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來自舅母的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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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我喜歡眠兒,我喜歡她喜歡的自己都控制不住……」

  「我既然喜歡她,就要為此承擔責任,到頭來,卻是您將從前叫兒子的全都忘了。」

  安連君踉蹌地後退兩步,卻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

  廚房。

  這宅邸不算多大,安家舅母很快便找到了廚房的所在。

  遠遠地,她便聽到裡面除了刀跺在案板上以及炒菜的聲音外,還有兩個女子有一搭沒一搭的交談聲。

  「娘子,娘子,您對安家大郎君是什麼感覺呀?」

  冬青坐在灶台下拉動風箱,機靈地瞧著自家娘子的臉色。

  喬予眠正在揉麵團,這麼多人前來,若是想要省下時間,還是包餃子最快了。

  聞言,喬予眠抬頭望去,便看到冬青笑的都快將眼睛完全眯起來了。

  「你這膽子真是日益見長了,都敢打趣兒起我來了?」

  喬予眠揪起一塊兒麵團兒丟她。

  冬青靈活地閃了過去,吐了吐舌頭。

  「娘子,奴婢倒是覺得安家大郎君人挺好的,光是這段時間,咱們搬新宅,安家大郎君忙前忙後,出人出力的,還沒有一句怨言,可見安家大郎君的性格很好,人品也好。」

  「而且,安家大郎君生的也好,配得上娘子。」

  「這話你當著我的面兒說便說了,往後可不要在外面說。」

  「哦……」冬青雖不明白,但還是點頭答應下來,「……娘子不喜歡他嗎?」

  喬予眠揉面的動作稍稍慢下來一點兒。

  想到這幾日表哥對自己的照顧,她心裡是十分感謝他的,只是……也只是感謝了。

  表哥便是真的對他有意,她現在也沒辦法回應。

  她清楚的知道,自己是個不爭氣的,她的心裡還住著一個人。

  或許是因為喬予眠不是見一個愛一個的人,又或許是那一場像是夢一般的喜歡太過於刻骨銘心,讓她明明都離開這麼久了,午夜夢回,依舊是那個男人的臉,揮之不去。

  他有時是溫柔的,有時冷峻凌厲的,卻不管是哪一面,都讓喬予眠怎麼也忘不掉。

  而且……

  「冬青,我從前是宮妃,已是嫁過了人的,像安家那樣的門第,雖不說往上多高攀,卻也絕不會讓未來的家主迎娶一個已嫁過人的女子進門的。」

  她嫁給的那個人還不是別人,而是當今的陛下。

  這樣,安家便更不會允許他們家的大郎君與她扯上不明不白的關係了。

  「娘子這麼好,他們憑什麼嫌棄娘子。」

  冬青氣憤地將一塊木頭丟進了灶子裡。

  喬予眠卻看得開,一點兒不生氣,「表哥他值得更好的。」

  那個人不會是她。

  她原本就沒想過要跟安家有任何的攀扯,更別說什麼婚嫁之事了。

  就算表哥真的對她有別的想法,她也會好好地跟表哥解釋清楚的。

  「予眠,舅母來幫你們了。」

  「呀,是在包餃子呢,這個舅母拿手。」

  忽然傳出來的動靜著實是將廚房內各懷心事的兩人給嚇了一大跳。

  安家舅母卻滿臉笑呵呵地走進來,巡視一圈兒,又洗了手後,直奔喬予眠這兒。

  「舅母怎麼來了?」

  喬予眠不大確定她和冬青之間的談話有沒有被舅母聽到,不過她觀察舅母的神情倒是與往日沒什麼不同,依舊笑得十分熱切溫柔,她心中稍稍地鬆了一口氣。

  在背後論人是非總是不好的,更何況說的還是人家的兒子。

  「這兒有我們兩個呢,舅母是客,來這兒還要幫著做飯算是怎麼回事兒。」

  喬予眠手上沾了面,拿著手腕抵在舅母身上,便將人往外推。

  「誒呦,予眠,沒事兒沒事兒,我在前院兒閒著也是閒著,倒不如來這兒幫幫你,我們倆還能說會兒話,都是一家人,你還跟舅母客氣什麼呢。」

