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三十五人
那精神萎靡的花臂男人被帶上鐐銬帶了下去，等待他的是下一次實驗。
當然，因為他之前暴起的行為，他喜提一整套皮革束縛衣。
那男人還沒緩過神，腦袋耷拉著被拖走。
實在難以想像，這人是五年前叱吒西南的所謂果哥。
實驗室里被他吐得腌臢，已經啟動自動清理程序。
秦瓔來到一間更衣室，換上了一身手術服。
一個女性工作人員拿著表格跟她核對。
「這三天飲食如何？」
秦瓔知道今天要來實驗，沒帶帝熵和掛在脖子上的禺彊斷指，把它們都藏在旺財肚皮底下。
帝熵那傢伙，前幾天吃了個爽，這次一個金墜子就讓它安分下來。
秦瓔自上次使用三號藥劑後，新長出的長髮齊到腰部，披散著。
看起來溫順很多：「除了第一天我外出吃飯，剩餘兩天我都嚴格按照季博士助理髮給我的菜單，請食堂的工作人員為我送餐。」
「每天的食譜和餐食照片，我有發給季博士助理，飲水量也按照嚴格標準。」
「並且從昨天晚上九點開始禁食。」
秦瓔很嚴謹，這種嚴謹是不給別人也不給自己添加麻煩的明智做法。
這女性助理臉上帶著絲笑，又問：「請問您身上有沒有安裝心臟起搏器或者金屬牙冠、種植牙、鋼板鋼釘等金屬？」
得到否定答案後，她又問了是否佩戴隱形眼鏡等問題。
這時，實驗室已經消毒好。
秦瓔站起身要往裡進，進寶一反常態地有些焦慮，在她頭頂飛來飛去，堅決不肯離開秦瓔。
請示季博士後，進寶得以跟著秦瓔進了手術室。
手術室已經清理乾淨，一股臭氧味。
秦瓔躺在機器上，她的心跳通過心跳監護儀迴響在房間裡。
和那個男人一樣，工作人員給了秦瓔一粒膠囊。
她卷在舌尖用水咽下，那個笨重的頭盔套在了她的頭上。
秦瓔閉著眼睛，呼喚出信仰灰霧。
她能觀測到，灰霧上每一個光點的狀態，有些光點明亮有些光點衰敗，或走運或倒霉。
秦瓔從每個光點抽取信仰，嚴實將自己包裹住。
睏倦來得猝不及防，她雙眼緊閉，只聽見機器發動的嗡鳴。
她沉入混沌中，好像在黑暗中漂浮了很久，又好像只是一瞬，大量白光湧來。
秦瓔聽見了風拂過樹林的嘩啦聲。
她睜開眼睛，嗅到了草木的味道，還有暴曬後帶著點泥腥的塵土味。
與季博士所說的需要受術者主動控夢、主動意識在夢中不同，秦瓔很清醒。
她沒有一刻被夢境迷惑，幾乎是立刻就意識到她已經入夢，現在她身處周存志的夢境殘片中，她現在是「周存志」。
秦瓔立刻舉起右手，想像掌心托著一個不停旋轉的刀片陀螺。
這陀螺是黑色和金屬色，修長似紡錘，頂部銳利的刀片不過火柴頭寬，鋒利無比。
那個陀螺在她掌心一點點成形，旋轉時發出嗡嗡的聲音。
金屬色在陽光下拉扯出金色彩帶般的輝光。
陀螺伴隨秦瓔想像而具象化，在她掌心不停旋轉。
這就是秦瓔脫離夢境的道具。
她虛虛握拳，把那個陀螺抓在掌心，突然一隻手狠狠拍在她肩膀。
秦瓔心一跳，回頭看見了一個曬得黑黢黢的男人，大概三十歲。
秦瓔看過孟輝發的照片，她認出這男人叫原乾，也是考古隊中的一員。
「周存志你怎麼了？」原乾問。
這裡的一切都是周存志的夢境，這些夢中人的眼裡，秦瓔就是周存志。
