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山雨欲來！！（2萬字更新4/5）
第237章 山雨欲來！！（2萬字更新4/5）
力場屏障的漣漪尚未平息。
張鐵柱魁梧的身影已如炮彈般第一個撞了進來，卷刃的開山刀依舊緊緊在沒受傷的右手，布滿血絲的眼睛瞬間掃過整個坳底。
「方隊長！韋同志！姜...」
嘶吼的尾音戛然而止，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扼住了喉嚨。
張鐵柱，連同他身後洶湧而入的猛虎連戰士和尖刀班精銳，如同被集體施了定身咒，瞬間僵立在谷口內側。
眼前的景象，徹底顛覆了他們對「戰場」二字的認知。
也粉碎了他們在山下時，對山頂慘烈狀況的所有想像。
沒有屍山血海。
沒有命鬼殘骸堆積如山的景象。
更不見那尊如同夢般籠罩在所有人頭頂的恐怖金剛巨佛。
只有一片...徹底的，令人心悸的死寂與空闊。
整個黑松坳坳底，仿佛被一隻無形，覆蓋整個天地的巨手，以一種最蠻橫，最不講道理的方式，狠狠地抹過一遍！
目之所及，視野前所未有的開闊。
曾經林立，至少還能看出些斷壁殘垣輪廓的廢墟村落，徹底消失了。
連半堵一人高的土牆都找不到。
取而代之的，是厚厚一層鋪滿了整個坳底，深達尺許的，由最細微的塵土，碎石粉末，以及被某種極致高溫瞬間焚化後又冷卻凝結成的，某種黑中透紅的琉璃狀物質混合而成的...焦黑色「
粉」！
這層粉覆蓋了大地，如同給這片飽經躁的土地鋪上了一層來自地獄，
冰冷而絕望的地毯空氣里瀰漫著刺鼻的焦糊味，濃重的硫磺氣息。
力場屏障邊緣的地面，清晰地呈現出兩種截然不同的狀態。
屏障外，是被踩踏過的泥土和沾染污血的地面。
屏障內，一步之遙，便是這觸目驚心，一望無際的死亡焦土。
「這..這他媽..」
張鐵柱身後的一個老兵，聲音乾澀發顫，他下意識地抬腳，又猶豫著不敢踏下去，仿佛腳下踩的不是焦土，而是某種禁忌的邊界，「那些命鬼呢？那個大傢伙呢？！」
另一個戰士神經質地彎腰，顫抖著抓起一把焦黑的粉末，攤在手心，指尖碾過那些細碎的琉璃顆粒，冰涼刺骨，又帶著一種詭異的灼熱殘留感。
「都...都成灰了？」他喃喃自語，聲音里充滿了難以置信的茫然和一絲恐懼，「全...全都沒了？」
是啊，全都沒了。
無論是之前被方青禹小隊斬殺堆積如山的命鬼屍體。
還是後續那足以淹沒一切的第六波恐怖狂潮，乃至那頭如同滅世魔神般的金剛佛..，
所有的一切，都在這層覆蓋一切的焦黑粉之下，消失得無影無蹤。
仿佛它們從未出現過。
只有這片被徹底「抹平」的坳底廢墟，無聲地訴說著剛才那場戰鬥的恐怖烈度，遠超所有人的想像極限。
「方隊長！韋同志！姜同志！楚同志！陸同志！」
張鐵柱猛地回過神，嘶啞的吼聲帶著無法抑制的驚惶和擔憂，瞬間打破了這片令人室息的死寂他像瘋了一樣，拖著那條骨折的手臂。
深一腳淺一腳地衝進那片焦黑的粉平原，卷刃的刀被他當成拐杖，在鬆軟的焦土上戳出一個個深坑。
目光如同探照燈，瘋狂地掃視著這片死寂的焦土大地，
「這邊！連長！方隊長他們在這邊！」
一名眼尖的尖刀班戰士指著坳底深處，靠近後山壁的某個方向，失聲喊道。
張鐵柱猛地轉頭望去。
只見那片相對「高聳」一些的焦土坡上，五道身影如同被隨意丟棄的破布娃娃，散落在厚厚的黑灰之中。
方青禹仰面躺著，赤裸的上身被黑灰和乾涸的污血覆蓋，幾乎與焦土融為一體，只有胸膛極其微弱地起伏著，證明他還活著。
姜薇小小的身影蜷縮在他身邊不遠，小臉蒼白，嘴角還殘留著淡金色的血跡，小嘴無意識地微微動著，似乎在嘬著什麼不存在的東西。
韋半夢背靠著一塊半人高的焦黑岩石，清冷的臉上毫無血色，嘴唇乾裂，玄雙刀無力地放在身側，閉著眼睛，仿佛連呼吸都變得極其微弱。
楚狂瀾四仰八叉地躺在稍遠些的「坑」里，渾身被黑灰覆蓋，像剛從礦難里刨出來，雙臂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著，嘴角還有未乾的血跡，此刻正發出粗重如同破風箱般的喘息。
陸九淵單膝跪在楚狂瀾旁邊，拄著卷刃的長刀，腰腹間那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再次崩裂，鮮血浸透了破碎的作戰服，混著黑灰，糊成一片暗紅，他低著頭，身體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
五個人，沒有一個還能站得起來。
渾身上下，找不到一處完好的地方。
只有那微弱卻頑強的生命氣息，如同風中殘燭，在這片被徹底毀滅的焦土之上，無聲地燃燒著「醫療兵！！！」
張鐵柱目欲裂，用盡全身力氣，發出了泣血般的嘶吼。
「快！！！」
幾個背著沉重醫療箱的戰士連滾帶爬地沖了過去。
張鐵柱沒有立刻上前，強行壓下翻湧的心緒和喉嚨里的硬咽。
