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獸犼的臣服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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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危囚疏屬玉壁前的坑洞,直上直下。

  有明顯人工雕琢痕跡,站在邊緣便覺熱浪撲面。

  阿曼眼睜睜看著韓烈後腰掛著臨時打包的水囊等物,孤身攀爬下去。

  他心中焦慮,強忍熱度探頭道:「韓隊率,你小心。」

  踩在沙蜥皮製成的軟繩梯上,韓烈暫停動作。

  他叼著刀,仰頭沖阿曼笑。

  許是他笑容有點過於爽朗燦爛,阿曼心中稍定:「我會為你守好退路。」

  他面部布條散開,露出乾巴緊縮的臉瞧著有些猙獰。

  韓烈一頷首,向下爬去。

  橙紅色半凝固的岩漿在腳下百丈位置緩緩流淌,時不時刺啦燃燒一團火焰。

  坑洞中異常安靜,只有韓烈略微粗重的喘息聲。

  箱外的秦瓔聽得真切,不自覺跟著緊張。

  為了避免失足掉下去,摔得青一塊紫一塊,韓烈每一步都走得很小心。

  儘量身體緊貼岩壁,以防沙蜥繩梯突然斷裂。

  就這樣下了一段距離,韓烈發現了一處突兀的平台。

  約有棺材大小,是人為以木板搭建的臨時落腳點。

  木板脆朽得不像話,上面躺了一具殘缺的乾屍。

  這乾屍死在這不知多少年月,在下邊岩漿的烘烤下,變成了近乎臘肉質地,厚厚覆蓋著一層灰。

  韓烈試探著往台子上踩了一下,只聽嚓嚓聲不絕於耳,烤得脆朽的木塊簌簌往下掉。

  平躺在上的屍體,也跟著滑落。

  韓烈見勢不妙,張臂一撈。

  他個高手長,一把將那躺了不知多少年月的蠟屍攔腰攬進了懷裡。

  屍體風乾多年,落滿火山灰,並沒有什麼臭味。

  只是蠟屍麵皮緊縮齜牙咧嘴的臉,幾乎貼在韓烈的胸口,他不適讓開些距離。

  一手繞過沙蜥繩梯固定身體,他將咬在口中以備不時之需的長刀向後一挽背在背上。

  固定住身體,正要細看這蠟屍服飾,找找能不能發現點什麼線索時。

  突然,身前傳來嗬嗬喘氣聲。

  韓烈皮肉一緊,立刻扼住懷中蠟屍的脖子,將它提遠一些。

  蠟屍手腳顫顫,眨眼間竟開合嘴巴,學著活人般呼吸。

  睫毛長而濃密的眼皮,像是兩片沒水分的瓜子殼,以極緩慢的速度試著張開。

  此處有旱魃屍出沒,乾屍活化十分正常,韓烈並不慌。

  他一手挽住繩梯,扼住蠟屍的那隻手抖了兩下,將覆蓋在屍體表面的火山灰抖落。

  這哼哼唧唧,如百歲老頭咯痰的臘屍身上服飾徹底展露無疑。

  熱氣烤制多年的衣裳脆得像薯片,褪去了昔年鮮亮的顏色。

  但臘屍脖子上粗大的金鍊卻在抖落了灰塵後散發微光。

  金鍊上有古老鬼方鳥的金牌,上頭嵌著的黑曜石裂開從空中落下。

  是鬼方部的人,照飾品等級看應該是族長身邊近衛。

  這般想著時,韓烈手中的臘屍總算費勁的睜開了眼睛。

  它頭一垂,便要撕咬韓烈的虎口。

  韓烈神色不變,信手將它往岩壁上一按。

  只聽咔嚓一聲後,臘屍的腦袋脆生生被他按癟。

  韓烈拽下屍體脖子上的金鍊,隨後撒手任由腦袋癟癟的蠟屍自由落體,最後咚一下摔在岩漿上在火焰中緩緩化為焦黑。

  韓烈將這金鍊收好,在燙熱的岩壁上擦了擦手。

  聽他呼吸聲恢復平穩,箱外的秦瓔這才問道:「韓烈,沒事吧?」

  秦瓔的視角一直懸在神祠上方,她一直不敢說話怕驚擾了韓烈。

  韓烈答道:「多謝上神關心,我沒事。」

  話是這樣說,其實他處境並不算好。

  下頭的越來越熱。

  汗滴順著韓烈隆起的肌肉向下滑,沒入褲腰。

  他感覺肺都快要被熱氣燒爛。

  但他習慣了不抱怨自己忍著,因此調整呼吸,一直到腳踩在坑洞底部白色石道上,方才鬆口氣沙啞著聲音給秦瓔報平安。

  「上神,我下到地下了。」

  這般說著,他四處打量。

  人工搭建的石路懸在流淌的岩漿上,這裡處處覆蓋著厚厚的灰燼。

  韓烈腳底咔嚓咔嚓踩碎了些白色玉壁。

  在灼熱的空氣中,他嗅到了一些……狗臭味。

  蹲身在白色玉壁之間發現了好些糾結成團的紅色毛髮。

  「獸犼食火而生,這裡是獸犼的伙房。」

  韓烈話落,秦瓔的視線不由一轉看向了被她抓出箱子的那隻殺馬特獸犼。

  這一看,便見那隻殺馬特獸犼不知何時醒了,一聲不吭的蜷縮在保鮮盒一角。

  秦瓔早前擔心的越獄等情況都沒有發生。

  這殺馬特獸犼十分識時務的將腦袋埋在兩爪之間。

  一旁的夫諸不知是不是故意,嚼著秦瓔給的零食儼然將這獸犼當成了熱鬧看。

  秦瓔斜了夫諸一眼,見這殺馬特獸犼似乎沒有那麼野性不馴,她心念一動。

  拿起關著獸犼的保鮮盒,一抖手將四爪撲騰的它倒進了夫諸的魚缸。

  問夫諸命令道:「能收服嗎?」

  夫諸鹿臉上寫滿不樂意。

  它是水之災獸,跟這些愛吃火渾身小狗味的傢伙不對付。

  不過上神的命令,它是一定要執行到底的。

  夫諸矜持昂首,走到紅毛獸犼前。

  它體型碾壓獸犼,加之縈繞屋中的陌生恐怖氣息,獸犼早嚇得不行。

  在夫諸垂下腦袋展示它的鹿角前,獸犼嗷嗚一聲,竄向了秦瓔的方向。

  自腦門正中,擠出一個亮紅色犬牙虛影。

  是它的臣服印記。

  本著要拜山頭,就要拜最高那座山的原則。

  獸犼沖秦瓔嗚嗚咽咽亮出肚皮。

  那諂媚模樣激得夫諸想要上前踩它。

  早前經歷過夫諸臣服,秦瓔已經知道這虛影是什麼意思。

  略遲疑了一下,她抬手接下了這枚印記。

  印記化為一行字符,沒入秦瓔的掌心消失不見。

  相較於上一次夫諸臣服,或許因為位格問題,動靜小了很多。

  但秦瓔對這隻獸犼的掌控高於夫諸。

  一種微妙的可溝通感,讓她看見這隻獸犼仿佛看見家裡養了很久的小狗。

  秦瓔伸出手,在魚缸底部打滾的獸犼小心翼翼湊上前來。

  在夫諸驟然寫滿嫉妒的鋼藍色眼睛注視下,花生大小的獸犼用它熱乎乎的腦門蹭了蹭秦瓔的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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