原乾和周存志的關係顯然不好，他微仰著下巴，神態有些蔑視和敵意：「你又在看秦疏？」
「你別想了，秦疏什麼人，是你這種癩蛤蟆夠得上的嗎？」
秦瓔一僵，她下意識想四處看找秦疏。
原乾冷哼一聲：「你再成天偷偷盯著秦疏看，我早晚揍你。」
秦瓔不受控制張嘴，發出周存志的聲音：「我，我沒看，我沒有……」
這回答顯然不能讓原乾滿意，他眯了眯眼，收回手：「快去收拾東西吧，等墓道門打開我們就要進去，據說是個大墓。」
原乾警告一番後走開，秦瓔好像才恢復了身體控制權。
她環視一圈，發現她身處在一處帳篷營地里。
這裡是考古隊的臨時駐地，她四處轉悠想找秦疏，詢問了一個圓臉的女生。
這女生臉圓圓眼睛圓圓，她叫李夢，剛剛還在和人說笑，轉頭看來笑容一垮。
這個基於周存志記憶搭建的夢，與他經歷一致，夢境中考古隊員們的態度也是。
沒一個待見周存志的。
秦瓔無視了這種敵意：「請問，秦疏在哪？」
李夢沒好氣的鼻子哼哼：「一天天一個個都找秦疏，我專門負責幫你們看著人的唄。」
李夢翻了個白眼，又轉頭和人聊天。
秦瓔走開幾步，聽見身後傳來故意放大音量的嬉笑：「死癩蛤蟆。」
陀螺還在秦瓔手中旋轉，最後她在駐地臨時辦公帳篷外聽見了一個聲音。
清越，帶著年輕人獨有的利落。
「張領隊，我認為我們這個時間進入墓道並不是好主意。」
「首先，沒有證據證明下方的古墓遭到毀滅性破壞急需我們搶救性發掘，我們現在進入是違規行為。」
「其次，天氣預報說很快就會有大雨，雨季地質災害嚴重，我們現在下墓，是在拿所有人的生命冒險。」
隔著帳篷，秦瓔又聽見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男人有些無奈。
「小秦，這次行動不是我說了算的，人家歸國華僑還了好多古董回來，還無償捐助了我們一批裝備，要的就是過過探秘癮。」
「這墓開不開，是上頭的決定，反正目前看不是什麼大墓，咱們就別多事了。」
帳篷里沉默下去，隨後一個人掀簾出來和秦瓔打了個照面。
個子很高，梳著低馬尾，穿著軍綠色作訓服，皮膚曬得黑了點，但秦瓔依舊認出來了。
是她的母親秦疏。
秦瓔看著這個把她帶來這世界，留給她無數謎團的女人，心裡竟意外地平靜。
秦疏一抬頭，看見矗在帳篷前的秦瓔，抿了抿唇。
她一句話也沒說，繞過周存志離開，態度比其他考古隊員更冷漠。
秦瓔看了一眼右掌心旋轉的陀螺，她嘗試著操控夢境，讓自己從「周存志」剝離出來。
以更加獨立的視角，旁觀周存志的夢境。
很快，她成功了。
秦瓔感覺她像靈魂出竅一般，托著旋轉的陀螺，向前跨了一步。
她轉回頭，看見站在帳篷口的周存志。
身形很符合，唯獨面部一片空白扭曲——夢的主人看不見自己的臉。
秦瓔托塔似的托著那個旋轉的陀螺，嘗試在營地走走，探索一下。
但她沒能如願，只能在周存志附近打轉，更不可能探聽到連周存志都不知道的事情。
秦瓔只好作罷，老實呆在周存志附近。
很快，主墓道已經掘開的消息傳來。
周存志和其他考古隊人員一起在夯土墓前集合。
秦瓔遊走在附近，認真數著，發現集合的人數遠不止二十六人。
一些同樣穿著軍綠色作訓服，戴著帽子的人跟在隊伍中。
