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籌劃與皇上的偶遇(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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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主,您快醒醒啊!又出大事兒了!」

  邢煙是在睡夢中被寶珠叫醒的。

  「孟貴人晉升了,現在是孟嬪了,整個後宮都傳開了!」

  寶珠搖晃著邢煙的胳膊,眼裡寫滿驚詫。

  孟南檸入宮不過三日,就以貴人身份晉升為嬪,堪稱飛速啊!

  這些都在邢煙的預料中,她並不震驚。

  畢竟,始作俑者是她。

  讓草成樹,讓樹壯大,為她所用。

  這只是她計劃里的一環。

  這個人即便不是孟南檸,也會是別人。

  邢煙伸了個懶腰,揉著惺忪的眼,問道:「小鄧子回來了嗎?」

  她掀開被子下床,寶珠一邊伺候著她更衣,一邊答道:「剛回來不一會兒,不過翠香已經過來了好幾回,說是雲嬪要見您。」

  「小主,您還是快想想辦法吧!孟嬪晉升了,雲嬪肯定又要衝您撒氣了。」

  寶珠替邢煙擔心,她卻像是沒事兒人一樣。

  「她又摔東西啦?」邢煙笑著問道。

  「那倒沒有,不過看翠香的臉色,應該沒好事兒。」

  聞此,邢煙便放下心來。

  看來,她昨晚給雲嬪做的心理建設起作用了。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不必擔憂。你給我上一個憔悴點的妝。」邢煙吩咐道。

