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終章·救世主·欺真
第464章 終章·救世主·欺真
黎志看見。
第四紀元悄然流逝，第五紀元亦然。
他伸手觸及不可知我的過往，等待著那過往，因不可知我的沉睡收束。
不可知我的思考不再與真實相連，祂即將變回自性。
黎志望向自己面前的欺真權柄，那是全新的，源自第三紀元自性的腦。
這顆腦開始起到應有的作用。
他也望向了不可知我。
不可知我已沉穩安睡，在甦醒時破碎的虛實邊界緩慢癒合，虛妄與實體再度分離，世界不再是不可知我想像的模樣，其中一切也不再讓人迷失。
袖的力量近乎能讓那過往重現，如果黎志不加干預，當前世界、包括元一奇點在內、
包括完備真理在內，可能全都真的會回到【第三紀元伊始】之刻。
因為不可知我，就是這麼認為的，而祂所認為，在他的神國之中便是真。甚至就連歷史都可變為其神國的一部分，每時每刻都只依賴其念頭而存在。
這一趨勢，隨著自性的重回而終止。
【舊神·不可知我探索進度下降至19%】
【舊神·不可知我探索進度下降至16%】
【舊神·不可知我探索進度下降至12%】
全新的欺真散發光芒，自性在其中復甦。
不可知我神國遠離真實，一切幻覺的源頭與內心最深處的真我不再真實存在。
不可知我神國褪去。
「親愛的夥伴，我怎麼感覺，欺真變得好用了？」自性說道：「它很輕盈，很美妙，似乎完全能控制住它自己，也很新。
「我沉浸在一個很棒的幻想里了，夢見我我沒讓祂們逃走，夢見祂們都被我留在了第三紀元，變成了我的朋友。
「要是真的該多好，祂們沒有變成困擾後續紀元的噩夢。」
自性語氣中帶著遺憾。
剛才，不可知我認為他身處第二紀元末。
原來，自性一直認為包括元一奇點誕生在內的災難，是第二紀元末神戰的不完美所造成。
而剛才的不可知我，如果甦醒的時間再長一些，不可知我神國從那時開始演變，從第二紀元末期到當前時刻，這一整段跨越多個神國的歷史，可能會被完整不可知我替換掉。
黎志想道，如果他喚醒自性再晚一點，包括他自身在內的一切，都可能被不可知我抹去。
不可知我想要的那個完美的真實中，一切歷史都完全不同，甚至連第四紀元、第五紀元都不會存在。
祂有足夠強大的力量抹去一切，從頭開始塑造一個完美的紀元，一個完全符合自身想像的紀元。
字面意義上的，符合自身想像。
自性的言語不復此前的呆愣，繼續道：「但我想起了你，我想起，你還在等我回去。然後，我又擁有了自性，我想起，我應對自身有所約束————
「不完美中，也有我喜歡的部分，魔法師、混沌物質、歲月、還有夥伴你。祂們對於世界的破壞，也帶來了一些益處，我想，這也就是真實的魅力。」
祂望向人世間退潮的不可知我神國。
順著赫瑞二號身上的連接，以及萬有之力身上的連接，有幾處依然在不可知我神國的籠罩之中。
正是完備真理等神明連接著的神國。
「第二紀元的老朋友，沉浸在永恆的幻覺中，也不錯。對了，忘記問你的意見了，親愛的夥伴，我想把祂們全部製成權柄，好不好？」
自性期待望向黎志。
「有關第一紀元的事情，那時，是誰把你的老朋友救走的？」黎志問道。
他想起了泡沫在世時，曾寫下的與舊神相關的部分權柄，心中隱約有了答案，但並不知道那個名字所代表的意義。
「根據第四紀元里，混沌物質對暗夢的研究，以及後續命運誕生時的觀察來看，被我親手切分的權柄，【竊夢】與【寶藏】，源自舊神·存世覆衍之基。他代表了現在與此刻，代表了世界的存在與變化。還有其餘兩位————」
自性講述的思路很清晰，再也不是那個喜歡說「我不知道」的自性了，也不再需要黎志變著法繞著彎提問。
讓黎志都感到有點陌生。
自性繼續道：「他們，或許是高於世界之存在，僅僅是動手的餘波，便可凝聚權柄。我無法形容他們的強大。也不知曉第二紀元末，祂動手拯救祂們的意義。
「他們象徵著更早的第一紀元，或許是所有世界的開端，所有存在的起點。我們所擁有的每一個權柄，溯往終極，或許都源自祂們，也包括我。」
說著，自性似乎想起了元一奇點，用元一奇點曾說過的話語定義道：「真正的神上之神。」
