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孩兒,記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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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鄭姨娘這麼急,莫不是這幾人是由你指使?」

  喬予眠兀的開了口。

  鄭氏連忙著擺了擺手,身子更往喬侍郎那邊靠過去,仿佛是被喬予眠這一問給嚇壞了似的。

  「三娘子,你又誤會我了,我信佛,最是見不得血腥,且我與冬青無冤無仇的,怎麼會做這樣的事情呢?」

  信佛?

  喬予眠唇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是呢,鄭氏的確信佛。

  鄭氏牽帶著喬侍郎的衣角,輕輕拉了拉。

  溫和又熟悉的香氣竄入了鼻腔,叫喬侍郎半邊骨頭都酥軟了,越發覺得喬予眠沒個規矩。

  便是得聖眷又如何,他真是忒慣著她了,娥兒這般良善,她都敢污衊。

  「喬予眠,你夠了,冬青是你父親我叫人拿來審的,不過是下手重了些,那也是冬青自己不中用,怎的?你是不是也要將我勒死了啊。」

  喬予眠與父親對視片刻,在喬侍郎那不近人情的目光瞪視之下,垂下頭去。

  「父親,孩兒怎麼敢怪您呢。」

  她咕噥著,聲音自唇舌之內囁囁的發出聲響來。

  說了這句話後,她卻又不動了,連攥著白布的手都垂落於身側。

  眼下眾人還未發現不對勁兒,視線只是自始至終落在喬予眠身上,等著看笑話。

  直至——

  喬予眠的身形忽然動了,捏著手中的白布,一端垂落於地上,繞過了跪地的奴僕,直奔著鄭氏衝過去。

  這一切都發生的太過突然,待眾人反應過來時,喬予眠一雙手已緊緊掐在了鄭氏脖子上,死命的勒緊。

  「你害我,你害我!」

  「納命來!」

  喬予眠自始至終垂著腦袋,雙手如鐵鉗般緊,那尖厲的聲音仿佛是從胸腔裡面發出來的。

  鄭氏被掐的臉色通紅,直翻白眼兒。

  喬侍郎崩潰大吼。

  「你們還愣著幹什麼!」

  「拉開,快拉開啊!」

  身邊緊隨著的僕婦們如大夢初醒,一個個前仆後繼,趕緊去拽喬予眠的手。

  眾人你推我搡,連拉帶拽,都圍了上來。

  場面一時間混亂極了。

  等到喬予眠被左右拉開,摜在地上,鄭氏已是渾身狼狽,髮髻歪斜,去了半條命去。

  她攏著胸口因拉扯而崩開的衣襟,哭訴著撲到了喬侍郎面前,「官人……」

  「求官人為我做主啊,三娘子她想殺了妾身。」

  心上之人淚眼朦朧,如梨花帶雨般的跪撲在了他的跟前兒,可將喬侍郎給心疼壞了,忙俯下身來,將鄭氏從地上扶將起來,替她整理額前被打亂的髮髻。

  「娥兒,你沒事兒吧,可有哪兒不舒服?」

  「官人……」

  鄭氏更是委屈極了,一雙含桃似的眼睛裡蓄滿了水花。

  喬侍郎心中大痛,轉頭甩向喬予眠的目光卻是冷的叫人心寒。

  「來人!」

  「巧兒,是你嗎,巧兒,是你回來了嗎?」

  眾人眼中,喬蓉忽像是發了羊癲瘋一樣,撲到了喬予眠面前,眼淚撲簌撲簌的往下落。

  卻是對著喬予眠叫上了別個人兒的名字。

  巧兒?那是誰?

  喬侍郎一個頭兩個大,「喬蓉,你瘋了?」

  喬蓉跪坐在喬予眠跟前,聞言轉過臉來,哭道:「父親,我沒有瘋,是巧兒,一定是巧兒回來看我了。」

  巧兒?

  巧兒是誰?

  眾人面面相覷,從不記得這府上還有個什麼人叫巧兒的,喬侍郎更是記不得。

  好在這會兒郝氏自人群當中站了出來,也為喬侍郎解了惑,「老爺,巧兒是從前伺候在蓉兒身邊的丫頭,前些日子因著不小心衝撞了鄭姨娘,被打死了。」

  原來是個丫鬟。

  死了便死了,有什麼可惜,瘋了喬予眠一個還不夠,怎麼又添了個喬蓉。

  喬侍郎這輩子都沒這麼糟心過,「郝氏,還不將你的好女兒拉起來,在這兒裝神弄鬼。」


  郝氏聞言,哪還敢說旁的什麼,趕緊應了聲就要去拉喬蓉。

  未曾想喬蓉死死跪在那兒,拉著喬予眠的袖子,就是不鬆手,最終還不斷念叨著,「巧兒,好巧兒,是我沒本事,保你不住,叫你大好的年華活生生的被人給打死。」

  喬蓉攥著喬予眠的衣袖,哭成了個淚人,「我知道你死的不甘心,化作了冤魂,可三姐姐是無辜的,她並未對不住你,好巧兒,冤有頭債有主,你先從三姐姐身上下來。」

  鄭氏一口銀牙都將要咬碎了,這世上哪來的什麼鬼神。

  這兩姐妹一唱一和,分明是在裝神弄鬼,要將她打成那殘忍的惡毒婦人。

  喬蓉這個賤丫頭,平日裡不聲不響跟個鵪鶉一樣,什麼時候跟喬予眠搞到一塊兒去了。

  「裝神弄鬼!」

  尾音未落,只見喬予眠像是被人抽了魂魄般,垂頭慫腦,陡然蔫兒了下去。

  一左一右鉗制住她的僕婦還沒搞清楚是個什麼狀況,喬予眠的腦袋又重新抬起來,秋水般的眸子淺淺的划過一縷茫然神色,「這是怎麼了?」

  她左右看去,發覺自己正被人摜在地上,神色一肅,「放開。」

  一切發生的太快,又實在詭異,寒意伴著恐懼順著那兩僕婦的腳底下竄起,直竄到了腦袋裡。

  意識到自己剛剛可能抓著了被鬼上身的人,那二人登時一蹦三尺遠。

  喬予眠得了自由,捏了捏自己被抓疼的手腕,「四妹妹,你怎麼哭了?」

  她將喬蓉從地上拉起來,又接著問道:「鄭姨娘又是怎麼了,怎的這般狼狽?」

  喬予眠以為狼狽形容如今的鄭氏,的確是挑不出半分錯來的。

  誰叫當時鄭氏被掐著脖子時,那麼多的婆子都一股腦兒的衝上來,人擠著人,七手八腳的胡亂蹭上來。

  「你,你竟還有臉問!」喬嫣一臉的不可思議,憤憤指著喬予眠的鼻子,罵道:「你這個殺人兇手,我娘這樣還不都是因為你,你裝什麼啊!」

  「我?」喬予眠繼續茫然指了指自己,又詢問似的看向喬侍郎。

  「父親,孩兒……不記得了。」

  這一副溫馴乖良的模樣,仿佛剛剛做下那一切的人根本不是她。

  可那就更恐怖了,莫非真是被鬼上身了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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