這支下墓的隊伍，其實是三十五人。
當然，因為他之前暴起的行為，他喜提一整套皮革束縛衣。
那男人還沒緩過神，腦袋耷拉著被拖走。
實在難以想像，這人是五年前叱吒西南的所謂果哥。
實驗室里被他吐得腌臢，已經啟動自動清理程序。
秦瓔來到一間更衣室，換上了一身手術服。
一個女性工作人員拿著表格跟她核對。
「這三天飲食如何？」
秦瓔知道今天要來實驗，沒帶帝熵和掛在脖子上的禺彊斷指，把它們都藏在旺財肚皮底下。
帝熵那傢伙，前幾天吃了個爽，這次一個金墜子就讓它安分下來。
秦瓔自上次使用三號藥劑後，新長出的長髮齊到腰部，披散著。
看起來溫順很多：「除了第一天我外出吃飯，剩餘兩天我都嚴格按照季博士助理髮給我的菜單，請食堂的工作人員為我送餐。」
「每天的食譜和餐食照片，我有發給季博士助理，飲水量也按照嚴格標準。」
「並且從昨天晚上九點開始禁食。」
秦瓔很嚴謹，這種嚴謹是不給別人也不給自己添加麻煩的明智做法。
這女性助理臉上帶著絲笑，又問：「請問您身上有沒有安裝心臟起搏器或者金屬牙冠、種植牙、鋼板鋼釘等金屬？」
得到否定答案後，她又問了是否佩戴隱形眼鏡等問題。
這時，實驗室已經消毒好。
秦瓔站起身要往裡進，進寶一反常態地有些焦慮，在她頭頂飛來飛去，堅決不肯離開秦瓔。
請示季博士後，進寶得以跟著秦瓔進了手術室。
手術室已經清理乾淨，一股臭氧味。
秦瓔躺在機器上，她的心跳通過心跳監護儀迴響在房間裡。
和那個男人一樣，工作人員給了秦瓔一粒膠囊。
她卷在舌尖用水咽下，那個笨重的頭盔套在了她的頭上。
秦瓔閉著眼睛，呼喚出信仰灰霧。
她能觀測到，灰霧上每一個光點的狀態，有些光點明亮有些光點衰敗，或走運或倒霉。
秦瓔從每個光點抽取信仰，嚴實將自己包裹住。
睏倦來得猝不及防，她雙眼緊閉，只聽見機器發動的嗡鳴。
她沉入混沌中，好像在黑暗中漂浮了很久，又好像只是一瞬，大量白光湧來。
秦瓔聽見了風拂過樹林的嘩啦聲。
她睜開眼睛，嗅到了草木的味道，還有暴曬後帶著點泥腥的塵土味。
與季博士所說的需要受術者主動控夢、主動意識在夢中不同，秦瓔很清醒。
她沒有一刻被夢境迷惑，幾乎是立刻就意識到她已經入夢，現在她身處周存志的夢境殘片中，她現在是「周存志」。
秦瓔立刻舉起右手，想像掌心托著一個不停旋轉的刀片陀螺。
這陀螺是黑色和金屬色，修長似紡錘，頂部銳利的刀片不過火柴頭寬，鋒利無比。
那個陀螺在她掌心一點點成形，旋轉時發出嗡嗡的聲音。
金屬色在陽光下拉扯出金色彩帶般的輝光。
陀螺伴隨秦瓔想像而具象化，在她掌心不停旋轉。
這就是秦瓔脫離夢境的道具。
她虛虛握拳，把那個陀螺抓在掌心，突然一隻手狠狠拍在她肩膀。
秦瓔心一跳，回頭看見了一個曬得黑黢黢的男人，大概三十歲。
秦瓔看過孟輝發的照片，她認出這男人叫原乾，也是考古隊中的一員。
「周存志你怎麼了？」原乾問。
這裡的一切都是周存志的夢境，這些夢中人的眼裡，秦瓔就是周存志。
原乾和周存志的關係顯然不好，他微仰著下巴，神態有些蔑視和敵意：「你又在看秦疏？」
「你別想了，秦疏什麼人，是你這種癩蛤蟆夠得上的嗎？」
