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乾坤大挪移、斗轉星移
「呼——！」
不知過了多久，歐陽鋒終於長吁一口濁氣，指尖流出的血液由烏黑轉紅。
他剛想察看鹿清篤的情況，卻驚異地發現，黑暗中，這年輕道士的呼吸非但沒有混亂急促，反而變得異常的深沉、綿長、勻細、幽微悠遠……
這哪裡是身中奇毒的樣子？分明是頂尖高手入定調息時才有的狀態！
「這小子……當真是越來越深不可測了。」
歐陽鋒心頭的震驚無以復加，暗忖自己此刻恐怕已非其敵手。他收斂心神，不再關注鹿清篤，轉而開始仔細摸索這間囚籠石室。
功夫不負有心人，他在石壁邊緣摸索到幾處凹槽，摸到了被浸過松油的火把，用隨身攜帶的火摺子點燃。
「嗤啦——」橘黃溫暖的光芒瞬間驅散了濃重的黑暗。
石室的模樣清晰呈現，此處便是潘晴兒記憶里其祖父當年閉關之所。
石壁粗糙冰冷，角落裡有石床、石桌、石凳，顯得極其簡陋。最為醒目的是，石壁四周竟有十八處插孔，歐陽鋒索性將上面火把全部點亮。
十八支火把熊熊燃燒，將整間石室映照得如同白晝，仿佛那絕望的氣息也被驅散了幾分。
大約一個時辰後，潘晴兒也終於逼出了體內大半毒血，雖然虛弱不堪，但毒性已被基本壓制，行動無礙。
她第一時間跑到蘇雲岫身邊，看到那張慘白小臉上終於又有了淡淡的紅暈，心中緊繃的弦才鬆了半分。
又過了半個時辰，在鹿清篤那精純的先天元炁持續滋養下，蘇雲岫臟腑間那瀕臨熄滅的生命之火終於重新穩定下來，氣血不再如同風中殘燭般飄搖。
鹿清篤感到火候已至，驟然發力，磅礴的元炁如同清流激盪，將她體內盤踞的餘毒以及剛剛吸入的青煙劇毒，強行聚攏壓制。
「噗哇——！」
昏迷多日的明教教主猛地身體一弓，噴出一大口粘稠腥臭的黑血。
沉重的眼皮艱難地顫動了幾下，終於緩緩睜開，眼神中帶著深深疲倦與茫然。
「岫兒姐姐！」潘晴兒猛地撲了過去，緊緊抱住她，涕淚橫流。
歐陽鋒則第一時間沉聲問道：「教主丫頭！快說，是誰出手偷襲你？！」
「是我師兄……王清泉！」
蘇雲岫的聲音嘶啞虛弱，卻帶著刻骨的憤恨，「那夜，他，假借商議教務，進入我房中，趁我毫無防備之際，驟然出手，我一時大意著了他的道。」
說著，蘇雲岫她顧四周，發現自己身處明教密道石室，「晴兒……這……這是怎麼回事？」
潘晴兒淚如泉湧，一邊攙扶著她，一邊強忍悲痛，將蘇雲岫昏迷之後發生的所有事情，盡數講述了一遍。
說到最後誤入死路，連累眾人的事情，潘晴兒又忍不住痛罵自己：「都怪我！都是我記錯了路！是我害了大家……岫兒姐姐我們……我們出不去了……」
「晴兒，不要自責。」
蘇雲岫忍著傷痛，輕輕拍著潘晴兒的後背，眼中有淚光閃動，充滿了苦澀和悔恨。
「這如何能怪你？要怪只怪我爹和我，是我們優柔寡斷，早就察覺王清泉心懷叵測，卻沒有及時出手，如今他若是當上了明教教主，只怕我明教百年基業都要毀於一旦。」
「哦？」
鹿清篤聞言，不由得好奇，就算王清泉當了明教教主，也不至於後果如此嚴重，於是道：「難道是說，這王清泉的野心不止是當明教教主，他還有更大的圖謀嗎？」
蘇雲岫沉重地點頭，眼中是深深的憂慮：「我這師兄，本是吐蕃王族後裔，悉補野家族的血脈。他投身明教，蟄伏數十載，從一開始就是為了利用明教的力量，實現他那復辟吐蕃王庭的瘋狂野心。
只不過我父親心軟，哪怕他野心顯露之後，也沒有把他趕出明教，只是把原本要傳給他的教主之位，傳給了我而已。」
鹿清篤心中猛地一動，脫口而出：「為了復國？還想要通過江湖勢力復國，這怎麼聽起來和『慕容復』一個路數？」
他本是隨口感慨，卻見蘇雲岫聞言身體微微一顫，美眸中閃過一絲驚訝。
「鹿道長……」