  寶珠化妝的手藝很不錯,三五兩下,就給邢煙上了黑眼圈,面色也變得蠟黃了幾分。

  銅鏡里的她,看著就像是熬了深夜似的,無精打采。

  主僕二人出現在雲嬪面前時,邢煙不由得吃了一驚。

  雲嬪未施粉黛,雙眸紅腫,像是哭過一般,穿著寢衣靠在床頭,一副鬱鬱寡歡的樣子。

  「娘娘,胡答應來了。」

  翠香遞上熬好的參湯,雲嬪搖了搖頭,不肯喝。

  遇事有怒,說明傷的不痛;不怒卻喪,那就真的傷到元氣了。

  雲嬪這三日遭遇的打擊,無人能體會。

  邢煙請了安,在床尾站定,不痛不癢地寬慰道:「姐姐,事已至此,您更應保重自己。往前看,事情總會有轉機的。」

  「轉機?」雲嬪冷笑一聲。

  「等本宮出了這青嵐居,恐怕給她提鞋都不夠吧?」

  翠香可不接受雲嬪自慚形穢,「娘娘,孟嬪不過是麻雀飛上枝頭,又不是真鳳凰,她拿什麼跟您比?」

  「皇上讓她與本宮平起平坐,不就是覺得她跟本宮有得比嗎?」

  穆玄澈的態度,對她來說才是致命的中傷。

  她接受穆玄澈置身事外,但不接受他趁人之危。

  邢煙沒做聲,她在腦海中回憶這孫嬤嬤的話。

  穆玄澈是位年輕的君主。

  他是憑藉鐵腕登上王位,為了穩固江山,他幾乎把所有精力都用在朝堂上。

  登基五年,北齊開疆拓土,疆域遼闊,到了國力最鼎盛的時候。

  北齊的後宮一直不算充盈。

  王府本就只有三位佳麗,先皇后在穆玄澈登基不久薨了。

  端妃曾育有一子,但於襁褓之中夭折,她為此傷心欲絕,消沉憂鬱,沉浸於禮佛,深居簡出,漸漸地便淡出了眾人的視線。

  麗妃名下有一女,不知為何她與皇上生了嫌隙,兩人幾乎到了井水不犯河水的地步,她也不求和,只沉浸擼娃。

  上次邢煙在慈寧宮給太后請安時,並未見過她倆。

  至於嬪位,倒是有三人,周嬪與雲嬪同期秀女出身,因家人獲罪蒙羞,在宮裡行事頗為低調,自覺不參與爭寵。

  馮嬪出自王府,原本是先皇后的婢女,但她心比天高,命比紙薄。雖有一女,卻不得皇上喜歡。

  而雲嬪自入宮那一日,便意外俘獲聖心,她出身侯府,出閣之前就有美名。旁人便只能為其讓道。

  在雲嬪之後,北齊也舉辦過一次選秀,不過最後並無秀女入宮。

  傳聞說是穆玄澈只想專寵雲嬪一人。


  這一次選秀,朝臣舉力諫言。

  帝王之業得有傳承,穆玄澈沒兒子可不行,既然宮裡那幾個女人生不出,就讓新人來吧。

  左右這些人入宮只是生育工具,雲嬪並未放在心上。

  十名秀女入宮,孟南檸獲貴人位份,兩位常在,七位答應。

  雲嬪雖對孟南檸的位份有些疑問,但卻不覺得她會是自己的威脅。

  然而,她輕視的人卻趕超了她。

  所以,在穆玄澈心裡,她不如孟南檸嗎?

  女人本該是這世上最美的花,若執著於追逐被愛、恩寵,那便開不出獨特的色彩。

  穆玄澈是帝王,他愛美人,但更愛江山。

  他對美人的愛,一定是滿足了自己的某種需求。

  說到底,他更愛的人其實是自己。

  邢煙明白這個道理,才不把爭寵當做畢生事業。

  雲嬪能在一眾妃嬪里獨寵多年,自然有她的本事和手段。

  但人在被情緒裹挾時,尤其是在愛河裡淌水時,腦子幾乎是不受用的。

  所以,邢煙打算給她織個夢境。

  「姐姐有沒有覺得,皇上可能是在用他的方式保護您。」

  邢煙篤定地看向雲嬪,給了她一個標新立異的暗示。

  雲嬪那雙黯淡無光的眸子,瞬間就亮了。

  「保護我?」

  「姐姐被太后娘娘懲戒,皇上早就知曉,卻沒有作為。站在姐姐的角度看,這有些反常;但我們換個角度,皇上若為了袒護姐姐忤逆太后,他便會遭朝臣指責。北慶重視孝道,皇上枉顧孝道,便會落人口實。」

  「姐姐被罰,眾人叫好,皇上在這個時候晉升孟嬪位份,不就是為了轉移大家的視線嗎?樹大招風,皇上這是想讓孟嬪為姐姐擋風啊!嬪妾愚鈍,倒是感動於皇上對姐姐的一往情深。」

  邢煙緩緩地說著,低垂眉眼,仿佛她說的都是真的一般。

  「娘娘,胡答應說的不無道理,娘娘與皇上伉儷情深,可不是隨便一個阿貓阿狗就能取代的。您且看著,孟嬪啊,早晚得遭反噬。」翠香立刻歡欣鼓舞地附和道。

  「那是。」

  雲嬪臉上的陰霾一掃而空,開始沉浸在邢煙為她織就的夢境裡了。

  待邢煙回到側殿,小鄧子已經將皇上近一個月的行程整理了出來。

  作為天子,他的行程十分單調。

  大部分時間都呆在養心殿,來後宮的次數屈指可數,青嵐居和藍雨閣是唯二的去處。

  邢煙拿著筆,將重點地方標註了一番。

  御花園去過三回,全是在酉時二刻。

  馬場去過兩回,約莫申時。

  她盯著這兩個地方看了好久,腦子裡突然閃過一道靈光。

  「這幾日可會下雨?」

  她對天象並不知曉,但宮裡自然有通曉天象之人。

  「司天監一定知道,奴才現在就去打聽。」

  寶珠在一旁聽著,一頭霧水,「小主,下雨有什麼好的?您怎麼突然關心哪天下雨了?」

  邢煙朝窗外望去,目光落在養心殿的方向,意味深長地說道:「當然是去見皇上啊。」

  想要給穆玄澈留下出其不意的印象,主動權必須在她手裡。

  很快,小鄧子就打探到消息,三日後的傍晚便有雨。

  得知邢煙的計劃後,寶珠忐忑不安,「小主,這事兒能成嗎?」

  窺探天子的行蹤,這是大忌。

  邢煙卻不以為然,「事在人為。」

  那三日,她吩咐小鄧子和寶珠做了許多準備。

  然而,時間到了,雨卻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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