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我喜歡眠兒,非她不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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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喬予眠欲問又止。

  根本不需要費心思去猜,她也看出來了,這些都是誰的手筆。

  喬予眠看了表哥一眼,沒戳穿他,而是隨著掌柜去畫了地契,再去官府報備一下,便算完成了。

  車上。

  「這麼低的價格,是表哥的手筆吧。」

  「……什麼都瞞不過你。」

  安世蘅笑著搖了搖頭,嘆了一口氣,有時候她真希望眠兒能糊塗些,她實在太聰明了。

  「你來永嘉城後,又不肯住在府上,表哥怎麼也要盡一盡地主之誼吧。」

  「眠兒,這你就別同表哥算的這樣清楚了。」

  「等你喬遷新居,請表哥喝頓酒可好?」

  他笑著打趣兒,心中卻在想,該如何走進眠兒的心裡去。

  眠兒已不是小時候他認識的那個眠兒了,就連他有時候也不能完全的看懂她,不過來日方長,安世蘅相信,只要他們多多相處、了解,總有一日眠兒會對他再次敞開心扉。

  他們之間的關係會比少時更加親密無間。

  只要一想到這些,安世蘅便覺得心潮澎湃,他做的這一切都是值得的。

  「到時原本也要叫表哥的,不知表哥今日是否有空?我請表哥吃飯吧。」

  「好啊。」

  安世蘅樂意之至,轉頭便背著喬予眠同身邊的侍候的小五說,讓他去跟王掌柜說一聲,今日不去店內了。

  這你一來,我以往的客氣里,摻雜進了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情。

  這一頓飯下來,兩人相互聊得頗為開心。

  待道了別,喬予眠回到客棧,打算明日再置辦些緊要的物件兒,搬到新宅子裡去,趁著這段時日,也讓給新宅院通通風,去去因著久沒人住而產生的霉味兒塵土。

  安世蘅這個日理萬機的安家大郎君,此刻卻似乎閒的一點兒事兒也沒有似的。

  除了夜裡睡在安宅,其餘的時間,只要是睜著眼睛的,便往喬予眠這兒跑。

  無論喬予眠做什麼,安世蘅總能找到合適的理由跟著她。

  安世蘅身邊侍候的小廝不少,喬予眠買東西時,安世蘅便在旁邊看著,有時候也會提兩句意見,等到喬予眠付了銀子,他便大手一揮,叫小廝將這些東西統統送去新宅。

  忙忙碌碌了幾日,總算將一切置辦妥當。

  不過她在永嘉城內不認識什麼人,說是喬遷新居,其實也沒請什麼人來。

  喬予眠也並不想張羅,她只想安安靜靜地做自己的事情,一點兒不想張揚。

  於是到了正日子,除了安世蘅外,喬予眠並沒告訴任何人。

  直到宅院的大門被叩響。

  喬予眠以為是安世蘅來了,跑過去開門。

  卻沒想到,大門一打開,來的人不僅有安世蘅,還有舅舅、舅母,以及安世玉……安淑寧。

  喬予眠看了眼跟在舅舅和舅母后頭的安世玉和安淑寧。

  安世玉臉上被馬蜂蜇的紅腫已經好了個七七八八,安淑寧倒還是老樣子。

  兩人臉上都寫滿了不情願。

  一看便知,是被舅舅、舅母逼著來的。

  「舅舅,舅母,表哥,二表哥,表姐。」

  喬予眠依次叫了人。

  安連君道:「眠兒,你置辦宅子,搬了新家,怎麼也不同我們說一聲,舅舅好幫幫你啊。」

  「一個人累壞了吧。」

  「沒有,還要多虧表哥,幫了我大忙,不然單憑冬青我們兩個,說不定真會捉襟見肘呢。」

  聽著喬予眠的話,喬連軍臉上的笑染上了幾分寡淡之色。

  似乎是在強撐著似的,他瞧了安世蘅一眼。

  安世蘅的注意力此刻都在喬予眠身上,那眼神,實在不清白。

  安連君頭痛地揉了揉腦袋。

  「舅舅怎麼了?可是哪兒不舒服?」

  若是放在從前,喬予眠關心他,安連君那是高興的不得了。

