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怨恨狂潮，記憶囚籠
那暗紅色的鏽跡，並非單純的物理變化，而是一種「規則」層面的，不可逆的崩解。它像一種傳播速度快到極致的瘟疫，從那道裂痕開始，沿著釘身表面那些痛苦哀嚎的面孔浮雕，瘋狂蔓延。那些面孔仿佛活了過來，在無聲地尖叫，扭曲，然後隨著鏽跡的深入，化作一捧捧暗紅色的粉末，簌簌飄落。
「成功了？」李默的眼睛瞪得像銅鈴，臉上是難以置信的狂喜。他看著那根巨大的，不祥的圖騰柱，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風化」，仿佛曆經了萬古歲月的侵蝕，在短短几個呼吸間，就要走向終結。
然而，林燼的臉色，卻在這一刻，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他非但沒有絲毫放鬆，反而一把抓住了身邊還沒反應過來的李默和阿朵。
「不對！快退！」
他的吼聲，幾乎是嘶啞的。
「退什麼？」李默還沒明白過來，「這不就快完事兒了嗎？等它化成灰，咱們的任務不就……」
他的話，被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硬生生打斷。
「轟——！」
那根巨大的「怨恨之釘」，並非如他們想像中那般，完全化作塵埃。而是在「鏽蝕」之力瓦解了其內部的規則結構後，再也無法承受那被鎮壓的，恐怖到極點的怨恨之力，從內部，轟然炸裂！
無數暗紅色的金屬碎片，夾雜著黑色的，如同實質的怨恨能量，形成了一場毀滅性的風暴，朝著四面八方席捲而來！每一塊碎片，都帶著足以洞穿鋼鐵的恐怖動能，而那黑色的怨恨能量，更是能直接侵蝕靈魂的劇毒！
「我操！」李默只來得及發出一聲驚恐的叫喊，就被林燼用盡全力，一把按倒在地。
阿朵的反應極快，在林燼吼出聲的瞬間，她便已將身體蜷縮起來，用後背硬抗那即將到來的衝擊。
「噗！噗！噗！」
無數碎片，如同密集的暴雨，狠狠地砸在三人的身上。阿朵悶哼一聲，後背瞬間被劃開數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浸透了衣衫。李默更是被一塊臉盆大的碎片擦過頭皮，帶起一片血肉，疼得他齜牙咧嘴，鬼哭狼嚎。
而承受了最主要衝擊的，是林燼。他那本就瀕臨破碎的石化左半身，此刻更是如同被重錘砸中的瓷器，大塊大塊的石質皮膚剝離開來，露出了底下更加可怖的，仿佛被「寂滅」之力徹底湮滅成虛無的，灰黑色的組織。
但這，還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隨著怨恨之釘的徹底崩毀，那被鎮壓了萬古歲月的，最純粹，最原始的「怨恨」，終於掙脫了所有的束縛。
那片原本只是緩緩流淌的，如同水銀般的黑色池子，在這一刻，仿佛變成了甦醒的，遠古的凶獸！它猛地向上噴涌，化作一道通天的，純黑色的怨恨狂潮，直衝雲霄！
整個窪地，都在劇烈地震動。周圍的黑土，被這股怨恨之力一衝，竟紛紛「活」了過來，化作一個個扭曲的，哀嚎的泥沼人，掙扎著，咆哮著，然後又被更狂暴的力量撕成碎片。
「林哥！頂不住了！」李默的聲音帶著哭腔，他感覺自己的腦子，像是被一萬根燒紅的鋼針在來回穿刺，那些怨恨之氣，正瘋狂地往他的七竅里鑽，讓他產生了強烈的，想要將自己活活撕碎的衝動。
阿朵的狀況稍好一些，但她的眼神也開始渙散，握著短刃的手，在不受控制地顫抖。她的意志力再強，也無法長時間抵抗這種直接作用於靈魂層面的污染。
林燼死死地咬著牙，舌尖已經被他自己咬破，滿嘴都是血腥味。他右眼的菱形印記，瘋狂旋轉，那顆新生的「悲傷」道芽，散發著微弱的幽光，勉強在他和阿朵、李默周圍，撐起了一道搖搖欲墜的，由「悲傷」規則構成的屏障。
但這道屏障，在那通天的怨恨狂潮面前，就像是驚濤駭浪中的一葉扁舟，隨時都會被傾覆。
「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陣癲狂而怨毒的笑聲，並非從某個具體的位置傳來，而是直接，在三人的腦海深處，轟然炸響！那笑聲，仿佛融合了億萬生靈在臨死前，最絕望的詛咒，帶著能讓神佛都為之墮落的，極致的惡意。
「自由……自由了！」
「該死的看守！該死的天道！該死的……一切！！」
那通天的怨恨狂潮，開始收縮，凝聚。在窪地的正中心，緩緩地，形成了一個巨大無比的，由純粹的怨恨能量構成的，模糊的人形輪廓。
它沒有五官，沒有肢體，只是一個純粹的，黑暗的影子。但當它「看」向林燼三人的時候，那種被視作螻蟻，被視作食糧的，赤裸裸的惡意，讓三人的靈魂都為之凍結。
