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誰動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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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喬予眠見到冬青時,她正像一塊髒了的破抹布一樣被人隨意扔在了柴房的草堆上。

  入了秋,柴房中陰冷無比,冬青身上還沒好全的傷口上再添了數道新傷。

  她那手指,每個指節都腫脹著,指甲縫兒里滲出血絲兒,還殘留著竹籤子插入後剩下來的痕跡。

  喬予眠一言不發的將人從地上扶起來,將她離開了那冰涼的地面,靠在了自己懷裡。

  可當她撥開雜亂的堆在冬青面前的髮絲後,喬予眠的手頓住了。

  冬青的脖子上那一圈青紫的淤痕,一道疊著一道,每一道都是奔著能勒死她去的。

  可這些人就是為了折磨人,讓她反覆的窒息又活過來。

  生生死死,生不如死。

  大夫很快被請來,喬予眠目送著冬青被抬走救治。

  喬府這一大家子人,包括小廝僕婦們今日難得的,都齊聚在這柴房門口。

  如今看著冬青真的被帶去診治了,眾人心中難免犯嘀咕,可眼下八成是沒什麼熱鬧可看了,眾人本想等著喬侍郎發了話,便各自散去的。

  「眠兒,今日之事情就……」

  「誰動的手?」

  「站出來。」

  一雙冷目掃過探頭探腦站在主子們身後張望的僕婦小廝們,與喬予眠對視上的人紛紛垂下頭去,也不知為何,只覺得三小姐的眼神實在是嚇人的緊,唯恐再看上一眼就要被剜走了魂兒去。

  喬侍郎話還未說完就被打斷,心下一堵,剛要再行訓斥,抬眼就瞥見了喬予眠手中抱著的那錦盒。

  喬侍郎:「……」哼,他倒是要看看這逆女能整出什麼么蛾子來。

  就這樣,滿院子的人都齊刷刷的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安靜。

  沒人站出來,更沒人搭理喬予眠的話。

  她仿佛是個笑話一般站在那兒,獨個兒一人。

  鄭氏那嘴角幾乎就要壓不住,只等著喬予眠唱著一出獨角戲,最後出醜散場。

  一片靜寂中,喬蓉卻上前一步,郝氏還想拉住她,卻被喬蓉躲開了。

  這將郝氏急的,直捏緊了手中的帕子,不理解自家女兒為何這時候出頭。

  「三姐姐,我知道是誰動的手。」

  喬予眠的視線落在喬蓉身上,眸中訝然一閃而過。

  她微微頷首,示意喬蓉說下去。

  喬蓉再度福了福身子,轉頭便利落又準確的點出了幾個名字。

  其中三個婆子,兩個府中的男性家奴。

  就是他們五個人,讓她的冬青變成了如今這般模樣,甚至到現在仍生死未卜。

  被點到的幾個人渾身上下一哆嗦,下意識的看向了鄭氏。

  喬予眠冷聲,「站出來。」

  倒是也有不怕死的,仗著有人撐腰,始終認為喬予眠不能拿她們怎麼樣。

  那其中一個家奴四十出頭的年紀,手腳生了一層厚厚的的繭子,褐色粗布衫罩在身上,袖口磨得油光錚亮,臉上卻仍是笑嘻嘻的,沒有半分的害怕抑或是悔意。

  「三小姐,我們幾個也沒對冬青做什麼,是她自己扛不住,又不肯說出您的下落,小人們也是擔心您出事兒,這才對她用了些小手段。」

  這等家奴沒資格進入廳堂,自是不知道先前堂中發生了什麼,還以為喬予眠不能將他們如何,言語間沒半分的尊重。

  喬予眠也不說話,任由他將所有的話都說完了,這才邁開步子,繞過這幾個人,來到他們身後。

  「跪下。」

  這聲命令叫人不明所以,僕婦家奴們卻也只能照做。

  他們以為喬予眠是要踢他們,心中更是不將她放在眼裡了。

  哪曾想,下一刻,一道白布直接套在了那四十出頭家奴的脖子上,狠狠地勒緊。

  事發突然,加之喬予眠發了狠,那家奴被從後面勒住了脖子,一屁股跌在了地上,雙手下意識的去扒拉套在脖子上的白布,雙腿更是胡亂的蹬著,沒一會兒臉色已漲成了豬肝色。

  「喬予眠,你給我住手!」

  喬侍郎大駭,哪有嫡女行事這般狠辣的,這要是傳出去,別人以為他府上教養出了個什麼玩意!


  可喬予眠就像是完全沒聽到似的,非但沒有住手,反而越勒越緊了。

  大有一種要活生生的親手將人給勒死的狠辣架勢。

  喬侍郎哪還顧得上其他,急的猛踹了劉管家一腳,讓他將人給拉開。

  未曾想劉管家看傻了眼,被這猛地一踹,還沒跑出去兩步,腳下一個趔趄,直接摔了個狗啃屎。

  喬侍郎直氣得七竅生煙,險些一口氣沒喘勻,噎死過去。

  鄭氏這邊也反應過來,剛要叫婆子們上去拉住喬予眠。

  可一抬眼的功夫,喬予眠已經鬆手了。

  猛然呼吸到了新鮮空氣,那家奴像個大癩蛤蟆一樣趴在地上,大口的喘息咳嗽著。

  喬予眠一手拎著那條白布,腳步輕移,發出微微響聲,在那幾個跪在地上的人身後挪動著。

  其餘四個見識到了喬予眠的手段,此刻恨不能將頭給貼在地縫裡,鑽進去,豆大的汗珠自他們額角滑落,順著臉滴落在地上。

  伴隨著那催命似的腳步聲,耳邊還有那劇烈痛苦的急喘乾咳。

  仿佛昭示著他們接下來的命運。

  「是誰讓你們下這麼重的手的?」

  幾人又是一哆嗦,顫顫巍巍道:「沒,沒有……」

  「我再問最後一遍,你們最好想好了再回答。」

  此刻,少女的聲音有如寒冬臘月里那刺骨的鬼風,直教人牙關打顫,不能自抑。

  鄭氏捏著手帕,柔柔地站在喬侍郎身邊,臉上的一小塊肉卻不受控制的,一下下抽動著。

  再讓喬予眠這麼審下去,這些人難免不會將自己供出來。

  如此一來,她在官人眼中的形象就會大打折扣。

  雖然官人仍是寵愛她的。

  「官人。」鄭氏撒嬌似的碰了碰喬侍郎的手臂,嬌媚著聲線,「三娘子這樣審下去要何時是個頭兒呢,我們這些個人總不能一直陪在這兒吧,且依妾身看,這些個人也並未做錯什麼,冬青那丫頭本就是個嘴硬的,這會兒有了這個結果,單怪他們幾個,又有什麼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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