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皇上想要找出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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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熾熱的太陽當空照,像是在嘲笑邢煙的自作聰明似的。

  寶珠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他們籌謀了那麼久,等的就是這場雨。

  「小主,這可怎麼辦啊?不下雨,咱們什麼都做不了了。」

  邢煙坐在窗前,看著蔚藍的天空白雲輕飄,她神色淡定自若。

  雨,是能氤氳成一種氛圍,尤其是傍晚的雨。

  天色將暗未暗,細細密密的雨從天而降,莫名就撫慰了人心的浮躁。

  她原本計劃,在這樣一個被細雨籠罩的黃昏,與穆玄澈邂逅在御花園。

  留給他一個唯美的背影,在他心裡種下一個錨點。

  但天公不作美。

  邢煙並不是一個輕易氣餒的人。

  「不做,怎麼知道做不了?」

  她換了一套乳白色拖地長裙,裙擺層層疊疊,仿若綻放的櫻花。晚間有風,她特意搭上一條紫色披肩,邊緣處銀色絲線閃爍著點點微光。

  如瀑長發披散肩頭,單起一束挽成髮髻,配一支白玉蘭髮簪。面上薄施脂粉,亭亭玉立,仿若出水芙蓉。

  「小主,您打算怎麼做?」

  寶珠陪著邢煙來到御花園,此時正是晚膳時間,御花園空寂無人。

  邢煙放眼四望,二月末的御花園,春寒料峭。萬物剛從冬日甦醒,湖邊的老柳樹還沒冒出嫩芽。

  這裡沒什麼景色可賞。

  這個時刻,與穆玄澈在這樣的環境下相遇,傻子都看得出來,這屬於刻意為之。

  弱者喜歡抱怨環境,只有強者才會懂得創造條件。

  「噓——」

  邢煙耳力十足,突然聽到了草叢裡傳來一聲若有若無的鳥叫聲。

  「你去看看,那裡是不是有隻幼鳥。」邢煙吩咐道。

  寶珠領命,趕緊前去查看,果真在草堆里看到了那隻驚慌的雛鳥。

  她很小,毛茸茸的,可愛至極。

  「這么小,它肯定是從樹上掉下來的。」寶珠將她抓起來,捧在手心裡。

  她抬頭朝不遠處的大樹望去,企圖尋找到鳥巢。

  暮色已起,光線不算明亮,大樹很高,不仔細看,很難看清。

  邢煙這人不光耳力好,視力也很不錯。

  她在幾米之外的地方朝上看,一眼便看到樹椏處有個鳥巢。

  「在那兒。」

  她伸手指了指鳥巢的方向。

  寶珠立刻請纓,「小主,我上樹把它放回去吧。不然,它肯定活不了。」

  寶珠有功夫在身,上樹這種小事,難不住她。

  「我來。」

  就在寶珠要摩拳擦掌爬樹時,邢煙將雛鳥放置到披風的帽子裡,她抱著樹幹,如同一隻靈活的猴子,蹭蹭蹭地就上了樹。

  在山裡長大的那些時光,於她而言不只有苦難,她煉就了不少生存的技能。

  爬樹就是其中一項。

  寶珠立在樹下,驚得下巴都合不上,「小主,您慢點!」

  她兩隻眼睛緊緊地盯著邢煙,做好了要為她保駕護航的準備。

  那棵樹真高啊。

  邢煙將雛鳥放入鳥巢里,那裡面還有兩隻一模一樣的小東西。

  她坐在樹椏的地方,伸出手指逗弄著它們,目光卻看向了更遠處的養心殿。

  站得高,看得遠。

  她看到一群穿著朝服的人從養心殿走了出來。

  卻不見那抹明亮的黃。

  養心殿。

  穆玄澈剛打發走幾位議事大臣。

  大慶與蠻夷因邊境線的紛爭又起了戰事,朝廷剛撥了十萬軍馬連夜奔赴邊境,戰事兇險,傷亡慘烈。