完了。
李默的腦海中，只剩下這兩個字。他們辛辛苦苦，冒著生命危險，拔掉了那個該死的釘子，結果，卻放出了一個更加無法對抗的，恐怖的怪物。
然而，就在那巨大的怨恨之影，即將伸出它的「手」，將這三個打擾了它沉睡的「蟲子」，徹底碾碎的瞬間。
它的動作，忽然停住了。
它那模糊的「臉」，轉向了林燼。
更準確的說，是轉向了林燼那隻，正在緩慢恢復的，布滿裂痕的石化左手。以及，他那顆灰色的，死寂的石化眼球。
【……這個氣息……
那怨毒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一絲疑惑。
「燼」……的氣息……
「燼？」林燼的心臟，猛地一跳。他體內的「燼劫咒血」，仿佛受到了某種感召，竟開始不受控制地，沸騰起來！那股他一直以來，視為詛咒，視為負擔的「寂滅」之力，在這一刻，竟與那滔天的「怨恨」，產生了一絲微弱的，同出一源的共鳴！
下一秒，不等林燼做出任何反應。那巨大的怨恨之影，猛地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無視了空間的距離，也無視了「悲傷」規則的屏障，直接，狠狠地，撞進了林燼的眉心！
「林燼！」阿朵發出了驚駭欲絕的尖叫。
「林哥！」李默嚇得魂飛魄散。
林燼的身體，猛地向後一仰，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他的雙眼，瞬間失去了所有的神采，變得一片空洞。
他的意識，並沒有被摧毀。而是被強行，拖入了一個……由無盡的怨恨和絕望，所構築的，黑暗的記憶囚籠之中！
冰冷，死寂。
這是林燼恢復意識後的第一感覺。
他發現自己，正站在一片廣袤無垠的，由無數骸骨鋪就的平原之上。天空是暗紅色的，沒有太陽，也沒有月亮，只有一道道猙獰的，如同傷疤般的空間裂縫，橫亘天際。
他低下頭，看到的，不再是自己那半石化的身軀。而是一雙，布滿了古老戰爭傷痕的，卻依舊強壯有力的手。
這不是他的身體！
「叛徒！」
一聲充滿了無盡背叛與痛苦的怒吼，從他自己的口中，不受控制地發出。
他猛地抬起頭，看到了讓他永世難忘的一幕。
在他的前方，一個他無比熟悉，無比信任的身影，正緩緩地，將一根燃燒著黑色火焰的，巨大的釘子，刺入另一個人的胸膛。
而被釘住的那個人……
林燼的瞳孔，驟然收縮到了極致。
那張臉，他曾在無數個日夜，在夢中描摹。
那張臉，是他對抗詛咒，逆天改命的，唯一的信仰與動力。
那是……他的妹妹，林曦！
「成功了？」李默的眼睛瞪得像銅鈴，臉上是難以置信的狂喜。他看著那根巨大的，不祥的圖騰柱，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風化」，仿佛曆經了萬古歲月的侵蝕，在短短几個呼吸間，就要走向終結。
然而，林燼的臉色，卻在這一刻，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他非但沒有絲毫放鬆，反而一把抓住了身邊還沒反應過來的李默和阿朵。
「不對！快退！」
他的吼聲，幾乎是嘶啞的。
「退什麼？」李默還沒明白過來，「這不就快完事兒了嗎？等它化成灰，咱們的任務不就……」
他的話，被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硬生生打斷。
「轟——！」
那根巨大的「怨恨之釘」，並非如他們想像中那般，完全化作塵埃。而是在「鏽蝕」之力瓦解了其內部的規則結構後，再也無法承受那被鎮壓的，恐怖到極點的怨恨之力，從內部，轟然炸裂！
無數暗紅色的金屬碎片，夾雜著黑色的，如同實質的怨恨能量，形成了一場毀滅性的風暴，朝著四面八方席捲而來！每一塊碎片，都帶著足以洞穿鋼鐵的恐怖動能，而那黑色的怨恨能量，更是能直接侵蝕靈魂的劇毒！
「我操！」李默只來得及發出一聲驚恐的叫喊，就被林燼用盡全力，一把按倒在地。
阿朵的反應極快，在林燼吼出聲的瞬間，她便已將身體蜷縮起來，用後背硬抗那即將到來的衝擊。
「噗！噗！噗！」
無數碎片，如同密集的暴雨，狠狠地砸在三人的身上。阿朵悶哼一聲，後背瞬間被劃開數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浸透了衣衫。李默更是被一塊臉盆大的碎片擦過頭皮，帶起一片血肉，疼得他齜牙咧嘴，鬼哭狼嚎。
而承受了最主要衝擊的，是林燼。他那本就瀕臨破碎的石化左半身，此刻更是如同被重錘砸中的瓷器，大塊大塊的石質皮膚剝離開來，露出了底下更加可怖的，仿佛被「寂滅」之力徹底湮滅成虛無的，灰黑色的組織。
