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幾人無言的默契...兄弟們,跟我上山!(2萬字更新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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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6章 幾人無言的默契...兄弟們,跟我上山!(2萬字更新3/5)

  金剛佛那雙燃燒著幽綠鬼火的巨眼,

  死死盯著天空中那吞噬萬物的黑暗漩渦,以及漩渦下方那個懸浮於空,如同執掌黑暗權柄的渺小身影。

  那詭異,悲憫與邪異交織的笑容徹底僵在巨大的佛面上。

  隨即被一種前所未有的驚懼和暴怒取代!

  它清晰地感知到那黑色漩渦散發出的偉力是何等霸道,是何等不可違逆!

  那是凌駕於它這具佛魔之軀本源之上的規則壓制。

  「吼一一!!!」

  一聲震碎空氣的恐怖咆哮,帶著被蟻觸怒神威的極致狂怒。

  金剛佛龐大的身軀猛地一扭。

  那七條剛剛被韋半夢三人聯手撕開破綻,遲滯了轟擊的巨臂不再執著於攻擊姜薇支撐的搖搖欲墜的暗紅晶壁,也放棄了近在尺的方青禹。

  它竟是要...逃!

  暗金色的巨大佛足狠狠踏碎腳下大地,龐大的身軀爆發出與體型完全不符的恐怖速度,帶起撕裂空氣的尖嘯,朝著遠離漩渦,遠離方青禹的坳底深處瘋狂衝去!

  山嶽移動,地動山搖!

  它要逃離這片被詭異法則籠罩的絕地!

  但金剛佛似乎有點太小看韋半夢幾人的戰力了。

  作為天驕,讓韋半夢他們去正面硬撼二階巔峰,那自然是不可能打得過的。

  但如果只是讓他們攻擊二階巔峰命鬼,問能不能造成傷害。

  這個答案絕對是...可以!!

  「攔住它!」

  姜薇熔金之瞳爆發出決絕的光芒,小臉上第一次浮現出清晰的痛楚,嘴角淡金色的血跡更加刺眼。

  支撐暗紅晶壁硬撼七臂轟擊已讓她本源震盪,此刻強行催動最後的力量。

  「定!」

  一聲清脆卻蘊含著無上意志的敕令!

  嗡一一!

  暗紅領域瞬間收縮,化作無數道燃燒著火焰的暗紅鎖鏈,瞬間纏繞上金剛佛那兩條正發力狂奔的巨腿膝蓋。

  ——!

  暗紅火焰瘋狂灼燒著覆蓋暗金皮膚和梵文的膝蓋關節,發出刺耳的腐蝕聲!

  金剛佛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個超,衝刺的速度驟然暴跌。

  「給老子留下!」

  楚狂瀾的怒吼如同受傷狂獸的絕唱。

  他渾身浴血,熔岩氣勁早已黯淡,但那雙眼晴卻燃燒著拼盡一切的瘋狂。

  根本不顧金剛佛奔逃時帶起的恐怖風壓足以將他撕碎,整個人如同撲火的飛蛾,合身撞向金剛佛一條支撐腿的腳踝關節。

  「熔岩·爆!!!」

  他用盡最後的氣血,將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意志,盡數壓縮於雙拳之上,悍然轟擊在那覆蓋著青銅鱗甲的腳踝!

  轟!!!

  如同鐵錘砸中頑鐵!

  楚狂瀾雙臂瞬間傳來骨裂之聲,整個人被巨大的反震力狠狠彈飛,口中鮮血狂噴!

  但在他拼死一擊之下,金剛佛那巨大的腳踝關節處的青銅鱗甲轟然碎裂,暗金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龐大的身軀再次失去平衡,向側面傾倒!

  「絕影·斷!」

  陸九淵的身影化作一道幾乎融入夜色的刀光。

  快!快到了極致!

  目標並非金剛佛堅不可摧的身軀,而是它因傾倒而暴露出的,相對脆弱的腋下關節連接處!

  嘴一一!