這倒是提醒了黎志，他望向那臨界面之內：「說起來，元一奇點也需要解決。」
得益於不可知我過往宿命的連續，幻想朋友黎志已經抵達了第三紀元所在的過往，在維繫歷史存在的同時，凡是有所需要，幻想朋友黎志便可從任何有靈智事物的幻想中出現。
自性想了想，說道：「祂，還有他們，被困在臨界面之中，這原本的囚籠，卻也成了祂們的保護殼。親愛的夥伴，臨界之內，亦等同於元一奇點神國，或許你可通過幻想朋友影響他們，但不要本體進入，一旦進入，會以什麼狀態存在、能否離開，都是未知數。
「而元一奇點的物質本質是空缺，它是第三紀元世界的缺口，對付尋常神明的方法對祂收效甚微，祂的自我意志死亡與否，都不影響他的存在。不可知我也無法真正將抹去。」
「我知道，我看見了你的過往。」黎志笑道：「有幻想朋友在，先維持讓祂不作惡。」
他的視線望向不可知我神國退潮的邊緣，不可知我神國的影響即將消逝。
神國褪去，只留下了數枚「第二紀元戰果」。
不可知我擊敗了完備真理等神，這一次，祂沒讓祂們離去，而是包裹在了不可知我神國的泡泡里。
泡泡包裹住了舊神們的全部，及其衍生觸角，即他們神國之中的所有。
名為完備真理的泡泡，名為原始之湯的泡泡，名為造物之主的泡泡，名為永恆光陰的泡泡————全都是自性的老朋友們。
它們完全失去了龐大，失去了真實世界的體積，失去了真實世界中的一切存在標識。
只剩一個個小點。
被黎志握在了手中。
望著同樣在自己手中的欺真，黎志莫名覺得它們有點相似，都是沒有體積的光點。
不可知我的力量很奇妙，似乎真的將這些舊神製成了權柄，但是其中力量混雜，很難像尋常權柄被直接使用，或者以某種明確的方式改變世界的規則，引入新的力量。
「還需消化與切分。」黎志評估道。
與神眷、權柄打交道了這麼久，自性「烹製」權柄的敏銳嗅覺，他也學到了一些。
「他們之中，或許有能抹除元一奇點的方式，永恆光陰能做到嗎？」自性竟然開始了思考。
祂不止記憶力變得很好，甚至學會了主動思考提問。
「如果不可知我都做不到，他們不是應比你更弱麼？」黎志笑道。
「親愛的夥伴，感謝你的讚美，但畢竟我們擅長的領域不同————」
自性看見了黎志臉上的笑容，祂不僅學會了思考，還學會了讀懂黎志的語氣與想法，總結規律。
自己這位夥伴的笑容往往意味著勝利。
祂不再聊什麼永恆光陰，期待望向黎志：「你有辦法了？」
「事後的修補總是麻煩，或許，我們可以讓祂一開始就不曾存在。」
黎志拿出了他的另一個權柄。
由自性兩次製造、由自己完善消化，其名為【宿命】。
【宿命】，源自欺真對【分鏡】的污染，欺真讓命運粘連。
而【分鏡】中，則是被命運用諸多手段層層包裹馴服的【時隙】。
【時隙】，按照自性的歷史，源自所謂的第一紀元。
「我不明白。」自性再度陷入了懵懂，仿佛回到過去。
黎志對自性提問道：「你的老朋友們被製成權柄，我問你，這件事發生在第二紀元末期，還是發生在剛才？
「」
舊神們，被不可知我製成了權柄。
這件事，發生在第二紀元末期的最終神戰之中————
還是，發生在剛才？
自性不敢回答這個問題。
祂已經聽懂了黎志的意思，黎志想說，不可知我在第二紀元末期就擊敗並捕捉了祂們，不可知我神國之中，這就是真實，而祂們被不可知我神國包裹住了，一直存在到現在。
從來就沒有過什麼逃走，從來就沒有過什麼存在支配拖延之下，完備真理殘軀、原始之湯主體、造物之主殘軀、永恆光陰殘軀被所謂第一紀元神上之神「救走」之事。
如果，這件事從第二紀元末就沒有發生————
那自然，從來就不會有什么元一奇點。
但這將否定整個第四紀元、第五紀元的存在，這將否定後續發生的一切！
甚至，黎志此刻握在手中的【宿命】，也會被否定。
甚至，黎志本身。
那正是自性剛醒來時，描述的幻想。
————沒讓們逃走——————夢見們都被留了第三紀元————變成了朋友————們沒有變成困擾後續紀元的噩夢————
「這不值得。我更喜歡現在這個真實，我們已經做得很多，親愛的夥伴，我沒什麼遺憾，真的。」
自性有些害怕起來。
