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三日歡毒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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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夜拎著籃子回到錦繡閣,腦子裡想著展嬤嬤說的話。

  雖然展嬤嬤很狂妄,但她就是有這個狂妄的資本,這些年,夜王府一直都沒有女主人,展嬤嬤又是王爺的奶娘,地位自然是不同尋常。

  可她真的要聽展嬤嬤的話,給王妃下毒嗎?

  「愣著幹什麼?把梨花洗乾淨遞過來。」溫斬月盯著魂不守舍的春夜,眼神狐疑。

  春夜被冷不丁的嚇了一激靈,心突突的跳。

  她急忙將梨花拿去洗。

  「讓你出門摘花,你把魂丟在後花園了?」水池旁,溫斬月突然出現春夜的身後。

  春夜再次被嚇到,手一抖,裝著梨花的籃子就翻了。

  好在溫斬月眼疾手快,穩穩地接住籃子放在一旁。

  「說吧。」溫斬月拉過一把椅子坐下,好整以暇地盯著神色慌亂的春夜,「你知道本宮的性子,若是敢說謊,本宮就把你渾身的骨頭碾碎當花肥。」

  春夜本就不禁嚇,被展嬤嬤威脅恐嚇一番又被溫斬月連著嚇了兩次,此時雙腿發軟,砰的一下癱倒在地。

  她竹筒倒豆子一般地把這兩日發生的事情都說了出來。

  一開始溫斬月還是笑著的,可聽著聽著,那張明媚張揚的臉逐漸陰沉得似乎可以滴出水來。

  「奴婢知道錯了,還請王妃饒了奴婢吧……」春夜不停地磕頭求饒。

  溫斬月端坐著,她抬起腿,用腳尖抵住春夜的下巴。

  「她給你的藥呢?」

  「在這裡。」春夜小心翼翼地從懷中拿出藥粉,「奴婢雖然害怕王妃,但從未想過真的害了王妃,還請王妃明鑑!」

  溫斬月拿起藥粉,放在眼前,細看。

  這個展嬤嬤還真是夠狠毒,若不是此番陰毒的計謀是在針對她,她倒還挺欣賞這等手段狠辣之人。

  「你過來,本宮有話同你講。」溫斬月俯身在春夜耳邊,低語幾句。

  春夜神色疑慮,片刻點點頭。

  「王妃放心,奴婢一定辦得妥當。」

  春夜走後,溫斬月撈起袖子把梨花全洗乾淨,按照記憶里的釀酒製法全都碾碎了泡在粟米罈子里,然後將罈子密封,埋在了錦繡閣的古樹底下。

  做完這一切,已經到了下午。

  溫斬月累的直不起腰,她算算時辰,應當快到三日歡毒發了。

  ……

  書房裡,容妄一口黑血噴涌而出。

  蝕骨的疼痛讓他直冒冷汗,渾身的衣衫濕透,活脫脫像剛從水裡打撈出來一般。

  是他太高估自己了。

  本以為能挺到逼溫斬月拿出解藥,沒想到三日歡的毒性比他想的要猛烈。

  毒藥發作時,他的五臟六腑疼的像是有一把匕首在裡面肆意翻攪,除了要命的疼痛,還有難以抗拒的窒息。

  「王爺,盧太醫來了。」青瀾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容妄穩住心神,應了一聲。

  盧太醫一進門,便急忙用帕子將容妄吐出來的黑血一一收藏。

  「王爺再忍忍。」盧太醫眼中全是對毒藥的渴望,「微臣昨日回去後翻遍整個太醫院的醫書,始終沒有找到有關三日歡的記載。」

  「不過王爺放心。」盧太醫將沾著血的手帕放到醫藥箱裡,「只要王爺再給微臣一些時日,臣定能研究出解藥!」

  「等你研究出來,本王早就死了!」容妄雙手握緊,青筋暴起。

  盧太醫見狀,急忙拿出銀針,照著幾個穴位猛紮下去。

  「銀針之法只能緩解疼痛,並不能去除毒性。」盧太醫擦擦額頭的汗,「王爺想要早點解毒,還得有解藥的配方。」

  容妄閉著眼,喉嚨里湧上一股腥甜。

  看來那女人沒有撒謊,昨日他沒有毒發,是因為解藥藏在那一口梨花白里。

  梨花白……

  思及此,容妄眼前忽然浮現那個帶著酒香和慾念的吻。

  那是他過往二十多年裡,從未體驗過的感覺,很是新奇,也十分的上癮,讓人忍不住食髓知味,想要更多。

  「是不是只要有解藥的配方,你便能研究出解藥?」


  「這是自然。」盧太醫雙眼放光,「只要有配方,不出半日,臣一定能配出解藥!」

  「好。」容妄緩緩睜眼,「本王給你。」

  「若是配不出來……」容妄陰森的目光略過盧太醫,陰沉又狠厲。

  ……

  西廂院裡,展嬤嬤拿著珠算,隨意地撥打著。

