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文人(月票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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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3章 文人(月票加更)

  「眼睛是碧綠色的文人?」崔九陽看向虎爺,虎爺也投來一道詢問的目光。

  不久前,他們在火車軌道旁見到的那個黑影一一那個半邊臉是中年文士模樣,另半邊卻是白骨骷髏,他的骷髏眼眶中就鑲嵌著一枚碧綠的珠子。

  那白骨與人臉交織的詭異形象,給崔九陽留下難以忘記的印象。

  此刻聽聞托馬斯神父說,他當日在泰安府下火車後,便碰到一個與那白骨臉極為相似的人,崔九陽的心猛地一沉。

  此時月光大好,清冷地照亮了周遭。

  崔九陽打量著托馬斯那包紮起來的左耳,那塊紗布早已經濕透,

  他心念一動,關切地對神父說道:「神父,您耳朵這傷似乎頗為嚴重,不知是因何受的傷呢?

  托馬斯神父伸手輕輕摸了摸耳朵,回應道:「這不是傷,是病。

  來到泰安府後,突然有一天,耳朵突然疼得厲害,還流出血來,一位醫生幫我治療並包紮。」

  崔九陽心中疑雲更甚,追問道:「您這耳朵是剛到泰安府沒多久就這樣了?」

  托馬斯神父茫然地點了點頭,眼神有些渙散:「是啊,我在上海法租界時耳朵還好好的,到了泰安府後才突然疼起來的。」

  崔九陽大為震驚一一這麼說,從抵達泰安府那天起,托馬斯的耳朵就一直疼痛流血,直至今日!

  雖然在托馬斯的意識里,耳朵是剛治療不久,但崔九陽清楚,實際上已過去了許多年!

  這耳朵是怎麼回事?

  而且經托馬斯這麼一說,崔九陽也有些被他混亂的記憶線攪得糊塗,便直截了當地問:「你到今天為止,來泰安府多久了?」

  托馬斯神父似乎立刻想到了答案,張口欲言,臉上卻修地露出困惑之色,像是自己也察覺到了什麼不對勁。

  他眉頭緊鎖,思索半響,又像是想到了另一個答案,臉上剛浮現出一絲喜色,正要告知崔九陽,卻文突然停住,嘴唇微張,眼神迷茫。

  他臉上神色變幻不定,時而困惑,時而瞭然,繼而又陷入更深的迷茫,左思右想,終究還是理不出頭緒。

  一絲恐慌如同藤蔓般爬上他的臉龐,漸漸蔓延開來。

  崔九陽見勢不妙,趕忙換了個問題,試圖分散他的注意力:「神父,給您治療耳朵的人,長什麼樣?」

  聽到這個問題,托馬斯像是鬆了口氣,緊繃的肩膀微微下垂,面色也逐漸平靜下來。

  他努力回憶著:「那位先生大約中年溫文爾雅,很細心地幫我檢查了耳朵,而且而且還沒收我的費用。」

  霍九陽已不想再糾結這洋鬼子混亂的時間線。

  顯然,這傢伙十有八九是遭遇了那個強大的白骨臉,似乎還被對方在腦袋上動了什麼手腳,才導致記憶錯亂,說話前後矛盾。

  不過,他大致能拼湊出這個不遠萬里來到中國的洋鬼子究竟經歷了什麼。

  崔九陽用眼神向虎爺示意,讓他向陰司發消息,詢問能否追查此事。

  在等待陰司回復的這段時間,崔九陽和虎爺一邊穩住托馬斯神父,一邊與他一同走在前往泰安府的小路上。

  他有一搭沒一搭地東拉西扯,閒聊些無關緊要的話題,儘量避開那些可能引發神父疑慮的敏感問題,以免讓他察覺到自身的異樣。

  終於,快走到泰安城時,虎爺收到了陰司的回覆:「可以追查,但務必小心,所有涉及那白骨臉的問題都要謹慎處置。」

  上次陰司就曾告知他們,在火車站見到的白骨臉,是一道意識分身。

  此次雖允許追查,卻又特意加以告誡,看來之前崔九陽對這白骨臉危險程度的估計,並沒有錯既然要調查,就肯定得再去一趟得月樓,找何非虛。

  可眼瞅著天就快亮了,那妖鬼聚集的銷金窟、溫柔鄉,白天大概是不會開門迎客的。

  於是,他們只好哄著托馬斯神父,帶著他在泰安城內漫無目的地轉悠了一整天。

  腦袋混亂的托馬斯神父,此刻滿心以為遇到了兩個有意皈依主的中國人,便抓住機會,一整天都在唾沫橫飛地向崔九陽和虎爺竭力闡述他的教義。

  當然,這教義早已被那白骨臉污染得面目全非,雖說句式仍是聖經經典的結構,但若細聽內容,卻全是些仙狐妖鬼、魅的荒誕之說,聽得崔九陽好兒次都差點繃不住,


  趁著一個空隙,崔九陽提議:「神父,趁著陽光好,我幫您看看受傷的耳朵吧,我也略懂一些醫術。」

  托馬斯神父此刻已是全然沒有防備,任由崔九陽小心翼翼地解開他耳朵上的紗布。

  紗布解開的瞬間,崔九陽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心頭一跳。

  這洋鬼子根本沒有耳朵,原本耳廓的位置,取而代之的是一顆暗紅色的肉瘤!