猛地轉身，布滿血污的臉上瞬間恢復了冷硬的鐵血。
「一排！二排！立刻清理谷口通道！確保力場屏障出口暢通無阻！」
「三排護送方隊長他們出去。」
他的聲音嘶啞卻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動作快！鬼節還沒結束！誰他媽也不知道這鬼地方還會不會冒出什麼么蛾子！」
「是！連長！」
戰士們齊聲怒吼，壓抑的震撼瞬間轉化為高昂的鬥志和行動力。
深綠色的身影如同工蟻般迅速散開，在厚厚的焦土上開始構築新的防線。
張鐵柱這才大步走向那五道身影。
他先走到方青禹身邊，看著醫療兵小心翼翼地清理著他身上的焦灰，檢查傷勢。
方青禹微微睜開眼，熔金般的眼眸黯淡了許多。
但眼神依舊平靜，對著張鐵柱極其輕微地點了下頭。
「方隊長..：」張鐵柱聲音乾澀，千言萬語堵在喉嚨口，最終只化作一句，「你們辛苦了，後面交給兄弟們！」
方青禹扯了扯嘴角，算是回應，
張鐵柱又依次看向其他四人，看著醫療兵給姜薇處理嘴角的血跡，給韋半夢餵水，給楚狂瀾固定扭曲的手臂，給陸九淵腰腹的傷口重新止血包紮..：
他沉默地看著，直到醫療小組組長抬起頭，對他沉聲道：「連長，初步處理完畢。方隊長他們傷勢極重，尤其是透支嚴重，內腑震盪，需要立刻後送靜養！這裡條件太差，環境也...」
「明白！」
張鐵柱用力點頭，毫不猶豫地拿出腰間的野戰通訊器，調到尖刀班加密頻道。
「鷹眼！鷹眼！收到回話！」
「鷹眼收到！連長請講！」
通訊器里傳來代號「鷹眼」的尖刀班班長沉穩的聲音。
「人已帶出！重複，方隊長及小隊成員五人，已成功帶出黑松坳力場範圍！」張鐵柱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沉重，「他們現在重傷！極度虛弱！失去大部分戰鬥力！我命令！」
他深吸一口氣，每一個字都如同砸在鐵砧上：「尖刀班，立刻接應！不惜一切代價！將他們安全護送至山下旅部野戰醫院！途中若遇任何情況，以保護他們安全為最高優先！如果...我是說如果！如果黑松坳裡面再出現無法抵禦的險情...」」
張鐵柱的聲音頓了頓，目光掃過那片死寂焦土，掃過谷口那道微微發光的力場屏障，最後落在擔架上那五張蒼白疲憊卻依舊堅毅的臉龐上。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
「你們就帶著方隊長他們，立刻撤離！不要回頭！不要管我們！這是死命令！聽明白沒有？！」
通訊器那頭，沉默了一瞬。
隨即，鷹眼那斬釘截鐵，帶著鋼鐵般意志的聲音清晰傳來：
「尖刀班收到！保證完成任務！！！」
山下臨時搭建的野戰醫療帳篷內，瀰漫著消毒水，血腥味和淡淡的草藥氣息。
幾盞應急燈發出慘白的光線。
映照著幾張簡易行軍床上蒼白的面孔。
方青禹拒絕了注射強效鎮痛劑，只接受了基礎的清創，固定。
靠坐在行軍床上，赤裸的上身纏滿了繃帶，古銅色的皮膚上布滿了新舊交錯的傷痕和焦痕。
熔金般的眼眸雖然依舊帶著疲憊。
但比在山頂時明亮了許多，正盯著手中屏幕碎裂，沾著黑灰和血污的手機。
屏幕上，微信聊天界面停留在「長安古街洪老頭」的備註上。
方青禹的手指在虛擬鍵盤上緩慢而沉重地敲擊著。
【老爺子，黑松坳，碰到個會說話的命鬼。】
信息發送成功。
方青禹閉上眼，靠在冰冷的金屬床架上。
腦海中不受控制地再次浮現出金剛佛那巨大佛陀頭顱上，悲憫與邪異交織的詭異笑容，以及那如同砂石摩擦梵鐘的詭異話語。
「你們...也在...籠中...」
這六個字，如同骨之蛆，在心神深處反覆迴蕩。
會思考的命鬼，他見過。
但能清晰表達出如此詭異內容的命鬼...顛覆了之前所有的認知！
手機屏幕突然亮起，震動了一下。
方青禹猛地睜開眼。
洪啟天的回覆快得出乎意料，只有簡短的幾個字：
【佛系命鬼？】
方青禹瞳孔微微一縮。
老爺子怎麼知道？
他甚至沒描述命鬼的任何形態！
方青禹立刻回覆：
【是。形態是巨大佛像，身上有暗紅梵文，關節鑲嵌人軀。】
信息剛發出，對面立刻顯示「對方正在輸入..」
很快，新的信息跳出：
【哦，不用管它。一群『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的佛門傻子，結果玩脫了，把自己填進去成了。執念太深，腦子都不正常了，說的話都是瘋話，當放屁就行。】
語氣帶著一種近乎刻薄的輕描淡寫。
方青禹看著這回復，眉頭卻皺得更緊。
這解釋看似合理，卻無法完全打消他心中的疑慮。
尤其是那句「籠中」.：
他手指微動，正準備追問。
屏幕上「對方正在輸入..：」的提示再次閃爍起來。
這一次，輸入持續了更長時間。
似乎老人在另一邊也陷入了某種思索。
終於，新的信息跳出，帶著一絲明顯的驚疑：
【不對啊小子！你打的什麼階段的命鬼？！】
方青禹緩緩敲下幾個字：
【二階巔峰。】