  可此時此刻,喬予眠的關心更像是一把千斤重的斧頭,直直地劈在了他的心窩子上,讓安連君覺得更加痛苦,也越發地覺得無地自容。


  他看著喬予眠,幾度想要開口,將他們做的事情告訴她,話到了嘴邊,卻又說不出來。

  最終,安連君只能擺了擺手,道:「沒事兒,沒事兒。」

  喬予眠覺得舅舅有些奇怪,但也沒往別處想,只以為舅舅是累著了。

  便連忙將人都招呼進了屋兒,又給他端來剛煮好的新茶,擺上了瓜果點心。

  「飯還沒做好,舅舅,你們先在這兒坐著,我去看看飯菜如何了。」

  她沒想到來這麼多的人。

  剛搬了家,也還沒有家僕,一切事情都要喬予眠親力親為,實在是不能十全十美。

  幸而有冬青在,她們兩個每日說說笑笑,這日子過得也算舒服。

  舅母卻是十分善解人意的,聞言,站起身來,道:「眠兒,你陪你舅舅和哥姐們坐坐,我去看看。」

  喬予眠趕緊將她給攔下了。

  「舅母,你快坐下吧,哪有來到我家,還叫你下廚的道理,那豈不是太沒規矩了。」

  舅母是個實在的人,聞言笑道:「予眠,你還同我客氣什麼?」

  「這不是客氣,舅母快坐下吧,我去去就回。」

  冬青一人在廚房,喬予眠實在是怕她應付不來,而且她眼下還不知道舅舅他們都來了,只做那幾道菜恐怕是不夠了。

  喬予眠前腳離開,還沒片刻的功夫,安世蘅便已經起身往外走。

  安連君叫住了自己的兒子,「你去哪兒?」

  「這麼多的人,眠兒和她身邊那個小婢女兩人恐是應付不過來,兒子去看看。」

  安世蘅抬步欲走,未曾想再度被叫住。

  「站住。」

  他回頭,眸中划過不解之色,「父親有事?」

  安連君深吸了一口氣,「讓你好好坐著,你摻和什麼。」

  安淑寧也在一旁道:「就是啊,大哥,咱們是來做客的,又不是來打下手的,更何況大哥還是男子,你去了像是什麼事兒呢。」

  安世玉也跟著附和,「就是就是。」

  而後,他成功的得到了安世蘅射過來的,令人發怵的眼神。

  安世玉不想被打,眼下像個鵪鶉似的,不說話了也不摻和了。

  安世蘅沉默了片刻,站在那兒,與自己的父親對望片刻,生平第一次與父親起了爭執,「父親,眠兒本就是叫了我一個人來的,如今你們這麼忽然登門拜訪,她們兩個就更忙不過來了,我去幫幫她都不成嗎?」

  「你……!」

  安連君心口一陣起伏,捂著嘴直咳嗽,沒想到有朝一日會從安世蘅嘴裡聽到這種話。

  安家舅母趕緊去拍夫君的背,幫他順氣,一面又責道:「世蘅,你好好跟你父親說話。」

  安世蘅也是個倔脾氣,聞言,卻只是站在那兒,抿著唇,一言不發。

  這父子倆實在是像極了。

  平日裡看著是好說話的,可真到了具體的事兒上,這脾氣卻是一個比一個倔。

  眼見兩父子對峙著。

  無奈,最後還得是安家舅母出面,在中間和稀泥。

  「好了好了,你們兩個驢脾氣,就各退一步,世蘅,你坐下跟你父親說說話,我去後廚看看,這總成了吧?」

  安世蘅看上去還是不大願意,母親已經站起來,扶著他的肩膀,將他給推到了椅子上坐下。

  隨後深深地嘆了一口氣,搖了搖頭,離開了。

  真是沒法子了。

  安世蘅坐在那兒,不說話。

  安連君本也不說話的,但許是人老了,沒兒子那麼倔了。

  到底是他先了這個口,「你喜歡予眠吧?」

  開門見山,直切要害。

  安世蘅的態度軟了下來,也不藏著掖著,而是十分坦率地點了點頭。

  「大哥,你喜歡她?!」(「她有什麼值得你喜歡的?」)

  兩道震驚、不解、困頓乃至於匪夷所思般的聲音幾乎同時響起。

  是安淑寧與安世玉。

  「閉嘴。」


  又是兩道聲音響起,這回是安連君與安世蘅。

  安淑寧兩個不說話了。

  安連君道:「你們先出去走走。」

  「去哪兒啊,父親。」

  安連君給了安世玉一個你自己體會的眼神。

  安世玉跟著安淑寧走了。

  這小廳內,一下只剩下了父子二人。

  「父親,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但我也可以很明白的告訴父親,我此生,非眠兒不娶。」

