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舊臣
大門「吱呀—「一聲打開了一條縫，一個穿著似是看門小廝的年輕僕役探出了頭，看著裴景行，」您是？「
裴公公道，「速去稟告你家主子，就說，貴人到了。「
那小廝先是愣了下，見他穿著雖簡單，周身氣度卻不凡，趕忙應道：「是！是！「連滾帶爬地跑進了府中。
沒過多久，大門全部敞開，一眾人等出門排開。
為首的中年男子一身絳紫色長袍，身姿筆挺，年近半百，帶領眾人下跪叩首，「微臣陸觀瀾攜全家恭迎陛下娘娘！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皇帝扶著葉如棠下了車，兩人並肩而立，衣飾雖簡單，氣勢卻壓人，他牽著她的手，步履從容地走過眾人，「都起來罷，進去說。」
眾人這才起身，陸觀瀾緊著趕了幾步，走到皇帝的身側，引著皇帝往府內走去。
陸府占地極廣，沿街三進，庭前有池，池邊皆是奼紫嫣紅。青石板鋪出一條曲折小徑，沿路遍植花樹，枝頭繁花搖曳，暗香浮動。
葉如棠的目光掃過庭中景致，一步一景，氣度不凡，不僅富貴，更有精緻。
行至正廳，皇帝落座主位，葉如棠坐在皇帝身側，陸觀瀾攜同家眷，依次坐於下首。
陸觀瀾親手奉了茶，「陛下請。「
皇帝接了過來，抿了一口，「這些年，陸家在江南過得如何？」
陸觀瀾連忙起身，拱手行禮，「回陛下，臣攜全家於十六年前來到江南，任江南提舉司正使，承蒙天恩，江南豐歲連年，微臣亦不敢懈怠。」
「臣一介武夫，得此富庶之地久居，家中亦得以富足平安，皆賴聖上垂憐，皇恩浩蕩。」
沈長昭看著他，「如此，朕便未枉費了當年的一番心思，坐下說罷。」
「謝陛下。「陸觀瀾坐回椅中。
他身旁的青年男子起身站起，長身玉立，拱手行禮，「臣陸昭遠，曾隨陛下征戰漠北，不知陛下可還記得？當年雪原斬敵，您一刀斬斷敵軍先鋒手臂，臣此生難忘。」
皇帝看了他一眼，面露笑意，「你便是那火頭營里的副將？那個烤肉時忘記放鹽的小子？」
陸昭遠一愣，隨即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後腦勺，訕訕地笑了，「陛下好記性！還真是微臣。」
三人敘著舊，廳中的氣氛頓時活分了起來。
葉如棠靜靜地聽著，原來，此處是皇帝軍中舊臣的府邸。
她悄悄地打量著陸家人，卻驚訝地發現，那位氣度華貴的年長女子，望著自己，眼圈微微泛紅，神情明顯有些緊張。
陸家父子雖在與皇帝敘話，眼光卻也不時地掃過她的臉，眼神異樣，似是有千言萬語，卻被卡在了胸口。
唯有坐在末端的一個年輕少女，看著自己，滿臉好奇。
葉如棠心中微微一動，皇帝為何獨獨帶自己來這個陸家？陸家，與旁人有何不同？
廳外下人伏著身子輕輕走進來，下跪稟告，「宴席已備好，請貴人入席。「
陸觀瀾站起身來，「陛下，臣在家中略備薄酒，雖無珍饈玉饌，卻有家傳的糟鵝、新摘的時蔬，皆是拙荊親手調弄。若聖上不棄，請移步入席，便是臣闔府上下莫大的恩榮。「
皇帝微微頷首，看向葉如棠，「昭兒可願嘗嘗？「
葉如棠微微一笑，「臣妾剛好有些餓了呢。「
她轉向陸觀瀾，笑容溫婉，目光柔和，「有勞陸大人了。「
陸觀瀾看著她的笑容，竟是愣了一瞬，才趕忙道：「謝陛下娘娘賞臉，請隨老臣來。「
一行人移步來至席邊，依次落座，觥籌交錯間，再度敘起了昔年舊事。
那年長的女子目光閃爍，始終未離開葉如棠，此時似是鼓足了勇氣，聲音微抖地開口，「不知娘娘喜吃何物？江南菜餚清淡，不如宮中，娘娘可還吃得慣？」
