線，除了你方青禹還有誰？！」
方青禹聞言，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原來如此，是神霄的光芒暴露了身份。
這倒是個意外。
但也側面證明了對方當時確實在密切關注戰場核心區域。
接著方青禹蹲下身，平視著尉官驚恐的眼睛。
輕聲道：「所以，你是姬家的人？」
姬字出口的瞬間，尉官的眼晴猛地瞪大到極限。
隨後尉官像是被這個字眼徹底擊垮了心理防線，喉嚨里發出「」的怪響，身體在麻痹狀態下瘋狂地扭動起來。
「不...不是...我不知道...啊一—！！！」
他語無倫次地嘶吼起來，聲音在帳篷內顯得格外刺耳。
方青禹和姜薇沒有阻止他這徒勞的掙扎和嘶喊。
只是默契地將臉上的面罩拉得更嚴實了一些。
只露出那雙冰冷的眼睛。
很快，帳篷外立刻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和士兵的厲喝：
「裡面怎麼回事？！」
「姬尉官？出什麼事了？」
門帘刷地被掀開，兩名土兵緊張地沖了進來。
很快看清了帳篷內的情景。
他們的同袍姬尉官癱倒在地，面目扭曲地嘶吼掙扎，而他身邊站著兩個戴著面罩，氣息森然的墨藍色身影。
「不許動！舉起手來！」
士兵厲聲喝道，同時抽出自己的武器。
方青禹見狀，平靜地抬起手。
手中赫然是一本鑲嵌著特殊金屬徽記的證件。
那獰的狼頭與交叉利刃在昏暗的光線下看的很清晰。
「淵狩辦案。」
方青禹的聲音不高。
「讓你們這裡的最高指揮官，立刻過來見我。」
士兵看清證件上的淵狩徽記，臉色頓時一變，但依舊保持警惕。
一名土兵迅速用對講機匯報。
很快，急促而沉重的腳步聲傳來。
昨晚負責指揮攻打冰谷營地，與韋半夢對接的那位「鐵砧」指揮官，臉色鐵青地出現在帳篷門口。
他揮手讓土兵退下，自己走了進來。
目光掃過癱在地上的姬尉官，最後落在方青禹和姜薇身上，眉頭緊鎖，聲音低沉壓抑著怒火：
「兩位...就是昨晚協助作戰的淵狩兄弟？我是成衛軍第七兵團團長，秦彬。」
他特意報出了自己的名字，強調身份，目光帶著審視和質詢，「能否解釋一下，這是什麼情況？為何挾持我的尉官？」
方青禹沒有回答秦彬的第一個問題。
只是將手中的淵狩證件向前遞了遞，翻到帶有方青禹名字，照片和軍銜的那一頁，清晰地展示在秦彬眼前。
同時，另一隻手將姬尉官的手機也遞了過去，屏幕上那條信息赫然在目。
「秦團長。」
方青禹的聲音透過面罩，依舊平淡。
「這個人，我們要帶走。並且，我需要你立刻將他從入伍至今的所有詳細檔案資料，崗位調動記錄，通訊設備近三個月的完整記錄，以及所有與他有過密切接觸的人員名單，全部調取出來，加密傳輸給我。現在就要。」
秦彬看著證件上「方青禹」三個字和那醒目的上校軍銜，瞳孔微微一縮。
再看到手機上那條指向方青禹小隊的信息。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更加凝重，淵狩的實權隊長，親自出手，在自己營地里抓人，還索要如此詳盡的資料..：
這事不是他能管的了。
秦彬臉上的怒氣和質疑如同冰雪消融。
瞬間被一種複雜的情緒取代。
他看著地上那個還在無意識抽搐，眼神渙散絕望的姬尉官。
又看了看眼前這位名震北極前線的年輕隊長。
幾秒鐘的沉默，仿佛過了很久。
最終，秦彬重重地點了點頭。
也不再追問。
「明白了。」
他沉聲道，轉身大步走向帳篷門口，聲音清晰地傳回：
「我親自去調取！十分鐘內，資料會加密傳輸到淵狩的內部指定埠。」
風雪似乎永無休止地拍打著小院的窗戶。
發出沉悶的響聲。
方青禹和姜薇剛回到客廳沒多久。
