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我……幫你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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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喬予眠伸出去的手頓了一下。

  冬青已接過盒子,橫抱著揣進了懷裡。

  喬予眠的動作有些吃頓,手中空了許久,她才後知後覺地知道要縮回去。

  冬青看在眼裡,疼呀心裡,一時間卻又不知該如何出言安慰。

  從前時候,娘子雖與魏世子有婚約,兩人卻是全然不熟悉的,甚至連面都不曾見過。

  娘子從小到大沒喜歡過什麼人,陛下算是第一個。

  如今卻被傷透了心。

  冬青曾聽到外面那些個講話本子的人說過,這情竇初開就遇上了負心的漢子,最是傷人了,有多少芳齡少女因此起了不好的念頭。

  眼下皇帝陛下就是那負心的漢子。

  「冬青,我們得攢夠銀子,才好離開。」

  「娘娘想好了?」

  冬青心下格外的激動,生怕自己聽錯了。

  娘娘可終於開竅了,皇帝陛下根本就不是什麼好東西,他有三宮六院七十二嬪妃,哪是值得她們家娘子託付的人嘛。

  冬青憤憤然想著,生怕喬予眠反悔似的,抱緊了懷裡的長條形木盒,「娘娘,奴婢現在就去找小沈公公!」

  說完,冬青也不待喬予眠開口,一溜煙兒地跑出了門去。

  只是喬予眠不知道,此刻的宮外,喬蓉也正在做一件於她而言極要緊的事兒。

  豐鎬城,梨花巷的一處雖算不得多寬敞,卻勝在幽靜的宅院外,喬蓉頭戴帽帷,推門而入。

  守在院中的小廝一個個具都黑衣墨發,腰佩長刀。

  見到喬蓉後,幾人上前行禮,「四娘子。」

  「嗯。」喬蓉摘下樑頭上的帽帷,點了點頭,問道:「他可醒了?」

  「醒了醒了,我把最好的藥可都用在他身上了,就算是救個死人都能救活了。」

  一道男子吊兒郎當的聲音自西面廂房門口傳來。

  喬蓉尋著聲音望過去。

  廂房的門正被那背著身兒說話的男子合上。

  須臾,青年男子轉身,直到這會兒才叫人看清了容貌。

  他生了一副含情眼,面相也偏柔和些,偏生右眉靠近眉尾那處有一道半個指節那麼長的疤,那疤不是最近才有的,看著已有些年頭了,如今痕跡雖然淡了,卻不偏不倚地將眉毛截斷了一小塊兒,還是能看出來的。