就像害怕不可知我那樣，自性天然害怕自己願望成真，天然害怕最完美的真實，就仿佛那不可知我還存在，還在將一切幻想連入真實。
或許，那是所有擁有自性的生靈都喜歡的，但是自性不喜歡。
「你是庇護所有幻術師的神，維持歷史這麼簡單的事情，還不是輕輕鬆鬆嗎？」
黎志感覺自性還是那個自性。
還是那麼單純呆傻，看來換腦子還不夠徹底。
無非就是比清除遍及整個世界的原始之湯污染，更困難一點，時間跨度更長一點，涉及的力量層次更高一點罷了。
用合適的虛假，維持歷史中真實物質的演變趨勢不變，在當前重塑過往，隨後在當前揭穿，讓歷史完全改寫，但歷史已經發生的真實依然維持住。
這是命運一次次演示過的，也是黎志自身用過的。
當虛假替代了原本的真實，一切都可複寫，一切如我所願，命運領域的「過去」與「當前」不可兼得，在黎志這裡並不存在。
遊子可以不死，原始之湯對世界的污染可以被抹去。
就算是那弱小的命運，掙扎之下，也能幹出抹除真理母親污染的壯舉，袖的手段還遠不如黎志豐富。
「簡單嗎？」自性呢喃：「我沒怎麼用過宿命，不知道。」
「交給我，放心吧，我們一起來做成這件事。」黎志安撫道。
隨後，他將手中事物亮出，四個點靜靜躺在手心裡，分別是完備真理神國、原始之湯神國、造物之主神國、永恆光陰神國。
黎志開口問道：「現在，尊敬的自性，請告訴我，你戰勝祂們之時，終結第二紀元的迷茫之時，祂們逃走了嗎？」
「沒有。」
自性答道。一邊說，一邊思考著。
說出「沒有」之後，心底的桎梏似乎也消失，想法開始流動，腦開始運轉。
在黎志鼓勵的眼神之下，自性說得很順利：「祂們墮入了不可知我神國里，祂們看見了祂們最喜愛的幻覺，祂們以為祂們逃掉了，以為祂們逃離了不可知我的魔爪，殊不知，那只是幻覺，是不可知我神國賦予祂們的錯覺！所謂的逃走，反擊，全然為假，祂們此刻或許還沉浸在勝利的喜悅之中呢！」
黎志手上的光點略微閃爍，並沒有什麼反應。
「那個洞呢？世界的變化呢？」
自性說道：「那是【不可知我】對【我】的欺騙，我之誕生約束了不可知我，也就是我自己。我並不知道不可知我已經獲得了完全勝利，我以為祂們逃走了，留下了一個洞。而那是不可知我留下的虛假幻象，是祂使用神國之後的殘餘，並非真實。」
「很好。」黎志點頭。
說著說著，自性感覺自己好像，正在相信這一切。
好像，真的就是這樣。一切，都是那麼真實。
祂望著黎志，想要詢問，隨後，想起了那名為【信譽】的力量，大約明白了黎志的影響。
祂繼續道：「本沒有什麼洞，本沒有什么元一奇點，一切都是不可知我對我們的逗弄。祂是可惡的，是我應贖的罪過，祂做的一切惡，我來承擔————」
「放鬆些，別想太多，不需要苛責自己。」黎志略作打斷。
他的目標並不是讓自性感到愧疚，也不是讓自性把元一奇點、原始之湯等對世間的負面影響一肩挑之。
而是替代過往。
完成對過往的替代之後，於當前時刻，將元一奇點抹除。
自性繼續道：「混沌物質也沒有穿過元一奇點，祂只是造了神國，就像他在第四紀元末期，又額外造了隱蔽的神國，用來消化存在支配的污染。所謂的第四紀元的建立，本質上只是藏起來讓原本世界中勝利的不可知我找不到了。
「不可知我太壞了，都是不可知我的錯。
「不可知我騙了自性，騙了第二紀元所有舊神，騙了休·伍汀，騙了甘茲菲爾德，騙了安托萬，騙了克勞狄烏斯，騙了克利福德與不滅明光，讓整個第三紀元末期所有神和不存在的敵人戰鬥，祂親手毀掉了自性構建的紀元，以此報復自性對他的約束。
「自性知道，不可知我憎惡自性，不可知我依然是第二紀元的迷失者。」
自性的語氣漸緩，仿佛如人類一般有了哭腔，帶上了悲痛的情緒。
人世間，卓博倫感覺自身極樂權柄似乎有異動。
剛想詢問黎志老大，這平靜的局面中，是不是還有什麼不為人知的變化。
而幻想朋友黎志呆板木訥，仿佛完全沒在聽。
此刻的黎志正在回溯過往一切，不僅在當前世界，同樣也在元一奇點所在界域，那臨界面之外的所有神國。
【團結】之力量無終止散發，從此刻回溯，從自性的歷史中發散，幻想朋友黎志出現在過往歷史的每一個時刻、每一個角落、每一個人或神的腦海，讓那命運收束，保持平穩。