厚重的院門就被推開，裹挾著一身寒氣的楚狂瀾，韋半夢，陸九淵三人快步走了進來楚狂瀾一進門就直奔飲水機。
「咕咚咕咚」灌了一大杯熱水下去。
抹了把嘴，臉上帶著急切和一絲不易察覺的亢奮，聲音洪亮地打破了屋內的寂靜：
「查到了！方神！」
他喘了口氣，語速飛快，「按你吩咐，我重點篩了北極前線後方這些城市裡姓姬的勢力。武道世家，武館，商會都算上，總共扒拉出三家武道世家姓姬，還有兩家武館也姓姬。但這幾家裡面，符合『速度快』」這個核心特徵的，並且明確在咱們這北極長城裡有族人或門人任職的.．」
楚狂瀾伸出一根手指用力晃了晃。
「只有一家！天霜堡姬氏！老牌武道世家，據說祖傳一門極其厲害的大日級身法，專精速度，門人子弟都以身法迅疾著稱。」
「他們家在後勤部，城防軍，甚至內務部都有子弟任職，位置還不低！」
楚狂瀾話音剛落，陸九淵便沉穩地接上。
他手裡拿著一個記錄本，聲音清晰有條理：「我這邊負責聯邦疆域內其他區域的排查。匯總下來，擁有姬姓，且傳承中明確以速度見長的武道勢力，總計17家。其中，有12
家在北極長城內部有族人或弟子就職，分布在不同部門，職位從基層到中層不等。」
最後，韋半夢上前一步。
手中平板上顯示著整理好的圖表：「我這邊交叉比對和深挖了北極長城內部所有在冊人員的檔案。」
「篩選條件：姓姬，武者，職位在少校以上或掌握關鍵崗位，權限足以接觸或影響部分前線任務信息流轉的。符合條件者，共有15人。」
她將平板遞給方青禹，屏幕上清晰地列著15個名字。
職位和隸屬部門都有。
旁邊還有韋半夢標註的關聯勢力。
「這15人，與楚狂瀾查到的天霜堡姬氏，陸九淵查到的聯邦內12家有姬姓子弟在長城任職的勢力，進行了交叉比對。」
韋半夢的手指在平板上滑動，一個個名字被高亮標出。
「重合點在這裡。這15人中，有13人的家族背景，指向了那12家有速度傳承的姬姓武道勢力。」
「而這13人里，又有7人，明確出身於楚狂瀾提到的那個天霜堡姬氏。」
線索瞬間收束。
方青禹目光掃過平板上的名單和關聯圖。
天霜堡姬氏，這個名字在重疊的線索中顯得尤為突出。
七名在長城內擔任要職的子弟。
一個以速度聞名，行事低調卻底蘊深厚的武道世家..
雖然不能說百分百。
但肯定是嫌疑最大的。
「那就先查這15個人。」
方青禹的聲音斬釘截鐵，「重點放在這7個天霜堡姬家的人身上，但另外6個也不能完全排除。查他們的近期行蹤和一切蛛絲馬跡。」
韋半夢點頭，隨即問道：「那淵狩那邊的執勤任務？需要暫時停掉或者向姜部長請假嗎？」
方青禹思索了一下，隨後搖搖頭。
「先不停吧。」
這次的突擊斬首任務是姜部長發布的。
但具體對接和信息傳遞的環節並非她本人經手。
他們突然停下所有任務，過於反常，很可能打草驚蛇。
而且昨晚軍隊突襲碎顱冰谷命鬼營地，動靜那麼大，根本瞞不住。
如果幕後黑手真在長城內部有眼線。
甚至本身就是這名單上的人，他們現在絕對已經知道了營地被端掉的消息。
他們現在最迫切想知道的，就是那批『貨」的下落。
是全部被逮住了。
還是像奇蹟一樣，全部逃走。
現在方青禹他們就是在和幕後的人賽跑，比誰先查到對方的底細。
好在昨天回來的時候。
他們走的是洪啟天給的通道。
在保密方面也做得十分到位。
對方就算查到貨丟了，想要查到方青禹等人頭上，也需要時間。
所以方青禹他們還有機會占到先機。
「好」
三人齊聲應道。
一場無聲的狩獵，已然展開。
翌日，北極長城，脊城。
韋半夢，楚狂瀾，陸九淵三人分頭行動。
作為新普的淵狩特殊小隊。
平時方青禹幾人只是沒怎麼露面，但不代表幾人不受歡迎。
一年也就這麼三隻特殊小隊，戰力強得可怕。
更何況方青禹這一隻..