  舅母的力氣的確是不小的,任憑喬予眠推了她半天,都沒將人推動,反倒是將自己給累的大汗淋漓,到最後,喬予眠也只能作罷。


  兩人開始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氣氛也算是融洽。

  安家舅母包著餃子,不經意似的,問道:「可有考慮過之後的事情?」

  喬予眠點了點頭,「嗯,打算嘗試著做點兒小生意。」

  「……」舅母欲言又止,更加不經意地問道:「那……可又想著要找個人過日子?」

  喬予眠正用筷子去夾餃子餡兒,聞言,動作有一瞬間的凝滯。

  見舅母看著,她裝作若無其事地夾起餃子餡兒,放到麵皮上,盯著手裡逐漸成型的餃子,「舅母怎麼忽然問道這個了?」

  「我就是隨口問問,畢竟這日子是要過下去的,一個人過和兩個人過他終究是不一樣的。」

  「你剛到這兒,對這裡的風物人情都不大熟悉,你可以告訴舅母你喜歡什麼樣兒的男子,有舅母在,定叫人為你尋來。」

  喬予眠是側著臉的,眸子也一直都垂落在餃子上。

  想來,舅母方才就在外面,是聽到了她們兩個的談話了。

  一切就如她先前料想的那般,完美到沒有任何一點兒出入。

  喬予眠足足一口氣包了三個餃子,然後將它們依次擺好,站直了身子。

  「表哥的確很好,也是個值得託付的人。」

  安家舅母的身體肉眼可見的緊繃起來,連包餃子的動作都開始不自然。

  喬予眠將一切都看在眼裡,話鋒一轉,「不過舅母不必擔心我會跟表哥扯上關係,這次他幫了我的忙,我雖感謝他,卻也真的只當他是哥哥,至於其他的想法……從前不會有,往後也不會有,所以舅母大可放心。」

  安家舅母放下餃子,著急忙慌地想要解釋,「予眠,舅母不是這個意思……」

  「舅母,我都明白的,人之常情,我不過是想給你吃顆定心丸兒。」

  喬予眠笑著回應道,「冬青,水開了嗎?」

  「開了開了,娘子,可以下鍋了。」

  「來了。」

  喬予眠端著餃子去了灶邊,神色如常,只當剛剛的試探都沒發生過。

  安家舅母看看這兒,看看那兒,直想抽自己一嘴巴。

  不管怎麼說,這頓飯倒是吃上了,席間,眾人各懷心思,尤其是安世蘅的臉上,喬予眠幾乎是一眼便看到了他左臉浮現出的紅腫,隱約可見巴掌印兒。

  聯繫到此前種種事情,她大約猜到了一些。

  飯後,眾人邊消食邊聊天,直至快到申時,安家一眾人才乘著馬車離開。

  安世蘅還想留下來幫喬予眠收拾灑掃,被喬予眠三言兩語給婉拒了,並將他一道送上了回安宅的馬車。

  關上房門,喬予眠終於鬆了一口氣。

  挺的筆直的腰板兒也一下子軟了下去,隨意尋了張椅子便毫不顧形象地坐在了那兒。

  「娘子累壞了吧?奴婢給你捏捏肩膀。」

  「行了。」喬予眠拉住她的手腕,將人帶到身前,「你也累了一日了,趕緊坐下來歇會兒吧。」

  「奴婢不累。」

  「人怎麼會不累呢,快坐下歇會兒,一會兒還有的收拾呢。」

  喬予眠是真的沒怎麼幹過這些活計,從前不管是在喬府上,還是後來在皇宮,她都沒這樣做過活,眼下才知道冬青每日有多累,她覺得冬青很厲害,都那樣累了,還對她笑臉相迎,也是本事。

  說是休息,實則兩人只休息了一炷香不到的時間,便要趁著太陽還沒落山,將宅子上下好好地灑掃收拾一番。

  兩人說干就干,冬青卻每每在喬予眠要做什麼的時候,將活計攬到自己身上。

  喬予眠道:「明日去尋兩個靠譜的粗實丫鬟。」

  「好呀好呀。」

  冬青歡呼。

  很快,她就高興不起來了。

  「娘子,這,這是誰幹的啊?」

  「怎麼了?」

  隔著老遠,喬予眠都能聽到冬青委屈憤怒的聲音,她放下掃把,循著聲音找過去。

  目之所及,他們昨日才做成的三盞燈籠,已經摔在地上,被踩了個稀巴爛。

  剛做成的燈籠不能直接放起來,容易發霉,喬予眠原本是將它們放在院子裡曬太陽,待到糨糊干透了,再掛起來的。


  「誰這麼損啊,小人行徑,簡直太無恥了!」

  冬青氣急了,這三盞燈籠可是她,娘子,還有安家大郎君一人一盞,一起做的,做的時候有多高興,冬青現在就有多氣憤!

