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眼神兒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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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馳淵的聲音透過玻璃反射回來,"不如多在您身邊歷練幾年,看看有沒有當太太的潛質。"

  "這麼說,你是不同意何家了?"榮莉端著茶,一口沒喝,茶湯已經涼了。

  顧馳淵轉過身,輪廓如同刀削,"據我看,沈惜好像有喜歡的人。"

  他緩步走回茶桌,居高臨下地看著母親,"不如您親口問問她,萬一她自己有主意,母親就不必操心了。"

  榮莉的臉色微變,手中的茶盞輕輕一晃,幾滴茶湯濺在雪白的桌布上。

  "喜歡的人?"她敏銳地捕捉到兒子話中的關鍵,"是誰?"

  顧馳淵沒有回答,只是抬手看了眼腕錶,"我還有個視頻會議。"

  他整理了下西裝袖口,"司機送您回別墅?"

  ……

  二食堂在南大算是條件最好的餐廳。

  球員們拿著獎牌,臉上仍帶著勝利的興奮。

  沈惜穿著T恤和牛仔短褲,安靜地站在角落。

  她本不想來,但作為禮儀隊的隊員,缺席反倒顯得刻意。

  指尖輕輕摩挲著杯沿,她抬眼,正好對上不遠處枚枚的視線。

  枚枚是拉拉隊的,聽說狂追陳一函,但被拒絕了。

  她打扮得格外明艷,紅唇微揚,手裡捏著一紮啤酒,遙遙舉杯,眼底的挑釁毫不掩飾。

  沈惜淡淡移開目光,心裡清楚——那杯可樂,不是意外。

  「沈惜!」陳一函喊著她的名字,大步流星地走過來,「我太高興了,來,幹個杯。」

  沈惜拿著瓶元氣森林跟他碰杯,「再次祝賀啊!陳隊長!」

  陳一函撓撓頭,「不喝啤酒嗎?多不盡興!」

  有女生在旁邊起鬨,「惜惜酒量特別好,一般人喝不過她!學長,就別挑戰了吧!」

  陳一函微微笑,目光閃閃地看著沈惜,「有時間,我請你好好喝一頓。」

  真是鋼鐵直男……

  陳一函對沈惜的熱絡,直接刺痛枚枚的眼。

  他還想跟沈惜多聊兩句,卻被隊友們起著哄拉走了。

  陳一函滿臉遺憾地瞧著沈惜,眼神有點拉絲。

  這一幕,撞進枚枚心裡,本來壓下去的那點醋意,又翻湧成醋海。

  枚枚挺了挺胸,朝著沈惜走過來。

  「哎呀,惜惜!」枚枚踩著高跟鞋走近,故作親昵地挽住她的手臂,「真遺憾你差點沒能上台,不過幸好最後趕上了,不然多可惜呀?」

  沈惜不著痕跡地抽回手,微微一笑,「是啊,幸好有人幫忙。」

  「幫忙?」枚枚挑眉,語氣意味深長,「看來你人緣不錯嘛。吊著陳一函,還攥著其他人……真是能耐。」

  沈惜沒接話,只是靜靜地喝飲料。

  枚枚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輕哼一聲,「怎麼,還在怪我?我都說了不是故意的,也跟你道歉了,你總不能一直記仇吧?」

  ——不是故意的?

