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對侯府的虧欠總該還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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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侯也不在乎沈歡顏的冷臉,自顧自地向沈歡顏解釋。

  「心兒還是一塊璞玉,未經雕琢,純潔無瑕,若是今日擔了此般罪責,日後就毀了,沒有哪家好公子會娶她。」

  「而你不同,你的名聲全毀了,此事對你而言,無非是受一些懲戒罷了。」

  「侯府就你們幾個孩子,你們是侯府的未來,不能折了一個又一個。」

  「所以,我並非心疼心兒,不顧你的感受,才讓你頂罪。這都是為了侯府的未來考慮。」

  「當然,我事先並不知道你知曉皇后娘娘對息幽草過敏一事,如果我知道,我從一開始就不會選擇讓你出頭。」

  「而你只顧自己,半點不能體會為父的處境。我當時已經把話說出去了,騎虎難下了,若是我認可你的話,就是犯了欺君之罪。你當時簡直就把我往火坑裡推,把侯府往火坑裡推!」

  說著,沈侯反倒生氣起來。

  不過,怒火在沈侯的胸口轉了一圈,最終還是被沈侯咽了下去。

  沈侯縱橫官場多年,早就學會了控制自己的情緒,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

  而當下沈侯想做的,是安撫沈歡顏。

  「這些姑且不論,我知你當時氣頭上,說話也未深思熟慮,父親不會怪你,只是希望你能明白父親的苦衷。」

  沈歡顏本不想理會沈侯,卻還是在這一句句的辯解下破防了。

  她抬起通紅的眼眸,質問:「如果皇帝下令殺了我呢?你要在我的墳前說這些話嗎?」

  沈侯面色一沉。

  沈歡顏的話不好聽,語氣里全是怨懟。

  他作為侯爵,作為一家之長,容不得兒女這般挑釁他。

  沈以恆也感覺到沈歡顏語氣太沖,輕輕扯了扯沈歡顏的袖子。

  「顏顏,不許跟父親這麼說話。」

  「我知你受委屈了,但你保護了心兒,保護了侯府,這一切都是值得的。」

  「你放心,日後哥哥會好好補償你,再也不會讓你受苦。」

  沈歡顏只覺得沈以恆這些話無比刺耳,像是在輕飄飄地撥弄那些早已插在她心上的尖刺,不輕不重,卻足以讓她痛不欲生。

  她收回自己的胳膊,躲開沈以恆的拉扯,無聲地抗拒他,然後死死盯著沈侯。

  她倒要看看,沈侯還能怎麼辯解。

  沈侯深深舒了口氣,一副心累的老父親的模樣,然後語重心長地開口:

  「顏顏,你不懂,陛下不會殺你,他連重罰你都捨不得。」

  沈歡顏不懂。

  她只覺得皇帝當時給她的感覺,是恨不得她趕緊消失才好。

  雖然天下人都說皇帝是仁君賢君,但沈歡顏清楚地知道皇帝並非善類。

  沈侯繼續說:「你是異界人,搜羅遍這世上的奇聞軼事都從未聽過你這樣離奇的經歷,你身上布滿了謎團,這些謎團沒解開,皇帝怎麼捨得殺你?他要是想殺你,你當初就不可能從天牢里活著出來。」

  沈歡顏睫毛輕顫,心中生起越來越多的迷霧。

  沈侯的話,沈歡顏不敢全信,但確實有很多奇怪的地方。

  沈歡顏作為異界人,來歷屬實離奇,百姓們無知,只當她是妖物也就罷了,那些高位上的人,怎麼也風平浪靜,對她一點都不好奇呢?

  就是普通人類不好奇也就罷了,怎麼連天機閣那樣的玄妙之地的人也對她完全不好奇,任由她安靜地生活在侯府呢?

  沈歡顏想不明白,也暫時理會不了這麼多。

  她嘲弄地勾了勾唇角,「所以侯爺,讓我這個從頭到尾的無辜之人,承擔一切,就是你所謂最好的辦法?那我究竟算什麼?」

  沈侯敏感發現沈歡顏叫他侯爺,而不是父親。

  也是,他們根本就不是父女。

  沈侯看著沈歡顏,眼裡那份偽裝起來的父愛溫情,逐漸消失,他冷肅地說:

  「難道,這不是你欠侯府的嗎?如果不是你搶占了我女兒的身體,我侯府怎麼會落到今日地步?」

  「我沒有!」

  沈歡顏陡然拔高了音調。

  這是第一次,沈歡顏直面靈魂穿越這個問題,也是第一次如此決然地否決他們的決斷。


  「我來到這裡,是因為什麼,我不知道,但絕不是我想來的。且就算我沒來,你們的女兒還活不活著,也不好說。」沈歡顏憤怒地辯駁。

  如果原主好好活著,沈歡顏怎麼就有那麼大的本事占了原主的身體。

  所以,在沈歡顏看來,原主在她穿越來時就已經死去的可能性很大。

  只是,原主為什麼死,怎麼死的,沈歡顏全然不知。

  當時正在聖女回京的路上,每日都匆匆趕路,誰也沒有發現異常。

  原主究竟發生了什麼,無人得知。

  沈侯眼神閃爍,面容複雜又嚴肅。

  沈歡顏感覺沈侯可能知道些什麼,但沈侯沉默片刻後,並沒有就原主是否死去這個話題說下去,而是選擇繼續指責沈歡顏。

  「就算你不是故意奪舍,那麼你當時為什麼不說?為什麼要欺瞞天下人?你不知道胡謅國運,是天大的罪過嗎?」

  「如果你當時就說了,侯府只會被憐憫,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被唾罵,被厭棄,過得朝不保夕。」

  「這些年,你欺騙我們的感情,讓我們對你呵護備至的時候,你不虧心嗎?」

  「你敢說,你半點沒有虧欠我侯府?」

  聲聲指責,重如雷擊,沈歡顏的淚,還是不受控制地掉了下來。

  沈以恆心疼極了,「父親,別說了,顏顏她……」

  「那我還完了嗎?」

  沈歡顏全然不顧沈以恆那毫無所謂的話,只盯著沈侯,哽咽地開口。

  還完了嗎?

  這半個月,她在侯府所受的冷眼、指責、委屈,以及今日的頂罪,還完她對侯府的虧欠了嗎?

  沈以恆瞪大眼眸,難以置信地望向沈歡顏。

  這話,太痛了,就好像,下一秒,沈歡顏就要跟侯府劃清界限了一樣。

  「顏顏!」

  震驚過後是沒由來的怒火,沈以恆呵斥了一句,道:「別再說了,你現在在氣頭上,我和父親,都不會與你計較,你回去好好睡一覺,我們再談。」

  沈侯凝視著沈歡顏,倒不像沈以恆那般生氣,而是在探究、思量。

  最後,沈侯冷著臉收回目光,並沒有直面沈歡顏的問題,而是更加無情道:

  「我不管你怎麼想,陛下說了,讓我好生教導你。今日之後,只要你安分守己,我不會對你如何,但你若因此心生怨氣,胡作非為,那我絕不會縱容你!」

  這是溫情攻勢失敗後的警告。

  沈歡顏淡淡嘲諷一笑,只覺得這顆心,已經冷得麻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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