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你長得真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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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姐!您快下來吧!」

  寶珠焦急的呼喊在寂靜的夜色中顯得格外清晰。

  她一邊頻頻望向養心殿方向那條被宮燈照亮的幽徑,一邊仰頭衝著濃密樹冠里喊。

  邢煙斜倚在粗壯的枝丫間,夜風吹拂著她的裙裾,如暗夜綻放的白蓮。

  她眯著眼,目光穿透枝葉的縫隙,精準地鎖定了遠處那道疾步而來的明黃身影。

  在宮燈的映襯下,帝王冠冕上的珠旒閃爍著冷光。

  魚,終於咬鉤了。

  邢煙唇角勾起一絲難以察覺的弧度,將裙裾撩得更高些,任由它被夜風肆意卷揚,一雙纖足懸空晃蕩,更顯恣意。

  「何人在樹上?」

  穆玄澈的聲音裹挾著帝王威儀,如金石墜地,瞬間打破了庭院的靜謐。

  他已行至樹前,仰首望向濃蔭深處,目光銳利如鷹隼。

  寶珠「噗通」一聲跪伏在地,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驚惶:「奴婢……參見皇上!回、回皇上,是……是我家小姐,奴婢叫不下來……」

  穆玄澈認得寶珠,心頭猛地一跳。

  樹上竟是邢煙?

  這認知帶來的衝擊,是意外之喜與驟然湧起的擔憂交織的洪流。

  「胡煙!」穆玄澈的聲音沉了下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立刻下來!」

  樹上的邢煙置若罔聞,反而將腿晃得更歡,裙擺翻飛如蝶。

  她故意拖長了調子,帶著濃重的醉意和任性。

  「就不!有本事……你上來抓我呀!」

  那副驕縱的模樣,與平日判若兩人。

  穆玄澈的劍眉瞬間鎖緊,眼中掠過明顯的錯愕。

  她何時變得這般……野性難馴?

  寶珠慌忙解釋:「皇上息怒!小姐她……晚間貪杯,飲了些酒,這才……」

  「飲酒?」

  穆玄澈的心像是被無形的手攥緊,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兒。

  她竟敢在宮中醉酒,還爬上了這麼高的樹!

  此時,趙德允氣喘吁吁地追了上來。

  穆玄澈看也不看他,目光死死鎖住樹上那抹身影,厲聲下令:「找梯子!朕親自上去!」

  「皇上!萬萬不可啊!」

  趙德允嚇得面如土色,「龍體貴重,這太險了!奴才這就去找身手好的……」

  話未說完,他猛地想起不久前那場爬樹比試,那天可是無一人能攀至如此高度!

  「快!去侍衛處,找最善攀爬的過來!要快!」

  趙德允尖聲吩咐身邊的小太監,聲音都變了調。

  穆玄澈的目光如炬,穿透夜色緊盯著邢煙。

  他從未想過,這個看似纖弱的女子竟能爬上如此高的樹梢。

  一個念頭電光石火般閃過,上次那個神秘的「爬樹高人」,莫非就是她?

  「你家小姐,」他目光如刀,射向仍跪伏在地的寶珠,「先前就曾爬過?」

  寶珠身體一顫,聲音細若蚊吶:「回……回皇上,是,上次也是小姐醉酒……醒來後……便忘了……」

  醉酒爬樹,醒後失憶,這理由,勉強算能搪塞過去。

  「為何爬樹?」穆玄澈追問,聲音裡帶著探究。

  「奴婢……奴婢不知……」

  寶珠的聲音更低,頭埋得更深。

  醉酒便爬樹?

  這癖好,著實古怪新奇。

  「胡煙!」穆玄澈不再理會寶珠,抬頭對著樹冠,帶著最後通牒的意味。

  「朕數到三!再不下來,朕便上來了!」

  話音未落,他已挽起龍袍袖口,竟真箇伸手去抱那粗糲的樹幹!