  正是這一道小疤,將他偏柔和的面容襯托得多了幾分桀驁難馴的味道。

  喬蓉聞言,笑道:「鍾闕哥哥,謝謝你救他,藥錢和診費都全在我身上。」

  「呦?不愧是喬府風嫡女啊,這麼有錢~」

  鍾闕抱著肩膀,陰陽怪氣兒,末了,豎起大拇指朝後面的主屋指了指,「要付也是他付,他是你什麼人啊,值得你又救他性命,又幫他付錢的。」

  喬蓉一時間沒說話。

  鍾闕挑眉:「連我也要保密?」

  「不是,你誤會了。」喬蓉趕緊擺了擺手,來到他身邊,微微偏了偏身子,小聲道:「我告訴你,你可不要告訴別人,他是蘇府的二郎君,也是大理寺卿。」

  「?」

  鍾闕偏過頭,「當官的?」

  喬蓉,「……」

  「他是個好官。」

  鍾闕眼神一閃,仰起腦袋摸了摸下巴,「蘇府,蘇府……」

  他忽然靈光一閃,抬起胳膊,毫不避諱地搭在了喬蓉肩膀上,將人給攬過來,笑眯眯道,「那他一定很有錢吧?」

  「闕哥——」

  「啊啊,好好好,我知道了,我不找他麻煩就是了。」

  鍾闕實在是拿喬蓉沒有一點辦法,誰讓他這條命,當初也是她給救下來的呢。

  如今她讓自己就別人,雖說是個官兒吧,但……

  算了算了,反正都救下來了。

  兩人說話的功夫,一聲悶響毫無預兆地自主屋裡頭傳出來,傳到了喬蓉耳朵里。

  她神色一緊,趕忙掙脫開鍾闕的束縛,邁開急急的步子就往那屋裡跑。

  鍾闕還沒反應過來呢,就覺得胳膊搭著的地方一空。


  一抬頭,先前還跟自己說話的人兒,這會兒已經打開又關上了主屋的門,沒影兒了。

  鍾闕又望了眼自己空蕩蕩的手,暗自「嘖」了一聲。

  「闕哥,走,喝酒去啊。」

  「喝什么喝,就知道喝,守好院子,做好你自己的事兒吧!」

  鍾闕說完,興致缺缺地回了自己住的房間。

  徒留下幾個剛換了班,正要出去喝酒,然後回來補覺的人風中凌亂。

  不兒,闕哥怎麼貓一陣兒狗一陣兒的。

  昨夜不是還說等今日他們輪值了就出去喝酒嗎,眼下這又是誰惹著他了。

  「走走走,咱們先去。」

  幾個人勾肩搭背地出了宅門。

  正屋裡頭。

  喬蓉剛越過了素屏,便看到蘇鶴臨摔倒在了床邊。

  喬蓉一嚇,趕緊上前,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終於將人給重新扶到了床上去。

  末了,她擦了擦汗涔涔風臉,「蘇二郎君,此處很安全,你不必擔心,我也不是什麼壞人。」

  「你認得我?是你救了我?這裡……是哪兒?」

  蘇鶴臨望著自己滿身纏著的紗布,以及透過紗布喑出來的血跡,也一點點地想起了昨天發生的事情。

  昨日他離開皇宮後就一直在想,若是韓尚書回到刑部後在那幾個小賊身上動手腳,叫他們還沒到大理寺就死了,死無對證,線索就斷了。

  所以他索性直接讓車夫改道,去了刑部,打算在韓尚書等人沒動手前,先一步將那裡人帶出來。

  事實上,韓尚書的確沒有料到他會來。

  他見到自己那一瞬間的驚愕做不了假。

  他記得自己頗為順利地將那幾個小賊給提了出來,打算回大理寺,他為以防萬一,是從皇城外的坊市間繞行的,卻沒想到,青天白日,經過延康坊時,遭遇了襲擊。

  這些人,敢當街襲擊朝廷命官,簡直是膽大包天,背後若沒有位高權重之人指示,沒人敢這麼做。

  「二郎君,你一下問了好多個問題,我都不知道要先答你哪個好了。」

  喬蓉心下悄悄地鬆了一口氣,且不說旁地,人沒事兒就好。

  如今她到底也是喬府的嫡女了,行走也更方便了些。

  昨日她正在延康坊的一間茶樓里與人說話,哪曾想,這手中的生意還沒談攏呢,便先是聽到窗戶破碎,緊接著便是茶樓下的街道上,傳來一陣打殺之聲,期間還混雜著尖叫哭啼。

  喬蓉原本一門兒心思都在生意上,對外面的打殺不說是不關心,只是便是她關心了,也派不上多大的用場。

  是與她洽談商議的那掌柜好信兒,生意暫且擱下不談了,也非要湊到窗邊去看看。

  與自己談生意的人都不在了喬蓉一個人坐那兒也沒什麼趣兒,於是她便也跟著來到窗邊探出頭望了望。

  未曾想,這一眼,便看到了被那些歹人砍傷的蘇鶴臨。

  那時候,她只有一個念頭,她一定要救他,她決不能眼睜睜看著他死在自己面前。

  「昨日囚車中那幾個小賊,姑娘可知道他們的去向?現今又如何了?」

  蘇鶴臨開口,喬蓉也回過神來。

  她有些歉疚般地道:「二郎君,實在是抱歉,當時那種情況,我只能救下你一個人來,你說的那幾個在囚車中關著的小賊,被亂刀砍殺了,如今屍體應該就停在大理寺中。」

  死了嗎……

  那線索,豈不是斷了。

  蘇鶴臨蹙了蹙眉,臉色略有些沉。

  他拉下臉時,看著還挺嚇人的。

  喬蓉心中也有點兒害怕,但眼下,更多的卻是擔心。

  「你的傷口,流血了。」

  她指了指他肩膀和腰腹上的傷口,目光落在他的身上,看到沒裹著紗布的麥色肌膚時,微微偏過了頭去。

  蘇鶴臨循著她的話,往自己身上看,這才覺得身上的傷口傳來密密麻麻的疼。

  同時,他也意識到了一件事,男女授受不親,如今他怎麼能光著上半身,叫一個女子這般看著。

  蘇鶴臨的禮教很好。


  他忍痛想要起身,去夠搭放在橫架上的外衣。

  只是這一動,傷口毫無意外地再次被扯開,疼得蘇鶴臨倒吸了一口涼氣,重新坐回了床上,額頭上細細密密地滲出了汗珠。

  「哎!」

  喬蓉剛想去扶他,只是手伸到了一半,對上男子的視線,她的動作又頓住了。

  「咳。」喬蓉低咳了一聲,有些窘迫,「我,我去找藥箱,你身上的傷口需要重新上藥包紮。」

  「不……」

  不帶蘇鶴臨開口,喬蓉已像是被火燎了尾巴的貓兒似的,迅速地轉身,去翻藥箱了。

  蘇鶴臨只得縮回手,靜靜地看著這個救了自己的女子背著他在櫃架上取藥箱。

  他剛剛滿腦子都是昨日的事,似乎忘了問她的名字。

  很快,喬蓉取了藥箱過來,「我……幫你換?」

  她小心翼翼地問著,生怕冒犯了他。

  蘇鶴臨也感受到了她的小心翼翼,本就有些拘禮的他,眼下更不可能讓她一個女子幫自己換藥了。

  「我自己來吧。」

  蘇鶴臨伸出手。

  喬蓉看了看他只能舉到離腿不到三寸的手,又看向蘇鶴臨,卻不敢看他的眼睛,只盯著他的鼻樑,道:「你自己換,怕是這一來二去,傷得又要更嚴重了,還是……我來吧。」

  「我不看你。」

  末了,她又不知所云地補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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