但這，還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隨著怨恨之釘的徹底崩毀，那被鎮壓了萬古歲月的，最純粹，最原始的「怨恨」，終於掙脫了所有的束縛。
那片原本只是緩緩流淌的，如同水銀般的黑色池子，在這一刻，仿佛變成了甦醒的，遠古的凶獸！它猛地向上噴涌，化作一道通天的，純黑色的怨恨狂潮，直衝雲霄！
整個窪地，都在劇烈地震動。周圍的黑土，被這股怨恨之力一衝，竟紛紛「活」了過來，化作一個個扭曲的，哀嚎的泥沼人，掙扎著，咆哮著，然後又被更狂暴的力量撕成碎片。
「林哥！頂不住了！」李默的聲音帶著哭腔，他感覺自己的腦子，像是被一萬根燒紅的鋼針在來回穿刺，那些怨恨之氣，正瘋狂地往他的七竅里鑽，讓他產生了強烈的，想要將自己活活撕碎的衝動。
阿朵的狀況稍好一些，但她的眼神也開始渙散，握著短刃的手，在不受控制地顫抖。她的意志力再強，也無法長時間抵抗這種直接作用於靈魂層面的污染。
林燼死死地咬著牙，舌尖已經被他自己咬破，滿嘴都是血腥味。他右眼的菱形印記，瘋狂旋轉，那顆新生的「悲傷」道芽，散發著微弱的幽光，勉強在他和阿朵、李默周圍，撐起了一道搖搖欲墜的，由「悲傷」規則構成的屏障。
但這道屏障，在那通天的怨恨狂潮面前，就像是驚濤駭浪中的一葉扁舟，隨時都會被傾覆。
「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陣癲狂而怨毒的笑聲，並非從某個具體的位置傳來，而是直接，在三人的腦海深處，轟然炸響！那笑聲，仿佛融合了億萬生靈在臨死前，最絕望的詛咒，帶著能讓神佛都為之墮落的，極致的惡意。
「自由……自由了！」
「該死的看守！該死的天道！該死的……一切！！」
那通天的怨恨狂潮，開始收縮，凝聚。在窪地的正中心，緩緩地，形成了一個巨大無比的，由純粹的怨恨能量構成的，模糊的人形輪廓。
它沒有五官，沒有肢體，只是一個純粹的，黑暗的影子。但當它「看」向林燼三人的時候，那種被視作螻蟻，被視作食糧的，赤裸裸的惡意，讓三人的靈魂都為之凍結。
完了。
李默的腦海中，只剩下這兩個字。他們辛辛苦苦，冒著生命危險，拔掉了那個該死的釘子，結果，卻放出了一個更加無法對抗的，恐怖的怪物。
然而，就在那巨大的怨恨之影，即將伸出它的「手」，將這三個打擾了它沉睡的「蟲子」，徹底碾碎的瞬間。
它的動作，忽然停住了。
它那模糊的「臉」，轉向了林燼。
更準確的說，是轉向了林燼那隻，正在緩慢恢復的，布滿裂痕的石化左手。以及，他那顆灰色的，死寂的石化眼球。
【……這個氣息……
那怨毒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一絲疑惑。
「燼」……的氣息……
「燼？」林燼的心臟，猛地一跳。他體內的「燼劫咒血」，仿佛受到了某種感召，竟開始不受控制地，沸騰起來！那股他一直以來，視為詛咒，視為負擔的「寂滅」之力，在這一刻，竟與那滔天的「怨恨」，產生了一絲微弱的，同出一源的共鳴！
下一秒，不等林燼做出任何反應。那巨大的怨恨之影，猛地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無視了空間的距離，也無視了「悲傷」規則的屏障，直接，狠狠地，撞進了林燼的眉心！
「林燼！」阿朵發出了驚駭欲絕的尖叫。
「林哥！」李默嚇得魂飛魄散。
林燼的身體，猛地向後一仰，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他的雙眼，瞬間失去了所有的神采，變得一片空洞。
他的意識，並沒有被摧毀。而是被強行，拖入了一個……由無盡的怨恨和絕望，所構築的，黑暗的記憶囚籠之中！
冰冷，死寂。
這是林燼恢復意識後的第一感覺。
他發現自己，正站在一片廣袤無垠的，由無數骸骨鋪就的平原之上。天空是暗紅色的，沒有太陽，也沒有月亮，只有一道道猙獰的，如同傷疤般的空間裂縫，橫亘天際。
他低下頭，看到的，不再是自己那半石化的身軀。而是一雙，布滿了古老戰爭傷痕的，卻依舊強壯有力的手。
這不是他的身體！
「叛徒！」
一聲充滿了無盡背叛與痛苦的怒吼，從他自己的口中，不受控制地發出。
他猛地抬起頭，看到了讓他永世難忘的一幕。
在他的前方，一個他無比熟悉，無比信任的身影，正緩緩地，將一根燃燒著黑色火焰的，巨大的釘子，刺入另一個人的胸膛。
而被釘住的那個人……
林燼的瞳孔，驟然收縮到了極致。
那張臉，他曾在無數個日夜，在夢中描摹。
那張臉，是他對抗詛咒，逆天改命的，唯一的信仰與動力。
那是……他的妹妹，林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