  凝練到極致的刀罡如同燒紅的鋼針,帶著撕裂一切的鋒銳,精準無比地切入關節縫隙。

  暗金色的粘稠佛魔之血噴濺。

  金剛佛那條支撐臂的動作瞬間出現了一絲極其微小的遲滯。

  「冰魄·封絕!」

  韋半夢清冷的聲音帶著刺骨的寒意,玄雙刀交叉斬出!

  兩道凝練到極致的冰藍刀氣並非攻擊,而是瞬間在金剛佛傾倒方向的前方地面交匯!


  咔一一!

  一片半徑十數米的極寒冰域瞬間凝結,光滑如鏡,散發著凍結靈魂的寒意。

  金剛佛那巨大的佛足重重踏在冰面之上。

  轟!

  冰面瞬間布滿蛛網般的裂痕,但那股極致的滑膩與遲滯,讓本就因楚狂瀾和陸九淵攻擊而失衡的金剛佛,龐大的身軀徹底失控,如同推金山倒玉柱般,朝著冰域的方向轟然側倒。

  轟隆一一!!!!

  如同山崩地裂!

  金剛佛龐大的身軀重重砸在冰域之上,壓碎了冰層,激起漫天冰屑與煙塵。

  巨大的衝擊力讓整個坳底再次劇震。

  就是這電光火石間的遲滯與傾覆。

  懸浮於黑暗漩渦之下,眼眸被深邃黑暗徹底充斥的方青禹,那緩緩抬起的右手,五指張開,對著下方那掙扎欲起的龐大目標,終於落下!

  「縛。」

  一個冰冷的,不帶絲毫感情的音節吐出。

  嗡一一!!!

  天空那巨大的黑暗漩渦中心,一道遠比之前牽引萬千命鬼更加凝練,更加深邃,仿佛由宇宙終極黑暗本源凝聚而成的漆黑光柱,如同審判之矛,無聲無息卻又迅疾無比地垂落。

  目標,直指下方煙塵中,那掙扎欲起的暗金山巒。

  金剛佛!

  金剛佛燃燒的鬼眼瞬間被這道降臨的黑暗徹底占據它感受到了!

  那比死亡更可怕的,被徹底掌控,被抹除存在痕跡的終極恐懼。

  『不一一!!!

  它發出了前所未有的、混合著暴怒與絕望的尖嘯。

  身上那些黯淡的暗紅梵文瞬間爆發出刺目的血光。

  一股混合著佛門莊嚴與極致邪票的恐怖力量從它體內轟然爆發,試圖掙脫那無形的束縛,震碎纏繞腿部的暗紅鎖鏈,掀翻壓在身上的冰域廢墟!

  暗金色的佛魔之力如同沸騰的岩漿,在它體表瘋狂涌動..:

  與垂落的黑暗光柱散發的偉力激烈對抗,發出刺耳的的滋滋聲。

  龐大的身軀在煙塵與冰屑中劇烈掙扎扭動,七條未被凍結的手臂瘋狂揮舞,金剛砸得大地崩裂,試圖掙脫這致命的鎖定。

  然而!

  姜薇那燃燒的暗紅鎖鏈,死死禁銅著它的雙腿關節。

  韋半夢的冰魄封絕遲滯著它起身的速度,

  楚狂瀾和陸九淵拼死造成的關節創傷,削弱了它力量的爆發。

  最關鍵的是..:

  在金剛佛爆發出全部力量試圖掙脫的瞬間,漆黑光柱已然降臨!

  嘴一一!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有刺目的光芒對沖。

  只有一種如同燒紅的烙鐵烙印在朽木上的,令人心悸的「」聲。

  那道凝練到極致的黑暗光柱,精準無比地命中了金剛佛那巨大佛陀頭顱的眉心。

  瞬間!

  無數道細密到極致,卻散發著絕對掌控氣息的漆黑絲線,以光柱落點為核心,如同擁有生命的黑網,瘋狂蔓延開來!

  眨眼之間!

  便覆蓋了金剛佛龐大的頭顱,脖頸,肩膀,胸膛,腰腹,直至那七條瘋狂揮舞的巨大手臂和兩條被鎖鏈纏繞的巨腿。

  密密麻麻!縱橫交錯!