  「我很早就喜歡眠兒了。」

  小時候是想保護她,覺得她胖胖的,很可愛,後來,常常聽聞京中傳來的,關於她的隻言片語,零星的,在腦海中拼湊出了眠兒各個時期的樣子,他想過去京城中看望她,祖母卻不許,說喬家的女兒自有喬家管著,他去就是摻和別人的家事。

  直到這一次,他又見到了眠兒。

  安世蘅不得不承認,她不是小時候那個胖胖的表妹了,她出落得很好看,便是站在那兒什麼都不做,便已足夠吸引人。

  「父親,這麼多年了,你也知道吧,我拒絕了多少個上門要說親的媒人,就是因為眠兒。」

  「我想娶她為妻。」

  「你!」安連君臉色通紅,不知是氣的,還是什麼別的原因,「你簡直不知天高地厚!」

  「予眠如今是什麼人,你以為她還是尋常的閨閣女子嗎?她早是陛下的人了,你出去問問,這整個大虞,誰敢娶陛下的人?」

  簡直就是不要命了。

  「別人不敢,是他們懦弱。」

  「陛下也是人,是他不知道眠兒的好,不懂得珍惜眠兒,不然眠兒也不會來到這兒。」

  「如今眠兒就在我身邊,這是上天給我的機會,我娶她,往後也會待她好,陛下難道還真會有那么小的肚量,南下親自來找我算帳不成?」

  安連君眼前一黑又一黑,一個激動,直言道:「你怎麼知道陛下不會?!」

  安世蘅扭頭,「父親說什麼?」

  「這話是什麼意思?」

  意識到自己失言,安連君找補道:「我的意思是,予眠她並不是光明正大地從宮中出來的,說的不好聽些,她是從宮中逃出來的,陛下即便有再大的度量,可國有國法,且此事事關陛下尊嚴,萬一,萬一陛下來了,亦或是派人來了,要帶走予眠,屆時你能反抗得了?」

  「那也不能眼睜睜的看著眠兒被帶走。」

  「有我在一日,我便會盡全力保護她,便是陛下親自來了,也要講道理吧。」

  看著這妄圖跟皇權,跟陛下講道理的兒子,安連君不止一次地反思,他從前教給兒子的,是不是錯了。

  他的確正直又善良,有能力,有擔當,只不過這份擔當在眼下實在是太不合時宜。

  「世蘅,咱們家只是一介商賈之家,許是在永嘉城內能說上幾句話,可你瞧瞧,光是永嘉城的孫家,關於祖宅這件事,我們都無能為力,若是刺史來了,我們更是要跪地相迎。」

  「世蘅,便是陛下同你講道理,你又拿什麼跟陛下說理?」

  安世蘅沉默了片刻。

  就在安連君以為他同樣妥協時,安世蘅斂眸,笑了一聲,「眠兒若知道你們是這樣想的,她該有多傷心?我跟她相處了這幾日,總算才叫她對我敞開一點兒心扉,如今你們來了,她一個嫡娘子在後面忙來忙去,親自下廚,若是你們一早便這樣想的,今日何必還來這一趟呢?」

  「……」

  安連君被問的啞口無言。

  同樣的話,他又何嘗沒問過母親呢,只是最後為了安家,他還是選擇了聽母親的。

  「世蘅,你是個大人了,你也要為安家考慮考慮。」

  天子一怒,不是他們這樣的市井小民能夠承受的。

  安世蘅點了點頭,「我明白父親的意思了。」

  「我可以脫離安家,自立門戶,即便最後出了事,也絕不牽連安家一分一——」

  「啪!」

  一道響亮的巴掌甩在了安世蘅臉上,直接將安世蘅的頭打偏了過去。

  打了人,安連君也後悔了,他的手掌心止不住地微微發著抖。

  安世蘅從來都是最省心的,在這一巴掌打下去之前,安連君從來沒對這個大兒子動過一個手指頭。

  「世蘅,父親……」

  安世蘅默默地受了這一巴掌,抬起頭時,眼神更加清明了不少,更透著一股子執拗的堅定。

  「父親從前教過我,做人便要堂堂正正,敢想就要敢做,要有擔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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