倘若自性所說的有任何不諧之處，黎志會想辦法來修復。
【熒惑】、【權力】整裝待發。
好在，自性從來都不傻，祂所說的一切比黎志所想的還要完美。
此刻自性所說的，在那過往之中，黎志又精選了疑慮，用【信譽】說給過去的自性去聽。此刻之自性，正在通過宿命悄然改變過去的自己。
僅在歲月等自性的老朋友那裡留下了困惑，感覺觀察中的自性，似乎有兩個略微不同的「過往」。
但歲月一向是個不多問的性子，自己琢磨通了：「不同的過去，過去可以不同，多個過去都可以成為當前時刻的依賴。」
祂獲得了一些感悟，對自身過往時光有關的權柄有了更深的理解。
「很好，第三紀元結束了。」黎志提醒道。
自性點頭，繼續道：「是的，第三紀元結束了，可惡的不可知我帶來了災難，而我需要處理，我想著，我總該做點什麼，總該彌補，無論是替彌補，還是替我彌補也好，總是要想辦法的。
「於是，我想起了那些神奇的力量，【時隙】、【竊移】————那些我完全無法消化的東西，我想，不可知我不可能把事情做得太絕，祂終究是我。祂在惡作劇，而解決的方式就藏在祂留下的這些東西里，我想著，想著不可知我會如何做，想了很久，終於想明白了。【宿命】，或許就是我需要的，但我已經太弱小，而那權柄之中又誕生了新神【命運】，明明是我構建的，我卻拿沒有太多辦法，我變成了一個弱小的、迷迷糊糊的神明，我大約知曉未來的解藥，但是我實際上又什麼都做不了。
「直到，我遇見了名為黎志的那人，那一刻，欺真似乎變得明亮，仿佛找到了它的主人！仿佛其中一切命運都是為黎志而註定。
「於是我悄然藉助構造命運時，留下的迷途之後手，讓欺真死去，讓欺真歸屬於黎志身上，我想直接給他最高等階的【欺真】，我心甘情願。
「後來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自性睜開眼睛，望向了黎志。
在宿命的影響之下，一切都在從過去改變，一切都在成真。
黎志掌心的四個點，仿佛一直都存在，一直都在這世間，從未有過「逃出後反攻」的真實歷史存在。
第二紀元的結局，被徹底改寫。
「那麼，元一奇點呢？」黎志問道。
「一切遺憾，只是【我】的噩夢，本就從未有什么元一奇點。」自性說道：「至於元一奇點，隨著剛才不可知我的甦醒，不可知我已徹底被我控制，元一奇點這一虛假事物，也應畫下句點了。」
祂舒緩語氣，鄭重道：「我否定元一奇點之存在，同樣的，否定第一紀元之存在，隨著不可知我最終的退潮，祂收回了這一場持續多個紀元的惡作劇，一切如【我】所言，我將替之惡，永遠成為自性。」
宿命對於過往的修改與維持，已經進行到了此刻。
黎志手中的宿命破碎，其中最核心力量的消失，讓它無法存續。
宿命本身也於此刻消失。
元一奇點消失了，包裹著甘茲菲爾德等人的臨界面瞬間崩散，臨界面因元一奇點存在而存在，此刻元一奇點存在被完整否定，臨界面自然也不存在，幻想朋友黎志欣賞著他們重新暴露在光明之下的錯愕。
黎志手中，寶藏消失了。
暗夢所剩的最終權柄竊夢消失了，不過好在通過【團結】力量塑造的獨立夢境神國已經穩固，那一權柄的消失對此刻的袖而言，影響較小。
深淵的表象消失了，但已放棄所有權柄進入人世間，所以並未察覺。原本的眷者雅歌德先生也沒有任何察覺。
星空的遙想消失，天上星星的性質似乎有了變化，宇宙呈現出有限、可觸及的特徵，而非遠方之無窮。
世外女士覺得自身回歸了平實的魔法師，從未有過世外，世界就是全部完整的一切，無有世外。
「把該給的權柄給予對應眷者後，我好像，又只剩下欺真了。」
黎志感嘆道。
陳釀、假說、解離、忘憂等權柄，他本就沒有打算一直拿著，等待眷者們消化後，就屬於他們了。
第六紀元沒有神明，只有權柄掌控者。
「你本就是欺真，我也是。」自性說道。
（本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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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志看見。