還是被號稱北極長城建立以來，最強的一隻特殊小隊呢。
所以韋半夢幾人走到哪，幾乎都是受到了熱情歡迎。
後勤裝備部。
楚狂瀾扛著他那標誌性的巨刀，大咧咧地走進負責城防器械維護的倉庫。
負責人是一位胖乎乎的中校，一見是他，臉上立刻堆滿笑容：「哎喲！楚中校！稀客稀客！什麼風把您給吹來了？是要維修裝備還是看看新到的傢伙？」
楚狂瀾哈哈一笑，拍了拍中校的肩膀：「老趙，客氣！就是過來看看，順便...嘿嘿，打聽點事兒。」
他故作神秘地壓低聲音，「聽說咱這兒有幾個姬家的兄弟，手腳麻利得很，身法賊溜？我隊裡缺個跑腿利索的宗師，想物色物色。」
趙中校不疑有他，立刻熱情介紹：「有有有！姬宏，姬遠！都是天霜堡姬家的好手！」
「那身法絕對是我們後勤部數一數二的存在，年紀還跟您差不多，絕對符合您要求！
要不要我叫他們來見見？」
楚狂瀾心中記下名字，面上卻擺擺手：「不急不急，我先看看表現。」
「對了，他們平時跟外面聯繫多不？別是大家族子弟，心氣高，跟我們合不來啊。」
趙中校笑道：「哪能啊！踏實著呢！就是偶爾休假會回天霜堡看看，家族觀念重嘛，正常。」
城防軍指揮部，檔案室。
陸九淵拿著蓋有淵狩部門印章的「特殊任務調閱函」，一臉嚴肅地走進守衛森嚴的檔案室。
負責管理檔案的是一位戴著厚厚眼鏡，一絲不苟的老少校。
看到淵狩的印章和陸九淵沉穩的氣質。
老少校沒有絲毫怠慢，仔細核驗後便給予配合。
「我需要調閱近三個月，所有涉及碎顱冰谷及周邊區域巡邏，偵查，補給任務的原始報告，以及所有參與人員的詳細檔案備份。」
陸九淵的聲音平靜而具權威性，「淵狩在追查一條可能與命鬼滲透相關的線索，需要交叉比對信息。」
老少校神色一凜，立刻開始操作。
陸九淵則看似隨意地翻看著檔案室索引目錄，狀似無意地問道：「聽說城防軍里有幾個姓姬的好手？執行這種外圍任務，機動性和速度很重要。」
老少校一邊調取資料一邊點頭：「確實。三營的副營長姬烈，就是天霜堡的。」
「還有偵查中隊的姬風，那小子，偵查反饋又快又准，腿腳利索得很，好幾次大難不死，硬生生從三階命鬼嘴裡活下來了。」
陸九淵默默記下。
當一份份任務報告和人員檔案被調出。
目光迅速掃過簽名欄和執行者名單，尋找著是否有其他姬姓人員，或者與姬烈，姬風任務軌跡有異常重疊的非姬姓人員。
內務部人事科。
韋半夢以「核查近期外勤人員背景，為淵狩特殊任務篩選搭檔」為由，接觸了內務部的人事主管。
她清冷的氣質和淵狩的身份讓主管不敢怠慢。
提供了權限內儘可能詳盡的名單和背景摘要。
「我們需要身法好，應變快，熟悉冰原環境，且背景可靠的人員。」
主管立刻指向幾個名字：「有的！治安處的姬無影，處理突發事件速度一流，抓捕效率很高，還有機要通訊科的姬文，雖然不直接外勤，但其實力和速度，也是一把好手，都是天霜堡出來的精英。」
韋半夢一一記下，並著重查看了姬文的崗位描述。
信息中轉，這是一個非常敏感且關鍵的位置。
她又看似隨意地詢問了另外幾個非天霜堡但在名單上的姬姓人員情況，主管也一一作答。
但評價明顯不如對天霜堡那幾位高。
一天下來，三人的調查匯總到方青禹這裡。