  如同為這尊滅世的佛魔披上了一件由終極黑暗編織的...衣!

  金剛佛所有的掙扎,所有的咆哮,所有爆發的佛魔之力,在黑網覆蓋全身的剎那..,

  夏然而止!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徹底凍結。

  那龐大如山嶽的身軀,保持著掙扎欲起的狂暴姿態,七條手臂高高揚起,金剛上力量未散,

  幽綠的鬼火在巨眼中瘋狂跳動,卻再也無法移動分毫。

  像一尊被無形巨手捏住,定格在毀滅瞬間的恐怖雕塑。

  被無數道漆黑的細線,死死地釘在了這片焦灼破碎的大地之上。

  嗡一一!!!


  天空之上,那吞噬了萬千命鬼的黑暗漩渦,仿佛得到了最核心的獵物信號,旋轉的速度驟然升。

  一股更加恐怖,更加無法抗拒的牽引之力轟然爆發。

  覆蓋金剛佛全身的黑網瞬間繃緊。

  拉扯!

  一場無聲的恐怖角力瞬間展開。

  一方是神裁天引的黑暗漩渦。

  一方是二階巔峰佛魔命鬼最後的掙扎與不甘。

  金剛佛那被黑網覆蓋的龐大身軀,開始劇烈地顫抖,覆蓋全身的暗金皮膚下,肌肉如同虱龍般瘋狂蠕動,試圖對抗那來自天空的恐怖牽引。

  它體表那些暗紅梵文爆發出最後的,刺目的血光,如同迴光返照,與黑網激烈對抗,發出密集的,如同玻璃碎裂般的「咔」聲。

  幽綠的鬼火在巨眼中瘋狂明滅,充滿了極致的暴戾與...一絲難以置信的絕望。

  龐大的身軀,在黑網的牽引下.::

  開始極其緩慢地,一寸寸地脫離地面!

  沉重的佛足離開了破碎的冰面與大地,帶起粘稠的污血泥濘。

  覆蓋著青銅鱗甲的巨大手臂無力地垂下。

  那顆巨大的,被黑網緊緊包裹的佛陀頭顱,微微仰起,燃燒的鬼眼死死盯著那旋轉的黑暗漩渦,仿佛要看穿那吞噬一切的終極歸宿。

  掙扎的力量在迅速衰減。

  暗紅的梵文光芒如同風中殘燭,迅速黯淡、熄滅。

  幽綠的鬼火跳動得越來越微弱。

  最終一徹底熄滅。

  那龐大如山嶽,散發著滅世威壓的恐怖身軀,失去了所有的力量與生機。

  如同被抽走了靈魂的提線木偶。

  在無數道漆黑細線的牽引下,保持著那凝固的掙扎姿態,無聲無息地,違背重力地,緩緩地朝著天空那旋轉的黑暗漩渦,漂浮而去。

  越升越高。

  越來越小。

  最終,徹底沒入了那深邃的、吞噬一切的黑暗之中。

  喻...

  隨著金剛佛龐大身軀的徹底消失。

  天空那巨大的黑暗漩渦仿佛完成了最終的使命,旋轉的速度驟然減緩。

  深邃的黑暗向內收斂,如同退潮般迅速縮小黯淡。

  幾個呼吸之間。

  那遮蔽了整個坳底天空、散發著無盡恐怖與威壓的漆黑漩渦,便徹底消散無蹤。

  仿佛從未出現過。

  破碎的天空裂痕依舊,但不再噴吐命鬼。

  污穢的氣息瀰漫,但失去了源頭。

  死寂,重新籠罩了這片飽經躁的廢墟。

  不,並非完全的死寂。

  只有粗重到如同破風箱般的喘息聲,在廢墟各處響起。

  韋半夢背靠著一堵半塌的斷牆,緩緩滑坐在地,玄雙刀「當唧」一聲脫手掉落。

  清冷的臉上毫無血色,嘴唇乾裂,胸口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撕裂般的疼痛。

  那雙總是平靜無波的眸子。

  此刻望著漩渦消失後重新露出的,點綴著稀疏星光的夜空。

  瞳孔深處殘留著極致的震撼與茫然,

  仿佛還未從剛才那顛覆認知的恐怖一幕中回過神來。

  楚狂瀾四仰八叉地躺在一片碎石瓦礫中,渾身骨頭像散了架,雙臂軟軟垂著,顯然已經骨折。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每一次吸氣都牽動著胸腹間的傷口,疼得牙咧嘴。

