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異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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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詐屍了!!!」

  波仔那聲變了調的驚呼,像根針扎破了緊繃的氣球。整個靈堂外瞬間炸開了鍋!

  「媽呀!」

  「鬼啊!」

  「快跑!」

  人群像被驚散的羊群,尖叫著、推搡著,拼命往後縮,恨不得離那口坐起來的棺材越遠越好。原本肅穆的靈堂,此刻只剩下搖曳的燭光和棺材裡那個直挺挺、瞪著空洞雙眼的「死人」。

  事主家的當家人,一個四十多歲的漢子,臉白得像刷了層石灰,腿肚子直打顫,踉蹌著挪到大頭身邊,聲音抖得不成樣子:「謝……謝師傅……這……這是咋的了啊?我爹他……他……」

  大頭此刻也是頭皮發麻,後背的冷汗瞬間濕透了內襯。他出師以來,抬棺煞、入土煞也見過幾回,憑著師父傳下的法子和一股子膽氣,總能應付過去。可這「詐屍」……死透了的人坐起來……他只在師父的酒後閒談里聽過!眼下真撞上了,腦子一片空白。

  他強迫自己死死盯著棺材裡那張毫無血色的老臉,眼睛瞪得溜圓,渾濁的眼珠仿佛穿透了人群,帶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大頭強迫自己冷靜,飛速轉動著念頭:七十多歲,壽終正寢,按理說走得安詳,不該有這麼大的怨氣啊!

  「老爺子……生前是不是還有什麼心愿沒……沒了?」大頭艱難地開口,聲音也有些發緊。

  當家的漢子急得直拍大腿:「沒有啊!謝師傅!我爹走前可明白了!把家裡事交代得清清楚楚!兒孫們也都孝順,伺候得妥妥帖帖!他是睡著覺走的,安安穩穩啊!哪有什麼放不下的!」

  「那就怪了……」大頭眉頭擰成了疙瘩,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淌,「難不成……是撞了什麼不乾淨的『陰物』,擾了屍身?」

  他話音剛落——

  「喵嗷——!」

  一聲悽厲尖銳、如同嬰兒啼哭般的貓叫,猛地從棺材底下炸響!緊接著,一道白影如同閃電般從棺材後躥出!那是一隻通體雪白、沒有一絲雜毛的貓!它綠油油的眼睛在昏暗中閃著幽光,像兩團鬼火,驚得人群又是一陣騷動尖叫!

  白貓毫不停留,幾個縱躍便消失在靈堂外濃稠的夜色里。

  「操!」大頭臉色瞬間變得鐵青,猛地一拍大腿,對著慌亂的人群吼道:「誰他媽守的靈?!怎麼讓貓進去了?!還是只白貓!這他媽是要害死人啊!」他瞬間明白了,剛才他們仨在閒聊時,這隻邪性的白貓不知何時溜了進去,就藏在棺材底下!

  就在白貓消失的瞬間,棺材裡那具直挺挺的屍身,仿佛被抽走了支撐的力道,發出「咚」的一聲悶響,重重地重新倒回了棺底。

  人群的騷動瞬間平息了一些。有人長長舒了口氣,以為虛驚一場。

  「爹啊!我的爹啊!」老人的女兒,剛才被嚇得跑出來的那位中年婦女,眼見父親又「躺」下了,悲從中來,哭喊著就要往靈堂里沖,「您是不是還有話要說啊爹……」

  「別進去!」大頭厲聲喝止,一個箭步上前想拉住她。

  可那女人像是魔怔了,一把甩開大頭的手,淚流滿面地哭嚎:「那是我爹!親爹!他能把我咋樣!」她不管不顧地衝進靈堂,撲到棺材邊,探身往裡看,「爹啊!您要是有啥委屈,託夢告訴我啊爹……」

  靈堂外,一些心軟的親屬被她的哭聲感染,也跟著抹起了眼淚。

  大頭卻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在原地直跺腳,嘴裡不停地念叨:「完了完了……白貓鬧靈堂,生人也得亡……這他媽是亥子交界的時辰,陰氣最重的時候……陰氣侵體,這屍身怕是被衝撞得凶了……」

  那女人兀自在棺材邊哭得撕心裂肺。或許是見她沒事,又有兩個膽子稍大的親屬,試探著往靈堂里挪步,想勸她出來。

  就在他們前腳剛踏進靈堂門檻的剎那——

  異變陡生!

