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變了個人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當夜,溫家內院。

  「老爺,這可如何是好?」溫夫人急得團團轉。

  「溫斬月那賤丫頭的屍首早被野狗啃乾淨了,上哪兒找去?」

  溫城主狠狠灌了口茶,「還不是你惹出來的禍!你真狠心,連自己的親女兒都不放過,當初的事情是我們對不起月兒,如今,你還要了她一條命!」

  「誰讓她搶了霜兒的夫君!」

  「不可理喻!」溫城主只覺得十分荒謬。

  「當初要不是霜兒逃婚,月兒哪有機會,我只不過一日不在城主府,你竟然將咱們親生的女兒毒殺!好狠的心啊,毒婦!毒婦!」

  事已至此,再去責怪溫夫人已經沒有任何意義。

  兩人吵得不可開交時,溫寧霜施施然從外面走進來。

  「父親何必要與母親置氣,是我去求母親,母親捨不得我難過,才會狠下心來,父親要怪就怪我好了。」

  對於這個從小到大,樣樣都優秀的女兒,溫城主的話被噎在嗓子裡,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你真是瘋了。」許久,溫城主也只能蹦出來這麼一句。

  溫寧霜走到溫城主面前,眼裡有些許的算計。

  「夜王殿下要的只是夜王妃而已,沒了一個溫斬月,還有我,這樁婚事本來就是屬於我的,現在也只是拿回屬於我自己的東西罷了。」

  「你當夜王殿下是傻子嗎?你與月兒雖說是親姐妹,但相貌品行完全不同,送你去京都,不就是送你去死嗎?」

  「這就不用父親操心了。」溫寧霜眼中閃過一抹精光。

  「父親別忘了,我的醫術可是一等一的高,換一張臉而已,對我來說,不是什麼難事。」

  「你想代替月兒?」

  「有何不可?」溫寧霜冷笑道:「她之前不也頂替了我的身份,現在我不過是禮尚往來而已。」

  「老爺,霜兒說的這也是個法子。」溫夫人走過來。

  「那個喪門星已經死了,我們何必因為一個已經死了的人,傷害家人之間的和睦。」

  溫城主遍體身寒,這多少年來,他好像第一次認識到自己枕邊人是個可怕的魔鬼。

  儘管再怎麼不情願,可為了溫家,溫城主也只能同意這個法子。

  李代桃僵,渾水摸魚。

  ……

  自從溫斬月消失以後,溫落星就把自己關在房間裡,誰來敲門都不開。

  不吃不喝,活生生像是要把自己給餓死。

  溫如玉實在是看不下去了,他雖然看不上自己的三姐姐,卻也和三姐姐關係最好,兩人年紀相仿,自然比其他人要親近一些。

  拿來工具,溫如玉把窗子撬開,爬了進去。

  他看到溫落星鬼一樣地縮在角落裡,心裡莫名地不舒服起來。

  「你現在很打算把自己餓死啊。」溫如玉走進去,從點心盒裡拿出一塊點心,「事已至此,你傷心也沒用,大姐姐馬上就要嫁到京都城去了,夜王殿下不會再為難我們了。」

  「你走。」溫落星別過臉,眼淚控制不住的落下來。

  「不是我說,你這樣折磨自己有什麼意義,你就算是把自己折磨死了,溫斬月那個喪門星也不會活過來的。」

  「我只是覺得我們一家都好虛偽。」溫落星恨恨地看著溫如玉。

  「虎度尚且不食子呢,二姐姐可是母親的親生女兒,但她居然會將二姐姐毒殺,將來如果有一天我擋住她的路,她是不是也要將我毒殺!」

  「你胡說八道什麼呢!」溫如玉安撫道。

  「那個喪門星怎麼能和你相提並論呢?她從小就不在家裡,我們跟她又沒有感情,殺了也就殺了,再說了,你忘記她之前在城門前是怎麼對我的了嗎?」

  「她都可以殺我,我們殺了她,有什麼不行。」

  「你呀,就是太善良了,被她三言兩語就給哄騙了,這樣的喪門星死了也好,免得以後又要給我們招災惹禍的。」

  溫如玉的話並沒有讓溫落星好受幾分。

