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神的囚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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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白色神祠中空蕩蕩,阿曼的問話盪出回音。

  韓烈耳中嗡鳴,竟好似神魂都抽離。

  胸口木珠並著心口正中的朱紅烙印齊齊發燙。

  懷夢草的夢境中,他曾見過上神。

  直覺告訴他神祠頂端的眼瞳與上神有關。

  更準確嚴謹一點說,神祠頂的眼瞳可能就是幼年時的上神秦瓔。

  這些屈膝在鼎中的祭品,全是為了祭祀祂。

  韓烈心神不定,老實將所見道出。

  箱子外,秦瓔舉手摸了摸自己右眼角的紅痣,後背生出一層汗。

  她清了清嗓子,問:「你能看出,那雙眼睛大概是多大年紀嗎?」

  韓烈不知她心中作何想法,凝神看後答道:「應該……如人類三四歲幼童。」

  三四歲?

  秦瓔腦中回憶了一下,發現自己對這些毫無記憶。

  小時候她生父生母之間感情還不錯,帶著她在外地生活。

  秦瓔只對一件事有印象——白色的幼兒園,班上學生只有五六個,午餐時的蜜瓜特別甜。

  還有,她似乎暴揍過要搶她蜜瓜的同學。

  其餘的就什麼都記不得了。

  見她不說話,箱中韓烈有些著急:「上神,您沒事吧?」

  秦瓔揉了揉眉心,覺得頭有點疼,深吸口氣後道:「沒事,你們繼續。」

  站在神祠中的韓烈嘴巴開合數次,終究不敢繼續探聽,對阿曼道:「向前走,小心點。」

  身處神祠之中,遇上變故秦瓔是無法庇護他們的。

  高處眺望時,可見神祠後半部嵌在山體之中。

  真正行走才能發現,裡面還有很大的空間。

  越往裡越是空蕩蕩,光線也越來越暗。

  韓烈和阿曼不得不打起自製的火把,一寸寸搜尋關於這座神祠的線索。

  但讓他們失望的是,神祠中空空如也。

  除了那些擺放祭品的白石巨鼎,神祠中就再也沒有別的線索。

  韓烈心口像是壓了一塊大石,就在他手中火把忽明忽滅閃爍時,突然前方場景一變。

  沖天紅光中,一道巨大玉璧矗立在道路盡頭。

  隔著老遠,韓烈二人都能感覺到一陣接著一陣的炙熱溫度直撲面門。

  走到邊緣,阿曼看了一眼就立刻縮回腦袋。

  只見玉壁前方有一個直上直下的巨坑。

  邊緣齊整為人工修築,裡面流淌著融融岩漿,高度讓人頭暈腳軟。

  阿曼忍不住向後退了兩步。

  韓烈卻神情一喜,更湊近看火坑前的玉壁。

  白色玉石上,簡單的線條雕刻著圖畫。

  一個長發披散的人將雙手和長發被捆縛在一起,懸吊在一棵巨樹上。

  「是危囚疏屬。」韓烈認出了火光後的壁畫內容。

  箱子外的秦瓔驟然沉默——什麼玩意?

  上神不知道,上神在思考怎麼問不會丟臉。

  幸好,旁邊還有個阿曼。

  阿曼代替秦瓔問出了她最想問的話:「什麼是危囚疏屬?」

  韓烈猛然抽神,解釋道:「圖中的人叫危。」

  「大夏上古神話中,危曾與貳負共殺人首蛇身的窫窳。」

  「後天帝以不死藥救活了窫窳,本性情老實善良的窫窳復生後卻神智迷亂變得殘暴,化為怪物。」

  「為懲戒殺害窫窳的人,天帝將危拘禁在傳說中的疏屬之山,給他的右腳戴上鐐銬,將他的雙手與頭髮反綁在一齊,吊在樹上。」

  阿曼在雒陽遊學過,能理解韓烈的大概意思。

  他撓了撓被岩漿烤得發燙的臉道:「那,難道金鞍山就是傳說中的疏屬之山?」

  「這裡還囚禁著危?」

  出乎意料的是,韓烈搖了搖頭:「並非如此。」

  「危囚疏屬的壁畫常在畫在監獄囚籠中。」

  「僅代表……」


  阿曼接話道:「代表這裡是囚籠?」

  韓烈默然頷首。

  阿曼忍不住又撓了撓腦袋:「這與上神所說的相符。」

  秦瓔早先就曾懷疑過,金鞍山中可能關押著東西,渾身雷霆的雷鳥便是看守。

  這下誤打誤撞蒙對了。

  韓烈視線又在那副危囚疏屬圖上掃了兩圈,無意掃至某處時,他眼瞳一縮,大步走了過去。

  阿曼急忙跟上,走了兩步倒吸一口涼氣。

  只見豎直的坑邊,竟有人鑿石打樁,搭了一架向下的繩梯。

  阿曼疾步上前,拇指食指扯了扯那繩梯後道:「是沙蜥皮編制的。」

  特殊製作的繩索,水火不侵千年百年依舊堅韌。

  沙蜥只活動在金鞍山附近,會用沙蜥皮編繩的,只有附近的沙民部族。

  阿曼忍不住看向韓烈:「鬼方部的人下去了。」

  去了烈焰環繞的囚籠中。

  阿曼口舌發乾,幾乎不敢想這神祠底岩漿中關押著的東西是個什麼狀態。

  他提議道:「不若,我們想辦法將大鼎中的祭品帶走一具,想來作為證據應該是夠的吧……」

  阿曼自己都越說越心虛。

  韓烈面沉如水道:「我下去一探。」

  他其實不必如此冒險。

  上神雖無命令,但胸膛正中的烙印一陣接一陣發燙,他總覺得下面有什麼很重要的東西。

  此前上神曾說連星空也看不見,或許……祂是被囚禁在某處。

  想到這,他下去一探的念頭越發堅定。

  阿曼聽得咋舌:「玉衡軍軍士再強橫也是肉體凡胎,這下頭可是岩漿,如何頂得住。」

  這般說著時,韓烈已摘去了身上套著的皮甲脫了中衣。

  他取出泡著肥遺蛇膽的水囊,捏破蛇膽將苦黃膽汁塗抹在身上。

  很快手腳麻利做好了下去的準備。

  阿曼勸不住,只得從旁協作幫他塗抹膽汁。

  這些膽汁可幫助他稍稍抵擋熱氣。

  準備完畢,兩人約定一個時辰為限。

  韓烈赤裸精壯上身,口中橫叼環首刀,沿著沙蜥皮編制的繩索向下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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