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寄生與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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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晚的醫院病房,心跳監護儀有節奏地響動。

  秦瓔坐在病床上,濕發搭在額頭前。

  譚院長和兩個醫生,正圍著她檢查,時不時詢問她的身體狀況。

  老苗和尹敏敏,站在床尾等著。

  「還得觀察。」

  譚院長從業幾十年,第一次遇上這種情況,他也說不準現在的秦瓔到底怎麼樣。

  離開前只得交代了一句,讓秦瓔繼續留院觀察。

  醫生走後,秦瓔這才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感覺沒什麼痛感,只是體溫還是偏高,她問道:「我睡著了沒掐自己嗎?」

  尹敏敏搖了搖頭,遞來錄像的DV。

  她很貼心,知道秦瓔要看什麼,已經先倒好了錄像帶。

  秦瓔接DV,按下播放鍵。

  錄像中的她雙眼緊閉,淺栗色的頭髮搭在枕邊。

  任由尹敏敏他們呼喊推攘都沒醒來。

  一直到老刀往她臉上潑了一杯冰水,她才睫毛微顫抖有甦醒的跡象。

  秦瓔心中疑雲籠罩,總覺得自己將要抓住些什麼。

  她一遍又一遍倒帶,重複觀看自己睡去的這六分零一十八秒視頻。

  尹敏敏拿了包紙巾,幫她擦拭濕發。

  秦瓔突然手一頓。

  她看見DV鏡頭下的自己,嘴唇蠕動似乎含糊說了些什麼。

  她問尹敏敏:「敏敏,我睡著時,說了什麼?」

  「是和張濤一樣喊殺人償命嗎?」

  尹敏敏搖了搖頭道:「沒有喊,你叫的好像是……韓烈。」

  韓烈是誰?尹敏敏小心看著秦瓔的臉色,不知腦補了什麼。

  秦瓔垂頭,盯著腿上的被子。

  如此說來,她在夢中真的見過韓烈。

  夢中出現那一片血紅色荒原……

  如果這些都不是她睡糊塗了,那麼……懷夢草和鬼影藤!

  秦瓔把dv還給尹敏敏,扭頭找她的手機。

  動作有點急,她覺得一陣暈眩。

  一直站在旁邊的老苗急道:「秦瓔,你還發燒呢,別急。」

  秦瓔沒答話,手飛快在手機上點了幾下。

  果不其然,她很快在搜尋引擎上,找到了懷夢草的詞條。

  出乎意料的是,懷夢草並不是記載於山海經,而見記載於另一本志怪小說——《洞冥記》

  《洞冥記》卷三:有夢草,似蒲,色紅,晝縮入地,夜則出,懷其葉,則知夢之吉凶。

  秦瓔點進蒲草詞條,仔細對比後,自己夢裡所見那種三人高的紅色植物與蒲草極像,確實是懷夢草無疑。

  她又去搜鬼影藤,但這一次一無所獲。

  鬼影藤未曾見任何古籍記載。

  老苗見她沉默不語,以為她又睡著,心急走過來問道:「你怎麼了?」

  他手已經去摸旁邊的水杯,打定主意要是秦瓔再有睡著的跡象,他就把杯里的水潑上去。

  沒等他動作,秦瓔突然抬頭:「我在夢裡看見了一種奇怪的植物。」

  她在手機上找出懷夢草的描述,展示給老苗看。

  「懷夢草?」老苗掃了兩眼驚疑不定,「確定?」

  秦瓔點了點頭:「確定。」

  「除了這個,還有一種奇怪的藤蔓,我夢裡沒看清。」

  其實夢裡秦瓔根本沒見過鬼影藤,但她必須得將從韓烈那裡得到的情報說出來,因此換了個法子。

  「那種藤蔓和懷夢草似乎是伴生關係!」

  說著秦瓔一把掀開被子,想從床上坐起身:「張濤現在怎麼樣了?」

  問著,她剛一站起身便感覺渾身發冷,忍不住抱住手臂。

  「張濤現在睡死了,根本叫不醒。」

  老苗一邊回答秦瓔的話,看她模樣皺眉道:「你先躺下。」

  秦瓔搖了搖頭:「沒時間了。」


  她覺得整個身體都不舒服,無力靠坐在病床沿。

  「張濤體內的東西選擇了我作為下一個寄生體。」

  韓烈在夢中所說的鬼影藤,鬼影,很難不讓人聯想到在病房外窺看又墜樓消失的那個『張濤』。

  那種不被現代監控拍攝到的生命形態,會不會就是就是鬼影藤呢?

  急症室時,張濤掙脫約束帶目標明確朝她而來,扭著脖子沖她吐了那口帶藥味的氣。

  從那一刻起,秦瓔就中招入局了。

  「病房外窺視的那個張濤,是來看我的。」

  「就像是……」

  「就像是母親來看自己的幼崽。」老苗臉色不好的接嘴道。

  秦瓔聽了他的話,更覺頭昏腦漲,忍不住白了他一眼:「能換一種不太嚇人的說法嗎?」

  老苗沒接這茬,手托著下巴道:「污水處理廠那個影子也是來看張濤的?」

  秦瓔點了點頭:「沒錯。」

  說話間,她已經用腳在旁邊夠了拖鞋穿上:「我們得往上查!」

  以張濤目前昏睡的情況看,上一任母體應該也在哪個地方入夢昏睡。

  「你有關係借到警犬嗎?帶上張濤病房地面的粉末,帶上警犬,我們去污水處理廠附近找張濤所說的那個拾荒婆婆。」

  秦瓔扶著尹敏敏的手臂站起來,開著空調的病房裡,她簡單一個動作竟冷得發抖。

  見她嘴唇發白,尹敏敏問:「瓔姐,我給你倒杯熱水嗎?」

  秦瓔本想答應,但她突然想起高溫天氣下張濤穿著袷衣抽菸的樣子。

  她淺淺吸口氣,斷然拒絕:「不,不用。」

  說話間,秦瓔一把扯下尹敏敏搭在她肩頭的那件衣服,在尹敏敏不解的注視下打了冷戰。

  反倒是老苗見狀嘴皮子一哆嗦,頓然明悟:「和溫度有關?」

  「那東西需要高溫度生長?」

  「只是猜測。」秦瓔舔了舔乾澀的嘴唇,「所以,警犬?」

  雖然不想給她舅舅添麻煩,但是小命要緊,要是老苗他們沒辦法,秦瓔就找秦志國。

  老苗道:「不用警犬,我養的老鼠探探,不比警犬差!」

  秦瓔不多話,直接道:「走!」

  沒時間耽擱,老苗回家接他養的老鼠探探。

  在他去的這段時間,秦瓔換回自己的衣服,腋下夾著瓶冰水坐在醫院大廳猛喝冰可樂。

  七月大熱天,她硬是坐在大廳長椅上抖得篩糠。

  老苗家距離醫院理論上往返二十來分鐘,可僅八分鐘他就開著一輛破爛小麵包一腳剎在了醫院門口。

  上車後蹲在前座的肥老鼠探探,見到秦瓔嚇得一個出溜竄到了前排座椅的空隙里。

  在路上,匯合了拿著發現的粉末去檢測的老刀和文昊。

  兩車一前一後,朝著污水處理廠去。

  車裡空調調到最低,秦瓔嘴唇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由白轉為青紫。

  與此同時,箱中世界。

  韓烈在夜色下奔馬朝生著懷夢草的沼澤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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