發送。
然後，他盯著屏幕，等待著。
帳篷里一片寂靜，只有旁邊行軍床上楚狂瀾因疼痛偶爾發出，被強行壓抑的抽氣聲，以及陸九淵沉穩卻帶著虛弱的呼吸。
時間仿佛被拉長。
幾秒鐘，如同幾分鐘般漫長。
屏幕上，「對方正在輸入..：」的提示消失了。
又過了足足十幾秒。
就在方青禹以為信號中斷時。
嗡！
手機再次震動。
屏幕上，跳出來的不是文字。
而是一張極其醒目，充滿了荒誕衝擊力的動圖表情包。
一個戴著鏈子，大墨鏡，梳著背頭的烏鴉哥，舉起一隻手，笑容燦爛。
配著碩大醒目的文字特效：
【小子幹得不錯！】
方青禹：
「...—.
他看著這張充滿烏鴉哥表情包，足足愣了三秒。
一股荒謬絕倫，笑不得的感覺瞬間衝散了心中積壓的凝重和疑慮。
老爺子這反應幾個意思？
被自己的戰績驚到了，用這種方式表達無語？
方青禹盯著那還在循環揮手的烏鴉哥，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這老頭子...
「青子。」
一個軟糯平靜的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認真。
方青禹猛地回神，轉頭。
只見姜薇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他的行軍床邊。
小丫頭臉色依舊蒼白，但精神似乎恢復了不少，清澈的熔金之瞳正一眨不眨地看著他，手裡還捏著半根沒吃完的棒棒糖。
「怎麼了？」
方青禹收起手機，沉聲問道，
姜薇很少主動找他說話，尤其是在這種時候。
姜薇往前湊近了一小步，幾乎是貼著他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氣音，極其認真地低語道：
「剛剛在力場裡面，有點不對勁。」
方青禹心頭一凜：「哪裡不對勁？」
姜薇的熔金之瞳微微收縮了一下，似乎在回憶某個細節，小臉上沒什麼表情，但語氣卻帶著一絲凝重：
「那隻金剛佛出來之前，第五波命鬼潮汐剛開始的時候..：
她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然後才清晰地補充：
「有一隻命鬼，只伸出了一隻手偷襲張鐵柱，很短的時間，大概只有兩秒，就縮回去了。空間波動很輕微，但...很強。」
「很強？」方青禹的眉頭瞬間擰緊。
能被姜薇評價為「很強」的命鬼..
「嗯。」姜薇用力點了點小腦袋，瞳孔中閃過一絲冷光，「那隻手的波動應該有二階中境。」
方青禹的呼吸瞬間一滯。
二階中境？！
腦海中如同閃電般划過剛才山頂戰鬥的所有畫面。
金剛佛是二階巔峰，是毋庸置疑的主宰。
但除了它，在整個五波命鬼潮汐，包括最後那毀天滅地的第六波狂潮中，他們所遭遇的，最強的命鬼也只是二階初境！
所以哪怕來了足足五波超多數量的命鬼潮汐。
方青禹幾人累歸累了點，但也全都擋了下來。
按照常理，金剛佛作為這片區域鬼節潮汐的最高戰力。
它便是統帥，是BOSS。
BOSS一旦出現，魔下的命鬼群，肯定也會跟著衝鋒。
這是命鬼潮汐的規律。
可現在，姜薇卻清晰地告訴他，在金剛佛出現前，還出現過一隻二階中境的命鬼！？
但剛剛金剛佛出現的時候，以及第六波命鬼潮汐..：
並沒有出現過姜薇說過的那隻命鬼。
這意味著什麼？
方青禹的心臟如同被一隻冰冷的手緊。
兩種可能性瞬間在他腦海中激烈碰撞：
第一種可能，那隻二階中境的命鬼，是金剛佛魔下的「刺客」或「督軍」之類的特殊角色。
它被姜薇發現並擊傷後。
鑷於後續戰場烈度的急劇升，最終選擇了隱匿或退走。
如果是這樣，它應該不會再過來，暫時不足為慮。
接下來的時間，黑松坳大概率會迎來一段相對平靜的喘息期。
但第二種可能..：
卻讓方青禹背脊瞬間竄起一股寒意！
那隻二階中境的命鬼，並非金剛佛的下屬。
金剛佛也並非真正的BOSS。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
方青禹的目光瞬間變得銳利如刀，猛地掃向帳篷外。
外面夜色深沉，山風鳴咽。
遠處山頂方向，那道微微發光的力場屏障，在黑夜裡如同一個沉默的句點。
而在這句點之後，在那片死寂的焦土深處，在那無數道尚未完全閉合的空間裂痕陰影里..：
是否正蟄伏著一雙比金剛佛更加冰冷，更加狡詐，更加危險的眼睛？
它耐心地等待著，等待著他們最虛弱，最鬆懈的時刻？
方青禹緩緩收回目光，看向眼前姜薇那雙清澈卻帶著一絲凝重的熔金之瞳。
小丫頭顯然也想到了這第二種可能。
兩人目光在空中交匯，無聲的沉重在寂靜的醫療帳篷內瀰漫開來。
旁邊行軍床上，楚狂瀾似乎做了什麼夢。
瓮聲瓮氣，帶著濃重睡意和痛楚地嘟了一句：「操，又咋了？還讓不讓人喘口氣了...『
方青禹沒有說話。
他只是再次望向帳篷外那片濃得化不開的黑暗山林。
總感覺..
