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恫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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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心而論,李主簿確實是個人才。

  因朏朏之故,他沒有半點不好的情緒也沒有半點戒心,公然替秦瓔傳教起來。

  只這一小會功夫,就把滿驛站的傻白甜都忽悠成了秦瓔的信徒。

  看信仰之霧裡小星星的亮度,這些人目前都還挺虔誠。

  秦瓔集中注意力,立刻聽見了新增的幾顆星星里,各種奇怪的祈禱。

  也不知道李主簿傳教時說了什麼,這些聲音里有求子的,有求財的,那兩個靈戲班重傷的漢子在求靈戲班的逝者安息,求救出的那個倖存者能脫離危險。

  還有,求滑溜溜藥不便秘的。

  秦瓔聽了兩耳朵,默默揮動手指合上灰霧,現在她沒工夫幫新信徒解決大便不利的問題。

  驛站氣氛太好,韓烈驚訝過後沒有打擾,默默回到房間,叫來徐潭。

  朏朏影響範圍內,徐潭也一臉傻乎乎的邊烤火邊聽李主簿滿嘴跑火車。

  被韓烈叫走,進到驛站房間脫離朏朏影響後,他才神情一變。

  無奈舉手揉了下笑酸的嘴角,徐潭苦笑:「這朏朏果然了不得,怪不得雒陽貴人點名要呢。」

  朏朏的存在比什麼香石散,還要解煩憂。

  腦子又自動留戀那種飄然歡快的感覺,徐潭不由狠扇了自己兩大耳光。

  視線在房中掃了一圈,沒見到用匕首插人眼睛的秦瓔,徐潭低聲問她去向,韓烈只道秦瓔先去了安平郡。

  徐潭不再追問。

  屋中沒點燈,韓烈對他使了個眼色,兩人低聲交談。

  秦瓔意向明確,她看不慣太守府中的糟爛事,這事她要管,但因她攻擊力太過超模,平A就是大招,不能讓無辜者和加害者一起死。

  所以這一趟韓烈得去,查明那百鳥苑情況。

  明面上韓烈必須把這件事情與他做切割。

  明日他們假稱護送朏朏的任務緊急離開,韓烈一人折返偷偷摸進安平郡城。

  徐潭沉吟片刻:「你若想入城,走水路。」

  徐潭以前就是雲武郡的城門尉,哪裡可以鑽空子他再了解不過了。

  「峘州冬季寒冷,護城河必然結冰,但水下不凍,以你身手,完全可從水道潛入。」

  「只要安平郡城門尉想法子在約定時間調開水底護城游蛇,你藉機撬開護城河生鐵柵欄,自然來去自如。」

  徐潭盤腿,手指在案几上畫了個簡圖:「恰好城西多貧民瓜廬,混跡其中悄無聲息。」

  韓烈叫他來,本就是想聽聽這地頭蛇有沒有好法子,聞言略一思索頷首同意。

  翌日,馬車中多了三個傷者,車輪滾滾壓過碎雪出了驛站。

  朏朏影響仍在,沒人會問他們為何走得如此倉促。

  驛站楊舍人抱著韓烈還給他的銅鐘小錘,笑盈盈站在門前相送。

  許久,直到奶香味消失,雪粒腥冷灌進鼻子,他滿臉的笑僵住。

  先是僵住,然後緩緩消失,最後如夢初醒似的扇了自己一大嘴巴子:「死嘴!昨天什麼都往外說啊!」

  回憶起自己拉著李主簿手,笑眯眯說起夫綱不振因一碗肉羹被妻子朝臉毆了三拳,楊舍人臉皺巴成酸梅。

  更讓他痛苦的是,他將楊氏本家秘辛破事都說了。

  楊舍人站在雪裡,狂扇自己嘴巴子,一巴掌接一巴掌,脆生生響不停。

  箱子外的秦瓔,居高看著他頭頂喚出灰霧。

  不意外的是,灰霧裡象徵楊舍人的信仰小光點肉眼可見地黯淡下去,飄忽不定有將熄滅的趨勢。

  「不行,不行,我得去趟太守府。」楊舍人臉頰通紅,提步就要走,「那些人,絕對要做些什麼。」

  什麼縹緲的信仰哦,本家興衰才是這個時代正常人關注的要點。

  畢竟若不姓楊,這舍人輪得到他來做?