蘇雲岫詫異地看向鹿清篤，「你怎知我家先祖名諱？」
「啊？」
這次輪到鹿清篤愣住了，「蘇姑娘，你說慕容復是你家先祖？但你不是姓蘇嗎？」
蘇雲岫解釋道：「道長有所不知。我家祖本姓慕容，世代居於江南姑蘇城。至第十一代先祖慕容復時，因一心興復故國大燕，行差踏錯，最終因執念太深，心魔纏身，心智錯亂。
其後為避仇家與大宋朝廷耳目，不得已，先輩們只能舉家秘密遷離姑蘇，以姑蘇之『蘇』為姓，隱姓埋名至今。」
鹿清篤聽完也是恍然：「原來如此，這麼說，王清泉所用那套精妙指法，莫非就是【參合指】？」
一個因復國而瘋的慕容復的後人，卻收了一個同樣執迷復國的『弟子』。
甚至這『弟子』還是鳩摩智的武道傳人，精通《小無相功》。這王清泉，簡直就是慕容復和鳩摩智的合體再世啊！
鹿清篤心中正感嘆，蘇雲岫嘴角泛起一絲帶著探尋意味的微笑，美目波光流轉看向鹿清篤：
「道長對我蘇家絕學如此了解？莫非，這【參合指】也是那《九陰真經》序章里所載？」
蘇雲岫言語間帶著玩味，顯然對鹿清篤之前那套，從真經序章知曉【乾坤大挪移】的說法，並未全信。
鹿清篤被她看得老臉微熱，尷尬一笑：「咳……蘇教主說笑了。貧道只是……只是涉獵廣些，對江湖舊聞略有耳聞罷了。」
趕忙把話題轉回到王清泉身上，鹿清篤接著道：「難怪，王清泉精通多門武藝。以彼之道還施彼身，是當年南慕容的招牌絕技，難怪他會那麼多種武功，想來那些武功，都是令尊相授的吧？」
「正是。」
蘇雲岫黯然點頭，「王清泉此人，天賦之高，無論什麼武功都是一學就會。在他野心暴露之前，家父對其極為賞識，視之為衣缽傳人，故而從不藏私，將我蘇家武學盡數授之。」
「哼，什麼一學就會，不過是靠【小無相功】投機取巧罷了！」
鹿清篤不以為然，「這麼說，他之前與我比試，最後引得我拳勁倒卷險些擊中自己的那路手法，也非貴教的【乾坤大挪移】，而是你家的【斗轉星移】嘍？」
「沒錯，那【乾坤大挪移】乃明教鎮教神功，非教主不可修習，我父親縱然再怎麼看重他，也不可能傳他這門神功。他用的，正是我蘇家代代相傳的絕學【斗轉星移】！」
對於這兩門功夫之間的差別，蘇雲岫進一步解釋道：
「【乾坤大挪移】的精髓在於『挪移』二字！此功玄妙，在於激發人體深處無窮潛力，運使體內陰陽二氣，令其流轉不休。無論拳腳指掌、兵器暗器，乃至襲身之內力真氣，皆可被這流轉的陰陽二氣偏轉挪移其方向軌跡。
即使站定不動，亦能憑心法運轉，將敵手攻入體內的真氣巧妙『挪移』導引，卸向他處，端的是妙用無窮！
而我蘇家的【斗轉星移】，其核心則為『反彈』與『轉移』，強調引進落空，移花接木。想要練就此功，需對天下武學的勁力走向、發力竅要、招式變化乃至時機轉換，有極其精準入微的洞察和計算。
正因如此，每一代修煉此功的蘇家傳人，無不精研天下各家武學之根本原理。學會數十上百種武功，僅是入門要求！」
一旁的歐陽鋒首次聽聞這兩門神功奧妙，目中精光大盛，略一思索便道：「如此說來，【乾坤大挪移》】然更為宏闊博大，涵蓋周全。你這【斗轉星移】，聽起來太過依賴算計，限制也多。要精通數百種武功？簡直匪夷所思！這要求，未免太過苛刻！」
「歐陽伯伯所言極是。」
蘇雲岫並未否認，臉上露出無奈，「自先祖慕容龍城之後，歷代祖先中能將這【斗轉星移】練至大成者寥寥無幾。
蓋因若真能將天下武學原理悉數洞徹，達到大成的境界，會不會【斗轉星移】本身，其實已經沒那麼要了。」
鹿清篤聞言暗自點頭，要知道在《天龍八部》之中，【斗轉星移】看著厲害，其實真實戰績並不出彩。
慕容復用此絕學，除了對付丁春秋的時候有些作用外，在對手換成喬峰等人時，往往都是吃癟的。
就連他老子慕容博，也沒有把自家絕學當回事，反而跑到少林寺，偷學人家七十二絕技去了。
