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陛下他不要臉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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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鍾闕搖了搖頭。

  鬼知道!兩年多的時間都過去了,而且當初皇帝是親眼看著三娘冰冷冷的「屍體」被裝進棺槨的。

  那之前,他甚至還守在「屍體」旁兩日的時間。

  按理說來,皇帝早該相信三娘已經「死」了才對啊,頂多也就是去三娘「墳」前祭拜。

  難不成他喪心病狂地將三娘的墓給刨了?

  鍾闕越想越覺得有這個可能,暗罵,這個變態玩意!

  眾人自然不知道這裡面有蘇鶴臨的一份不小的功勞。

  霍桀冷哼一聲,把刀砰地一聲甩在了桌子上,「皇帝又如何,他要是再想像上次那樣強搶人,老子第一個不同意!」

  上次那狗皇帝帶了一大群人才將他和封疤給抓住,這次可不一樣了。

  他們也有幾十號的兄弟,未必就讓他再次得逞了!

  霍桀幾個都是性情中人,他們也是真心把喬予眠和喬蓉當做了親妹妹一樣看待。

  眼下來了個瘋狗,還要把妹妹給叼走,這讓他怎麼能同意。

  就算是大虞的君主又何妨,他要是敢來,照樣讓他先吃一嘴吐再說!

