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亡者嘆息風雪泣 冰封古殿覓殘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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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隊伍再次起程,氣氛比之前凝重了許多。阿朵所說的「亡者嘆息之地」,單是聽名字,就讓人感到一陣莫名的寒意。

  風雪似乎更大了,如同無數把鋒利的刀子,刮在人的臉上,生疼。天空中鉛雲低垂,壓得人喘不過氣來。能見度極低,三五步之外,便是一片白茫茫的虛無。

  雪橇犬在這種惡劣的環境下,也顯得有些萎靡不振,速度慢了下來。

  林燼的心情卻異常平靜。在吞噬了兩頭變異冰蜥的骸骨後,他不僅實力有所恢復,更重要的是,他對燼劫咒血的掌控,以及對這片極寒環境的適應能力,都有了顯著的提升。那股深入骨髓的陰寒,此刻對他而言,反而像是一種溫養。

  「阿朵,『亡者嘆息之地』,還有多遠?」林燼問道。

  阿朵裹緊了身上的裘皮,小手指向前方一片被濃重灰黑色霧氣籠罩的區域,聲音帶著一絲顫抖:「穿……穿過前面那片『哭泣的冰林』,就……就到了。」

  「哭泣的冰林?」影刺眉頭微皺,這個名字同樣透著詭異。

  阿朵點了點頭:「嗯,那裡的冰樹,在颳風的時候,會發出嗚嗚的聲音,像是在哭一樣。阿娘說,那是迷路的魂魄在哭泣,不能靠近,否則會被勾走魂魄的。」

  林燼眯了眯眼睛,望向那片隱約可見輪廓的冰林。果然,隨著他們逐漸靠近,一陣陣若有若無的「嗚咽」聲,夾雜在風雪聲中,傳入耳中。那聲音時高時低,時斷時續,仿佛真的有無數冤魂在低泣,讓人聽了心中發毛。

  「裝神弄鬼。」林燼冷哼一聲。他經歷的生死遠比這詭異的景象要多得多,自然不會被這種程度的異狀嚇倒。

  他催動雪橇,緩緩駛向那片「哭泣的冰林」。

  冰林中的樹木,並非真正的樹,而是一株株形態扭曲、高低不一的巨大冰柱。這些冰柱表面並不光滑,反而布滿了大大小小的孔洞和裂隙。寒風吹過,灌入這些孔洞,便發出了那種如同哭泣般的嗚咽聲。

  「原來如此。」影刺恍然。

  雖然知道了聲音的來源,但行走在這片遍布著奇形怪狀冰柱的林子裡,依舊讓人感到壓抑和不安。那些冰柱在昏暗的光線下,投下張牙舞爪的影子,仿佛隨時都會活過來一般。

  雪橇在冰林中艱難地穿行。這裡的地面更加崎嶇不平,積雪之下,隱藏著許多尖銳的冰凌和暗坑。

  「小心!」阿朵突然驚呼一聲。

  只見雪橇前方不遠處,一道幽藍色的影子,如同鬼魅般從一株巨大的冰柱後閃出,悄無聲息地撲向了最前方的一條雪橇犬!

  那是一頭通體覆蓋著幽藍色冰晶的怪狼,體型比普通的雪狼要小上一圈,但眼神卻異常凶戾,散發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氣。

  「冰幽狼!」林燼眼神一凝。這種妖獸比雪域冰蜥更為罕見,也更為難纏。它們速度極快,擅長隱匿和偷襲,而且爪牙上帶有劇烈的寒毒。

  說時遲那時快,那頭雪橇犬還沒來得及發出一聲悲鳴,便被冰幽狼一口咬斷了喉嚨,鮮血噴灑在潔白的雪地上,顯得格外刺眼。

  「嗷嗚!」

  其餘的雪橇犬頓時受驚,發出恐懼的嘶吼,陣型大亂。

  「畜生,找死!」林燼怒喝一聲,腳下一蹬,身形如電般從雪橇上射出,直撲那頭冰幽狼。

  冰幽狼一擊得手,正準備享用美食,察覺到林燼襲來,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竟然不與林燼硬拼,而是叼著雪橇犬的屍體,轉身就向冰林深處逃竄。