  「你是說,王妃已經服下毒藥?」

  春夜忙點頭,「那還能有假?奴婢親眼看她吃下去,倒在床上怎麼叫都不醒。」

  「你不是說自己不敢害人嗎?」展嬤嬤疑惑的目光在春夜身上來回打量。

  春夜低垂著眼皮,「奴婢的確不想害人,是王妃她逼奴婢的,就因為王爺讓她禁足,她便把怒氣撒在奴婢的頭上,奴婢挨了她好一頓打。」

  春夜一邊哭唧唧,一邊解開自己的衣裳。

  果不其然,後背紅痕明顯,一看就是真的被打過一頓。

  「嬤嬤您行行好,奴婢都是按照您的吩咐辦事的,您可要庇佑著奴婢啊。」春夜跪在展嬤嬤的面前,哭得梨花又帶雨。

  展嬤嬤憐惜地扶起春夜,安撫道:「你放心,你是為我辦事的,我還能虧了你不成?只不過這女人陰險狡詐,我還得親自去看一眼才能放心。」

  「嬤嬤這是不信我?」春夜不可置信。

  展嬤嬤皮笑肉不笑,「你也不要怪我,這種事情當然要親自確認後,我方能安心。」

  「那……嬤嬤隨我來。」春夜說著,便率先帶路。

  王妃交代給她的便是把展嬤嬤引到錦繡閣,至於引到了要做什麼,她便不知了。

  錦繡閣內院裡只有春夜一個丫鬟,此時房門微掩著,展嬤嬤怕有詐,先把春夜推進去,確定裡面沒有任何反應,這才提裙邁入。

  錦繡閣內寂靜萬分,溫斬月躺在床上,了無生氣。

  看樣子,倒真有幾分像活死人。

  展嬤嬤本來心中存疑,親眼見證後,那得意的笑容爬上眉梢。

  「沒想到你膽子這么小,居然真的把這件事情給做成了。」展嬤嬤斜眼看著春夜,「只不過毒殺王妃這事太大,總要有人出來當替死鬼的。」

  「嬤嬤……」春夜頻頻後退。

  「你放心。」展嬤嬤陰惻惻的笑容像是淬了毒,「你先下去陪王妃,每到清明,我一定多燒一點紙錢給你,保證讓你在下面過得富足。」

  展嬤嬤從袖中掏出匕首,步步朝著春夜逼近。

  春夜一個弱女子論力氣當然比不過展嬤嬤一個五大三粗的婦人,她第一時間想到的便是逃,可她還沒跑出兩步,人就被展嬤嬤從身後揪住頭髮拽著壓在書桌上。

  「我下手很快的,絕不會讓你遭罪。」說完,展嬤嬤便揮動著匕首朝著春夜心口猛刺。

  春夜害怕地閉眼,千鈞一髮間,急忙大喊,「王妃救我!」

  話音未落,一根髮釵破風而來,帶著凌冽的殺氣穿過展嬤嬤的肩膀,鑽心的疼痛讓她控制不住的手一抖,匕首偏離兩寸,落在旁邊梨花木的書桌上。

  「好一個歹毒的婦人。」溫斬月從床上起身,整整衣衫。

  那用來簪發的釵子被她當成暗器打了出去,此時如墨一般的髮絲不管不顧地傾瀉而下,倒是襯得她越發瘋批邪魅起來。

  春夜趁機掙脫開,跑到溫斬月面前哭訴。

  「王妃,奴婢剛才差一點就死了,嗚嗚嗚。」

  「別哭了!這不是活得好好的嗎?」溫斬月白了一眼,「有本宮在,你不會死。」

  情勢急轉而下,展嬤嬤瞬間回過神來。

  她又不是傻子,今日這番變故肯定是春夜這個小賤人出賣了她,不但沒有按照她說的去做,反而跟溫家這個小賤蹄子合起伙來給她下套。

  「王妃真是好手段啊。」展嬤嬤捂著流血的肩膀,冷笑。

  「沒想到我算計多年,居然會栽在你一個黃毛丫頭手裡,不過……」展嬤嬤拉長語調,「你又能把我怎麼樣呢?整個夜王府誰不知道我是王爺的奶娘,你要是敢罰我,王爺一定會更加厭惡你,你這輩子都別想討得王爺歡心!」

  「聒噪!」溫斬月倏地起身,身影飛竄到展嬤嬤跟前,不等展嬤嬤有所反應,她的手已經掐上了展嬤嬤的脖頸。


  只要稍稍用力,展嬤嬤便能當場去走黃泉路。

  「王妃不要!」春夜急忙阻攔。

  溫斬月覺得好笑,她忍不住發問,「你竟要替這個老不死的求情?」

  「王妃誤會了。」春夜遲疑道:「展嬤嬤死不足惜,可她有句話沒說錯,若是王妃罰了她,王爺肯定會更加厭惡王妃的。」

  「沒錯。」展嬤嬤臉色漲紅,卻依舊嘴賤,「王爺才是這夜王府的天,而我是王爺最重要的人,你要是罰我,以後別想過安生日子!」

  「誰說我要罰你,我分明……是要殺你。」溫斬月的話音落下,五指倏地收緊。

  展嬤嬤渾身使不上力,當下便翻了白眼,只剩下一口氣吊著。

  一旁的春夜看呆了。

  雖然展嬤嬤死有餘辜,可王妃怎麼能說殺人就殺人。

  「住手!」伴著這道聲音一起闖進來的還有一支飛鏢,直衝溫斬月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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