第四紀元悄然流逝，第五紀元亦然。
他伸手觸及不可知我的過往，等待著那過往，因不可知我的沉睡收束。
不可知我的思考不再與真實相連，祂即將變回自性。
黎志望向自己面前的欺真權柄，那是全新的，源自第三紀元自性的腦。
這顆腦開始起到應有的作用。
他也望向了不可知我。
不可知我已沉穩安睡，在甦醒時破碎的虛實邊界緩慢癒合，虛妄與實體再度分離，世界不再是不可知我想像的模樣，其中一切也不再讓人迷失。
袖的力量近乎能讓那過往重現，如果黎志不加干預，當前世界、包括元一奇點在內、
包括完備真理在內，可能全都真的會回到【第三紀元伊始】之刻。
因為不可知我，就是這麼認為的，而祂所認為，在他的神國之中便是真。甚至就連歷史都可變為其神國的一部分，每時每刻都只依賴其念頭而存在。
這一趨勢，隨著自性的重回而終止。
【舊神·不可知我探索進度下降至19%】
【舊神·不可知我探索進度下降至16%】
【舊神·不可知我探索進度下降至12%】
全新的欺真散發光芒，自性在其中復甦。
不可知我神國遠離真實，一切幻覺的源頭與內心最深處的真我不再真實存在。
不可知我神國褪去。
「親愛的夥伴，我怎麼感覺，欺真變得好用了？」自性說道：「它很輕盈，很美妙，似乎完全能控制住它自己，也很新。
「我沉浸在一個很棒的幻想里了，夢見我我沒讓祂們逃走，夢見祂們都被我留在了第三紀元，變成了我的朋友。
「要是真的該多好，祂們沒有變成困擾後續紀元的噩夢。」
自性語氣中帶著遺憾。
剛才，不可知我認為他身處第二紀元末。
原來，自性一直認為包括元一奇點誕生在內的災難，是第二紀元末神戰的不完美所造成。
而剛才的不可知我，如果甦醒的時間再長一些，不可知我神國從那時開始演變，從第二紀元末期到當前時刻，這一整段跨越多個神國的歷史，可能會被完整不可知我替換掉。
黎志想道，如果他喚醒自性再晚一點，包括他自身在內的一切，都可能被不可知我抹去。
不可知我想要的那個完美的真實中，一切歷史都完全不同，甚至連第四紀元、第五紀元都不會存在。
祂有足夠強大的力量抹去一切，從頭開始塑造一個完美的紀元，一個完全符合自身想像的紀元。
字面意義上的，符合自身想像。
自性的言語不復此前的呆愣，繼續道：「但我想起了你，我想起，你還在等我回去。然後，我又擁有了自性，我想起，我應對自身有所約束————
「不完美中，也有我喜歡的部分，魔法師、混沌物質、歲月、還有夥伴你。祂們對於世界的破壞，也帶來了一些益處，我想，這也就是真實的魅力。」
祂望向人世間退潮的不可知我神國。
順著赫瑞二號身上的連接，以及萬有之力身上的連接，有幾處依然在不可知我神國的籠罩之中。
正是完備真理等神明連接著的神國。
「第二紀元的老朋友，沉浸在永恆的幻覺中，也不錯。對了，忘記問你的意見了，親愛的夥伴，我想把祂們全部製成權柄，好不好？」
自性期待望向黎志。
「有關第一紀元的事情，那時，是誰把你的老朋友救走的？」黎志問道。
他想起了泡沫在世時，曾寫下的與舊神相關的部分權柄，心中隱約有了答案，但並不知道那個名字所代表的意義。
「根據第四紀元里，混沌物質對暗夢的研究，以及後續命運誕生時的觀察來看，被我親手切分的權柄，【竊夢】與【寶藏】，源自舊神·存世覆衍之基。他代表了現在與此刻，代表了世界的存在與變化。還有其餘兩位————」
自性講述的思路很清晰，再也不是那個喜歡說「我不知道」的自性了，也不再需要黎志變著法繞著彎提問。
讓黎志都感到有點陌生。
自性繼續道：「他們，或許是高於世界之存在，僅僅是動手的餘波，便可凝聚權柄。我無法形容他們的強大。也不知曉第二紀元末，祂動手拯救祂們的意義。
「他們象徵著更早的第一紀元，或許是所有世界的開端，所有存在的起點。我們所擁有的每一個權柄，溯往終極，或許都源自祂們，也包括我。」
說著，自性似乎想起了元一奇點，用元一奇點曾說過的話語定義道：「真正的神上之神。」
