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雲嬪打上了邢煙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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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到很晚,主殿才消停下來。

  萬籟俱寂,卻像是在醞釀另一出躁動不安。

  這一晚,久不入後宮的穆玄澈,突然翻了周嬪的綠頭牌。

  這個以謹小慎微著稱,且毫無存在感的女人,就這樣意外地進入大眾的視野。

  不過,沒人將她放在心上。

  畢竟,她在府邸時便不討喜,入宮後又受母族牽累,這些年在宮裡形同擺設。

  但意外發生了。

  第二天一早,穆玄澈竟然給周嬪賜了封號——「惠」。

  誇她仁德寬厚、聰慧賢淑。

  這個消息如同長了翅膀,瘋狂地在後宮傳揚,所有人為之震驚。

  傳到青嵐居時,直接把雲嬪的怒火和妒火掀上了天。

  「憑什麼?她一個罪臣之女,憑什麼比本宮高半個頭?」

  雲嬪氣急敗壞,她從未正眼看過惠嬪一眼,甚至連她長什麼模樣都記不太清了。

  可就是這樣一個女人,現在位分也比她高了半頭。

  翠香小心翼翼地伺候著,她不敢多嘴,可又擔心雲嬪氣壞了身子。

  只好大著膽子安撫道:「娘娘,惠嬪是宮裡的老人,一直不得寵,皇上是可憐她,才給她賜封號。她無母族支持,不足為懼,您不用把她放在心上的。」

  雲嬪從未將任何人放在心上,她氣的是現在所有人將她當笑話了。

  她在氣頭上,誰的話都聽不進,抓起茶盞就朝翠香砸。

  「狗嘴裡吐不出象牙!本宮何時怕過這種上不了台面的東西?你不會說話就把嘴閉上。」

  她無處發泄的怒火,悉數都撒到了翠香的頭上。

  她被潑了一身茶水,狼狽至極,但很聽話,乖乖地閉上了嘴。

  晌午。

  皇上傳了三公主去養心殿一起用膳,而後就給馮貴人復位了。

  後宮再次掀起軒然大波。

  馮嬪被降位才不過十來天,皇上竟然又恢復了她一宮主位的身份。

  雲嬪早上還沒熄滅的火,這會兒又蹭地燃了起來。

  「這個不要臉的老鵪鶉,被降位了還不消停!竟然利用孩子去勾引皇上!」

  她氣得嗷嗷地亂叫。

  憑什麼啊!

  同樣是受罰,她被禁足至今沒有解除。

  她第一次感覺到一碗水沒端平的憋屈。

  憑什麼啊!憑什麼她要受這種腌臢氣?

  她出不去,只能在屋子裡撒氣,瓷器被摔完了,她連架子上的書畫也開始撕。

  翠香心疼啊,可更害怕。

  她縮著腦袋,如同鴕鳥一般,只是緊緊捂住自己的嘴,生怕雲嬪的怒火燒到她頭上來。

  側殿。

  邢煙靠在軟榻上捧著一本棋書隨意地翻看著。

  主殿裡的動靜從窗口傳來,此起彼伏,不絕於耳。

  她像是漠不關心似的。

  寶珠一會兒給她添茶,一會兒給她加衣,笑得眉眼彎彎。

  「小主,您聽到了嗎?雲嬪都罵了一下午了!」

  罵的可真是髒啊!

  「可惜了那些好東西,白白糟蹋了。」

  宮人們將雲嬪摔壞撕爛的東西清理出來時,她都看見了。

  真是暴殄天物啊!

  「你啊,真是越來越八卦了!」邢煙輕輕點了一下寶珠的額頭,笑道。

  寶珠並不收斂,調侃道:「平日裡翠香可會安慰雲嬪了,今個兒倒是奇怪,她竟然一聲都不吭。」

  「那是你聽得不夠認真,人家早上可是吭聲了,不過挨了打後閉了嘴。」小鄧子在外間忙碌,湊到窗前,幸災樂禍地說道。

  他比初來青嵐居時要開朗了一些,邢煙倚重他,小鄧子也不負邢煙的囑託,每件差事都辦得很不錯。

  寶珠靠在窗邊,倚著窗欞問道:

  「小主,您說皇上為什麼這麼反常啊?周嬪入宮那麼多年,皇上對她愛答不理,怎麼突然無緣無故就給她賜了封號?還特意用了「惠」這個字?」


  「還有那個馮嬪,皇上明明很討厭她,前段時間才降了她的位份,怎麼這麼快又給她復位了?」

  惠,乃仁德、賢惠。

  這個字寓意極好,但是眾所周知,皇上把這個字賜給存在感極低的周嬪,有點名不副實。

  至於馮嬪,她口碑爛,被皇上懲戒是罪有應得。

  可才懲戒沒幾天就復位,實在是不該啊!