天霜堡姬氏在北極長城內的力量網絡清晰地浮現出來。
以姬烈（城防軍副營長）、姬風（偵查尖兵）、姬宏姬遠（後勤技術）、姬無影（內務治安）、姬文（機要通訊）等七人為核心骨幹，分布在關鍵或敏感崗位。
另外六個非天霜堡的姬姓人員，雖然也在名單上，但崗位重要性，家族實力以及與速度傳承的關聯度，都遠不如天霜堡這七人。
天霜堡姬氏的嫌疑急劇上升。
就在韋半夢三人在長城內編織調查網的同時，方青禹和姜薇的身影再次融入了茫茫風雪。
通過洪啟天提供的那條無人通道，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鋼鐵長城。
朝著昨日激戰過的碎顱冰谷方向疾馳而去。
高空之上，凜冽的寒風被方青禹周身流轉的暗金神霄隔絕在外。
方青禹帶著姜薇，如同兩道融入鉛灰色天幕的影子。
向著那片被成衛軍占領的命鬼營地快速接近。
方青禹的思路很清晰。
如果幕後黑手在長城內部有眼線，那麼軍隊攻陷冰谷營地的消息必然已被知曉。
三十七個珍貴的「二階貨物」下落不明。
這對幕後之人來說是無法承受的巨大損失和風險。
他們極有可能抱著萬一的僥倖心理。
也許綁匪帶著「貨」在混亂中逃脫了呢？
也許藏在某個未被發現的角落？
派人重返現場探查！
而方青禹要做的，就是成為那個潛伏在暗處的獵人，等待可能出現的人。
兩人在距離冰谷營地數公里外降落，方青禹撐開永夜疆域，濃稠的黑暗將他和姜薇完美包裹，隔絕了光線，氣息。
如同兩片移動的陰影，無聲無息地潛入了已被成衛軍控制的營地外圍。
營地內，土兵們正在清理戰場，沒人察覺到有兩道不速之客正從他們視線的死角掠過。
很快，他們再次來到了那條位於黑石巨傀屍體旁的隱蔽裂縫入口。
方青禹沒有立刻進去，而是蹲下身，目光銳利地在入口處被踩亂的積雪和冰凌中仔細搜尋。
片刻後。
緊繃的嘴角微微放鬆一絲。
在入口內側一個極不起眼的岩石稜角下方，一根比頭髮絲還要纖細的絲線，依舊完好無損地緊繃著。
「你留的嗎？」
姜薇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瞭然。
「嗯。」方青禹輕輕應了一聲，眼中閃過一絲讚許，「看來秦團長帶出來的兵，紀律性很強。」
他昨天離開前特意布下這個幾乎不可能被發現的警戒裝置。
並告知外圍軍隊此處禁止入內。
一夜過去，絲線未斷，證明成衛軍確實嚴格遵守了命令，無人擅自進入裂縫探查。
這排除了內部土兵誤入打草驚蛇的可能。
兩人這才順著狹窄冰冷的裂縫通道，再次進入那個洞穴。
洞內一片狼藉，只剩下斷裂的繩索，散落的破布和冰冷的地面。
方青禹和姜薇沒有觸碰任何東西，選擇了一處岩壁凹陷形成，天然被陰影籠罩的角落。
永夜疆域的黑暗如同最完美的偽裝布，將他們徹底覆蓋同化。
時間在死寂和寒冷中一分一秒地流逝，一個小時，兩個小時，三個小時..：：：
洞外營地隱約的嘈雜聲是唯一的背景音。
冰窟內的寒氣仿佛能滲入骨髓。
但兩人都如同最老練的獵手，耐心地等待著。
姜薇甚至閉目調息，仿佛進入了淺眠。
五個小時過去了。
就在連方青禹都開始評估這種守株待兔的效率時..