  「三娘呢?她怎麼樣了?」

  鍾闕看了眼自己身上纏著的繃帶,又看了眼霍桀,「……眼下有蓉兒陪著呢,你就別擔心了。」

  ***

  臥房內燃了舒緩心神的香料。

  喬蓉端著藥碗走進來,舀起湯藥放在嘴邊吹了吹,剛想要餵到喬予眠嘴邊,便被她抬手制止了。

  隨後,喬予眠接過藥碗,小口小口的咽了下去。

  「你娘那兒怎麼樣了?」

  「三姐放心吧,我娘睡下的早,她房裡又有人看著,聽到沒事兒了,眼下已經重新睡下了。」

  喬予眠點了點頭,「那就好。」

  她將藥碗交到喬蓉手中,隨後便沉默著,不說話了,也不知是在想什麼。

  喬蓉接過藥碗,放在了遠處的桌上,返回來時,見三姐姐的臉色仍很是不好看,顯然是還沒有從剛剛的驚嚇之中走出來。

  也是了,畢竟有前車之鑑,眼下這種事情發生在誰身上,誰又能不害怕呢。

  不過,好在陛下沒有追上來,她剛剛出去時,見到宅子裡的一切都恢復如常,尋覓了一圈兒,也再沒見到皇帝和他的那些個影衛的身影了,想來是已經離開了。

  喬蓉不禁鬆了一口氣。

  自宮中那一事過後,三姐的身體顯然沒有以前那樣好了,加之三姐為了逃出來,還服下了那藥。

  一來二去,更是雪上加霜。

  就連鍾闕都說,除非拿貴重的草藥滋補著身體,此前虧損的氣血或許還能補回來,只是三姐的身體底子本來就不怎麼好,若還想恢復到以前那般的狀態幾乎是不大可能了。

  這兩年多的時間,他們日日精細小心地照顧著。

  眼下……三姐實在是經不起那樣大的刺激了。

  「三姐,你什麼都別想,好好睡一覺,我和霍大哥,還有鍾闕,我們都在你身邊。」

  「沒事兒的,不會再有人傷害姐姐了。」

  因著喬蓉的話,喬予眠稍稍地抬起頭來,她的眼神實在讓人心疼。

  喬蓉拉住喬予眠的手,不斷地安慰著。

  「蓉兒,我會連累你們的。」

  「三姐,你這是說的哪裡來的話?」

  喬蓉的聲音頓時提高了,但她也十分明白上三姐的顧慮。

  追來的那位,不管他是有多麼的讓人討厭,但他的身份擺在那兒,那是大虞的皇帝陛下,整個大虞境內,甚至是周邊那些個附屬小國,只需要謝景玄下一道命令,那麼,無人能違抗。

  皇權至上,這是任何人都改變不了的。

  可即便如此,喬蓉也從沒想過屈服,她不要失去三姐,永遠都不要。

  「三姐,你不要想這麼多了好不好,眼下你唯一要做的就是好好休息,而且我剛剛出去看過了,皇帝已經帶著人離開了,臨走前還將院子裡的狼藉都收拾乾淨了。」

  喬蓉說這話,可不是為了給謝景玄開脫。


  她只是為了讓三姐姐能睡個好覺而已。

  果然,在聽到喬蓉說謝景玄已經離開了之後,喬予眠微不可查地鬆了一口氣。

  今日說的驚心動魄都不為過,喬予眠已經很累了,她又同喬蓉說了一會兒話,困意便一陣接著一陣兒的襲來,讓喬予眠不得不躺在床上,閉上眼睛睡覺。

  喬蓉便在一旁安靜的守著,又將香爐里的香料換成了安神的茉莉香。

  直到喬予眠完全睡熟,喬蓉才輕輕地吹滅了最後一盞燈燭,躡手躡腳地離開房間。

  雪下的很大,好在第二日便停了。

  昨夜雖發生了很不愉快的事情,但鋪子還是要照常開門迎客的。

  只是等他們一干人等都準備妥當,打開房門時,卻見外面站著兩個人。

  這兩人一左一右,像兩個門神似的,也不知道站了多久,那張臉都凍得不是個顏色了。

  鍾闕有傷在身,不方便去店裡幫忙,喬予眠兩姐妹拉著手打開門,便直面這樣的一幕。

  見到喬予眠出現的一瞬間,左面那個「門神」像是終於活過來一樣,喚道:「三娘……」

  喬予眠下意識地撇開頭,往喬蓉身邊躲,隔開他望過來的視線。

  喬蓉也是極護短的,腳步一挪,便擋在了兩人面前。

  成功隔絕了謝景玄那略帶著憂傷的,望過來的視線。

  謝景玄蹙了蹙眉,但畢竟這是自己的小姨子,他就算是有什麼不願意的,也無處發作。

  許是上一次在皇宮之中,喬蓉已經狠狠地懟了謝景玄一番,眼下她看到這位陛下,也沒那麼懼怕了。

  「陛下日理萬機,這大清早的,便來我們這小門小戶的門口來堵門,怕是不妥吧?」

  喬蓉顯然是在陰陽怪氣,任是誰都能聽出來。

  謝景玄好像沒脾氣似的,被這樣說了,他也完全不反駁,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喬予眠身上。

  「四娘。」

  就在這時,站在右面那個人開口了。

  他的聲音仍然是那樣的沉穩,冷靜克制。

  喬蓉不禁暗自咬了下後牙,隨後才裝作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微笑著同那人打招呼。

  「蘇二郎君,好久不見。」

  一顰一笑自然的就像是才發現蘇鶴臨這個人的存在一般。

  可他那樣一個人站在那兒,是她於深閨之中私自地朝思暮想了多少年的人。

  她又怎麼會沒有看到他呢。

  兩年了。

  她心中有些自嘲般地笑了笑。

  這個人,總是能那樣輕而易舉,毫不費力的便勾起她所有的情緒。

  他為什麼也會出現在這裡呢?

  喬蓉這樣想著,很快便找到了答案。

  大抵是因為皇帝來了這裡,而他這個身居大理寺的「謀士」隨王伴駕,自然也跟著來了。

  蘇鶴臨點了點頭,道:「算算時間,你我已有兩年多未見了,不知四娘眼下可否容出些時間來,與我說說話?」

  喬蓉驚訝了一瞬。

  若是換做以前,蘇家二郎君是決計說不出這樣的話來的。

  今日……

  她的視線在皇帝身上點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

  便很禮貌地拒絕道:「抱歉,今日恐怕不方便。」

  說完,她便不再去看蘇鶴臨,而是拉著喬予眠的手往外走,將兩人給忽視了個徹底。

  兩人前腳離開,後腳,霍桀和封疤便佩著刀跟了出來。

  兩人打量了一眼謝景玄,終究是礙著他這個身份,沒犯下什麼欺君的大過,只是對他冷哼一聲,隨即揚長而去。

  謝景玄再一次眼睜睜看著喬予眠走遠,眼下他卻沒有任何的立場去追她。

  她很怕他,剛剛她見到他的第一反應便是往別人身後躲,這讓謝景玄覺得無比挫敗。

  不過……

  謝景玄捏緊了拳頭,哪怕三娘這輩子都不原諒他,他也絕對不會放棄的。

  「蘇二,你不是想讓喬四娘回心轉意嗎?」


  蘇鶴臨不置可否。

  謝景旭看向他,「那你為什麼不快點兒?」

  蘇鶴臨:……

  ?