這倒是提醒了黎志，他望向那臨界面之內：「說起來，元一奇點也需要解決。」
得益於不可知我過往宿命的連續，幻想朋友黎志已經抵達了第三紀元所在的過往，在維繫歷史存在的同時，凡是有所需要，幻想朋友黎志便可從任何有靈智事物的幻想中出現。
自性想了想，說道：「祂，還有他們，被困在臨界面之中，這原本的囚籠，卻也成了祂們的保護殼。親愛的夥伴，臨界之內，亦等同於元一奇點神國，或許你可通過幻想朋友影響他們，但不要本體進入，一旦進入，會以什麼狀態存在、能否離開，都是未知數。
「而元一奇點的物質本質是空缺，它是第三紀元世界的缺口，對付尋常神明的方法對祂收效甚微，祂的自我意志死亡與否，都不影響他的存在。不可知我也無法真正將抹去。」
「我知道，我看見了你的過往。」黎志笑道：「有幻想朋友在，先維持讓祂不作惡。」
他的視線望向不可知我神國退潮的邊緣，不可知我神國的影響即將消逝。
神國褪去，只留下了數枚「第二紀元戰果」。
不可知我擊敗了完備真理等神，這一次，祂沒讓祂們離去，而是包裹在了不可知我神國的泡泡里。
泡泡包裹住了舊神們的全部，及其衍生觸角，即他們神國之中的所有。
名為完備真理的泡泡，名為原始之湯的泡泡，名為造物之主的泡泡，名為永恆光陰的泡泡————全都是自性的老朋友們。
它們完全失去了龐大，失去了真實世界的體積，失去了真實世界中的一切存在標識。
只剩一個個小點。
被黎志握在了手中。
望著同樣在自己手中的欺真，黎志莫名覺得它們有點相似，都是沒有體積的光點。
不可知我的力量很奇妙，似乎真的將這些舊神製成了權柄，但是其中力量混雜，很難像尋常權柄被直接使用，或者以某種明確的方式改變世界的規則，引入新的力量。
「還需消化與切分。」黎志評估道。
與神眷、權柄打交道了這麼久，自性「烹製」權柄的敏銳嗅覺，他也學到了一些。
「他們之中，或許有能抹除元一奇點的方式，永恆光陰能做到嗎？」自性竟然開始了思考。
祂不止記憶力變得很好，甚至學會了主動思考提問。
「如果不可知我都做不到，他們不是應比你更弱麼？」黎志笑道。
「親愛的夥伴，感謝你的讚美，但畢竟我們擅長的領域不同————」
自性看見了黎志臉上的笑容，祂不僅學會了思考，還學會了讀懂黎志的語氣與想法，總結規律。
自己這位夥伴的笑容往往意味著勝利。
祂不再聊什麼永恆光陰，期待望向黎志：「你有辦法了？」
「事後的修補總是麻煩，或許，我們可以讓祂一開始就不曾存在。」
黎志拿出了他的另一個權柄。
由自性兩次製造、由自己完善消化，其名為【宿命】。
【宿命】，源自欺真對【分鏡】的污染，欺真讓命運粘連。
而【分鏡】中，則是被命運用諸多手段層層包裹馴服的【時隙】。
【時隙】，按照自性的歷史，源自所謂的第一紀元。
「我不明白。」自性再度陷入了懵懂，仿佛回到過去。
黎志對自性提問道：「你的老朋友們被製成權柄，我問你，這件事發生在第二紀元末期，還是發生在剛才？
「」
舊神們，被不可知我製成了權柄。
這件事，發生在第二紀元末期的最終神戰之中————
還是，發生在剛才？
自性不敢回答這個問題。
祂已經聽懂了黎志的意思，黎志想說，不可知我在第二紀元末期就擊敗並捕捉了祂們，不可知我神國之中，這就是真實，而祂們被不可知我神國包裹住了，一直存在到現在。
從來就沒有過什麼逃走，從來就沒有過什麼存在支配拖延之下，完備真理殘軀、原始之湯主體、造物之主殘軀、永恆光陰殘軀被所謂第一紀元神上之神「救走」之事。
如果，這件事從第二紀元末就沒有發生————
那自然，從來就不會有什么元一奇點。
但這將否定整個第四紀元、第五紀元的存在，這將否定後續發生的一切！
甚至，黎志此刻握在手中的【宿命】，也會被否定。
甚至，黎志本身。
那正是自性剛醒來時，描述的幻想。
————沒讓們逃走——————夢見們都被留了第三紀元————變成了朋友————們沒有變成困擾後續紀元的噩夢————
「這不值得。我更喜歡現在這個真實，我們已經做得很多，親愛的夥伴，我沒什麼遺憾，真的。」
自性有些害怕起來。