不知過了多久，歐陽鋒終於長吁一口濁氣，指尖流出的血液由烏黑轉紅。
他剛想察看鹿清篤的情況，卻驚異地發現，黑暗中，這年輕道士的呼吸非但沒有混亂急促，反而變得異常的深沉、綿長、勻細、幽微悠遠……
這哪裡是身中奇毒的樣子？分明是頂尖高手入定調息時才有的狀態！
「這小子……當真是越來越深不可測了。」
歐陽鋒心頭的震驚無以復加，暗忖自己此刻恐怕已非其敵手。他收斂心神，不再關注鹿清篤，轉而開始仔細摸索這間囚籠石室。
功夫不負有心人，他在石壁邊緣摸索到幾處凹槽，摸到了被浸過松油的火把，用隨身攜帶的火摺子點燃。
「嗤啦——」橘黃溫暖的光芒瞬間驅散了濃重的黑暗。
石室的模樣清晰呈現，此處便是潘晴兒記憶里其祖父當年閉關之所。
石壁粗糙冰冷，角落裡有石床、石桌、石凳，顯得極其簡陋。最為醒目的是，石壁四周竟有十八處插孔，歐陽鋒索性將上面火把全部點亮。
十八支火把熊熊燃燒，將整間石室映照得如同白晝，仿佛那絕望的氣息也被驅散了幾分。
大約一個時辰後，潘晴兒也終於逼出了體內大半毒血，雖然虛弱不堪，但毒性已被基本壓制，行動無礙。
她第一時間跑到蘇雲岫身邊，看到那張慘白小臉上終於又有了淡淡的紅暈，心中緊繃的弦才鬆了半分。
又過了半個時辰，在鹿清篤那精純的先天元炁持續滋養下，蘇雲岫臟腑間那瀕臨熄滅的生命之火終於重新穩定下來，氣血不再如同風中殘燭般飄搖。
鹿清篤感到火候已至，驟然發力，磅礴的元炁如同清流激盪，將她體內盤踞的餘毒以及剛剛吸入的青煙劇毒，強行聚攏壓制。
「噗哇——！」
昏迷多日的明教教主猛地身體一弓，噴出一大口粘稠腥臭的黑血。
沉重的眼皮艱難地顫動了幾下，終於緩緩睜開，眼神中帶著深深疲倦與茫然。
「岫兒姐姐！」潘晴兒猛地撲了過去，緊緊抱住她，涕淚橫流。
歐陽鋒則第一時間沉聲問道：「教主丫頭！快說，是誰出手偷襲你？！」
「是我師兄……王清泉！」
蘇雲岫的聲音嘶啞虛弱，卻帶著刻骨的憤恨，「那夜，他，假借商議教務，進入我房中，趁我毫無防備之際，驟然出手，我一時大意著了他的道。」
說著，蘇雲岫她顧四周，發現自己身處明教密道石室，「晴兒……這……這是怎麼回事？」
潘晴兒淚如泉湧，一邊攙扶著她，一邊強忍悲痛，將蘇雲岫昏迷之後發生的所有事情，盡數講述了一遍。
說到最後誤入死路，連累眾人的事情，潘晴兒又忍不住痛罵自己：「都怪我！都是我記錯了路！是我害了大家……岫兒姐姐我們……我們出不去了……」
「晴兒，不要自責。」
蘇雲岫忍著傷痛，輕輕拍著潘晴兒的後背，眼中有淚光閃動，充滿了苦澀和悔恨。
「這如何能怪你？要怪只怪我爹和我，是我們優柔寡斷，早就察覺王清泉心懷叵測，卻沒有及時出手，如今他若是當上了明教教主，只怕我明教百年基業都要毀於一旦。」
「哦？」
鹿清篤聞言，不由得好奇，就算王清泉當了明教教主，也不至於後果如此嚴重，於是道：「難道是說，這王清泉的野心不止是當明教教主，他還有更大的圖謀嗎？」
蘇雲岫沉重地點頭，眼中是深深的憂慮：「我這師兄，本是吐蕃王族後裔，悉補野家族的血脈。他投身明教，蟄伏數十載，從一開始就是為了利用明教的力量，實現他那復辟吐蕃王庭的瘋狂野心。
只不過我父親心軟，哪怕他野心顯露之後，也沒有把他趕出明教，只是把原本要傳給他的教主之位，傳給了我而已。」
鹿清篤心中猛地一動，脫口而出：「為了復國？還想要通過江湖勢力復國，這怎麼聽起來和『慕容復』一個路數？」
他本是隨口感慨，卻見蘇雲岫聞言身體微微一顫，美眸中閃過一絲驚訝。
「鹿道長……」
蘇雲岫詫異地看向鹿清篤，「你怎知我家先祖名諱？」
「啊？」
這次輪到鹿清篤愣住了，「蘇姑娘，你說慕容復是你家先祖？但你不是姓蘇嗎？」