  「娘子!我知道了!一定是安家的人幹的,今日除了他們也沒別人來過啊!」

  「可到底是哪個,這樣陰損啊!」

  冬青攥緊了拳頭,咬牙切齒。

  喬予眠沒說話,彎腰撿起地上被踩爛的燈籠,這燈籠已經完全壞了,外面的皮紙與裡面的骨架都碎了,連哪個是誰做的都分不清了。

  「娘子,您別傷心,咱們,咱們往後再做,做很多個。」

  喬予眠沒說話,盯著燈籠看了一會兒,道:「掃到一塊兒去,扔了吧。」

  「娘子不找他們算帳嗎?」

  冬青憤憤不平。

  「你以為他們為什麼只敢在背地裡搞些小動作。」

  冬青似懂非懂。

  喬予眠已經轉身離開。

  能幹出這麼幼稚的事兒來的,除了安淑寧和安世玉,今天來的人里,也不會有別人了。

  上次的事情讓安世玉吃夠了教訓,如今他不敢來自己面前拿腔拿調。

  安淑寧又是個慣會慫恿別人去幹壞事兒的。

  只要他們不在自己面前顯眼,喬予眠懶得跟這兩個計較。

  自這日起,安世蘅有兩日沒來桂月巷找她,喬予眠樂得清閒,買了兩個粗使丫鬟並小廝進府,由冬青管著,眼下這宅子裡的生活也算是井井有條。

  她整日裡沒什麼別的事兒,閒下來便喜歡飲酒作畫。

  有時喝的多了一點兒,還要被冬青管著。

  這些畫依舊署名「薇白」,畫好了,第二日便著冬青交到鋪子裡,賣出去。

  喬予眠也沒想到自己的畫作這般槍手,只一幅畫,一經售賣,賺的錢足夠她三月的花銷了。

  於是,她更閒下來,琢磨著除了賣畫外,還能不能做些別的什麼生意。

  若是在永嘉城內支一間鋪子,也不錯。

  到了第三日,喬予眠正想著,院門忽然被人從外面叩響。

  小廝沒一會兒便來稟,說是安家大郎君來了。

  這永嘉城內沒有人不認識安家大郎君,就算沒見過臉,名諱也都是聽過的。

  喬予眠挑了下眉頭,以為他不會來了。

  自然,對他的到來也沒多期待。

  她喝了點兒果子酒,這酒不醉人,臉上卻是紅撲撲的。

  「讓他進來吧。」

  沒一會兒,安世蘅便手持一柄摺扇走了進來,他右手上還拿著一副畫軸模樣的東西。

  「表妹。」

  「這是什麼?」

  喬予眠的視線落在安世蘅的右手上,準確的說是那畫軸上。

  安世蘅笑著賣了個關子。

  「這可是好東西,我花了大價錢才將它給買下來。」

  「你不想知道是什麼嗎?」

  畫卷里的還能是什麼,左不過字畫一類,她道:「畫兒?是誰的?」

  安世蘅坐下來,將桌子上擺著的酒杯酒盞小心地拿遠了些。

  喬予眠晃了下手中的酒杯,鼻尖傳來一陣果香,她有些貪杯,看著安世蘅將畫軸鋪在桌子上,慢慢地展開,喬予眠也將酒送到了唇邊。

  直到目之所及,那畫卷被完全展開,喬予眠越看越覺得眼熟。

  直到安世蘅道:「薇白新作,沒想到會出現在永嘉城。」

  「噗!」

  喬予眠一口酒噴出來,幸虧她轉了個方向,才沒一口酒將那副畫兒給毀了。

  「咳咳咳……」

  「眠兒,你怎麼了?怎麼這麼大的反應?」

  「沒,沒事兒。」

  喬予眠拄著桌子咳嗽著,抽空抬了抬手,示意他不要擔心。

  安世蘅看了看畫,又看向喬予眠,一臉認真道:「我知道了,你也被這畫給驚艷到了吧。」

  「你看這畫,設色清雅,寥寥數筆,卻形神兼備,尤其是這枝頭的麻雀,簡直是讓這薇白給畫活了!」

  「眠兒,你說是不是?」

  被人當面夸,夸完了還要詢問她本人的意見,這實在是太詭異了點兒。

  喬予眠試探性地點了點頭。

  安世蘅嘆了一口氣,頗有些遺憾,道:「若是能認識認識這個叫薇白的畫師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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