就像害怕不可知我那樣，自性天然害怕自己願望成真，天然害怕最完美的真實，就仿佛那不可知我還存在，還在將一切幻想連入真實。
或許，那是所有擁有自性的生靈都喜歡的，但是自性不喜歡。
「你是庇護所有幻術師的神，維持歷史這麼簡單的事情，還不是輕輕鬆鬆嗎？」
黎志感覺自性還是那個自性。
還是那麼單純呆傻，看來換腦子還不夠徹底。
無非就是比清除遍及整個世界的原始之湯污染，更困難一點，時間跨度更長一點，涉及的力量層次更高一點罷了。
用合適的虛假，維持歷史中真實物質的演變趨勢不變，在當前重塑過往，隨後在當前揭穿，讓歷史完全改寫，但歷史已經發生的真實依然維持住。
這是命運一次次演示過的，也是黎志自身用過的。
當虛假替代了原本的真實，一切都可複寫，一切如我所願，命運領域的「過去」與「當前」不可兼得，在黎志這裡並不存在。
遊子可以不死，原始之湯對世界的污染可以被抹去。
就算是那弱小的命運，掙扎之下，也能幹出抹除真理母親污染的壯舉，袖的手段還遠不如黎志豐富。
「簡單嗎？」自性呢喃：「我沒怎麼用過宿命，不知道。」
「交給我，放心吧，我們一起來做成這件事。」黎志安撫道。
隨後，他將手中事物亮出，四個點靜靜躺在手心裡，分別是完備真理神國、原始之湯神國、造物之主神國、永恆光陰神國。
黎志開口問道：「現在，尊敬的自性，請告訴我，你戰勝祂們之時，終結第二紀元的迷茫之時，祂們逃走了嗎？」
「沒有。」
自性答道。一邊說，一邊思考著。
說出「沒有」之後，心底的桎梏似乎也消失，想法開始流動，腦開始運轉。
在黎志鼓勵的眼神之下，自性說得很順利：「祂們墮入了不可知我神國里，祂們看見了祂們最喜愛的幻覺，祂們以為祂們逃掉了，以為祂們逃離了不可知我的魔爪，殊不知，那只是幻覺，是不可知我神國賦予祂們的錯覺！所謂的逃走，反擊，全然為假，祂們此刻或許還沉浸在勝利的喜悅之中呢！」
黎志手上的光點略微閃爍，並沒有什麼反應。
「那個洞呢？世界的變化呢？」
自性說道：「那是【不可知我】對【我】的欺騙，我之誕生約束了不可知我，也就是我自己。我並不知道不可知我已經獲得了完全勝利，我以為祂們逃走了，留下了一個洞。而那是不可知我留下的虛假幻象，是祂使用神國之後的殘餘，並非真實。」
「很好。」黎志點頭。
說著說著，自性感覺自己好像，正在相信這一切。
好像，真的就是這樣。一切，都是那麼真實。
祂望著黎志，想要詢問，隨後，想起了那名為【信譽】的力量，大約明白了黎志的影響。
祂繼續道：「本沒有什麼洞，本沒有什么元一奇點，一切都是不可知我對我們的逗弄。祂是可惡的，是我應贖的罪過，祂做的一切惡，我來承擔————」
「放鬆些，別想太多，不需要苛責自己。」黎志略作打斷。
他的目標並不是讓自性感到愧疚，也不是讓自性把元一奇點、原始之湯等對世間的負面影響一肩挑之。
而是替代過往。
完成對過往的替代之後，於當前時刻，將元一奇點抹除。
自性繼續道：「混沌物質也沒有穿過元一奇點，祂只是造了神國，就像他在第四紀元末期，又額外造了隱蔽的神國，用來消化存在支配的污染。所謂的第四紀元的建立，本質上只是藏起來讓原本世界中勝利的不可知我找不到了。
「不可知我太壞了，都是不可知我的錯。
「不可知我騙了自性，騙了第二紀元所有舊神，騙了休·伍汀，騙了甘茲菲爾德，騙了安托萬，騙了克勞狄烏斯，騙了克利福德與不滅明光，讓整個第三紀元末期所有神和不存在的敵人戰鬥，祂親手毀掉了自性構建的紀元，以此報復自性對他的約束。
「自性知道，不可知我憎惡自性，不可知我依然是第二紀元的迷失者。」
自性的語氣漸緩，仿佛如人類一般有了哭腔，帶上了悲痛的情緒。
人世間，卓博倫感覺自身極樂權柄似乎有異動。
剛想詢問黎志老大，這平靜的局面中，是不是還有什麼不為人知的變化。
而幻想朋友黎志呆板木訥，仿佛完全沒在聽。
此刻的黎志正在回溯過往一切，不僅在當前世界，同樣也在元一奇點所在界域，那臨界面之外的所有神國。
【團結】之力量無終止散發，從此刻回溯，從自性的歷史中發散，幻想朋友黎志出現在過往歷史的每一個時刻、每一個角落、每一個人或神的腦海，讓那命運收束，保持平穩。