蘇雲岫解釋道：「道長有所不知。我家祖本姓慕容，世代居於江南姑蘇城。至第十一代先祖慕容復時，因一心興復故國大燕，行差踏錯，最終因執念太深，心魔纏身，心智錯亂。
其後為避仇家與大宋朝廷耳目，不得已，先輩們只能舉家秘密遷離姑蘇，以姑蘇之『蘇』為姓，隱姓埋名至今。」
鹿清篤聽完也是恍然：「原來如此，這麼說，王清泉所用那套精妙指法，莫非就是【參合指】？」
一個因復國而瘋的慕容復的後人，卻收了一個同樣執迷復國的『弟子』。
甚至這『弟子』還是鳩摩智的武道傳人，精通《小無相功》。這王清泉，簡直就是慕容復和鳩摩智的合體再世啊！
鹿清篤心中正感嘆，蘇雲岫嘴角泛起一絲帶著探尋意味的微笑，美目波光流轉看向鹿清篤：
「道長對我蘇家絕學如此了解？莫非，這【參合指】也是那《九陰真經》序章里所載？」
蘇雲岫言語間帶著玩味，顯然對鹿清篤之前那套，從真經序章知曉【乾坤大挪移】的說法，並未全信。
鹿清篤被她看得老臉微熱，尷尬一笑：「咳……蘇教主說笑了。貧道只是……只是涉獵廣些，對江湖舊聞略有耳聞罷了。」
趕忙把話題轉回到王清泉身上，鹿清篤接著道：「難怪，王清泉精通多門武藝。以彼之道還施彼身，是當年南慕容的招牌絕技，難怪他會那麼多種武功，想來那些武功，都是令尊相授的吧？」
「正是。」
蘇雲岫黯然點頭，「王清泉此人，天賦之高，無論什麼武功都是一學就會。在他野心暴露之前，家父對其極為賞識，視之為衣缽傳人，故而從不藏私，將我蘇家武學盡數授之。」
「哼，什麼一學就會，不過是靠【小無相功】投機取巧罷了！」
鹿清篤不以為然，「這麼說，他之前與我比試，最後引得我拳勁倒卷險些擊中自己的那路手法，也非貴教的【乾坤大挪移】，而是你家的【斗轉星移】嘍？」
「沒錯，那【乾坤大挪移】乃明教鎮教神功，非教主不可修習，我父親縱然再怎麼看重他，也不可能傳他這門神功。他用的，正是我蘇家代代相傳的絕學【斗轉星移】！」
對於這兩門功夫之間的差別，蘇雲岫進一步解釋道：
「【乾坤大挪移】的精髓在於『挪移』二字！此功玄妙，在於激發人體深處無窮潛力，運使體內陰陽二氣，令其流轉不休。無論拳腳指掌、兵器暗器，乃至襲身之內力真氣，皆可被這流轉的陰陽二氣偏轉挪移其方向軌跡。
即使站定不動，亦能憑心法運轉，將敵手攻入體內的真氣巧妙『挪移』導引，卸向他處，端的是妙用無窮！
而我蘇家的【斗轉星移】，其核心則為『反彈』與『轉移』，強調引進落空，移花接木。想要練就此功，需對天下武學的勁力走向、發力竅要、招式變化乃至時機轉換，有極其精準入微的洞察和計算。
正因如此，每一代修煉此功的蘇家傳人，無不精研天下各家武學之根本原理。學會數十上百種武功，僅是入門要求！」
一旁的歐陽鋒首次聽聞這兩門神功奧妙，目中精光大盛，略一思索便道：「如此說來，【乾坤大挪移》】然更為宏闊博大，涵蓋周全。你這【斗轉星移】，聽起來太過依賴算計，限制也多。要精通數百種武功？簡直匪夷所思！這要求，未免太過苛刻！」
「歐陽伯伯所言極是。」
蘇雲岫並未否認，臉上露出無奈，「自先祖慕容龍城之後，歷代祖先中能將這【斗轉星移】練至大成者寥寥無幾。
蓋因若真能將天下武學原理悉數洞徹，達到大成的境界，會不會【斗轉星移】本身，其實已經沒那麼要了。」
鹿清篤聞言暗自點頭，要知道在《天龍八部》之中，【斗轉星移】看著厲害，其實真實戰績並不出彩。
慕容復用此絕學，除了對付丁春秋的時候有些作用外，在對手換成喬峰等人時，往往都是吃癟的。
就連他老子慕容博，也沒有把自家絕學當回事，反而跑到少林寺，偷學人家七十二絕技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