  沈惜心裡笑。

  那杯可樂潑得精準,連角度都像是計算好的。

  可她偏偏不能發作。

  因為枚枚確實「道歉」了,在場所有人都聽見了。

  如果她再計較,反倒顯得她小氣。

  「怎麼會?」沈惜彎了彎唇,語氣平靜,「小事而已。」

  臨走前,枚枚看著陳一函,又上下打量沈惜,「挺不明白他看上你什麼……性格冷,脾氣軟,哪兒哪兒都軟綿綿的。」

  ……

  大家今天高興,散場時將近十點。

  沈惜準備走出食堂,一旁的朱珊珊哎呀了一聲,「包兒忘樓上了,等我一下。」

  忽然狂風起,雨也來了。

  沈惜沒帶傘,往雨棚下躲。

  剛走兩步,陳一函舉著傘擋在她頭頂。

  「腳腕怎麼樣?還疼嗎?」他問著,目光停在珍惜臉上。

  「沒事了,好的挺快。」沈惜笑笑。

  她的笑好看,還有酒窩。

  陳一函臉一紅,望著點點雨幕,「我送你回寢室吧。」

  正說著,身後有人喊陳一函。

  回頭一看,是枚枚。

  她一把拉住陳一函胳膊,「學長,我肚子疼,不能淋雨,你能不能送送我?」

  一旁有學生起鬨,「枚枚,我送你!」

  枚枚全當沒聽見,眼巴巴地望著陳一函,「學長,我難受!」

  傘下三個人,挺擠的。

  沈惜挪了挪,雨落在肩膀上。

  陳一函有些為難,「我,我想先送沈惜……」

  先送?算了吧。

  「枚枚是病號,更需要學長!我在這兒等朱珊珊,她好像帶傘了。」

  沈惜的話很善解人意。

  說完,她很自覺地退到雨棚下,「學長,快去吧。」

  陳一函,「……」

  枚枚很雀躍,搖晃著他的胳膊,「走吧,走吧,人家都說不需要你了!」

  這時,朱珊珊也回來了,手裡拿著跟食堂借的傘。

  陳一函見狀,跟沈惜點點頭,「那……我先送枚枚了,你們自己小心。」

  ……

  沈惜舉著傘回到寢室。

  朱珊珊跟她一路,嘴就沒停,「枚枚真綠茶!現在都什麼男人?陳一函沒原則,顧少眼神兒不行!這世上就我男朋友靠譜!」

  沈惜問,「他眼神兒怎麼了?」

  「主任介紹你的時候,顧馳淵一眼都沒看你……」朱珊珊抱不平。

  沈惜突然停下腳步,路邊的玉蘭樹投下斑駁的影。

  她不願意讓大家知道自己跟顧馳淵的關係,但他沒回應主任的話,又是另一回事。

  「珊珊,你覺得我是彆扭矯情的人嗎?」沈惜有點不安。

  「並沒有啊,你挺爽快的,就是話少。」

  沈惜悶著頭,「好吧,我有時候自己這麼覺得。」

  朱珊珊還在一旁念叨,「你看你,就是被顧少給打擊了。有機會我建議他掛個眼科,瞧瞧不是眼神兒真有問題。」

  說著,朱珊珊挎住沈惜的胳膊,「我這樣說,你解氣不?!」

  沈惜沉默了一下,見朱珊珊面露擔心,便給她一個安慰的笑,「他是天上雲,我們是普通人。他記不記得我,有什麼關係?就算這一刻記得,總一天他會忘記的。」

  說完這些,沈惜攏了下頭髮。

  她鼻頭紅,眼睛濕潤潤的,風一吹,髮絲揚,楚楚可人的美。

  朱珊珊突然一把抱住她:"對不起,我不該提這個的。"

  她能感覺到好友還是有些失落,"你說得對,顧少那樣的人,和我們本來就不是一個世界的。"

  ……

  回到寢室,推開門,朱珊珊把包往床上一扔,"我先去洗澡了,一身汗難受死了。"

  沈惜想起早前母親生病的事,撥電話給護工,「我媽媽怎麼樣?」

  「上了激素,咳嗽好多了,這會兒睡了。」

  沈惜看看時間,「這會兒太晚了,明天我過去一趟。」

  「你媽媽迷糊時一直喊你爸爸名字,還要穿新衣服,說要去領證結婚……好姑娘,我瞧著你來了也沒什麼用,不如叫你爸來。醫生說,病人情緒不穩定,會影響治療效果……」

  護工語氣挺無奈的。

  掛了電話,沈惜打給沈文川。

  用戶無法接通,撥了幾次,都是一樣的狀態。

  朱珊珊擦著頭髮出來了,「惜惜,你洗吧。」

  沈惜剛想換衣服,顧馳淵來了電話,「下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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