  反而,她更加的難過了。

  從小到大,她都覺得自己很幸福,有疼愛自己的父親,母親,還有護著自己的姐姐,和與自己玩鬧的弟弟。


  但現在看來,這所有的一切都是個騙局。

  髒,真的太髒了。

  「你走吧。」溫落星不想再去爭辯什麼。

  她沒有護住二姐姐,這條命她也不想要了,正好去了黃泉路,二姐姐能有個伴。

  「你怎麼這麼固執呢?」溫如玉氣得臉都紅了。

  他不由分說地將手中的糕點強行塞到溫落星的嘴巴里,強迫溫落星吃東西。

  「你死了溫斬月也活不過來!」溫如玉冷著臉,「與其賠她一條命,還不如好好活下去,她雖然不是什麼好東西,但她最在意你了。」

  大概是最後這句最在意觸動了溫落星心底最柔軟的部分。

  是了,二姐姐一定不希望自己尋死覓活的。

  將嘴裡的糕點咽下去,溫落星做了一個大膽的決定。

  這個家讓她失望極了,她要去廟裡清修,一輩子為二姐姐祈福,希望二姐姐將來可以投胎到一個好人家裡。

  一輩子不用吃苦。

  ……

  城南一間隱秘宅院內,溫斬月坐在桌前,看著銅鏡中的自己發呆。

  謝無歸的藥太猛烈,激發了原本就藏在她身體裡的毒素,讓她整整昏迷了七天七夜。

  好消息是她失去的記憶都回來了。

  但也有壞消息。

  她的臉被毒素侵害,徹底地變了樣。

  儘管謝無歸也治好了她臉上的毒瘡,但她卻和之前,大不相同。

  「別看了,還是美的。」謝無歸坐在床上,笑著調侃道。

  溫斬月沒說話。

  這臉是好看的,但她還是喜歡原本的自己。

  「多謝你出手相救。」

  「客氣什麼,誰叫你和我有緣分呢。」謝無歸走過來,蹲在溫斬月的身邊,「也不知道為什麼,見到你就覺得很熟悉,好像上輩子和你做過姐妹。」

  這樣的話溫斬月並不放在心上。

  謝無歸自討了個沒趣,「你這人還挺無聊的,會有人願意跟你做朋友嗎?」

  「有人願意。」溫斬月垂眸。

  她所有的一切都想起來了,但心情卻很是沉重。

  「是嗎?那你改天引薦一下,我倒要看看,是誰能融化你這座木訥的冰山。「

  「引薦不了,她死了。」

  謝無歸察覺到自己說錯話,急忙捂住嘴後退了一步。

  溫斬月偏過頭,勾唇,「放心,等你以後死了,我幫你引薦。」

  「你就不能盼著點我好嗎?好歹也是我救了你的命。」謝無歸不滿的撇撇嘴,「幸好沒跟你做朋友,否則氣都要被氣死了。」

  「對了。」謝無歸突然想起什麼。

  「夜王殿下打了勝仗,壓著榮親王回京都了,聽說他發了好大火,說無論如何都要溫家找回夜王妃,你說,他這麼一個殺伐果斷的王爺,竟然還挺痴情的。」

  謝無歸的話還沒有說完,就對上了溫斬月嗜血的眼眸。

  「幹什麼這麼看著我?」

  「沒什麼。」溫斬月移開目光。

  她並沒有跟眼前的人說過自己的身份,眼前人剛才這番話究竟是試探,還是早就知道她的身份還未可知。

  「話說,你現在傷好了,又想過去哪裡嗎?」謝無歸也岔開了話題。

  溫斬月站起身來,冷漠地扔下兩個字。

  「回京。」

  「你回京幹什麼?」謝無歸追問道。

  溫斬月沒有再回答,她回到床上躺著,這具身體比起之前還是弱一點的,但她沒時間了,明日醒來她就要回京。

  溫斬月擺明了不想溝通,謝無歸也不勉強。

  從房間裡悄無聲息地退出去,順帶著關好了門。

  ……

  京都城,夜王府。

  溫寧霜穿著一襲颯爽的紅衣走進去。

  剛一邁入,就看到一個丫鬟裝扮的人迎了上來。

  「王妃,您回來了!」春夜興沖沖地跑過來,「您走了這麼久的時間,奴婢一直在想您呢,王爺被召進宮裡了,晚些時候才回來呢。」


  「你是……」溫寧霜眼中閃過一抹疑惑。

  「奴婢是您的貼身丫鬟春夜啊。」

  「抱歉,我失去了記憶,有些記不清了。」溫寧霜和善道。