「沙...沙...」
極其輕微的腳步聲，從裂縫通道深處由遠及近地傳來。
方青禹和姜薇瞬間睜眼。
目光在黑暗中交匯。
來了！
一個瘦小的身影出現在裂縫入口。
他穿著標準的成衛軍尉官冬季作戰服，帶著頭盔和防風鏡，遮住了大半張臉。
先是警惕地探頭，用手電筒快速掃視了一圈空曠的洞穴內部，光束在斷裂的繩索和空地上停留了幾秒。
似乎鬆了口氣，又有些失望，並沒有深入，只是站在原地再次確認了一遍。
隨即，毫不猶豫地轉身，動作比來時更快了幾分，迅速朝著裂縫外退去。
就在他轉身的剎那。
洞穴內那片最濃重的陰影。
如同活物般悄然蠕動延伸，無聲無息地貼上了他的背影，與他自身的影子融為一體，隨即一同消失在裂縫通道的黑暗中。
脊城，某條遠離主幹道的僻靜小巷。
楚狂瀾打著酒，腳步略顯虛浮地走著，臉龐通紅，滿身酒氣。
他剛從一個聯絡感情的酒局上下來，灌了不少酒，但眼神深處卻是一片清明和急速的思索。
「天霜堡姬氏...貳負...殺人魔...跑得最快的神人...武官象徵...」
他嘴裡含糊不清地低聲嘟囊看。
反覆咀嚼著酒桌上「無意間」聽來的關鍵信息。
酒酣耳熱之際，一位對聯邦古老家族譜系頗有研究的老參謀，被楚狂瀾刻意引導著聊起了那些傳承悠久的武道世家。
當話題自然轉到以速度見長的家族時。
老參謀帶著幾分酒意和神秘感，壓低了聲音：「要說快，底蘊又深，行事還夠..：
嗯...狠辣的，天霜堡姬家絕對排得上號！你們知道他們家供奉的祖宗是誰嗎？貳負！」
「貳負？」
當時楚狂瀾一臉茫然。
因為他並沒有聽過這號人。
「嘿，那可是古代神話里出了名的主兒！」
老參謀眼中閃著光，帶著一種講述秘辛的興奮，「人面蛇身的神祗！不是神選者那種，是古代人信仰的神話形象！傳說中他跑得最快，性子也最是暴戾嗜殺！是殺伐和武力的象徵！他們家那門壓箱底的身法，據說源頭就沾著點這位老祖宗的神性呢！」
「只不過這名頭在古代不算好聽，後來到了聯邦成立，才慢慢洗白歸攏了。」
「但骨子裡那股子狠勁和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勁兒，有些老傢伙私下裡都說，沒丟！」
這番話如同驚雷在楚狂瀾心中炸響。
他當時就借著倒酒的功夫，快速查詢了關於貳負的資料。
與老參謀所言基本吻合。
貳負是古代神名。
其後代，卻是姓姬。
人面蛇身圖騰，司掌速度與殺伐，象徵武官。
一個武道世家，供奉著這樣一位以殺戮和速度聞名的祖宗。
其家族傳承的核心精神可想而知。
再結合他們在長城內織就的關係網和崗位分布..：
「媽的...十有八九就是這幫孫子了！」
楚狂瀾越想越覺得可能性極大。
酒意都化作了心頭的怒火和確認目標的興奮。
所以楚狂瀾推掉了第二場的邀請，而是想立刻回去，把「貳負」這個關鍵信息匯報給方青禹。
然而就在他全神貫注思索..：
剛剛拐進一條更狹窄昏暗的分支小巷時。
一隻手掌，毫無徵兆地，輕輕地搭在了他的左肩上。
同時，一個帶著幾分笑意的男聲，緊貼著他的耳後響起：
「楚兄，喝得挺盡興啊？聊得也很開心嘛...」
「你好像，對我們姬家的事情，特別感興趣？」
楚狂瀾渾身的肌肉瞬間繃緊。
酒意化作冷汗「」地一下布滿全身。