  他自幼習武,弓馬嫻熟,可這爬樹的功夫,卻是從未沾邊。

  樹幹粗壯光滑,他蹬了幾次,竟連一人高都未能上去,徒惹一身狼狽。

  趙德允急得直跺腳,指揮著小太監們圍上去想護駕,卻被穆玄澈煩躁地揮開。

  「都給朕閃開!」

  他索性命令幾個太監躬身作墊,「你們,過來!」

  踩著人梯,他再次奮力向上攀去。

  高處,邢煙晃著腿,將樹下帝王笨拙卻固執的嘗試盡收眼底。

  眼見遠處燈籠搖曳,兩個侍衛模樣的人影被太監引著匆匆跑來,她知道,時機到了。

  她雙手緊抱住樹幹,身體一松,便順著粗糙的樹皮向下溜去。

  滑至半途,她心一橫,雙手驟然鬆開!

  「皇上——小心啊!」

  樹下頓時驚呼一片,眾人本能地撲向穆玄澈想護駕。

  然而,那下墜之勢快得驚人!

  穆玄澈只覺眼前一花,一道纖細的身影裹挾著夜風直直砸落!

  他根本來不及反應,幾乎是憑著本能張開雙臂——

  「砰!」

  溫香軟玉結結實實地撞入懷中。

  巨大的衝力讓他踉蹌後退一步才堪堪站穩。

  懷中人兒似乎也被撞懵了,下意識地,兩條纖細的胳膊如藤蔓般緊緊環住了他的脖頸。

  四目猝然相對。

  月光與宮燈的光暈交織,映在她酡紅的小臉上,一雙眸子水光瀲灩,迷濛中帶著驚魂未定,又透著幾分純然的嬌憨。

  她眨眨眼,忽然吃吃一笑,帶著醉人的甜意,氣息拂過他的耳畔。

  「你……長得真好看!」

  這般模樣的邢煙,是穆玄澈從未見過的風景,褪去了清冷疏離,只餘下嬌憨可人,像只誤入凡塵的懵懂精魅。

  他心頭那點因她冒險而生的薄怒,瞬間被這陌生的柔軟擊得粉碎。

  「是嗎?」

  他穩穩抱著她,大步流星便朝著養心殿方向走去,聲音不自覺地放柔,「那你可知……朕是誰?」

  寶珠和趙德允連忙小跑著跟上。

  「你……是誰呀?」

  邢煙在他懷裡不安分地扭動了一下,小腦袋靠在他肩窩,眼神迷離,問題像倒豆子般蹦出來。

  「你也想爬樹嗎?是不是……也想家了?你的家……在哪兒呀?」

  一連串醉語,嬌憨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脆弱。

  穆玄澈腳步微頓,低頭看向懷中人酡紅的臉頰,心底莫名被什麼東西刺了一下,泛起細密的疼。

  原來……是思鄉情切,借酒消愁,才做出這荒唐事。

  他沒有回頭,只是抱著她的手臂,悄然收緊了幾分。

  「要不要……我教你爬樹?」

  她似乎覺得這提議很有趣,咯咯笑起來,又忽地想起什麼,小臉皺成一團。

  「不行不行……我現在得回去了……好多好多恭桶……還沒刷呢……」

  她絮絮叨叨,想從穆玄澈的懷裡掙脫,卻一點勁兒都使不上,反而聲音越來越含糊,越來越輕。

  穆玄澈的腳步踏進東暖閣時,懷中的邢煙已沉沉睡去。

  小臉依舊緋紅,長睫如蝶翼般安靜地垂落,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溫柔的陰影。

  他小心翼翼地將她放在寬大的龍床上。

  然而,睡夢中的她仿佛抓住了唯一的浮木,雙臂緊緊纏著他的脖頸,怎麼也不肯鬆開。

  小巧的眉頭微蹙著,發出小貓般無助的囈語:「別走……別丟下我……」

  那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和依戀,瞬間擊中了穆玄澈心底最柔軟的地方。

  他心底最後一絲猶豫也煙消雲散,順勢側身躺下,將她溫軟的身子密密實實地攏進自己寬闊的懷抱里。

  「放心,」他低沉的聲音在她發頂響起,帶著前所未有的溫柔與篤定,手臂收得更緊,仿佛要將她嵌入骨血。

  「朕不走。朕就在這裡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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