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收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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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內,氣氛陡然沉寂了一下。

  一旁的張主薄神色驚恐,努力壓下湧上心頭的驚慌。

  周縣令吃了一驚,他記起了季子軒這個人。前兩天因為科舉舞弊被抓入大牢之中的。

  記得他不是鴻儒書院青崖先生的學子嗎?

  而且抓捕之後,也派人通知過鴻儒書院,書院那邊不是不打算過問嗎?

  怎麼現在又莫名其妙來了個大儒找他要人!

  周縣令眼珠子滴溜溜的轉動,權衡著當前局勢,隨即露出一臉諂媚的笑容,雙層下巴疊出三道褶子。

  「原來是這樣,沒想到那季子軒是陸先生的弟子。下官當時聽說他科舉作弊之時,都在心中疑惑,覺得此案或許別有隱情,不曾想果真如此。

  下官這就讓人去將那季子軒帶出來。」

  他轉過頭吩咐道:「王典史,趕緊去辦理此事。」

  王典史應了一聲,正欲告辭離去。

  一旁的張主簿開口說道:「還是我去吧,這牢獄之中我更熟悉一些。」

  王典史點點頭,留下來繼續陪著周縣令待客。

  陸沉舟微微頷首,說道:「老夫在此謝過縣令大人了。」

  周縣令笑著擺手:「不敢當,不敢當。咱們這些做父母官的,最重要的就是要公正廉明,既然是遭賤人陷害的,那自然得還百姓一個清白。」

  一番話說來滴水不漏!

  他頓了頓,補充道:「陸先生,下官有一點有些好奇,那季子軒不是青崖先生的學生嗎?難道現在拜在您的門下了?」

  他在看兩人的關係到底如何,這份香火情到底能賺多大。

  還沒等到陸沉舟回答,一名胥吏便快步跑了進來,稟報:「周大人,青崖先生在衙門外求見。」

  周縣令和王典史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見了懵逼。

  今天這是咋了,怎麼又來一個?

  他揮了揮手:「快,快請進來。」

  「是!」

  胥吏點頭應答,轉身朝著縣衙大門離去。

  俄頃,青崖先生便步履迅疾的來到了屋內,身旁跟著一臉吃瓜看戲的寒七夜。

  他剛進屋就頓了頓,看向了一旁的好友陸沉舟,「他怎麼會在這裡?」

  陸沉舟視線也恰好掃了過來,兩人對視。

  陸沉舟也有些意外,不過稍加思索便想通了緣由。

  看樣子明璋應該也是見到了那首千古詩句,所以才腳步急匆的想著趕來救學生,好留下一段師徒情深的佳話。

  日後其他學子提起季子軒這段遭遇之時,都會記得他這位畢恭畢敬的老師。要是季子軒又寫出幾首流芳百世的詩詞。

  世人就會說道:「當初季子軒年輕時遭牢獄之災,還好有良師解救。否則今日我等也就見不到這等傳世之作了。」

  陸沉舟率先笑著開口:「明璋兄,你怎麼來了?莫不是也是為了我弟子入獄一事?」

  宋明璋嘴角微微抽搐:「你弟子?沉舟兄何出此言呢?」

  陸沉舟笑著輕撫山羊須,道:「剛剛做下的決定罷了,離開鴻儒書院之後,我便探聽了季子軒的些許事情,覺得此人秉信純良敦厚,不像是會科舉作弊的人,一番查探之後,發現果然是被奸人所陷害,便將他收為了弟子。」

  無恥老賊.....宋明璋在心中暗罵一聲,自己好友什麼秉信,他豈會不知?什麼聽說了季子軒的些許事情,無非是看上了他的那首千古詩句。想要藉此沾光,達成讀書人的最終成就:青史留名!

  「沉舟兄說笑了,季子軒一直都是我書院的學生。他如今遭遇牢獄之災,身為書院先生,自當為學生證明清白。」

  一旁的周縣令倒吸了一口氣,有些愕然,沒想到這青崖先生也是為了季子軒前來的。

  可季子軒不是三天前入獄的嗎?怎麼會現在才來,難不成有事情耽擱了?

  他有些想不通,看不懂這兩位大儒腦子裡到底在想什麼。

  周縣令餘光瞥了一眼一臉懵逼的王典史,心中有了些許安慰。

  陸沉舟笑著打趣道:「明璋兄今日不是將那季子軒逐出書院了嗎?」

  「......」宋明璋喉嚨滾動,張嘴卻無聲,想要反駁,但又沒想好符合身份的措辭。


  今天下午在眾目睽睽之下將季子軒逐出了書院,如今想要矢口否認,沒個合適的理由說不過去。

  除非他這張臉直接不要了。

  可這.....誰能想到那季子軒竟能寫出如此詩詞呢?

  一旁靜靜看戲的慕婉魚眨了眨眼,覺得有點意思。

  歐陽嫿瞧見這一幕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這幾日季家多次求鴻儒書院幫忙救助,卻每次都遭遇閉門羹。雖說幫忙是情分,不幫是本分。

  但子軒怎麼說也算是書院的學生,今日下午竟直接把子軒給逐出了書院,她苦等數個時辰,對方卻連封信都不願收。

  如今看見那聲名遠播的青崖先生吃癟後悔的場景,心中只覺有些舒暢。

  宋明璋深吸了一口氣,神色認真說道:「聖人曰,知錯能改,善莫大焉。」

  「今日將子軒逐出書院,是錯信了他科舉作弊之事,如今得知了他是被奸人所陷害,那決定自然便做不得真了。」

  寒七夜望了一眼青崖先生的背影,心說果然還是讀書人能說會道啊。

  反悔都能說得如此合情合理。

  陸沉舟輕輕點頭:「明璋兄此話有理!不過我們鴻儒書院本就一家,子軒在我門下求學也算是鴻儒書院的學子,無傷大雅。日後我定會好好教導他學習。」

  宋明璋見自己這好友一步也不願退讓,只得嘆息一聲,自我安慰。

  罷了,一首千古詩句而已,那季子軒什麼詩才他也是了解一二的。遭遇此等人生劫難,僥倖寫出一首並不代表日後還能有亮眼之作。

  寒七夜在一旁靜靜的吃瓜看戲。

  見自己先生閉口嘆氣,知道他終究還是放棄了。

  畢竟今日下午他當眾把季子軒逐出了書院,完全站不住理。

  寒七夜心中喟嘆一聲:「先生糊塗啊!」

  ......

  衙門牢獄內!

  張主簿腳步匆匆的趕往牢獄之中。

  他是知道那王捕快收了銀子要幫人除掉季子軒的。

  可如今季子軒可殺不得啊,他可是那位兵法大家陸沉舟的弟子。這要是真冤死在了獄中。

  那他這主簿位置,怕也是走到頭了。

  說不得還要連累家人遭受牽連。

  雖說那位陸先生興許不會做什麼,畢竟身份不合適。可他門下有那麼多入朝為官的學子,萬一誰想著投桃報李一番呢。

  縱觀歷朝歷代,算計人最深的,最記仇的,便是那讀書人。

  「王強,王強?」他進入牢房之後便大聲呼喊。

  正在休息室數銀子的王捕快聞言利落的收起桌上銀子,笑著出門趕去,咧嘴笑道:「老張,這麼急找我可是有事?」

  張主簿神色著急的質問道:「季子軒呢?他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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