說罷，親手拿起一盞桂花銀耳湯，手指微微顫抖，輕輕放到了葉如棠的面前。
陸觀瀾見狀，在桌下悄悄握住了她一隻手，「這是拙荊陸章氏，莽撞了，請娘娘勿怪。「
葉如棠端起那盞桂花銀耳湯，飲了一口，「陸大人言重了，聽您方才所言，今日此宴皆出自夫人之手，本宮才能有此口福，陸夫人辛苦了。「
陸章氏看著她，眼中竟是泛起了淚光。
葉如棠心下略感驚訝，這位陸夫人，自己不過簡單寒暄而已，為何這般激動？
坐在陸章氏身側的少女卻是不怕生，笑盈盈地問道：「娘娘來江南幾日了？可去了哪裡遊玩？」
葉如棠細細地打量著她，不過十五六歲的樣子，眉眼清麗，膚白勝雪，舉止略顯跳脫，活潑可愛。
她微微搖頭，「只在行宮苑中小坐過幾回。」
「那太可惜啦！」少女撇了撇嘴，「江南好玩的地方可多呢！坊市、花園、香肆、戲班子，應有盡有，總在園子裡待著有什麼趣兒，不如我帶你出去逛逛吧！」
「胡鬧！」陸章氏輕聲喝斥了一句，「娘娘是何等身份，豈可隨你亂跑。這是小女明淵，自幼嬌慣，不知禮數，請娘娘莫要怪罪。」
葉如棠看著陸明淵，眼中也浮起幾分少女的雀躍，「多謝妹妹了，我初到江南，正想四處走走，妹妹如有空，便勞煩妹妹相陪了。」
說罷，葉如棠看向皇帝，「陛下可應允？「
皇帝看著她，微微一笑，「昭兒既有此興致，朕焉能不准？「
「既如此，」他掃了陸觀瀾一眼，「便賜陸府行宮令牌，可隨時出入探訪。」
「謝主隆恩！」陸家眾人一齊起身下跪叩謝皇恩，陸明淵隨著父母磕完頭，偷偷抬起眼，看向葉如棠，笑得一臉明媚。
葉如棠心下甚是喜歡這個活潑的小妹妹，衝著她也調皮地眨了眨眼睛。
沈長昭將一切盡收眼底，唇角微微勾起。
這一場陸府初見，氣氛竟意外地溫和熱絡。
唯有魏嬤嬤，站在葉如棠的身後，自始至終低垂著眉眼，神色複雜。
裴公公道，「速去稟告你家主子，就說，貴人到了。「
那小廝先是愣了下，見他穿著雖簡單，周身氣度卻不凡，趕忙應道：「是！是！「連滾帶爬地跑進了府中。
沒過多久，大門全部敞開，一眾人等出門排開。
為首的中年男子一身絳紫色長袍，身姿筆挺，年近半百，帶領眾人下跪叩首，「微臣陸觀瀾攜全家恭迎陛下娘娘！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皇帝扶著葉如棠下了車，兩人並肩而立，衣飾雖簡單，氣勢卻壓人，他牽著她的手，步履從容地走過眾人，「都起來罷，進去說。」
眾人這才起身，陸觀瀾緊著趕了幾步，走到皇帝的身側，引著皇帝往府內走去。
陸府占地極廣，沿街三進，庭前有池，池邊皆是奼紫嫣紅。青石板鋪出一條曲折小徑，沿路遍植花樹，枝頭繁花搖曳，暗香浮動。
葉如棠的目光掃過庭中景致，一步一景，氣度不凡，不僅富貴，更有精緻。
行至正廳，皇帝落座主位，葉如棠坐在皇帝身側，陸觀瀾攜同家眷，依次坐於下首。
陸觀瀾親手奉了茶，「陛下請。「
皇帝接了過來，抿了一口，「這些年，陸家在江南過得如何？」
陸觀瀾連忙起身，拱手行禮，「回陛下，臣攜全家於十六年前來到江南，任江南提舉司正使，承蒙天恩，江南豐歲連年，微臣亦不敢懈怠。」
「臣一介武夫，得此富庶之地久居，家中亦得以富足平安，皆賴聖上垂憐，皇恩浩蕩。」
沈長昭看著他，「如此，朕便未枉費了當年的一番心思，坐下說罷。」
「謝陛下。「陸觀瀾坐回椅中。
他身旁的青年男子起身站起，長身玉立，拱手行禮，「臣陸昭遠，曾隨陛下征戰漠北，不知陛下可還記得？當年雪原斬敵，您一刀斬斷敵軍先鋒手臂，臣此生難忘。」