  就在楊舍人要去牽馬時,突然沒由來渾身一冷,一陣寒雪灌進他後脖領,叫他天靈蓋涼透。

  他抬手摸腦門頂,一個悶沉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我在看著你。」

  秦瓔抓了個水杯捂在嘴上,刻意放粗的聲音瓮聲瓮氣,讓要去告密的楊舍人猛站定。


  「誰?」

  虧心之人多半畏鬼神,害怕之下,楊舍人抓起馬廄里那把滿是馬汗味的毛刷子防身。

  「誰說話?」他原地轉了一圈,只見左右蒼茫茫一片白雪,上看下看沒看見人,他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誰看著他?楊舍人縮起脖子。

  秦瓔想增加點我在看著你的威懾力,劃開手機找了段恐怖音效。

  看著灰霧裡,楊舍人那顆黯淡的小光點飄搖,在光點幾乎快要徹底熄滅前,秦瓔意味不明地輕笑一聲:「告密之途,即汝命絕之路。」

  秦瓔比較缺德,播放的這段3D環繞恐怖音效一驚一乍,忽左忽右。

  楊舍人兩股戰戰僵在雪地里。

  那聲音就是在他腦袋裡響的,一會在左邊耳朵一會在右邊耳朵,一會是壓抑沉寂的古怪樂器聲,一會是尖銳刺耳的金屬聲。

  這跟白日見鬼沒有半點區別,驚恐之下信仰就堅定了,楊舍人立刻向他昨天才信的便宜神祈禱起來。

  「上神救命,小人再不敢有二心。」

  灰霧中飄搖的信仰小光點,也嗖一下壯大凝實許多,倒是讓秦瓔明白,為什麼宗教都愛嚇唬人。

  多說多錯,威脅多了反而掉價,秦瓔關停恐怖音效,又觀察了一陣,見楊舍人信仰沒動搖這才合攏灰霧。

  楊舍人懂事消停,懷著些憂慮魂不守舍走進驛館,果然不敢再想告密的事。

  反倒在房間中,放置席案供奉香燭祭品。

  另一邊,韓烈悄然脫離隊伍,一路潛行到了安平郡城附近。

  雪又大了,安平郡蒙在雪霧裡。

  秦瓔沒有降臨裝髒人偶,而是在天空觀察這座城池。

  安平郡比雲武郡大了幾倍不止,夯土的城牆更寬更厚,城牆角樓掛著夔牛鍾,若有惡意靠近或者獸巢襲城,夔牛鍾就會自動響起。

  比起雲武郡寒寒酸酸的一口夔牛鍾,安平郡城上掛了八口。

  有郡兵牽著細犬巡守,秦瓔視線突然被一處吸引。

  只見城外牆牆根,郡兵駕馬拖著爬犁似的犁頭在城下將雪地刮削平整。

  看著像造枯山水,將環城牆的一圈地面都耙得平整。

  秦瓔有些好奇,問韓烈:「那些士兵在做什麼?」

  韓烈披著件方便雪地潛行的白色粗布斗篷。背上還背著那口裝髒箱子。

  聞言轉頭看一眼後回答:「稟上神,他們在平天田。」

  「將城市外圍細沙地或者雪地以爬犁平整後,若有獸足印馬蹄印,在城上便可清晰可見。」

  「以此來防備外敵或某些善潛行的異獸夜裡混入城中。」

  秦瓔瞭然點了點頭,想來這種土法子就是箱中世界城市防護的一環。

  韓烈給她解釋了一下,秦瓔看見安平郡西有一小隊騎兵出了城。

  從盔瓔看,領隊的就是昨日韓烈從象足下救下的那個城門尉——雷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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