  陸九淵單膝跪地,拄著幾乎卷刃的長刀,勉強支撐著身體不倒下。

  腰腹間那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再次崩裂,鮮血染紅了破碎的作戰服。

  低著頭,汗水混合著血水順著下巴滴落,握刀的手控制不住地劇烈顫抖。

  腦海中反覆回放著金剛佛被黑網覆蓋,如同木偶般被拖入黑暗漩渦的畫面,心臟狂跳,幾乎要衝破胸膛。

  姜薇小臉蒼白如紙,氣息微弱到了極點,那雙紅瞳也黯淡了許多,仿佛耗盡了所有力量。


  她默默地從沾滿灰塵的小背包里掏出一根新的棒棒糖,剝開糖紙,塞進嘴裡,小腮幫子微微鼓動,安靜地嘬著。

  仿佛剛才硬撼七臂的不是她,

  而方青禹..:

  噗通!

  從懸浮的狀態跌落,摔在焦黑滾燙,浸滿污血的地面上。

  覆蓋全身的暗金龍鱗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額頂崢嶸的龍角也緩緩縮回。

  周身沸騰的影燭黑炎瞬間熄滅,腳下蔓延的永夜疆域無聲消散。

  舜時龍工臂鎧的虛影早已消失。

  重新恢復了原本的人類形態赤裸的上身布滿了新舊交錯的傷痕,古銅色的皮膚被污血和焦痕覆蓋。

  龍雀斬厄斜插在身旁的焦土中,刀身黯淡,裂痕內的雷漿也平息下來。

  方青禹仰面躺在冰冷破碎的地上,胸膛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灼痛和鐵鏽般的血腥味。

  神裁天引的發動。

  幾乎抽空了他所有的精神力,氣血之力。

  兩大體系融合的巔峰一擊,代價巨大。

  方青禹望著那片被金剛佛龐大身軀短暫遮蔽,此刻重新顯露的星空。

  星光很淡,被硝煙和污穢氣息遮掩,朦朦朧朧。

  但那是真實的星光。

  戰鬥...結束了?

  那無窮無盡,足以淹沒一切的命鬼狂潮,那尊如山嶽般恐怖,散發著滅世威壓的金剛巨佛-真的如同幻夢般消失了?

  只留下這片被徹底摧殘成粉的廢墟,和幾乎力竭瀕死的五人。

  他們...真的殺死了一隻二階巔峰的命鬼?!

  這個念頭如同驚雷,在韋半夢、楚狂瀾、陸九淵三人疲憊到麻木的腦海中反覆炸響,帶來一陣陣眩暈般的荒謬感和..:一絲劫後餘生的狂喜?

  然而。

  當最初的震撼和死裡逃生的狂喜稍稍褪去。

  無數疑問如同潮水般洶湧而來,衝擊著他們的思緒。

  剛剛那遮天蔽日的黑暗漩渦到底是什麼?

  方青禹手臂上那兩條活靈活現的暗金小龍又是什麼?

  他剛剛那頂著龍角,覆蓋龍鱗,燃燒黑炎,如同黑暗主宰般懸浮的身影又是什麼力量?!

  那將萬千命鬼如同提線木偶般牽引吞噬。

  連二階巔峰都無法抗拒的恐怖能力...這絕非武道宗師所能擁有!