楚狂瀾猛地回頭，望著那張近在尺尺，似笑非笑的臉..：
碎顱冰谷，成衛軍臨時營地。
方青禹和姜薇如同兩道沒有實體的影子，在永夜疆域的遮蔽下，緊隨著那名瘦小尉官回到了軍營。
尉官對營地很熟悉，七拐八繞，避開主要巡邏路線。
最終閃身鑽進了一頂位置相對偏僻的單人軍官帳篷。
帳篷內光線昏暗，只有一盞可攜式營燈散發著微弱的光芒。
尉官一進來，立刻拉嚴了門帘，背對著入口，長長吁了口氣，似乎卸下了千斤重擔。
完全沒察覺到，就在他拉帘子的瞬間，兩抹深邃的黑暗如同流淌的墨汁，已經順著地面的縫隙悄然滑入。
無聲無息地「站」在了他身後帳篷的陰影里。
尉官迫不及待地掏出加手機。
手指快速敲擊著屏幕，開始編輯信息。
營燈的光將他專注的背影投射在帳篷帆布上，也在地上拉出了兩道屬於方青禹和姜薇，幾乎與背景陰影融為一體的修長黑影。
信息編輯完成。
【裡面沒人，貨也沒了，趁亂逃走的可能性很小，我們沒遇到他們，很可能是被方青禹小隊帶走了。】
就在他指尖按下發送鍵的剎那。
同時熄滅了屏幕。
也就在這時。
光滑如鏡的屏幕上，清晰地倒映出身後的景象。
兩個穿著墨藍色作戰服，戴著面罩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靜靜地立在他身後。
其中一人。
甚至微微抬著手，指尖似乎有細微的金色電芒一閃而逝。
「呢？！」
尉官渾身的血液仿佛瞬間凍結。
極致的驚駭讓他喉嚨里發出一聲短促，被掐斷般的怪響。
身體猛地一僵，想也不想就要張嘴大喊。
然而，方青禹的手比他速度快一點。
輕輕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與此同時，細如蠶絲的金色電弧如同活物般，順著方青禹的手掌瘋狂湧入尉官體內，瞬間席捲全身。
「呢...響..」
尉官的身體劇烈地抽搐了一下。
如同被抽掉了骨頭般軟倒下去，手中的通訊器也脫手掉落。
他張著嘴，卻只能發出意義不明的聲，全身除了眼球還能驚恐地轉動，連一根小指頭都無法控制。
更別提咬舌或發動任何自殺手段了。
方青禹彎腰，撿起地上的手機，屏幕上發送的信息清晰可見。
他看了一眼，抬起頭，熔金豎瞳透過面罩。
冰冷地注視著地上因恐懼而瞳孔放大的尉官。
「你怎麼知道是方青禹帶走的？」
方青禹的聲音透過面罩傳出，在狹小的帳篷內迴蕩。
昨晚他們執行任務的時候都是全副武裝，身份信息對軍隊也是保密的。
憑營地里的混亂和全副武裝的打扮。
這人怎麼能如此篤定地指向方青禹？？
方青禹心念微動，稍微放鬆了對尉官喉部肌肉的禁，讓他能勉強發出嘶啞的聲音。
尉官面如死灰，眼神絕望。
嘗試自殺無果後，他認命般地喘著粗氣，嘶聲道：「金色的雷霆...雖然只有一瞬間，但我之前遠遠地看到過那種金色的雷霆...整個前線，除了你方青禹還有誰？！」
方青禹聞言，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原來如此，是神霄的光芒暴露了身份。
這倒是個意外。
但也側面證明了對方當時確實在密切關注戰場核心區域。
接著方青禹蹲下身，平視著尉官驚恐的眼睛。
輕聲道：「所以，你是姬家的人？」
姬字出口的瞬間，尉官的眼晴猛地瞪大到極限。