  那肉瘤隨著托馬斯的心跳微微搏動著,上面裂開幾道獰的口子,正不斷往外滲著血珠。

  虎爺在一旁也看得眉頭大皺,忍不住低聲問道:「這是什麼鬼東西?」

  崔九陽迅速回過神,輕輕為托馬斯重新合上紗布,遮掩住那可怖的景象,沉聲說道:「我也不知道,從未見過類似的東西。」

  從昨晚開始,托馬斯的神志就愈發不正常,說話也變得顛三倒四。

  此刻,崔九陽與虎爺當著他的面談論他的耳朵,他卻仿佛充耳不聞,只是呆滯地問了句:「我的耳朵怎樣了?」

  崔九陽隨口應付道:「沒什麼大礙,馬上就好了。」

  聞言,托馬斯臉上露出一絲滿足的微笑,又開始讚美起那個給他治療耳朵的「好心醫生」來。

  托馬斯身上發生的事實在太過詭異,超出了崔九陽的知識儲備,讓他一時也無從應對。

  看來,要想知曉真相,只能等晚上見到何非虛,再從長計議了。

  好不容易才熬完充滿了托馬斯神父那東西結合,神鬼同路之神學的漫長一天。

  天黑之後,崔九陽便迫不及待地與虎爺帶著這半瘋半癲的洋鬼子,前往城外山中,尋找那得月樓。

  沿著崎嶇的山中小路走了約莫一個半時辰,三人才來到得月樓外。

  眼前依舊是燈火通明的庭院,高大氣派的木樓聶立其中,與上次來時一般無二。

  幾個迎客郎站在門口,見他們走近,老遠便堆起笑容,彎腰行禮打招呼:「三位客官,晚上好!歡迎大駕光臨得月樓!」

  托馬斯神父望著那牌匾,一臉困惑地問道:「得月樓?為何這家醫館的名字如此浪漫?」

  崔九陽聞言,哈哈一笑,低聲道:「因為這裡不光能治病,還能治孤獨與寂寞啊。」

  上次來這得月樓,崔九陽與虎爺剛大鬧完陽山,正是意氣風發、膽大包天之時,純粹是抱著搗亂玩鬧的心態進去的,並且還著實鬧了一場不小的風波。

  今日再來,他們已在泰安府逗留了將近一個月。

  這一個月里,他們見過了形形色色的妖魔鬼怪,還見識過了府君道場,虎爺更是已然成了一名鬼差。

  此次前來,他們心中有事,心境與上次相比,已是截然不同。

  三人走進一樓大堂,迎面還是那塊寫著「人間極樂」四個燙金大字的大屏風,屏風上繪製的幾位身姿娜、衣訣飄飄的天女圖案,讓身旁的托馬斯神父頓時眼神閃躲,顯得頗為不自在。

  當年格列高利七世規定神父必須終身禁慾,本意是為了保持修道院的經濟獨立,避免財產繼承問題。

  此後漫長歲月流轉,這規定便逐漸成了教內製度。

  顯然,這位出身於愛爾蘭都柏林神學院的托馬斯神父,即便此刻已神志半瘋,仍將這禁律根深蒂固地銘記於心。

  繞過屏風,映入眼帘的景象更是讓托馬斯神父手足無措一一隻見數個半裸看身體的侍女,如蝴蝶般在各賭檯間穿梭往來,巧笑嫣然。

  他下意識地緊緊住胸前的十字架,指節因過度用力而泛白,僅存的那隻耳朵在搖曳的燭光下透著充血般的紅色。

  他慌忙用另一隻手捂住眼晴,透過指縫,低聲問崔九陽:「崔先生,為為何這醫館裡的護士—都不穿衣服?」

  崔九陽哈哈大笑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撫道:「也許是附近的村民身體都太過康健,醫館沒什麼收入,護土們窮得都穿不上衣服了吧。」

  托馬斯神父一臉嚴肅地喃喃自語:「可憐的孩子們·等我回城裡,一定發動教民為這些可憐的女孩捐款,讓她們能有衣服穿。」

  崔九陽強忍住笑意,隨手拉住一個從身邊走過的半裸侍女,說道:「去通知何非虛,就說姓崔的又來了。」

  片刻之後,何非虛便出現在三人面前。

  他先是朝著崔九陽和虎爺深施一禮,隨後直起身,目光落在托馬斯神父身上,嘴角露出一抹笑意,緩緩說道:「哦,托馬斯神父,我們又見面了。」

  托馬斯顯得十分高興:「啊,好心的醫生,我記得上次你的醫館還沒有這麼這麼收入微薄何非虛眨了眨眼,露出個不解的神色這洋人說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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