倘若自性所說的有任何不諧之處，黎志會想辦法來修復。
【熒惑】、【權力】整裝待發。
好在，自性從來都不傻，祂所說的一切比黎志所想的還要完美。
此刻自性所說的，在那過往之中，黎志又精選了疑慮，用【信譽】說給過去的自性去聽。此刻之自性，正在通過宿命悄然改變過去的自己。
僅在歲月等自性的老朋友那裡留下了困惑，感覺觀察中的自性，似乎有兩個略微不同的「過往」。
但歲月一向是個不多問的性子，自己琢磨通了：「不同的過去，過去可以不同，多個過去都可以成為當前時刻的依賴。」
祂獲得了一些感悟，對自身過往時光有關的權柄有了更深的理解。
「很好，第三紀元結束了。」黎志提醒道。
自性點頭，繼續道：「是的，第三紀元結束了，可惡的不可知我帶來了災難，而我需要處理，我想著，我總該做點什麼，總該彌補，無論是替彌補，還是替我彌補也好，總是要想辦法的。
「於是，我想起了那些神奇的力量，【時隙】、【竊移】————那些我完全無法消化的東西，我想，不可知我不可能把事情做得太絕，祂終究是我。祂在惡作劇，而解決的方式就藏在祂留下的這些東西里，我想著，想著不可知我會如何做，想了很久，終於想明白了。【宿命】，或許就是我需要的，但我已經太弱小，而那權柄之中又誕生了新神【命運】，明明是我構建的，我卻拿沒有太多辦法，我變成了一個弱小的、迷迷糊糊的神明，我大約知曉未來的解藥，但是我實際上又什麼都做不了。
「直到，我遇見了名為黎志的那人，那一刻，欺真似乎變得明亮，仿佛找到了它的主人！仿佛其中一切命運都是為黎志而註定。
「於是我悄然藉助構造命運時，留下的迷途之後手，讓欺真死去，讓欺真歸屬於黎志身上，我想直接給他最高等階的【欺真】，我心甘情願。
「後來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自性睜開眼睛，望向了黎志。
在宿命的影響之下，一切都在從過去改變，一切都在成真。
黎志掌心的四個點，仿佛一直都存在，一直都在這世間，從未有過「逃出後反攻」的真實歷史存在。
第二紀元的結局，被徹底改寫。
「那麼，元一奇點呢？」黎志問道。
「一切遺憾，只是【我】的噩夢，本就從未有什么元一奇點。」自性說道：「至於元一奇點，隨著剛才不可知我的甦醒，不可知我已徹底被我控制，元一奇點這一虛假事物，也應畫下句點了。」
祂舒緩語氣，鄭重道：「我否定元一奇點之存在，同樣的，否定第一紀元之存在，隨著不可知我最終的退潮，祂收回了這一場持續多個紀元的惡作劇，一切如【我】所言，我將替之惡，永遠成為自性。」
宿命對於過往的修改與維持，已經進行到了此刻。
黎志手中的宿命破碎，其中最核心力量的消失，讓它無法存續。
宿命本身也於此刻消失。
元一奇點消失了，包裹著甘茲菲爾德等人的臨界面瞬間崩散，臨界面因元一奇點存在而存在，此刻元一奇點存在被完整否定，臨界面自然也不存在，幻想朋友黎志欣賞著他們重新暴露在光明之下的錯愕。
黎志手中，寶藏消失了。
暗夢所剩的最終權柄竊夢消失了，不過好在通過【團結】力量塑造的獨立夢境神國已經穩固，那一權柄的消失對此刻的袖而言，影響較小。
深淵的表象消失了，但已放棄所有權柄進入人世間，所以並未察覺。原本的眷者雅歌德先生也沒有任何察覺。
星空的遙想消失，天上星星的性質似乎有了變化，宇宙呈現出有限、可觸及的特徵，而非遠方之無窮。
世外女士覺得自身回歸了平實的魔法師，從未有過世外，世界就是全部完整的一切，無有世外。
「把該給的權柄給予對應眷者後，我好像，又只剩下欺真了。」
黎志感嘆道。
陳釀、假說、解離、忘憂等權柄，他本就沒有打算一直拿著，等待眷者們消化後，就屬於他們了。
第六紀元沒有神明，只有權柄掌控者。
「你本就是欺真，我也是。」自性說道。
（本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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