  它的速度極快,在崎嶇的冰柱間輾轉騰挪,如履平地。

  「想跑?」林燼冷笑一聲,速度不減反增。他如今對寒冰環境的適應能力,讓他在這片冰林中,同樣行動自如。

  一人一狼,在「哭泣的冰林」中展開了一場追逐。

  影刺則留在原地,安撫受驚的雪橇犬,並警惕著可能出現的其他危險。

  冰幽狼顯然對這片冰林極為熟悉,七拐八繞,試圖甩掉林燼。但林燼如同跗骨之蛆,緊追不捨。

  追逐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冰幽狼似乎也有些不耐煩了,它突然竄到一處由數根巨大冰柱形成的狹窄通道前,回頭衝著林燼發出一聲挑釁般的低吼,然後一頭鑽了進去。

  林燼毫不猶豫地跟了進去。

  通道內光線更加昏暗,兩側的冰壁上,布滿了尖銳的冰刺。

  就在林燼沖入通道約莫十餘丈的時候,異變陡生!


  「嗚——!」

  數道幽藍色的影子,突然從兩側的冰壁中,如同幽靈般穿梭而出,同時撲向林燼!

  竟然是埋伏!

  足足有五頭冰幽狼!

  它們利用對地形的熟悉,以及自身冰晶般的毛髮與冰壁融為一體的特性,設下了這個陷阱。

  「哼,雕蟲小技!」林燼眼中寒光爆閃。

  在它們撲出冰壁的瞬間,林燼便已察覺。他非但沒有驚慌,反而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正好,省得我一個個去找!」

  他左臂墨骨猛地向前一橫,如同鐵閘般封堵住前方的攻擊,同時身體詭異地一扭,右拳帶著呼嘯的風聲,狠狠砸向左側一頭冰幽狼的頭顱!

  「砰!」

  那頭冰幽狼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便被林燼一拳轟碎了腦袋,紅白之物四濺。

  與此同時,右側和後方的冰幽狼也已攻到!

  林燼身形暴起,在狹窄的通道內,如同陀螺般急速旋轉起來。他的左臂墨骨,化作一道道黑色的死亡旋風,將所有靠近的冰幽狼盡數捲入其中!

  「鏗鏗鏗鏗!」

  「嗷嗷嗷!」

  金鐵交鳴聲與冰幽狼的慘叫聲,在通道內激烈迴蕩。

  僅僅瞬息之間,戰鬥便已結束。

  五頭冰幽狼,盡數斃命。它們的屍體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有的被墨骨直接砸碎了頭顱,有的被洞穿了胸腹,死狀悽慘。

  林燼甩了甩墨骨上沾染的冰晶和血跡,眼神平靜無波。

  這些冰幽狼雖然狡猾,但實力終究只相當於凡界武道的鍊氣境巔峰,對他而言,已經構不成太大的威脅。

  他沒有急著離開,而是將這五頭冰幽狼的骸骨一一吞噬。

  冰幽狼的骸骨中,蘊含的寒冰能量雖然不如變異冰蜥那般精純,但也聊勝於無。積少成多,對他掌控燼劫咒血,總歸是有益的。

  吞噬完畢,林燼感覺體內的骨力又凝實了一分,左臂的痛楚也再次減輕。

  他走出通道,辨認了一下方向,向著雪橇所在的位置返回。

  當他回到原地時,影刺已經重新整理好了雪橇,只是損失了一條雪橇犬,讓雪橇的速度又慢了幾分。

  「主上,沒事吧?」影刺見林燼回來,鬆了口氣。

  「幾隻小狼崽子而已。」林燼淡淡說道,將剛才發生的事情簡略說了一遍。

  隊伍繼續前進。

  穿過「哭泣的冰林」,前方豁然開朗。

  一片廣闊無垠的盆地,出現在他們眼前。盆地的地面,覆蓋著厚厚的、呈現出詭異灰黑色的積雪。盆地中央,矗立著一座殘破不堪的古老建築。

  那建築像是一座神殿,又像是一座祭壇,主體由巨大的黑色岩石砌成,但大部分已經坍塌,只剩下幾根斷裂的石柱和殘缺的牆壁,在風雪中透著一股蒼涼與死寂。

  更令人心悸的是,在這片盆地的上空,常年籠罩著一層濃得化不開的灰黑色霧氣。那些霧氣翻湧不休,時不時會凝聚成各種猙獰可怖的形狀,發出陣陣如同亡魂哀嚎般的嗚咽聲。

  這裡,便是阿朵所說的「亡者嘆息之地」。

  「好……好可怕……」阿朵躲在林燼身後,小臉發白,不敢直視那片詭異的盆地。

  林燼的目光,卻被盆地中央那座殘破的古建築所吸引。

  直覺告訴他,那裡,一定有他想要的線索。

  「影刺,你和阿朵在這裡等我,照看好曦兒。」林燼沉聲道,「如果遇到危險,立刻帶著曦兒離開,不用管我。」

  「主上!」影刺臉色一變,「屬下與您同去!」

  林燼搖了搖頭:「曦兒更重要。而且,我一個人行動,反而更方便。」

  影刺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有反駁。他知道林燼的實力,也明白林曦對林燼的重要性。