皇帝看了他一眼，面露笑意，「你便是那火頭營里的副將？那個烤肉時忘記放鹽的小子？」
陸昭遠一愣，隨即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後腦勺，訕訕地笑了，「陛下好記性！還真是微臣。」
三人敘著舊，廳中的氣氛頓時活分了起來。
葉如棠靜靜地聽著，原來，此處是皇帝軍中舊臣的府邸。
她悄悄地打量著陸家人，卻驚訝地發現，那位氣度華貴的年長女子，望著自己，眼圈微微泛紅，神情明顯有些緊張。
陸家父子雖在與皇帝敘話，眼光卻也不時地掃過她的臉，眼神異樣，似是有千言萬語，卻被卡在了胸口。
唯有坐在末端的一個年輕少女，看著自己，滿臉好奇。
葉如棠心中微微一動，皇帝為何獨獨帶自己來這個陸家？陸家，與旁人有何不同？
廳外下人伏著身子輕輕走進來，下跪稟告，「宴席已備好，請貴人入席。「
陸觀瀾站起身來，「陛下，臣在家中略備薄酒，雖無珍饈玉饌，卻有家傳的糟鵝、新摘的時蔬，皆是拙荊親手調弄。若聖上不棄，請移步入席，便是臣闔府上下莫大的恩榮。「
皇帝微微頷首，看向葉如棠，「昭兒可願嘗嘗？「
葉如棠微微一笑，「臣妾剛好有些餓了呢。「
她轉向陸觀瀾，笑容溫婉，目光柔和，「有勞陸大人了。「
陸觀瀾看著她的笑容，竟是愣了一瞬，才趕忙道：「謝陛下娘娘賞臉，請隨老臣來。「
一行人移步來至席邊，依次落座，觥籌交錯間，再度敘起了昔年舊事。
那年長的女子目光閃爍，始終未離開葉如棠，此時似是鼓足了勇氣，聲音微抖地開口，「不知娘娘喜吃何物？江南菜餚清淡，不如宮中，娘娘可還吃得慣？」
說罷，親手拿起一盞桂花銀耳湯，手指微微顫抖，輕輕放到了葉如棠的面前。
陸觀瀾見狀，在桌下悄悄握住了她一隻手，「這是拙荊陸章氏，莽撞了，請娘娘勿怪。「
葉如棠端起那盞桂花銀耳湯，飲了一口，「陸大人言重了，聽您方才所言，今日此宴皆出自夫人之手，本宮才能有此口福，陸夫人辛苦了。「
陸章氏看著她，眼中竟是泛起了淚光。
葉如棠心下略感驚訝，這位陸夫人，自己不過簡單寒暄而已，為何這般激動？
坐在陸章氏身側的少女卻是不怕生，笑盈盈地問道：「娘娘來江南幾日了？可去了哪裡遊玩？」
葉如棠細細地打量著她，不過十五六歲的樣子，眉眼清麗，膚白勝雪，舉止略顯跳脫，活潑可愛。
她微微搖頭，「只在行宮苑中小坐過幾回。」
「那太可惜啦！」少女撇了撇嘴，「江南好玩的地方可多呢！坊市、花園、香肆、戲班子，應有盡有，總在園子裡待著有什麼趣兒，不如我帶你出去逛逛吧！」
「胡鬧！」陸章氏輕聲喝斥了一句，「娘娘是何等身份，豈可隨你亂跑。這是小女明淵，自幼嬌慣，不知禮數，請娘娘莫要怪罪。」
葉如棠看著陸明淵，眼中也浮起幾分少女的雀躍，「多謝妹妹了，我初到江南，正想四處走走，妹妹如有空，便勞煩妹妹相陪了。」
說罷，葉如棠看向皇帝，「陛下可應允？「
皇帝看著她，微微一笑，「昭兒既有此興致，朕焉能不准？「
「既如此，」他掃了陸觀瀾一眼，「便賜陸府行宮令牌，可隨時出入探訪。」
「謝主隆恩！」陸家眾人一齊起身下跪叩謝皇恩，陸明淵隨著父母磕完頭，偷偷抬起眼，看向葉如棠，笑得一臉明媚。
葉如棠心下甚是喜歡這個活潑的小妹妹，衝著她也調皮地眨了眨眼睛。
沈長昭將一切盡收眼底，唇角微微勾起。
這一場陸府初見，氣氛竟意外地溫和熱絡。
唯有魏嬤嬤，站在葉如棠的身後，自始至終低垂著眉眼，神色複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