那黑暗裡，山雨欲來。
二階中境！
一隻在金剛佛出現前就曾短暫現身，偷襲張鐵柱，又被姜薇驚退的命鬼！
它真的只是被嚇跑的「刺客」嗎？
還是說...
「轟——！！！」
一聲仿佛要將整個山脈都撕裂的恐怖爆鳴，毫無徵兆地在帳篷外炸響！
不是來自山頂黑松坳的方向。
而是來自...更遙遠的天際。
聲音沉悶到極點，仿佛隔著厚厚的空間壁壘傳來，卻帶著一種令靈魂都為之震顫的穿透力！
帳篷頂部的應急燈瘋狂閃爍，光線明滅不定。
地面如同遭遇了強烈地震，劇烈搖晃，行軍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我操！又他媽來？！」
楚狂瀾猛地從行軍床上彈起，牽動傷口疼得牙咧嘴，僅剩沒骨折的那隻手瞬間握緊了枕邊的短刀。
陸九淵翻身坐起，眼神銳利如刀，腰腹繃帶瞬間滲出血跡。
韋半夢瞬間睜眼，手已按在玄刀柄。
姜薇小小的身體繃緊，熔金之瞳瞬間鎖定了聲音來源的方向。
方青禹熔金般的眼眸驟然收縮，強撐著就要下床。
「不是黑松坳！」
張鐵柱猛地掀開帳篷簾沖了進來，臉上帶著驚悸，但更多的是震撼，「聲音...聲音是從東北方向很遠的地方傳來的！隔著山呢！」
話音未落。
嗡一一！！！
一股難以言喻的恐怖威壓，如同沉眠的太古巨神甦醒，瞬間籠罩了整個營地！
這股威壓沉重！霸道！
帶著一種純粹到極致的武道意志！
仿佛一座無形的萬丈神山，轟然降臨！
營地里所有戰士，包括張鐵柱這樣的通玄巔峰，瞬間感覺如同背負了萬鈞重擔，氣血凝滯，呼吸都變得極其困難。
一些實力稍弱的新兵更是臉色煞白，雙腿發軟，幾乎要跪伏下去！
「這是...？！」
張鐵柱瞳孔放大到極限，聲音帶著無法抑制的顫抖。
一道身影，如同撕裂夜幕的流星，帶著刺目，仿佛由純粹氣血熔鑄而成的赤金色光焰，從東北方向的夜空中，以一種超越視覺極限的速度，悍然降臨！
沒有花哨的軌跡，沒有多餘的能量逸散。
就是一道筆直的，蠻橫的，仿佛要將空間都撞碎的赤金流光！
轟隆！
流光砸落在營地中央的空地上。
一圈凝練到極致的赤金色氣浪，如同水波般無聲擴散開來，將地面的碎石塵土瞬間撫平。
光芒散去。
一個高大魁梧，穿著洗得發白，沾滿暗紅污跡和泥土的舊式灰色布褂的身影，出現在眾人眼前。
他看起來約莫四十許，面容剛毅如刀劈斧鑿，寸頭短髮根根如鋼針，一雙虎目開闔間精光四射，仿佛蘊藏著熔岩般的恐怖力量。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裸露在外的古銅色手臂和小腿上，虱結的肌肉如同盤踞的虱龍，皮膚表面布滿了細密的，仿佛被高溫灼燒過的焦痕，甚至有幾處新鮮的，深可見骨的爪痕，正緩緩滲出暗紅色的血液，散發出濃郁的血腥氣和一種令人心悸的凶戾煞氣。
他站在那裡，沒有任何刻意釋放的氣息，
但整個營地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一股如同實質，沉重到令人室息的武道意志，自然而然地瀰漫開來。
三階武聖！
絕對的！
力場屏障的漣漪尚未平息。
張鐵柱魁梧的身影已如炮彈般第一個撞了進來，卷刃的開山刀依舊緊緊在沒受傷的右手，布滿血絲的眼睛瞬間掃過整個坳底。
「方隊長！韋同志！姜...」
嘶吼的尾音戛然而止，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扼住了喉嚨。
張鐵柱，連同他身後洶湧而入的猛虎連戰士和尖刀班精銳，如同被集體施了定身咒，瞬間僵立在谷口內側。
眼前的景象，徹底顛覆了他們對「戰場」二字的認知。
也粉碎了他們在山下時，對山頂慘烈狀況的所有想像。
沒有屍山血海。
沒有命鬼殘骸堆積如山的景象。
更不見那尊如同夢般籠罩在所有人頭頂的恐怖金剛巨佛。
只有一片...徹底的，令人心悸的死寂與空闊。
整個黑松坳坳底，仿佛被一隻無形，覆蓋整個天地的巨手，以一種最蠻橫，最不講道理的方式，狠狠地抹過一遍！
目之所及，視野前所未有的開闊。
曾經林立，至少還能看出些斷壁殘垣輪廓的廢墟村落，徹底消失了。
連半堵一人高的土牆都找不到。
取而代之的，是厚厚一層鋪滿了整個坳底，深達尺許的，由最細微的塵土，碎石粉末，以及被某種極致高溫瞬間焚化後又冷卻凝結成的，某種黑中透紅的琉璃狀物質混合而成的...焦黑色「
粉」！