  種種疑惑浮上心頭。

  韋半夢、楚狂瀾、陸九淵三人的目光,在短暫的驚愣迷茫之後,下意識地,極其短暫地在空中交匯了一瞬。

  韋半夢清冷的眸子深處,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

  但最終.:

  方青禹極其輕微地,幾乎不可察地搖了搖頭。

  楚狂瀾咧了咧滿是血污的嘴,似乎想說什麼,但看到韋半夢的眼神,又看到旁邊同樣沉默,眼神閃煉卻最終歸於平靜的陸九淵。

  他喉頭滾動了一下。

  最終,那點疑問被他用一聲粗豪的大笑強行壓了下去。

  「哈哈哈!痛快!真他娘的痛快!」

  楚狂瀾猛地一拍大腿,牽動傷口疼得牙咧嘴,卻依舊笑得無比暢快,聲音嘶啞卻洪亮,「老子這輩子值了!越兩境干翻了二階巔峰的命鬼!說出去誰他媽敢信?!哈哈哈!」

  陸九淵拄著刀,抬起頭,蒼白的臉上也扯出一個極其難看的笑容,聲音虛弱卻帶著同樣的豪氣:「楚瘋子,你要這麼說,:..按你的算法,那我也殺了。」

  「放屁!」楚狂瀾想揮舞手臂反駁,卻疼得一陣抽搐,「你那刀最多算刮痧!老子那一拳..

  咳咳...才是實打實的硬撼!」

  「沒有師妹的冰域遲滯,沒有姜薇的鎖鏈禁,沒有方神最後那...那一下,」陸九淵喘息著,目光掃過韋半夢和姜薇,最後落在躺在地上的方青禹身上,眼神複雜,「你那拳,連給它腳趾甲拋光都不夠格。」

  楚狂瀾一滯,隨即咧嘴:「行行行!算咱們仁...不!算咱們五個!聯手幹掉的!哈哈哈!五個二階,干翻一頭二階巔峰!這戰績,夠不夠彪炳史冊?!」


  韋半夢靠坐在斷牆邊,聽著楚狂瀾和陸九淵的對話,清冷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默默地從戰術腰包里掏出乾淨的布條,開始緩慢而仔細地擦拭著掉落在身邊的玄雙刀。

  但她什麼都沒問。

  一個字都沒有。

  只是擦刀。

  陸九淵也沉默下來,不再和楚狂瀾爭辯。

  默默調整著呼吸,處理著腰腹間的傷口,目光低垂,看著卷刃的刀鋒,仿佛那上面有著世界上最吸引人的紋路。

  方青禹躺在地上,

  聽著楚狂瀾那劫後餘生,帶著炫耀性質的豪言壯語,聽著陸九淵的附和與調侃,感受著韋半夢那沉默卻心照不宣的擦拭。

  熔金般的眼眸望著朦朧的星空,嘴角緩緩勾起一絲釋然的弧度。

  方青禹本以為,暴露了龍變,暴露了舜時龍工,暴露了永夜疆域,暴露了神裁天引...

  暴露了這遠超武者,甚至超越常規神教徒理解的力量。

  會引來無數的疑問,甚至猜忌。

  但沒有。

  楚狂瀾和陸九淵在插科打渾中。

  默契地將所有不可思議的力量歸結為「方神最後那一下」,然後沉浸在「五人聯手斬殺二階巔峰」的輝煌戰績中。

  韋半夢用沉默的擦刀,表明了她的態度。

  她看見了,但她選擇封存。

  幾人選擇用笑聲,用調侃,用沉默,將這份驚秘密暫時埋葬。

  其實,關於燭龍體系,在確認並非邪神之後,暴露後已經沒什麼風險。

  起碼不會被喊打喊殺的。

  最大的隱患在於「雙體系共存」。

  這個從來沒有人能擁有過的能力。

  但此刻,面對這三位明知危險卻依舊拼死回來支援,此刻又默契地選擇維護他的戰友..:

  方青禹心中那點顧慮也煙消雲散了。

  看到就看到吧。

  方青禹心中釋然,疲憊的臉上也緩緩綻開一個帶著血污的笑容。

  不再糾結。

  只是對著楚狂瀾和陸九淵的方向,有氣無力地笑罵了一句:「你們兩個...別給自己臉上貼金了...」

  山腳下,臨時構築的簡易防線。

  張鐵柱如同一尊被風化的鐵血雕塑,拄著那柄徹底卷刃,沾滿污血的開山刀,釘在陣地的最前沿。

  布滿血絲的眼球幾乎要凸出眼眶。

  死死盯著山頂方向那道在夜色中微微發光的力場屏障。

  每一次從山頂傳來的,哪怕極其微弱的震動轟鳴,都像重錘狠狠砸在他的心臟上。

  緊握刀柄的右手,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出「咯咯」的輕響,黑的皮膚下青筋結,仿佛要將刀柄生生捏碎!