  這一戰打得艱辛,勝算不大。

  打不贏,就要坐下來談,如何談?總得提前有個方案。

  臣子們各抒己見,穆玄澈聽了,卻只覺得更憂心。

  他沒胃口,晚膳也不想吃。


  剛走到窗口極目遠眺,竟意外發現遠處的樹上有一抹白,在深沉的暮色里,是那麼的扎眼。

  「趙德允,你看看,那是什麼?」

  穆玄澈伸手指向邢煙的方向,他擰著兩道劍眉,依稀可見似乎是一個人。

  趙德允伸手在額前搭起一個涼棚,眯縫著眼看過去,老眼昏花,啥都沒看清。

  「皇上,奴才這就讓人過去瞧瞧。」他說著,立刻打發小太監過去看個究竟。

  可穆玄澈的好奇心卻突然竄了起來。

  「朕自己去!」

  他說著,邁著大步就朝御花園的方向走去。

  這偌大的皇宮,如同一個不透風的籠子。

  待在這個籠子裡的人,一個個循規蹈矩,分外無趣。

  可就在剛才,他好似看到了一個不一樣的身影。

  像是鮮活的靈魂。

  那抹明黃由遠而近,移動得格外迅速。

  穆玄澈完全不知道,樹上的人正盯著他的動向。

  「小主,下來吧,危險!」寶珠不停地催促道。

  若是有人瞧見邢煙爬上了樹,指不定會招來什麼禍患。

  她在樹下急得直跺腳,邢煙卻在樹上悠哉樂哉。

  直到穆玄澈已拐入御花園入口時,她嗖地一下,就從樹上滑落下來。

  穩穩落地,毫髮無損。

  下樹之前,她故意將頭上的髮帶留在了樹椏上。

  那抹白,正隨風飄搖。

  「慢點,小主,你都嚇死我了。」

  寶珠趕緊攙扶起邢煙,仔細地檢查著她的手掌,生怕擦破了皮膚。

  「快走吧。」邢煙催促道。

  這一刻,她比寶珠還要著急。

  兩個人著急忙慌的如同逃難一般離開御花園。

  前腳剛走,穆玄澈後腳就來了。

  「皇上,您等等老奴。」

  趙德允跟在他身後,一路小跑著追,跑得氣喘吁吁的。

  跟在趙德允身後的兩個小太監,也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

  穆玄澈在樹下停住腳步,伸手指著那根白色的髮帶,沖趙德允說道:「上去把那個東西給朕取下來。」

  趙德允順著穆玄澈手指的位置看了一眼,看清了髮帶的位置,嚇得大驚失色。

  他年過半百,一把老骨頭早就要散架了,哪兒還能爬樹啊!

  「老奴……」趙德允為難地愣住了。

  穆玄澈伸手又指向旁邊兩個小太監,「算了,你太老了,讓他們來。」

  那兩個小太監嚇得面面相覷,趕緊領命過來爬樹。

  可手腳並用了好幾回,那棵樹好似跟他們作對似的,任憑他們擺出各種稀奇古怪的姿勢,就是爬不上去。

  「滾開!」

  穆玄澈看不下去了,他一把推開兩個小太監,想要自己來。

  趙德允眼力勁兒好,忙使喚小太監去找人。

  穆玄澈自小習武,身手了得,然而爬樹與習武是兩碼事,他廢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爬上去一段,卻又力不從心地跌落下來。

  那條白色的髮帶,在樹上隨風搖曳,如同誘惑一般。

  穆玄澈看得見,卻摸不著。

  小太監找來了好幾個身手了得的御前侍衛,他們一個個摩拳擦掌,卻又一個個敗下陣來。

  這偌大的後宮,竟然沒有一個會爬樹的男人。

  可卻出了一個爬上了樹的女人!

  她是誰?

  她到底是誰?

  穆玄澈這會兒只恨自己剛才走得慢了些。

  「給朕查,務必查出這個會爬樹的女子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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