這層粉覆蓋了大地，如同給這片飽經躁的土地鋪上了一層來自地獄，
冰冷而絕望的地毯空氣里瀰漫著刺鼻的焦糊味，濃重的硫磺氣息。
力場屏障邊緣的地面，清晰地呈現出兩種截然不同的狀態。
屏障外，是被踩踏過的泥土和沾染污血的地面。
屏障內，一步之遙，便是這觸目驚心，一望無際的死亡焦土。
「這..這他媽..」
張鐵柱身後的一個老兵，聲音乾澀發顫，他下意識地抬腳，又猶豫著不敢踏下去，仿佛腳下踩的不是焦土，而是某種禁忌的邊界，「那些命鬼呢？那個大傢伙呢？！」
另一個戰士神經質地彎腰，顫抖著抓起一把焦黑的粉末，攤在手心，指尖碾過那些細碎的琉璃顆粒，冰涼刺骨，又帶著一種詭異的灼熱殘留感。
「都...都成灰了？」他喃喃自語，聲音里充滿了難以置信的茫然和一絲恐懼，「全...全都沒了？」
是啊，全都沒了。
無論是之前被方青禹小隊斬殺堆積如山的命鬼屍體。
還是後續那足以淹沒一切的第六波恐怖狂潮，乃至那頭如同滅世魔神般的金剛佛..，
所有的一切，都在這層覆蓋一切的焦黑粉之下，消失得無影無蹤。
仿佛它們從未出現過。
只有這片被徹底「抹平」的坳底廢墟，無聲地訴說著剛才那場戰鬥的恐怖烈度，遠超所有人的想像極限。
「方隊長！韋同志！姜同志！楚同志！陸同志！」
張鐵柱猛地回過神，嘶啞的吼聲帶著無法抑制的驚惶和擔憂，瞬間打破了這片令人室息的死寂他像瘋了一樣，拖著那條骨折的手臂。
深一腳淺一腳地衝進那片焦黑的粉平原，卷刃的刀被他當成拐杖，在鬆軟的焦土上戳出一個個深坑。
目光如同探照燈，瘋狂地掃視著這片死寂的焦土大地，
「這邊！連長！方隊長他們在這邊！」
一名眼尖的尖刀班戰士指著坳底深處，靠近後山壁的某個方向，失聲喊道。
張鐵柱猛地轉頭望去。
只見那片相對「高聳」一些的焦土坡上，五道身影如同被隨意丟棄的破布娃娃，散落在厚厚的黑灰之中。
方青禹仰面躺著，赤裸的上身被黑灰和乾涸的污血覆蓋，幾乎與焦土融為一體，只有胸膛極其微弱地起伏著，證明他還活著。
姜薇小小的身影蜷縮在他身邊不遠，小臉蒼白，嘴角還殘留著淡金色的血跡，小嘴無意識地微微動著，似乎在嘬著什麼不存在的東西。
韋半夢背靠著一塊半人高的焦黑岩石，清冷的臉上毫無血色，嘴唇乾裂，玄雙刀無力地放在身側，閉著眼睛，仿佛連呼吸都變得極其微弱。
楚狂瀾四仰八叉地躺在稍遠些的「坑」里，渾身被黑灰覆蓋，像剛從礦難里刨出來，雙臂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著，嘴角還有未乾的血跡，此刻正發出粗重如同破風箱般的喘息。
陸九淵單膝跪在楚狂瀾旁邊，拄著卷刃的長刀，腰腹間那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再次崩裂，鮮血浸透了破碎的作戰服，混著黑灰，糊成一片暗紅，他低著頭，身體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
五個人，沒有一個還能站得起來。
渾身上下，找不到一處完好的地方。
只有那微弱卻頑強的生命氣息，如同風中殘燭，在這片被徹底毀滅的焦土之上，無聲地燃燒著「醫療兵！！！」
張鐵柱目欲裂，用盡全身力氣，發出了泣血般的嘶吼。
「快！！！」
幾個背著沉重醫療箱的戰士連滾帶爬地沖了過去。
張鐵柱沒有立刻上前，強行壓下翻湧的心緒和喉嚨里的硬咽。
猛地轉身，布滿血污的臉上瞬間恢復了冷硬的鐵血。
「一排！二排！立刻清理谷口通道！確保力場屏障出口暢通無阻！」
「三排護送方隊長他們出去。」
他的聲音嘶啞卻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動作快！鬼節還沒結束！誰他媽也不知道這鬼地方還會不會冒出什麼么蛾子！」
「是！連長！」
戰士們齊聲怒吼，壓抑的震撼瞬間轉化為高昂的鬥志和行動力。
深綠色的身影如同工蟻般迅速散開，在厚厚的焦土上開始構築新的防線。
張鐵柱這才大步走向那五道身影。
他先走到方青禹身邊，看著醫療兵小心翼翼地清理著他身上的焦灰，檢查傷勢。
方青禹微微睜開眼，熔金般的眼眸黯淡了許多。
但眼神依舊平靜，對著張鐵柱極其輕微地點了下頭。
「方隊長..：」張鐵柱聲音乾澀，千言萬語堵在喉嚨口，最終只化作一句，「你們辛苦了，後面交給兄弟們！」
方青禹扯了扯嘴角，算是回應，