  身後,猛虎連倖存的戰士和尖刀班的精銳們,同樣如同繃緊到極限的弓弦,

  無人說話。

  只有壓抑到極致的粗重喘息,在寂靜的山林中此起彼伏。

  汗水混合著血污從額頭滑落,滴進乾裂的嘴唇,帶來咸澀的鐵鏽味。

  空氣凝重得幾乎能擰出水來。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如同鈍刀子割肉。

  山頂的動靜..:似乎漸漸平息了?

  是勝利了?

  還是...最壞的結果?

  張鐵柱不敢想,也不願去想。

  就在這令人室息的死寂中。

  滋啦...滋啦..:

  張鐵柱腰間掛著的野戰通訊器,突然發出一陣刺耳的電流雜音。

  這突如其來的聲響,在死寂的山林中如同驚雷。

  所有戰士的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張鐵柱布滿血污和汗水的臉猛地一顫,布滿血絲的眼球瞬間聚焦在通訊器上,那隻骨折的左手以驚人的速度,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猛地抓向通訊器!

  他甚至來不及調整頻道,幾乎是嘶吼著對著話筒喊道:


  「餵?!餵?!山頂!山頂情況怎麼樣?!方隊長!韋同志!你們在嗎?!回答我!!!」

  聲音嘶啞破音,帶著無法掩飾的焦慮,恐懼和一絲渺茫的期盼。

  通訊器那頭,短暫的沉默。

  這沉默的幾秒鐘,如同一個世紀般漫長。

  張鐵柱感覺自己的心臟幾乎要停止跳動。

  猛虎連和尖刀班的戰士們,全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著張鐵柱手中的通訊器。

  終於。

  一個雖然嘶啞疲憊,卻帶著一絲輕鬆笑意的聲音,清晰地穿透了電流的雜音,從通訊器中傳了出來:

  「張連長,別喊了,耳朵都快被你震聾了。」

  是方青禹的聲音!

  張鐵柱魁梧的身軀猛地一震!布滿血絲的眼球瞬間蒙上了一層水汽,又被他狼狠眨了回去。

  「方...方隊長?!是您?你們沒事吧?!姜同志呢?!韋同志他們呢?!」

  他連珠炮似的追問,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抖。

  「都沒事。」方青禹的聲音帶著笑意,「就是有點累,需要人上來搭把手,打掃下戰場。第六波命鬼潮汐,解決了。你們可以重新上來構建防線了。」

  「解...解決了?!」張鐵柱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難以置信的狂喜,「您是說剛剛那隻怪物.」

  「嗯,都解決了。上來吧,這『鬼村』里就剩我們幾個喘氣的了,怪冷清的。」

  方青禹的聲音帶著調侃。

  「好!好!好!!!」

  張鐵柱連吼三聲「好」,每一個字都如同重錘砸地,充滿了力量!

  隨後猛地轉身,布滿血污和汗水的臉上綻放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對著身後所有緊繃到極限的戰土,用盡全身的力氣,發出了震徹山林的咆哮:

  「兄弟們!聽到了嗎?!方隊長他們!把狗娘養的那個大塊頭!幹掉了!!!」

  「猛虎連!全體都有!!!」

  張鐵柱猛地舉起那柄卷刃的開山刀,刀鋒直指山頂!

  「跟老子—」

  「上山!!!」

  「是一一!!!」

  山呼海嘯般的回應瞬間炸響!

  所有的疲憊,所有的壓抑,所有的悲憤,在這一刻化作了衝破雲霄的怒吼!

  深綠色的身影如同決堤的洪流,帶著無法抑制的狂喜與昂揚到極點的鬥志,緊隨著他們如同戰神般重新挺直脊樑的連長。

  朝著山頂。

  朝著那片剛剛經歷大戰廢墟戰場,洶湧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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