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墨錠鎖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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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冬湊近細看,死者右手緊攥著一支斷裂的狼毫筆。

  筆桿纏著幾縷青絲,末端的狼毫蘸滿暗紅血漬。

  宣紙上的「天誅地滅」四字赫然在目,只是字跡歪扭倒轉,唯有從死者視角望去,才是正向排列。

  「門窗從內側反鎖。」左佑用刀柄敲了敲木閂,打開後不見窗台的腳印。

  「那裡我們檢查過了,兇手不是從窗外進來的,而是從正門進來的。」

  楊凡眉頭緊鎖,繼續說道,「我懷疑是家賊,但沈氏卻說,這是文曲星降罪。」

  「文曲星降罪?」林冬疑惑了一聲。

  「是啊!文曲星降罪!」沈氏婦人被攙扶著來到門口,「承煜經常在批註聖賢時,說一些難聽的話,不贊成聖賢的觀點。他被墨錠鎖喉,肯定就是文墨反噬!」

  哎,沒文化害死人吶。

  還文曲星降罪……

  都是文曲星了,能有什麼武力?

  又不像孔子,身長十尺,武力絕倫。

  跟你說話你不聽,他也略懂一些拳腳。

  林冬沒有搭理婦人所說。

  蹲下身,指尖拂過宣紙上扭曲的血字,觸感粗糙不平。

  「有什麼發現嗎?」左佑也蹲下身,問道。

  「總感覺這字不太對勁。」

  林冬拿出一枚銅幣,在字痕邊緣輕輕刮擦。

  一名衙役見狀,走到縣尉身旁笑道:「大人,你看他們,拿著銅板不知道在刮什麼,簡直是把命案現場當兒戲!」

  「是啊,金吾衛再厲害不過是維護治安的,要論查案,還得是我們楊縣尉!」

  楊凡背著手,冷笑出聲。

  「不必理會,等著他們知難而退,就該我們發力了!」

  「喏!」

  就在衙役竊竊私語,等著看笑話時。

  林冬忽然說道:「這血字是拓印的!」

  「拓印的?」楊凡眯了眯眼。

  林冬用銅板刮下幾縷極細的薄紗纖維,舉到燭火下,薄紗瞬間被點燃。

  「兇手定是先在別處寫好正字,再反向拓印到宣紙上,製造死者自書的假象。

  如此手法,意在混淆視聽,誤導我們以為死者死於文墨之怨。實則,兇手心思縝密,意在掩蓋真相!」

  楊凡的嘴角狠狠抽搐,「就算血字有詐,那墨錠鎖喉又如何解釋?按你所說,字是兇手所寫,如此筆法,他定是書生。普通書生哪有這等能擊碎喉骨的腕力?」

  左佑捏了捏下巴,「既然是昨夜發生的命案,肯定有人聽到過奇怪動靜。」

  侯爺陳懋已經從悲痛中緩過神來。

  現在他只想查出真兇,為煜兒討回公道。

  「王福,你昨夜子時三刻聽到的悶響,當真來自書案方向?」

  一位老僕顫巍巍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驚恐。

  「回侯爺,確……確實……小的當時……當時以為是公子摔書……」

  「放屁!」

  側室林氏突然撲到屍體旁,嚎啕大哭道:

  「煜兒平日連筆墨都視作珍寶,怎會摔書?倒是沈氏那個毒婦,經常咒罵我兒,生怕我兒考上功名,奪了她兒子的風光!」

  正室沈氏顫抖著指向林氏,聲音尖利如刀:

  「血口噴人!我不過是勸老爺莫將祖傳玉佩給庶子,何時詛咒過?倒是你,經常請術士進府,給你兒施法祈福,生怕他考不上功名。」

  「夠了!」林冬突然暴喝。

  這動靜,把所有人都震住了。

  左佑忍不住一笑。

  林兄雖是太監,但陽剛之氣不減。

  若在宮中,怕不是最男人的太監。

  不知道會有多少妃子會喜歡上他。

  林兄還是別去宮中為好,勾搭妃子可是殺頭的罪!

  「這訊簿上所寫,牟公子說,子時離開時門窗皆關……這牟公子是誰?」

  陳懋接話道,「牟公子是煜兒的陪讀,住在府中已經兩年了。」


  林冬的目光定格在陪讀書生牟默身上。

  看到他時,牟默眼神閃躲,額角滲出細汗。

  「我想問問牟公子,訊簿所寫的供詞是否屬實?」

  「屬……屬實,我子時離開時門窗皆關。」

  「那為什麼楊縣尉發現屍體,窗邊竹叢卻有踩踏痕跡?」

  楊凡和左佑同時皺了皺眉頭。

  他倆都去窗邊看過,那裡並未有明顯的腳印,只有幾片竹葉零落。

  在使詐?

  楊凡和左佑心照不宣的沒有戳穿。

  牟默臉色煞白,結結巴巴道:「不應該呀……興許是……子時之後府里有僕人從後邊經過。」

  這傢伙還專門強調子時之後?

  侯爺府的僕人不多。

  都在這兒站著。

  林冬望向他們,質問道:「昨夜有人路過書房後邊嗎?」

  眾仆面面相覷,紛紛搖頭。

  林冬突然逼近牟默。

  「牟公子伴讀兩年,日日與公子一同研墨習字,想必對公子的字跡早已熟稔於心。拓印血字之事,對你而言,不過是雕蟲小技罷了,是吧?」

  牟默後退半步,撞到身後的書架,古籍嘩啦作響。

  「大人何出此言!我乃一介文弱書生,手無縛雞之力,如何能殺人?更何況,那墨錠鎖喉……非有深厚內力者不能為之!」

  說著,他擼起袖子,露出纖細的手腕。

  「您看我這副身子骨,哪有半分武者的樣子?」

  左佑走上前,屈指成爪,對著牟默的肩頭虛抓。

  一股暗勁如毒蛇般襲向對方。

  這是金吾衛探查武者氣息的手段。

  牟默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卻未做出任何抵抗,被這股暗勁帶得踉蹌幾步,險些摔倒在地。

  左佑收回手,對林冬搖了搖頭,「無半點氣勁波動,他確實不是武者。」

  「大人明鑑!」

  牟默抓住機會,撲通一聲跪倒在地,眼中含淚。

  「小人與公子朝夕相處,情同手足,怎會做出這等傷天害理之事?還請大人明察,莫要錯怪好人!絕不能因為我是讀書人,能寫字,而說那字是我所寫啊!」

  一旁的陳懋見狀,眉頭緊鎖,聲音顫抖:

  「林公子,若他不是兇手,那這墨錠鎖喉……究竟是何人所為?難道真如沈氏所言,是文曲星降罪?」

  楊凡還以為林冬有什麼手段。

  聽到他竟然懷疑一個文弱書生,不禁暗自搖頭。

  「行了,二位。破案的事,還是交給我們縣衙吧。實不相瞞,看到死者的第一眼,我就把這書生給排除了。墨錠鎖喉,他完全做不到!」

  「我看未必吧。」

  林冬冷冷一笑。

  「墨錠鎖喉一事,未必需要深厚內力。若有人巧妙藉助機關之力,即便手無縛雞之力,也能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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