張鐵柱又依次看向其他四人，看著醫療兵給姜薇處理嘴角的血跡，給韋半夢餵水，給楚狂瀾固定扭曲的手臂，給陸九淵腰腹的傷口重新止血包紮..：
他沉默地看著，直到醫療小組組長抬起頭，對他沉聲道：「連長，初步處理完畢。方隊長他們傷勢極重，尤其是透支嚴重，內腑震盪，需要立刻後送靜養！這裡條件太差，環境也...」
「明白！」
張鐵柱用力點頭，毫不猶豫地拿出腰間的野戰通訊器，調到尖刀班加密頻道。
「鷹眼！鷹眼！收到回話！」
「鷹眼收到！連長請講！」
通訊器里傳來代號「鷹眼」的尖刀班班長沉穩的聲音。
「人已帶出！重複，方隊長及小隊成員五人，已成功帶出黑松坳力場範圍！」張鐵柱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沉重，「他們現在重傷！極度虛弱！失去大部分戰鬥力！我命令！」
他深吸一口氣，每一個字都如同砸在鐵砧上：「尖刀班，立刻接應！不惜一切代價！將他們安全護送至山下旅部野戰醫院！途中若遇任何情況，以保護他們安全為最高優先！如果...我是說如果！如果黑松坳裡面再出現無法抵禦的險情...」」
張鐵柱的聲音頓了頓，目光掃過那片死寂焦土，掃過谷口那道微微發光的力場屏障，最後落在擔架上那五張蒼白疲憊卻依舊堅毅的臉龐上。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
「你們就帶著方隊長他們，立刻撤離！不要回頭！不要管我們！這是死命令！聽明白沒有？！」
通訊器那頭，沉默了一瞬。
隨即，鷹眼那斬釘截鐵，帶著鋼鐵般意志的聲音清晰傳來：
「尖刀班收到！保證完成任務！！！」
山下臨時搭建的野戰醫療帳篷內，瀰漫著消毒水，血腥味和淡淡的草藥氣息。
幾盞應急燈發出慘白的光線。
映照著幾張簡易行軍床上蒼白的面孔。
方青禹拒絕了注射強效鎮痛劑，只接受了基礎的清創，固定。
靠坐在行軍床上，赤裸的上身纏滿了繃帶，古銅色的皮膚上布滿了新舊交錯的傷痕和焦痕。
熔金般的眼眸雖然依舊帶著疲憊。
但比在山頂時明亮了許多，正盯著手中屏幕碎裂，沾著黑灰和血污的手機。
屏幕上，微信聊天界面停留在「長安古街洪老頭」的備註上。
方青禹的手指在虛擬鍵盤上緩慢而沉重地敲擊著。
【老爺子，黑松坳，碰到個會說話的命鬼。】
信息發送成功。
方青禹閉上眼，靠在冰冷的金屬床架上。
腦海中不受控制地再次浮現出金剛佛那巨大佛陀頭顱上，悲憫與邪異交織的詭異笑容，以及那如同砂石摩擦梵鐘的詭異話語。
「你們...也在...籠中...」
這六個字，如同骨之蛆，在心神深處反覆迴蕩。
會思考的命鬼，他見過。
但能清晰表達出如此詭異內容的命鬼...顛覆了之前所有的認知！
手機屏幕突然亮起，震動了一下。
方青禹猛地睜開眼。
洪啟天的回覆快得出乎意料，只有簡短的幾個字：
【佛系命鬼？】
方青禹瞳孔微微一縮。
老爺子怎麼知道？
他甚至沒描述命鬼的任何形態！
方青禹立刻回覆：
【是。形態是巨大佛像，身上有暗紅梵文，關節鑲嵌人軀。】
信息剛發出，對面立刻顯示「對方正在輸入..」
很快，新的信息跳出：
【哦，不用管它。一群『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的佛門傻子，結果玩脫了，把自己填進去成了。執念太深，腦子都不正常了，說的話都是瘋話，當放屁就行。】
語氣帶著一種近乎刻薄的輕描淡寫。
方青禹看著這回復，眉頭卻皺得更緊。
這解釋看似合理，卻無法完全打消他心中的疑慮。
尤其是那句「籠中」.：
他手指微動，正準備追問。
屏幕上「對方正在輸入..：」的提示再次閃爍起來。
這一次，輸入持續了更長時間。
似乎老人在另一邊也陷入了某種思索。
終於，新的信息跳出，帶著一絲明顯的驚疑：
【不對啊小子！你打的什麼階段的命鬼？！】
方青禹緩緩敲下幾個字：
【二階巔峰。】
發送。
然後，他盯著屏幕，等待著。
帳篷里一片寂靜，只有旁邊行軍床上楚狂瀾因疼痛偶爾發出，被強行壓抑的抽氣聲，以及陸九淵沉穩卻帶著虛弱的呼吸。
時間仿佛被拉長。
幾秒鐘，如同幾分鐘般漫長。
屏幕上，「對方正在輸入..：」的提示消失了。
又過了足足十幾秒。
就在方青禹以為信號中斷時。
嗡！
手機再次震動。
屏幕上，跳出來的不是文字。
而是一張極其醒目，充滿了荒誕衝擊力的動圖表情包。
