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妻子是誰,並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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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臣不是這個意思,只是,實在是……」

  蘇鶴臨還想說什麼。

  謝景玄已經揮了揮手,「就這麼定了,蘇二,日久生情,朕不會點錯鴛鴦譜的。」

  皇帝陛下金口玉言。

  蘇鶴臨算是看出來了,玄哥他今日是鐵了心了要讓他成家了。

  不過那位蘇家四娘他見都未見過,更別談什麼日久生情了。

  蘇鶴臨既不相信一見鍾情,也不相信日久生情。

  日後他的妻子是誰都無所謂,只需安安分分的,不要總是生么蛾子便再好不過。

  蘇鶴臨退了一步,問道:「喬家四娘可是個安守本分,不做不鬧的?」

  謝景玄只是笑了笑,心道,他這兩日不就見過了,到時洞房花燭夜,他們自然就能認出彼此了。

  「自然。」

  「好,那陛下下旨吧,六日後臣便迎她入府。」

  「這麼快?」

  謝景玄也有些驚訝,還想,蘇鶴臨是不是已經知道梨花巷內照顧他的人就是喬四娘了,所以才想這麼快就將人娶回家。

  「新年前成婚,也好給父親一個交代。」

  反正都是要成婚的,哪一日都沒什麼區別,一日下聘,五日準備,再怎麼說也都夠了。

  蘇鶴臨沒成過婚,也只見過哥哥和嫂子成婚前後的那些事兒。

  諸多事宜,頗為繁瑣,倒不如簡而化之,將其迎進府來,早日了卻父母還有哥嫂的心愿,省得他們成日在自己耳邊念叨。

  「也好。」

  「那朕明日便下旨,剩下的,便交給由你自己了。」

  「今夜朕命人送你回府去。」

  蘇鶴臨點頭,同時又不免疑惑,「陛下為何忽然讓我回府?」

  按照他們之前說好的,若太后一黨真的動手,他便順水推舟失蹤。

  父親稱病不來上朝,以他的失蹤掩人耳目,在暗中與薛將軍推進豐鎬城內的防禦謀劃一事。

  如此一來,必不會有人懷疑。

  只是如今還未到好時候,究竟發生了什麼,讓陛下臨陣改變了主意?

  蘇鶴臨的疑惑很快便得到了答案。

  「兩日前,朕生辰之夜,三娘遇刺了。」

  謝景玄的眸中划過一抹顯而易見的殺意。

  「這是賈太后對朕的試探,她已經等不及了,迫不及待地想找到朕的軟肋,到時萬一失敗,便以此來逼朕就範。」

  謝景玄的聲音愈發地冷下去,那冷意仿佛是從骨子裡散發出來的。

  沒有一個帝王喜歡日日有把刀懸在自己脖子上,不知哪時就會掉下來的感覺。

  謝景玄從沒有哪個時刻想迫不及待地將這些毒釘一根根從大虞前朝後宮中拔出去。

  蘇鶴臨抿了抿唇。

  比之帝王之家,比之陛下,他是格外幸運的。

  父母感情很好,兄嫂也和睦恩愛,妹妹也是乖巧開朗的,自小蘇鶴臨就沒感受過被父母親人所厭棄不喜的滋味兒。

  可這些,陛下他通通都感受過。

  眼前這位看似說一不二的陛下,當年在宮中遭受的冷遇苛待,根本不是身為天家嫡子所該承受的。

  偏偏,直到如今,陛下已坐上龍位三年有餘,太后依然不死心,還想讓謝琅登臨皇位。

  這皇位,可不是什麼人都能坐得的。

  「陛下,臣既要大婚,不妨便以此為由,邀慶王過府吃酒,屆時……」

  謝琅的聲音極是冷靜,幾乎是與他的面容如出一轍的,冷靜,卻又過分的冷靜,幾乎連人情味兒也都缺少了。

  「不行。」

  謝景玄想也不想便要拒絕。

  極是不贊同,道:「朕怎能讓你的大婚之日摻進去爾虞我詐之事?」

  「陛下,這是臣自願的,況且陛下不是也等不及想動手了嗎?」

  「這不一樣。」

  「陛下,臣意已決。」

  「只要能剷除朝中這些佞臣賊子,還大虞江山安定,臣做什麼都是值得的。」


  蘇鶴臨的話鏗鏘有力,擲地有聲。

  他對這婚事本就沒什麼期待,與其平白浪費一日光景,倒不如讓其充分利用。

  蘇鶴臨就是這樣想的,自然也就這樣做了。

  他認為,這樣是對他們最有利的,也是最好的,扳倒太后一黨的時機。

  況且,不僅是陛下想要提前動手。

  蘇鶴臨亦想。

  太后和慶王敢肖想自己的妹妹,簡直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痴心妄想。

  前兒他們商議過後,雖是在表面上,陛下下旨,答應了慶王與他妹妹之間的婚事,待年後良辰吉日成婚,但這不過權宜之計,若能借婚事將慶王牢牢掌控於手心,屆時對付太后,他們也有更多把握。