隨後尉官像是被這個字眼徹底擊垮了心理防線，喉嚨里發出「」的怪響，身體在麻痹狀態下瘋狂地扭動起來。
「不...不是...我不知道...啊一—！！！」
他語無倫次地嘶吼起來，聲音在帳篷內顯得格外刺耳。
方青禹和姜薇沒有阻止他這徒勞的掙扎和嘶喊。
只是默契地將臉上的面罩拉得更嚴實了一些。
只露出那雙冰冷的眼睛。
很快，帳篷外立刻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和士兵的厲喝：
「裡面怎麼回事？！」
「姬尉官？出什麼事了？」
門帘刷地被掀開，兩名土兵緊張地沖了進來。
很快看清了帳篷內的情景。
他們的同袍姬尉官癱倒在地，面目扭曲地嘶吼掙扎，而他身邊站著兩個戴著面罩，氣息森然的墨藍色身影。
「不許動！舉起手來！」
士兵厲聲喝道，同時抽出自己的武器。
方青禹見狀，平靜地抬起手。
手中赫然是一本鑲嵌著特殊金屬徽記的證件。
那獰的狼頭與交叉利刃在昏暗的光線下看的很清晰。
「淵狩辦案。」
方青禹的聲音不高。
「讓你們這裡的最高指揮官，立刻過來見我。」
士兵看清證件上的淵狩徽記，臉色頓時一變，但依舊保持警惕。
一名土兵迅速用對講機匯報。
很快，急促而沉重的腳步聲傳來。
昨晚負責指揮攻打冰谷營地，與韋半夢對接的那位「鐵砧」指揮官，臉色鐵青地出現在帳篷門口。
他揮手讓土兵退下，自己走了進來。
目光掃過癱在地上的姬尉官，最後落在方青禹和姜薇身上，眉頭緊鎖，聲音低沉壓抑著怒火：
「兩位...就是昨晚協助作戰的淵狩兄弟？我是成衛軍第七兵團團長，秦彬。」
他特意報出了自己的名字，強調身份，目光帶著審視和質詢，「能否解釋一下，這是什麼情況？為何挾持我的尉官？」
方青禹沒有回答秦彬的第一個問題。
只是將手中的淵狩證件向前遞了遞，翻到帶有方青禹名字，照片和軍銜的那一頁，清晰地展示在秦彬眼前。
同時，另一隻手將姬尉官的手機也遞了過去，屏幕上那條信息赫然在目。
「秦團長。」
方青禹的聲音透過面罩，依舊平淡。
「這個人，我們要帶走。並且，我需要你立刻將他從入伍至今的所有詳細檔案資料，崗位調動記錄，通訊設備近三個月的完整記錄，以及所有與他有過密切接觸的人員名單，全部調取出來，加密傳輸給我。現在就要。」
秦彬看著證件上「方青禹」三個字和那醒目的上校軍銜，瞳孔微微一縮。
再看到手機上那條指向方青禹小隊的信息。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更加凝重，淵狩的實權隊長，親自出手，在自己營地里抓人，還索要如此詳盡的資料..：
這事不是他能管的了。
秦彬臉上的怒氣和質疑如同冰雪消融。
瞬間被一種複雜的情緒取代。
他看著地上那個還在無意識抽搐，眼神渙散絕望的姬尉官。
又看了看眼前這位名震北極前線的年輕隊長。
幾秒鐘的沉默，仿佛過了很久。
最終，秦彬重重地點了點頭。
也不再追問。
「明白了。」
他沉聲道，轉身大步走向帳篷門口，聲音清晰地傳回：
「我親自去調取！十分鐘內，資料會加密傳輸到淵狩的內部指定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