一個戴著鏈子，大墨鏡，梳著背頭的烏鴉哥，舉起一隻手，笑容燦爛。
配著碩大醒目的文字特效：
【小子幹得不錯！】
方青禹：
「...—.
他看著這張充滿烏鴉哥表情包，足足愣了三秒。
一股荒謬絕倫，笑不得的感覺瞬間衝散了心中積壓的凝重和疑慮。
老爺子這反應幾個意思？
被自己的戰績驚到了，用這種方式表達無語？
方青禹盯著那還在循環揮手的烏鴉哥，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這老頭子...
「青子。」
一個軟糯平靜的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認真。
方青禹猛地回神，轉頭。
只見姜薇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他的行軍床邊。
小丫頭臉色依舊蒼白，但精神似乎恢復了不少，清澈的熔金之瞳正一眨不眨地看著他，手裡還捏著半根沒吃完的棒棒糖。
「怎麼了？」
方青禹收起手機，沉聲問道，
姜薇很少主動找他說話，尤其是在這種時候。
姜薇往前湊近了一小步，幾乎是貼著他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氣音，極其認真地低語道：
「剛剛在力場裡面，有點不對勁。」
方青禹心頭一凜：「哪裡不對勁？」
姜薇的熔金之瞳微微收縮了一下，似乎在回憶某個細節，小臉上沒什麼表情，但語氣卻帶著一絲凝重：
「那隻金剛佛出來之前，第五波命鬼潮汐剛開始的時候..：
她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然後才清晰地補充：
「有一隻命鬼，只伸出了一隻手偷襲張鐵柱，很短的時間，大概只有兩秒，就縮回去了。空間波動很輕微，但...很強。」
「很強？」方青禹的眉頭瞬間擰緊。
能被姜薇評價為「很強」的命鬼..
「嗯。」姜薇用力點了點小腦袋，瞳孔中閃過一絲冷光，「那隻手的波動應該有二階中境。」
方青禹的呼吸瞬間一滯。
二階中境？！
腦海中如同閃電般划過剛才山頂戰鬥的所有畫面。
金剛佛是二階巔峰，是毋庸置疑的主宰。
但除了它，在整個五波命鬼潮汐，包括最後那毀天滅地的第六波狂潮中，他們所遭遇的，最強的命鬼也只是二階初境！
所以哪怕來了足足五波超多數量的命鬼潮汐。
方青禹幾人累歸累了點，但也全都擋了下來。
按照常理，金剛佛作為這片區域鬼節潮汐的最高戰力。
它便是統帥，是BOSS。
BOSS一旦出現，魔下的命鬼群，肯定也會跟著衝鋒。
這是命鬼潮汐的規律。
可現在，姜薇卻清晰地告訴他，在金剛佛出現前，還出現過一隻二階中境的命鬼！？
但剛剛金剛佛出現的時候，以及第六波命鬼潮汐..：
並沒有出現過姜薇說過的那隻命鬼。
這意味著什麼？
方青禹的心臟如同被一隻冰冷的手緊。
兩種可能性瞬間在他腦海中激烈碰撞：
第一種可能，那隻二階中境的命鬼，是金剛佛魔下的「刺客」或「督軍」之類的特殊角色。
它被姜薇發現並擊傷後。
鑷於後續戰場烈度的急劇升，最終選擇了隱匿或退走。
如果是這樣，它應該不會再過來，暫時不足為慮。
接下來的時間，黑松坳大概率會迎來一段相對平靜的喘息期。
但第二種可能..：
卻讓方青禹背脊瞬間竄起一股寒意！
那隻二階中境的命鬼，並非金剛佛的下屬。
金剛佛也並非真正的BOSS。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
方青禹的目光瞬間變得銳利如刀，猛地掃向帳篷外。
外面夜色深沉，山風鳴咽。
遠處山頂方向，那道微微發光的力場屏障，在黑夜裡如同一個沉默的句點。
而在這句點之後，在那片死寂的焦土深處，在那無數道尚未完全閉合的空間裂痕陰影里..：
是否正蟄伏著一雙比金剛佛更加冰冷，更加狡詐，更加危險的眼睛？
它耐心地等待著，等待著他們最虛弱，最鬆懈的時刻？
方青禹緩緩收回目光，看向眼前姜薇那雙清澈卻帶著一絲凝重的熔金之瞳。
小丫頭顯然也想到了這第二種可能。
兩人目光在空中交匯，無聲的沉重在寂靜的醫療帳篷內瀰漫開來。
旁邊行軍床上，楚狂瀾似乎做了什麼夢。
瓮聲瓮氣，帶著濃重睡意和痛楚地嘟了一句：「操，又咋了？還讓不讓人喘口氣了...『
方青禹沒有說話。
他只是再次望向帳篷外那片濃得化不開的黑暗山林。
總感覺..