  「主上,萬事小心!」

  林燼點了點頭,深吸一口氣,邁步走進了那片被灰黑色霧氣籠罩的盆地。

  一踏入盆地,一股濃郁的死氣和怨念,便撲面而來。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腐臭味,讓人聞之欲嘔。


  腳下的積雪,踩上去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但那聲音卻顯得異常沉悶,仿佛被什麼東西吸走了一般。

  四周的亡魂哀嚎聲,更加清晰,也更加悽厲,仿佛有無數雙眼睛,在暗中窺視著他這個不速之客。

  林燼面不改色,一步步向著盆地中央那座殘破的古建築走去。

  他能感覺到,自己體內的燼劫咒血,在這片區域,變得異常活躍,仿佛受到了某種同源氣息的吸引。

  越靠近那座古建築,死氣和怨念就越發濃郁。

  終於,他來到了那座殘破的古建築前。

  近距離觀察,更能感受到這座建築的古老與滄桑。那些巨大的黑色岩石上,布滿了風化的痕跡和刀劈斧鑿的傷痕,似乎經歷過一場慘烈的大戰。

  在建築的入口處,兩尊早已殘破不堪的石像,依稀還能看出是某種猙獰的獸形守衛。

  林燼沒有猶豫,邁步走進了這座被遺棄的古殿。

  古殿內部,同樣殘破不堪。到處都是倒塌的石柱和散落的碎石。地面上,積著厚厚的灰塵,以及一些不知名的獸類骸骨。

  光線昏暗,只有幾縷慘白的光線,從殿頂的破洞中照射下來,勉強能看清四周的景象。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的血腥味和霉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種令人作嘔的氣息。

  林燼在古殿中緩緩踱步,仔細觀察著四周。

  突然,他的目光停留在了一面相對完整的石壁上。

  那石壁上,刻畫著一些模糊不清的壁畫。

  壁畫的內容,似乎描繪了一場宏大而慘烈的祭祀場景。

  畫面中央,是一座與林燼在記憶碎片中看到的「燼海祭壇」極為相似的巨大祭壇。祭壇之上,隱約可見一個模糊的「王座」虛影。

  祭壇下方,跪拜著無數身披黑袍的身影。他們高舉著雙手,手中似乎托舉著各種各樣的「祭品」——有的是扭曲的骸骨,有的是哀嚎的靈魂,還有一些……是一些散發著微弱光芒的嬰兒!

  而在祭壇的周圍,則是一些體型龐大、形態猙獰的怪物,它們張開血盆大口,吞噬著那些試圖逃跑的「祭品」。

  看到這裡,林燼的心臟猛地一縮!

  那些嬰兒!

  他們竟然用嬰兒作為祭品!

  一股難以遏制的怒火,從他胸中升騰而起!

  他繼續看下去。

  壁畫的後半部分,似乎描繪了一場突如其來的災難。

  天空崩裂,大地塌陷,無數猙獰的怪物從天而降,與那些黑袍身影和祭壇守衛展開了激戰。

  最終,祭壇崩塌,王座破碎,那些黑袍身影和怪物,也死傷殆盡。

  整幅壁畫,充滿了血腥、殺戮與絕望。

  「這壁畫……難道記錄了某個與『燼海』有關的古老宗門或勢力的覆滅?」林燼喃喃自語。

  他隱隱感覺到,這壁畫中,隱藏著一個巨大的秘密。

  就在他凝神觀察壁畫的時候,一聲微弱的、如同嘆息般的呢喃,突然從古殿的深處傳來。

  「終於……有人來了……」

  那聲音蒼老而虛弱,卻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詭異。

  林燼瞳孔驟然一縮,猛地轉頭,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只見在古殿深處,一處倒塌的石台之後,一雙散發著幽幽綠光的眼睛,正死死地盯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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