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不老實,沒審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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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惜拿起卸妝棉,「好像見過,也是法語系的,比我低兩屆,小名叫枚枚。」

  卸妝棉上沒什麼顏色,都被那人抹掉了……

  「她幹嘛跟你過不去啊?你也是好心,都不抓她去見校領導?」

  沈惜拿起梳子,梳了幾下頭髮,「告什麼呢?人家說了不小心。」

  朱珊珊走到她身邊,攏著她的長髮,「你呀,就是好脾氣……」

  沈惜發量多,有微微的自來卷,額發絨絨的,特別有少女感。

  朱珊珊看著鏡子裡沈惜的臉,忍不住稱讚,「怪不得校領導總拉著你見校董,你這張臉,是挺耐看的……我要是長你這模樣,就算遭人挑釁,我也不計較。」

  耐看嗎?

  沈惜抓了抓烏黑的發。

  顧馳淵可不這麼想,還說她不好看呢……

  要不是當時趕著上台,她肯定要問清楚。

  這時候,有老師過來招呼,「姑娘們,二食堂,咱們包場,慶功宴!」

  「顧校董去不去?!」有女生冒出頭。

  老師擺擺手,「想什麼呢,堂堂校董怎麼能去食堂?!不過郭校長會過來,跟同學們講兩句。」

  姑娘們像霜打的茄子,「沒勁,不想看老頭兒。」

  有人說,「陳一函肯定也去,看他也行。」

  「哎……自從見了顧少真容,我連偶像劇都不想看了,怎麼會有那麼帥的男人!那長相,那身材,連聲音都……天啊,越說越受不了……」

  「行了行了,有陳學長也不錯,個子高又陽光,成績一流,勤工儉學,勵志的典範!」

  姑娘們說著,魚貫而出,往二食堂去。

  路過校辦公大樓,只見校長領著一眾領導,站在台階下,畢恭畢敬地朝顧馳淵的座駕告別。

  銀色幻影一閃,捲起灰塵,消失在林蔭路盡頭。

  沈惜又揉了下嘴唇。

  顧馳淵粗糲的指腹揉過的唇角,微微刺痛。

  長得帥有什麼用?

  說她不好看的,都什麼審美?!

  壓著她的時候,哪兒哪兒都不老實,也沒見他嫌棄啊?

  ……

  顧馳淵從學校離開,趕去公司開了個會。

  會議結束,已是傍晚。

  榮莉打來電話。

  「這會兒有事嗎?」她問。

  「有個電話會議,其他沒什麼事。」顧池淵答,「您回來了?」

  「我在嘉茂悅的私人會所做美容,你過來陪我喝會兒茶。晚上我就回別墅了。」

  顧馳淵望著窗外匆匆而過的綠蔭,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窗框。

  "好。"他簡短地答,掛斷電話後對司機做了個手勢。

  "顧總,這會兒路上堵,開過去要40分鐘。"司機看了眼導航。

  顧馳淵劃著名手機屏幕,頭也不抬,"開。"

  這通電話可能不只是喝茶那麼簡單。

  北城的頂級私人會所"雲巔"位於嘉茂悅頂層88樓,入會需要經過嚴苛的身份審核,資產證明只是最基礎的門檻。

  這裡從不接待暴發戶,只服務於真正的權貴階層。

  顧家人自然不需要任何審核——顧馳淵是這家會所的幕後最大股東。

  電梯直達頂層。

  門開時,穿著旗袍的侍者已經恭敬等候,"顧先生,夫人在內堂等您。"

  她微微欠身,引領著顧馳淵穿過光影交錯的走廊。

  推開雕花木門,瞬間從繁華喧囂切換到極致靜謐。

  全景落地窗外,整座城市的燈火如星河傾瀉,芸芸眾生皆在腳下。

  一汪淺池倒映著天光雲影,池邊檀木桌上,鎏金香爐升起裊裊青煙。

  榮莉穿著月白色真絲旗袍,正在靜靜品茶。

  見到兒子,她優雅地抬手示意對面的軟榻,"坐。"


  顧馳淵解開西裝扣子坐下。

  目光掃過茶具——是母親最愛的宋代磁窯,茶湯澄澈,散發著鳳凰單樅特有的蜜蘭香氣。

  "昨天在崇島時,林家太太也來了。"

  榮莉推過一盞茶,開門見山。

  顧馳淵接過茶盞,指腹感受著瓷器溫潤質感,"她來做什麼?"

  "我和她不熟,沒聊上幾句。"

  榮莉抿了口茶,目光落在遠處的城市燈火上,"她談吐不俗,不愧是貴門出身。她娘家是南方的大家族,如果能攀上林家這條線,你從商更一帆風順。"

  顧馳淵鉗起一小塊沉香,放入香爐中。

  沉香與檀香交織,氤氳出更加深沉的香氣。

  "林家的背景,圈子裡沒人不知道。"

  言外之意—-榮莉不必拐彎抹角。

  榮莉輕輕放下茶盞,"我見你每天忙,對林麗瑩的事沒上心,所以提醒你幾句。"

  她直視兒子的眼睛,"權貴圈裡條件好的小姐不少,但像林家小姐這種背景的,著實不多。你要把握好。"

  香爐中的沉香漸漸燃盡,顧馳淵盯著那點點星火,沉默如一座冰山。

  窗外,一架飛機划過夜空,留下一道轉瞬即逝的光痕。

  "太太們閒聊時,何太太同我提了幾句沈惜。"

  榮莉突然轉換話題,語氣卻更加意味深長,"她夸這孩子穩重又漂亮,對人也有耐心。你說……她是不是對沈惜有意思?"

  顧馳淵的手指在茶盞邊緣停頓了一秒。

  "如果真是這樣,也算跟何家攀親了,"榮莉繼續道,"沈家這些年靠我們接濟,有些事該聽顧家的意見。"

  "這茶淡了,換。"顧馳淵突然開口,聲音冷冽,如冬日寒泉。

  侍者悄無聲息地出現,將整套磁窯茶具撤下,換上青釉茶具。

  新泡的陳年普洱散發著醇厚的木香,茶湯如琥珀般透亮。

  "你沒聽見我講話?"榮莉微微蹙眉。

  她了解兒子的性格——寡淡,冷靜,喜怒不形於色。

  但今晚的顧馳淵有些不同,他明明只是安靜地坐著,卻仿佛築起一道無形的牆,隔絕了所有試探。

  "上次在別墅說要給她選人家,沒想到這麼快就有了。"顧馳淵端起茶盞,語氣平靜得像在討論天氣。

  榮莉的紅唇抿成一條直線,"你覺得她嫁到何家怎麼樣?這對顧家是第二重保險。"

  茶室陷入短暫的寂靜,只有香爐中的灰燼輕輕塌落的聲音。

  顧馳淵放下茶盞,青釉與檀木相觸,發出沉悶的聲響,"這件事是何寓的意思,還是何太太的意思?又或者,只是您的一廂情願?方曼卿那女人,全北城太太的心思有十分,她獨占九分……嘴皮一開合,分不出真假。"

  "那又怎麼樣?"榮莉輕笑一聲,"何寓若在感情上的名聲好,能輪得上沈惜嗎?再說,我與方曼卿年輕時就相識,這些年雖沒什麼往來,但也算有年少的情分。"

  榮莉優雅地整理著旗袍下擺,"何寓的家世,長相,做事能力,都是圈子裡極出色的。他若願意,由不得惜兒挑剔。"

  窗外的城市燈火閃爍了一下,像是呼應著室內的氣氛。

  顧馳淵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影挺拔如松。

  "沈惜太年輕,不適合去大家族做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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