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交給她來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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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熙寧把早膳送進屋,紀墨卿原本還想著有包兒飯吃,看到清粥蘿蔔頓時沒了胃口,再想到那苦藥就更噁心了。

  「不餓,端走吧。」

  「世子從昨日到今天都沒有吃東西,還是吃點吧。」

  紀墨卿看都沒看那些膳食,語氣嚴厲幾分:「端走!」

  她知道他又生氣了,從食盒拿出自己做的。

  「世子大人,妾身閒著無事做了點紅豆米糊和小菜,您能幫忙嘗嘗嗎?順便給點改良意見。」

  紀墨卿瞥了眼,紅紅的米糊看起來倒是有食慾,看她一臉殷切,故作不情願:「那便幫你嘗嘗吧。」

  他抿嘴嘗了口,鹹鹹甜甜的十分暖身子,味道不錯,小菜也清爽可口。

  說好的不餓,一碗糊糊轉眼就見了底。

  紀墨卿板著臉把碗放下:「味道勉強可以,甜度重了點,其他沒什麼建議。」

  也不知是她做得合自己口味,還是這兩年確實沒吃什麼好東西,導致口味的標準都降低了,一碗糊糊都覺得美味。

  安熙寧莞爾笑著謝過他,要建議自然是藉口,就是想他好好吃飯而已。

  她想到今後的膳食,想跟他商量下,「世子大人,妾身能不能跟您商量件事。」

  「什麼事!」紀墨卿帶著審視,眼底閃過一抹失落,果然對他的善意都是另有所圖。

  不過看在她這兩日用心照顧,又做包兒飯的份上,只要不太過分的事,他會應允她。

  安熙寧察覺他似乎不太高興,小心翼翼說道:「世子院和您的膳食以後能不能交給妾身做?這樣也省了廚房每日送。」

  她的想法很簡單,要是自己在世子院做的話,就算吃點剩飯剩菜也不至於吃涮鍋水還得看廚房的臉色,這樣能一舉兩得,即解決吃食,又解決沒銀子的問題。

  「就這?」

  紀墨卿有些意外,還以為她會提什麼過分要求,比如要錢財子嗣之類的……

  廚房的事本就是侯府的事,就這她還一臉不好意思,好像占了多大便宜,又誤會她了。

  人心中的成見果然是座大山,他雖然裝作不在意,但內心一直都覺得她身為典妻就是為了銀子來的。

  這事兒對他也有益,自然沒有反對的理由,正要應下,門外傳來沁兒緊張的聲音打斷他們。

  「安娘子,侯爺和二夫人派人通知要來看望世子,您要出門迎一下。」

  紀墨卿聽到他們又來了,下意識皺起眉頭,這一大早肯定沒好事。

  安熙寧倒沒多想,世子昨日昏迷,來看望一下也合情合理。

  「世子大人,妾身去迎一下。」

  「嗯,你剛剛說的事稍後再說。」

  安熙寧見他沒拒絕就代表有機會,心情愉悅,正要出門時,袁氏和侯爺已經到了,在門前遇上。

  她福身行禮:「奴家給侯爺夫人請安。」

  紀忱目光不善地掃了她一眼,隨後進屋,看到桌上的膳食,果然跟袁氏說的一樣,沉聲道:

  「安氏!你昨日是不是也擅自給世子做吃的了?」

  安熙寧聽這語氣顯然不是來恩賞她的,但還是如實回道:「回侯爺,是……」

  「放肆!」侯爺怒喝一聲打斷她,「誰允許你這麼做的!世子的膳食一直都由府里經過府醫安排,什麼時候輪到你一個低賤的典妻做主。」

  袁氏在一旁故作安慰道:「老爺別生氣,您的身體要緊。妾身覺得昨日世子暈倒只是巧合,應該不是因為吃了安娘子做的東西暈倒的,雖然之前吃府里的膳食從未出過這種事,但安娘子可是老夫人親自挑選的,總不會是來害世子的……」

  這話十分惡毒,分明是在提醒侯爺,世子是因為吃了不乾淨的東西才暈倒的,還捎帶腳攀扯老夫人。

  侯爺臉色難看,與此同時袁氏的大丫鬟這會兒從廚房搜來剩下的紅豆米糊。

  「老爺夫人,奴婢在廚房搜到這個,還熱的,應該是早上做的。」

  紀忱嘴角抖動,揮手掀翻紅豆米糊,膳食撒了一地。

  「安氏,你還有什麼話可說!」

  安熙寧跪伏在地上,入府經歷幾次事之後,內心也從容許多,微微抬眸:


  「確實是奴家做的,但入府時沒人說過不可以做飯,如果有罪,奴家任由侯爺夫人處置,若世子真因此出了事,奴家願拿命賠!」

  袁氏皺眉,感覺安氏跟剛入府時有點不一樣,又說不上哪不一樣。

  侯爺倒沒覺得有什麼,不過是伶牙俐齒的狡辯罷了,冷聲喝道:「拿命賠?你的賤命一文不值,賠得起嗎!」

  紀墨卿冷眼看著他們一大早來作威作福,以前怎麼不知他們這麼在乎自己的死活。

  自從他癱在床上兩年多,他們總共沒來過幾趟,反倒是典妻入府後來得勤快,現在裝出一副關心的模樣,不就是擔心出了意外傳出對侯府不利的話,甚至因此被聖上追究嗎,倒是滑稽!