  謝景玄沉吟片刻,對蘇鶴臨招了招手,隨後往書桌邊走去。

  這一夜,兩人徹夜長談,直到夜半,連寒鴉的動靜都漸漸弱了下去,蘇鶴臨才從養心殿走出。

  他必須趁著夜色的掩映回到蘇府,這般,才不會讓人生疑。

  沒人知道二人這一夜究竟都說了什麼,只有第二日蘇家府門內外都掛起了紅燈籠。

  眾人這才知道,是失蹤已久的蘇家二公子回來了。

  同日,蘇家二公子忽然遣媒人去喬府下聘,與手握聖旨的公公一道,進了喬府大門。

  要迎娶的,自然是喬府如今的嫡女,喬四娘子,喬蓉無疑了。

  喬侍郎還不知道這天大的好事怎麼會砸在喬蓉的頭上。

  他雖對喬蓉沒什麼父女之情,但這並不妨礙喬侍郎高興啊。

  能與蘇府結為親家,那可是大大的好事。

  於是,這幾日喬侍郎人逢喜事精神爽,還不知道待喬蓉嫁了人,自己就要大禍臨頭了。

  宮中也並不多平靜。

  皇帝傳召六宮,要於五日後去濟慈寺禮佛聽法。

  這事情旨意來得突然,卻並不叫人生疑,自容太妃在濟慈寺長住後,陛下每逢新年之前必定是要去濟慈寺一趟的,只是這一次的聲勢頗是浩大了些。

  一如往常那般,此次皇帝也並未告與賈太后,只是讓尚在太后宮中的零榆多說了兩句。

  「你說什麼?」

  「太后娘娘,您來了。」

  零榆驚訝地轉頭,仿佛是才看到太后娘娘似的,有些驚訝地來到了賈太后身邊。

  「太后今日要聽什麼曲兒?」

  他是皇帝送來的人,所以賈太后縱然就是再討厭他,也不能一杯毒酒將他給送走了。

  至少,眼下是不能的。

  況且他曲兒唱得好,人又漂亮會說話,除卻了最初因為是皇帝送來的厭惡,太后倒是三五不時地讓他唱曲兒給她聽。

  「哀家問你,你剛剛說什麼?」

  賈太后的臉色有些冷下來,她本就生了一副不好惹的相貌,加之在後宮中沉浮數十年,這一冷下來,還是怪嚇人的。

  零榆起先的確是有點兒害怕,不過這害怕勁兒也就那麼一小會兒,很快便過去了。

  他故意揣著明白裝糊塗,道:「太后說什麼呢,奴怎麼聽不明白?」

  「少廢話。」

  賈太后抬起手臂,直接給了他一巴掌。

  零榆的側臉火辣辣的,他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眼圈也跟著紅了。

  「太后娘娘明鑑,奴,奴什麼都不知道,奴只是聽人說,陛下,陛下要去濟慈寺禮佛,實際上,實際上是……」

  賈太后的語氣愈厲,「說。」

  零榆好像是被嚇壞了,險些哭出聲來,苦著一張臉,道:「太后息怒,奴聽人說,陛下昨日好似召武將入宮,不知是說了什麼,今日,今日便忽然要去濟慈寺,是不是……濟慈寺內有什麼不乾淨的東西?」

  這一套分析當真是驢唇不對馬嘴。

  賈太后頗是無語地瞥了他一眼,暗道,一個伶官,就算是嘴皮子再好,再會說話,也不過就是個伶官,見識淺薄,膽子也小,皇帝送來的人,一如既往的都是些沒用的東西。

  對待零榆時,賈太后十分的自信。

  不僅是覺得這小伶官壓根沒有那個膽子在她面前扯謊擺弄。


  更因為她不會只相信這小伶官的一己之言,她自然會派人去查。

  「你起來吧,哀家今日要聽曲兒,就唱你最拿手的那個。」

  「是,是。」

  「你這臉……」

  見賈太后看了眼他被自己打紅的那半邊兒臉。

  零榆立刻就道:「無礙無礙,奴感謝太后賞賜,奴這就拿冰消消腫,絕不會擾了您的雅興。」

  見他如此乖巧聽話,賈太后心中頗是滿意,揮了揮手,讓他下去了。

  直到零榆離開,黃姑姑這才道:「太后娘娘,這零榆畢竟是陛下塞過來的,依奴才看……咱們還是小心些微妙。」

  「哀家知道。」

  「派人去給哀家查查,他說的,究竟是不是真的。」

  「是。」

  慈寧宮內的戲台子很快便響起了唱曲兒的聲兒。

  御書房內,一如往常。

  直到徐公公輕手輕腳地來到御桌後,以手遮擋,在謝景玄耳邊竊竊私語了數句。

  今晨便一言未發的男子,此刻臉上終於露出了一抹笑,只是那抹笑甚是涼薄,叫人只看了一眼,便知道,是又有人要遭殃了。

  「陛下,那人……可要處置了?」

  謝景玄抬了抬手,「既然是太后的耳目,自當讓他發揮作用,怎可輕易折斷了呢。」

  「是。」

  徐公公頓時心領神會,「還是陛下想得周到,奴才這就去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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