那黑暗裡，山雨欲來。
二階中境！
一隻在金剛佛出現前就曾短暫現身，偷襲張鐵柱，又被姜薇驚退的命鬼！
它真的只是被嚇跑的「刺客」嗎？
還是說...
「轟——！！！」
一聲仿佛要將整個山脈都撕裂的恐怖爆鳴，毫無徵兆地在帳篷外炸響！
不是來自山頂黑松坳的方向。
而是來自...更遙遠的天際。
聲音沉悶到極點，仿佛隔著厚厚的空間壁壘傳來，卻帶著一種令靈魂都為之震顫的穿透力！
帳篷頂部的應急燈瘋狂閃爍，光線明滅不定。
地面如同遭遇了強烈地震，劇烈搖晃，行軍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我操！又他媽來？！」
楚狂瀾猛地從行軍床上彈起，牽動傷口疼得牙咧嘴，僅剩沒骨折的那隻手瞬間握緊了枕邊的短刀。
陸九淵翻身坐起，眼神銳利如刀，腰腹繃帶瞬間滲出血跡。
韋半夢瞬間睜眼，手已按在玄刀柄。
姜薇小小的身體繃緊，熔金之瞳瞬間鎖定了聲音來源的方向。
方青禹熔金般的眼眸驟然收縮，強撐著就要下床。
「不是黑松坳！」
張鐵柱猛地掀開帳篷簾沖了進來，臉上帶著驚悸，但更多的是震撼，「聲音...聲音是從東北方向很遠的地方傳來的！隔著山呢！」
話音未落。
嗡一一！！！
一股難以言喻的恐怖威壓，如同沉眠的太古巨神甦醒，瞬間籠罩了整個營地！
這股威壓沉重！霸道！
帶著一種純粹到極致的武道意志！
仿佛一座無形的萬丈神山，轟然降臨！
營地里所有戰士，包括張鐵柱這樣的通玄巔峰，瞬間感覺如同背負了萬鈞重擔，氣血凝滯，呼吸都變得極其困難。
一些實力稍弱的新兵更是臉色煞白，雙腿發軟，幾乎要跪伏下去！
「這是...？！」
張鐵柱瞳孔放大到極限，聲音帶著無法抑制的顫抖。
一道身影，如同撕裂夜幕的流星，帶著刺目，仿佛由純粹氣血熔鑄而成的赤金色光焰，從東北方向的夜空中，以一種超越視覺極限的速度，悍然降臨！
沒有花哨的軌跡，沒有多餘的能量逸散。
就是一道筆直的，蠻橫的，仿佛要將空間都撞碎的赤金流光！
轟隆！
流光砸落在營地中央的空地上。
一圈凝練到極致的赤金色氣浪，如同水波般無聲擴散開來，將地面的碎石塵土瞬間撫平。
光芒散去。
一個高大魁梧，穿著洗得發白，沾滿暗紅污跡和泥土的舊式灰色布褂的身影，出現在眾人眼前。
他看起來約莫四十許，面容剛毅如刀劈斧鑿，寸頭短髮根根如鋼針，一雙虎目開闔間精光四射，仿佛蘊藏著熔岩般的恐怖力量。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裸露在外的古銅色手臂和小腿上，虱結的肌肉如同盤踞的虱龍，皮膚表面布滿了細密的，仿佛被高溫灼燒過的焦痕，甚至有幾處新鮮的，深可見骨的爪痕，正緩緩滲出暗紅色的血液，散發出濃郁的血腥氣和一種令人心悸的凶戾煞氣。
他站在那裡，沒有任何刻意釋放的氣息，
但整個營地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一股如同實質，沉重到令人室息的武道意志，自然而然地瀰漫開來。
三階武聖！
絕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