  看來她的手藝不錯,連貼身的丫鬟都認不出來,想必矇混過關,騙過容妄也是輕而易舉假的事。

  「沒事沒事,慢慢想總會想起來的。」春夜熱情地拉著溫寧霜朝著錦繡閣走去。

  良辰美景都在,看到自家主子,全都迎了上來。

  「王妃,您總算是回來了,您不在的日子裡,王府實在是無趣極了。」

  「就是就是,早知道當初跟您一起走了,也好過在這裡無聊透頂。」

  「行了,你倆都別說了,王妃剛回來,還是讓王妃先休息休息,你們去給王妃準備點東西來。」春夜吩咐道。

  美景吐了吐舌頭,拉著良辰去了小廚房。

  溫寧霜走進錦繡閣,看著裡面的陳設,眼裡的嫉妒明顯。

  「王妃放心吧,您的東西都沒有怎麼動過呢,您走之後,奴婢每日都打掃的,就是想著您回來了,不會覺得陌生。」

  溫寧霜走到軟榻前坐下,目光看向嘰嘰喳喳的春夜。

  「我以前是個怎樣的人?」

  「王妃是個很好的人啊。」春夜一點都沒有意識到眼前人有什麼異常,自顧自的說道:「起初奴婢也覺得王妃不好相處,但是真的相處以後才發現,王妃是個頂頂好的人,而且王爺那麼喜歡王妃,這更說明王妃的厲害之處了。」

  「王爺很喜歡我嗎?」

  「當然了。」春夜知道自家王妃失憶。

  一股腦把之前發生在王府的事情都說了一遍,這些話落到溫寧霜的耳朵里十分的刺耳,但她不得不接受。

  畢竟,她現在頂著的是溫斬月的臉。

  「王爺對我還挺好的。」溫寧霜端過旁邊的那杯茶。

  春夜急忙點點頭,「當然了,王妃和王爺就是最配的,整個京都城的人都知道,不過啊,以後同樣的事情王妃可千萬不能做了,跟著王爺去邊疆這件事情實在是太冒險了。」

  「放心吧,我以後會學著做一個賢妻良母的。」溫寧霜喝了口茶。

  春夜愣住,賢妻良母?她沒聽錯吧。

  自家王妃何時會說出這樣的話了。

  「奴婢不是這個意思,還請王妃恕罪。」春夜跪下去。

  「奴婢就是擔心王妃的安全,並沒有想要指責王妃的意思。」

  「我也沒有怪你,起來吧,知道你是為了我好。」溫寧霜虛扶一把,「一路奔波,我有些累了,你去燒點水,伺候我沐浴。」

  「是……」春夜越發的疑惑了。

  她家王妃最不喜歡的就是沐浴的時候身邊有人,怎麼出去一趟回來,就跟變了個人一樣的。

  算了算了,不想這麼多。

  或許是王妃累了,就想找個人伺候,她們做奴婢的,本來就是要侍奉主子的。

  春夜領了差使出去,過了好一會兒,拎著燒好的水來。

  「王妃,要放點海棠花嗎?」

  「不了,我不喜歡。」溫寧霜走過來,「我喜歡玫瑰的香氣,有沒有玫瑰花瓣,可以放一些進去。」

  「……有的,奴婢這就去拿。」春夜再次起了疑心。

  以前王妃最喜歡的就是院子裡的梨樹海棠了,怎麼突然換玫瑰了?

  心裡雖然疑惑,但春夜還是很聽話地將玫瑰花瓣拿了來,又去試了試水溫,確定沒有問題,這才讓自家王妃過來。

  褪去衣衫,溫寧霜進入浴池,任由春夜給她按壓頭皮,舒緩勞累。

  「王妃,這個力度如何?」

  「不錯。」溫寧霜滿意道:「最近頭髮有些乾枯,可以弄些精油來,我要好好養養頭髮,再拿一些薰香來,等王爺回來,好讓他安心。」

  「王妃以前可從來都不用精油這種東西呢。」春夜試探道:「怎麼出去一趟回來,反而變了性子,像是換了一個人一樣。」

  溫寧霜猛地睜開眼。

  「怎麼?我做什麼事情還要經過你一個賤婢的同意嗎?」

  「奴婢不敢!」春夜急忙跪下去,「奴婢不是那個意思,就是覺得有些奇怪,奴婢這就去把精油拿來!」

  「我以前不願意,並不代表我現在我不願意,凡事都憑藉我的心情,你以後要是再多嘴,我就將你發賣了去!」

  溫寧霜說話時,表情陰狠,一點都不似作假。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