  要知道,皇上一直寵幸雲嬪,人家受了承接還在禁足呢!

  皇上如此反常,究竟意在何為?

  旁人不明白,邢煙倒是看明白了。

  「皇上這麼做,並不是要寵幸惠嬪和馮嬪,他是藉此跟雲嬪賭氣呢!」

  那可是被他放在心尖尖上五年的女人!

  竟然背著他大放厥詞。

  看在往昔的情分上,穆玄澈給雲嬪留了體面,沒有當面斥責。

  可他是天下之主,他不允許有人置喙他的決定。

  所以,他要把曾經給了雲嬪獨一無二的寵,現在分給其他人。

  他是在告訴雲嬪,恃寵而驕可以,但越了界,不可以。

  「奴婢好奇皇上能不能賭贏?」寶珠又問道。

  賭氣這種事,本就沒有真正的輸贏。

  不過是失之桑榆,收之東隅。

  穆玄澈想要的,不過是雲嬪真正的臣服。

  「皇上今晚要翻新人牌子了。」邢煙篤定地說道。

  他既然恩寵了宮裡的老人,自然不會冷落新人。

  雨露均沾,百花爭艷。

  雲嬪便再無專寵日。

  對於邢煙的預測,寶珠一直以來都是堅信不疑。

  「小主,如果皇上翻了您的牌子,您別拒絕好嗎?」寶珠懇切地看向邢煙。

  邢煙明白寶珠的意思,在這偌大的後宮,想要掌控自己的命運,離不開皇上的恩寵。

  純嬪與邢煙同時入宮,現在已是一宮主位。

  至於其他新人,也都是虎視眈眈,挖空心思討好皇上。

  而她則一直對爭寵各種不上心。

  在寶珠看來,下一盤大棋沒錯,但是眼前利益也不應該放過。

  「放心吧,今晚不會是我。」邢煙淡定地說道。

  「小主,皇上不是喜歡下棋嗎?您主動一點好不好?現在雲嬪禁足,皇上正與之置氣,奴婢覺得這是個機遇,咱們爭取一下試試,萬一逆風翻盤呢!」

  寶珠一本正經地勸說邢煙。

  她不知道邢煙心裡早就有了自己的主意。

  雲嬪不會坐以待斃的,她一定會想辦法爭寵。

  而邢煙,就是她爭寵的利器。

  「等一等吧,先不急。」

  邢煙低垂下眼瞼,再次將視線落在手上的書頁間。

  這一晚,如邢煙預料的一樣,穆玄澈翻了新人的牌子。

  邱常在成了那個幸運兒。

  一夜恩寵不斷,她得以晉升邱貴人。

  自她開了頭,其他所有新人依次受寵。

  當然,如她們所期待的那樣,穆玄澈全部給她們晉升了位份。

  這一波操作,可把雲嬪給氣壞了。

  她隱隱察覺,穆玄澈這是希望後宮百花齊放。

  而且,似乎是沖她來的。

  所以,那天皇上其實來過青嵐居?

  「都過了這麼多天了,你還沒想起來嗎?皇上那天到底來沒來過青嵐居?你想清楚了回答本宮。」

  她內心惶恐不安,一個勁兒地沖翠香咆哮。

  翠香跪在地上,戰戰兢兢,她已經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了。

  說沒來過吧,雲嬪非要說她撒謊。

  說來過吧,雲嬪怪她隱瞞。

  她被打被罵,險些丟了小命。

  「娘娘,咱們還是寫信給侯爺吧,他一定有辦法破局。」

  翠香這一次開口,雲嬪聽進去了。

  信是頭天傍晚送出去的,回信是第二天一早送來的。

  信里只有一句話:卒子過河,固寵為先。

  意思是,啟用邢煙這枚棋子,幫助她籠絡聖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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