秦瓔一僵，她下意識想四處看找秦疏。
原乾冷哼一聲：「你再成天偷偷盯著秦疏看，我早晚揍你。」
秦瓔不受控制張嘴，發出周存志的聲音：「我，我沒看，我沒有……」
這回答顯然不能讓原乾滿意，他眯了眯眼，收回手：「快去收拾東西吧，等墓道門打開我們就要進去，據說是個大墓。」
原乾警告一番後走開，秦瓔好像才恢復了身體控制權。
她環視一圈，發現她身處在一處帳篷營地里。
這裡是考古隊的臨時駐地，她四處轉悠想找秦疏，詢問了一個圓臉的女生。
這女生臉圓圓眼睛圓圓，她叫李夢，剛剛還在和人說笑，轉頭看來笑容一垮。
這個基於周存志記憶搭建的夢，與他經歷一致，夢境中考古隊員們的態度也是。
沒一個待見周存志的。
秦瓔無視了這種敵意：「請問，秦疏在哪？」
李夢沒好氣的鼻子哼哼：「一天天一個個都找秦疏，我專門負責幫你們看著人的唄。」
李夢翻了個白眼，又轉頭和人聊天。
秦瓔走開幾步，聽見身後傳來故意放大音量的嬉笑：「死癩蛤蟆。」
陀螺還在秦瓔手中旋轉，最後她在駐地臨時辦公帳篷外聽見了一個聲音。
清越，帶著年輕人獨有的利落。
「張領隊，我認為我們這個時間進入墓道並不是好主意。」
「首先，沒有證據證明下方的古墓遭到毀滅性破壞急需我們搶救性發掘，我們現在進入是違規行為。」
「其次，天氣預報說很快就會有大雨，雨季地質災害嚴重，我們現在下墓，是在拿所有人的生命冒險。」
隔著帳篷，秦瓔又聽見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男人有些無奈。
「小秦，這次行動不是我說了算的，人家歸國華僑還了好多古董回來，還無償捐助了我們一批裝備，要的就是過過探秘癮。」
「這墓開不開，是上頭的決定，反正目前看不是什麼大墓，咱們就別多事了。」
帳篷里沉默下去，隨後一個人掀簾出來和秦瓔打了個照面。
個子很高，梳著低馬尾，穿著軍綠色作訓服，皮膚曬得黑了點，但秦瓔依舊認出來了。
是她的母親秦疏。
秦瓔看著這個把她帶來這世界，留給她無數謎團的女人，心裡竟意外地平靜。
秦疏一抬頭，看見矗在帳篷前的秦瓔，抿了抿唇。
她一句話也沒說，繞過周存志離開，態度比其他考古隊員更冷漠。
秦瓔看了一眼右掌心旋轉的陀螺，她嘗試著操控夢境，讓自己從「周存志」剝離出來。
以更加獨立的視角，旁觀周存志的夢境。
很快，她成功了。
秦瓔感覺她像靈魂出竅一般，托著旋轉的陀螺，向前跨了一步。
她轉回頭，看見站在帳篷口的周存志。
身形很符合，唯獨面部一片空白扭曲——夢的主人看不見自己的臉。
秦瓔托塔似的托著那個旋轉的陀螺，嘗試在營地走走，探索一下。
但她沒能如願，只能在周存志附近打轉，更不可能探聽到連周存志都不知道的事情。
秦瓔只好作罷，老實呆在周存志附近。
很快，主墓道已經掘開的消息傳來。
周存志和其他考古隊人員一起在夯土墓前集合。
秦瓔遊走在附近，認真數著，發現集合的人數遠不止二十六人。
一些同樣穿著軍綠色作訓服，戴著帽子的人跟在隊伍中。
這支下墓的隊伍，其實是三十五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