  棺材裡那具「安分」了的屍體,如同被無形的彈簧猛地彈起!上半身再次直挺挺地坐了起來!動作快得不像話!

  更恐怖的是,那雙枯槁、布滿老年斑的手,如同兩把冰冷的鐵鉗,帶著一股難以想像的巨力,閃電般伸出,死死地掐住了趴在棺材邊、毫無防備的女兒的脖子!

  「呃——嗬嗬……」女人驚恐的哭嚎瞬間變成了窒息般的嗬嗬聲,眼珠驚恐地凸出,臉上血色盡褪!

  「媽呀!」

  「鬼!鬼掐人了!」


  「快跑啊!」

  剛踏進靈堂的兩人嚇得魂飛魄散,哪還顧得上救人?連滾帶爬地往外逃,撞翻了香燭,帶倒了花圈,場面一片混亂!靈堂外的人群更是如同炸了窩的馬蜂,尖叫著再次瘋狂後退!

  我們仨也被洶湧的人潮裹挾著,身不由己地被擠到了院子中央。靈堂里只剩下那女人絕望的掙扎和越來越微弱的嗬嗬聲,以及棺材裡那個「掐」著親生女兒脖子的恐怖身影!

  「哎喲我的老天爺啊!這到底是撞了哪門子邪啊!」當家的漢子急得直跳腳,看著靈堂里姐姐那副快要斷氣的樣子,又急又怕,一把抓住大頭的胳膊,聲音帶著哭腔:「謝師傅!求求您了!快想想辦法!救救我姐啊!再晚就……就……」

  大頭此刻也是臉色煞白,額頭全是冷汗。他下意識地看向我和波仔——那眼神,分明是「要死一起死,要上一起上」!

  我心裡咯噔一下!頭皮瞬間炸開!這他媽是要我們仨去跟詐屍的玩意兒拼命啊!我雖然跟著老爺子學了點皮毛,可那都是紙上談兵!眼前這玩意兒……它可是真能掐死人啊!

  我立刻別開臉,假裝沒看見大頭的眼神,目光「專注」地盯著地上的一塊碎瓦片。波仔反應更快,整個人幾乎縮到了我身後,腦袋埋得低低的,恨不得鑽進地縫裡。

  「干!」大頭急了,低吼一聲,兩隻手像鐵鉗一樣,猛地抓住了我和波仔的胳膊!那力道,疼得我齜牙咧嘴!

  「兄弟有難,你們就干看著?!」他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勁兒,「今天這事要是慫了,以後咱們仨在這行當里還混個屁!名聲臭大街!」

  當家的漢子也在一旁急得直催:「師傅!快啊!我姐快不行了!」

  大頭死死拽著我們倆,硬是把我們拖到了靈堂門口。冰冷的夜風灌進來,吹得我們仨一個激靈。靈堂里,那女人掙扎的力氣明顯弱了下去,臉色開始發紫,喉嚨里只剩下微弱的、如同破風箱般的抽氣聲。棺材裡那張慘白僵硬的老臉,在搖曳的燭光下,顯得無比猙獰。

  「聽著!」大頭的聲音在我們耳邊響起,又快又急,帶著一種豁出去的瘋狂,「咱們仨大老爺們兒,還干不過一個死了沒氣的老梆子?今天這事要是辦成了,咱們就是這十里八鄉的頭一份兒!以後接活都得排隊!要是現在跑了,慫包軟蛋的名頭可就背一輩子了!搞還是不搞?給句痛快話!」

  我和波仔被他架在火上烤。跑?眾目睽睽之下,以後真沒法做人了。不跑?那玩意兒可是真能掐死人啊!

  恐懼像冰冷的毒蛇纏繞著心臟,但大頭那番話,又像一針強心劑,激得人血往上涌。我看著波仔那張慘白的臉,又看看靈堂里那副地獄般的景象,一股邪火猛地竄了上來!

  「媽的!」我一咬牙,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幹了!人死卵朝天!怕個球!」

  大頭立刻看向波仔。

  波仔臉色變幻,看看我,又看看大頭,再看看靈堂里快不行了的女人,最後猛地一跺腳,臉上擠出一股子狠厲:「操!你們倆都不怕死,老子還能當孬種?!搞!搞他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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