  蘇鶴臨一頭霧水,他可不會覺得陛下還有那心思關心他的感情狀況。

  「陛下的意思是……」

  誰讓他是臣子呢,秉持著身為臣子的忠心,蘇鶴臨還是問了一嘴。

  然後他便發現,自己根本就不該問。

  謝景玄說,「你動作快些,別讓她打擾朕和三娘。」

  蘇鶴臨:……

  謝景玄仿佛是下定了某種決心,連臉皮這於他而言最金貴的東西都不要了。

  鋪子裡,姐妹兩個正有條不紊地招待客人落座,端上茶點一類。

  「客官慢走。」

  「客官裡面請,你們是——」

  剛送走了一桌,見門口停了一輛馬車,自車上下來了人,喬蓉便習慣性地招呼。

  只是當她抬起頭,看到這兩個人的面容時,聲音卻戛然而止。

  「陛……你又想幹什麼?」

  店裡還有客人,喬蓉自不好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稱呼他為陛下,索性便用「你」來替代了。

  謝景玄的目光越過喬蓉,在鋪子裡巡視了一圈兒,終於看到了自己一直相見的那道身影。

  「我們是聽人說這裡有間鋪子專做京城小吃,便想著來瞧瞧。」

  「沒想到這樣巧,竟是四娘你們的鋪子。」

  蘇鶴臨睜著眼睛說瞎話,還說的頭頭是道的,喬蓉聽著也不由得愣了一下。

  她還從沒聽過蘇鶴臨說謊話。

  「四娘的店既開門迎客,不如便讓我們兩個進去坐坐?」

  這話若是謝景玄說,喬蓉定會想也不想便拒絕。

  但蘇鶴臨……

  還沒等她說什麼,謝景玄便已踏步越過了她,進入了店內。

  喬蓉想要阻止,蘇鶴臨卻已緊隨其後,不多不少地,剛好站在了喬蓉面前。

  他們之間的距離很近,近到她的鼻息間幾乎能嗅到他身上的冷松香。

  「你……」

  「四娘。」

  蘇鶴臨直接開門見山,「我們談談吧。」

  這頭,自謝景玄進店開始,店內的氣氛便很不對。

  他坐了很久,但所有人都像是商量好了了一般,沒有一個人主動上前問他要吃什麼。

  皇帝陛下還從來沒被人這樣冷落過,眼下卻也甘之如飴。

  於是,在喬予眠自後廚走出,端著酥點送到另一桌時,謝景玄開口了。

  「娘子,我第一次來你店裡,不知道有什麼推薦的嗎?」

  喬予眠原本是不想搭理他的,可謝景玄就好像知道要如何讓她不得不跟他搭話似的。

  他的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店內的人都聽到,又不至於太過關注。

  可若是喬予眠不過去,那便會有人關注了。

  她環視左右,這會兒蓉兒也不知道去哪兒了。

  沒辦法,喬予眠只能硬著頭皮來到他面前。

  她的雙手各自緊緊地攥著蔽膝的兩角。

  「小店簡陋,恐怕沒有什麼合客官口味的,不若您移步城中的酒樓去吧。」

  謝景玄不為所動,繼續道:「可我倒是覺得這兒的東西很合我口味。」

  喬予眠不知道他究竟想要幹什麼,她只想趕緊應付了他,讓他再也不要出現在這裡。

  於是,喬予眠便道:「小店的松子糕倒是許多人說好吃,客官嘗嘗?」

  難得眠兒願意跟他說話了,還主動推薦小食,謝景玄自然什麼都行的。

  他趕緊點了點頭,「那就聽娘子的。」

  總算是應付完了他,喬予眠幾乎是逃也似的便離開了,掀開後廚的門帘,再也感受不到背後那道過於灼熱的視線後,她才終於緩了一口氣兒。

  「怎麼了?那狗皇帝為難你了?」

  霍桀幾個人頓時圍了上來。


  要不是因為他們長得太兇了,又一身難洗掉的血腥味兒,他們此刻早就出去了,哪還能給謝景玄這個靠近三娘的機會。

  喬予眠不想讓他們擔心,更不想讓他們跟謝景玄槓上。

  「他說想吃松子糕。」

  封疤甩開擀麵杖,冷嗤道:「讓他吃屁去吧!」

  「我來做。」

  郝夫人在一旁道,她知道,外面那位是惹不起的。

  喬予眠卻搖了搖頭,「不,我自己做。」

  「?」

  眾人頭頂緩緩出現了一個問號。

  直到喬予眠真的開始動手做松子糕。

  所有人的視線都被吸引了過去。

  只瞧著三娘將面和好,而後便去拌餡兒了,這餡兒拌的很有講究,極不尋常。

  眾人看的呲牙咧嘴,喬予眠卻越做越來勁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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