  他沉聲道:「是我讓她做的!出了事我自行承擔,無需任何人賠。」

  「世子大人!」安熙寧喊道,她不願世子為了維護她撒謊,本就是自己擅自做主的事。

  紀墨卿沒有理會她,不等侯爺袁氏反應,繼續說道:「以後我的膳食和院裡的吃食都由世子院的廚房負責,就不用再麻煩府里的廚房安排了,這樣出了什麼意外也跟府里無關。」

  安熙寧聞言,世子這是答應她先前說的事了,這樣也好,以後也不用再因為膳食的事糾纏。

  這走向出乎袁氏的意料,要是不經府里的廚房,她還怎麼拿捏世子院的膳食,更沒辦法通過吃食針對安氏,世子兩年多從來沒提過這種事兒,典妻剛來沒幾日就鬧花樣,肯定跟這小賤人脫不了干係,立馬反對。

  「不行!那會讓府里多出一份使費,現在府里本就拮据,老爺,您是知道的。」

  聽到府里拮据,侯爺頓時覺得臉上無光,沉聲道:「秀娘,既然他要自行負責那便讓他負責,府里也不在乎這一份支出。」

  這次袁氏沒有依著紀忱的話,反而委屈細數起來。

  「老爺,不是妾身不願,而是府里確實很難再挪出多餘的銀子。這兩年天災不斷,土地收成不好,本就進項驟減,世子又重病在床兩年多,一直在用昂貴的藥沒斷過。這次典妻還花了三百兩,捐香油錢又是一千兩,今年的佃租費還沒收,您算算哪還有餘錢……」

  說這麼多,反正就三個字,沒銀子!

  侯府雖然是袁氏掌中饋,但紀忱是知道侯府日漸沒落的。

  他在朝廷只是個沒實權的朝請大夫,除了少得可憐的俸祿沒什麼油水,平日為了維持貴族的體面花銷又巨大,心中不禁怪起紀墨卿,都是他一直躺在病榻害的,又因為那該死的夜錦衛身份得罪過許多貴族豪門,別人把帳算到侯府頭上,害得侯府落到這般處境。

  不得不說袁氏很了解侯爺,一番話之後,便讓侯爺把事情全賴到紀墨卿身上,準備拒絕他的要求。

  「等一下!」紀墨卿濃眉緊皺,「我母親留下的那些嫁妝和鋪子呢?那麼多財產,總夠世子院開支的吧!」

  「世子你是不當家不知柴米油鹽貴,大夫人留下的鋪子這幾年早就入不敷出了。為了維持鋪子的經營和世子院的日常開銷,只能用主母的嫁妝來貼補,幾乎都沒了。」

  紀墨卿的眉頭皺得更深幾分,母親留下那麼多東西竟然都沒了,這兩年他心灰意冷癱在床上,也是疏忽了這件事!

  袁氏見狀立馬泛起淚光:「世子要是不信,我讓人去取帳本來,免得有人說我貪占婉姐姐的遺產。」

  說著便讓大丫鬟去取帳本,又朝侯爺委屈說道,「老爺,妾身為了侯府累點苦點都沒事,但不能讓人侮辱妾身的清白,這傳出去妾身還怎麼做人!」

  侯爺沉下臉,立馬喊道:「不用去取了,侯府的帳還輪不到他一個世子來算,這些花銷我都知曉,花便花了。」

  紀墨卿對侯府的帳也沒興趣,沉聲道:「父親說的是,侯府的帳確實輪不到我來算,但母親剩下的鋪子得給我,那是母親留給我的,之後世子院的支出自負盈虧不再需要府里負責,這樣總可以吧。」

  侯爺看向袁氏,袁氏已經沒理由再拒絕,雖然少了一個拿捏的手段,但也能把世子這個包袱甩掉,微微點頭。

  侯爺見狀才應下:「好,便如你所願!」

  他說完氣憤甩袖離開,當天就把世子院的支出剝離出來,同時吩咐廚房藥房不用再負責世子院的事,在世子院當差的下人的月錢也全部由世子院自行負責。

  紀忱做得這麼絕就是要通過這件事警告紀墨卿,沒了侯府他什麼都不是,倒要看看世子院能跟他犟多久!

  稍晚些時候,袁氏身邊的大丫鬟送來主母嫁妝中僅剩的幾間鋪子的帳簿,和僅剩的三百兩銀子交給紀墨卿,便再無多餘的東西。

  安熙寧原本只是想自己在院裡做飯,沒想到事情發展到這一步,有些自責:「世子大人,妾身……」

  「這是我決定的事,跟你無關。」紀墨卿打斷她的道歉。

  他覺得這樣也好,不用整天被侯府當成累贅,他隨手把帳簿和銀錢遞給安熙寧:「這些便交給你來打理了!」

  安熙寧愣住:「交給妾身?世子這是何意!」

  紀墨卿一臉無奈,看了眼自己沒有知覺的腿:「難不成我能管這些事嗎?你不是要把命握在自己手中嗎,管點事就怕了?」

  「妾身不怕!」她剛仰起的腦袋又低下去,沒什麼底氣,「只是……妾身不會這些事,也從來沒管過。」

  「不用擔心,到時有不懂的可以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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