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拯救你，與你無關
第428章 拯救你，與你無關
真理母親已經來到了臨海城。
袖挺著肚子，推著一輛剛在雜貨鋪買的嬰兒車，走在已經恢復秩序的臨海城街道上，尋找著此前她降臨時受到影響的純水信徒。贈死者輪迴往生，贈生者祝福與金幣。
暗夢也在祂身邊。
暗夢對於真理母親固執模仿普通人類的行為非常不解，他拒絕乘坐嬰兒車。
所以真理母親只買了一輛，裡邊坐著剛出生的凱奧斯（前混沌物質）先生。
而母親的職責不能停歇，他又懷孕了，懷的是深淵，所以肚子依然隆起。
「萬有之力，讓我和我的嬰兒車飛起來。」
凱奧斯先生成長得很快，已經學會了說話與魔法。
正在逐漸成為這個世界的一員。
在淌口水的年紀，用手指沾口水，在嬰兒車上畫了個倒三角符號。
魔法當即生效，凱奧斯先生獲得了一輛浮空嬰兒車，真理母親手中的推桿由傾斜變為平行於地面，路人看去，就好像這位大肚子女士單手將嬰兒車平舉了一般。
「有關【團結共聯之夢】的最大問題在於，我們沒法保證人們一直在做夢，有人醒來，有人脫夢，有人入夢，很難找到一片穩定承載起所有人的夢境。」暗夢正苦惱著，看著凱奧斯玩得很開心，不免有些嫉妒：「憑什麼你可以閒著？」
祂受黎志所託，要努力完善自己的工作。
凱奧斯眨著獨屬於嬰兒的大眼睛：「咿呀，唔？」
「我剛才聽到你念咒語了。並且，你在肚子裡的時候就會說話了，你在惡意玩耍。」暗夢憤慨道。
「一片永遠存在的夢境，這並不是一個魔法，而是一片神國。」凱奧斯最終還是開了口：「你不能拿它當一個供人使用的魔法去構建，而是要將它當成你的神國來構建。」
「停停停！你別說話了！我喊你哥哥行不？」暗夢頓時大驚失色：「你看看虛空的下場，你慫恿我建立神國？」
真理母親似乎走累了。
祂帶著兩嬰兒，找了一處街心廣場，坐在樹下石階上，拿出紙，開始給此前受到純水教廷事件驚嚇的人們寫慰問信，以未知好心人的名義。
「其實，凱奧斯先生說得有道理。」真理母親說道：「【輪迴】原則上所需要的，正是一片獨立於人世間的虛幻王國，以夢境構建，自然便是夢的神國。」
暗夢努力搖頭：「你們希望我死掉，不用這麼麻煩的，可以直接掐我的脖子。」
「你又不是要分裂這個世界，只是提供一片供人自由進出的遊樂園。」凱奧斯說道。
「哦，不要提遊樂園這個詞，我好不容易才活下來。」暗夢開始咬手指，就像一個真正的嬰兒那樣。
「遊樂園怎麼了？」凱奧斯不解。
祂對於暗夢此前在人世間的糾葛並不了解。
「一個名義上隸屬於祂，但實際上被命運與聖火拿去消化祂的人間眷者組織，給黎志們留下了一些不好的印象。」真理母親替暗夢解釋道，又瞥了暗夢一眼：「不過，這也算是過去式了，與命運合作過的我都不害怕，你怕什麼？」
暗夢依舊緊張搖頭，似乎生怕激起黎志一些不美好的回憶後，就把它變成暗夢·黎志了。
凱奧斯又說道：「這件事你肯定需要黎志的幫忙，有關靈魂的鍊金術，也在自性與他手中，你不妨直接問他的意見。」
真理母親顯然也對凱奧斯的提議相當感興趣：「對了，聖火留下的殘餘，或許也可以利用上，還記得你給它取的名字嗎？煉獄，或許也可以一起放進那夢裡。」
暗夢聽完，愁眉苦臉。
「不行，這樣下去，我肯定會變成暗夢·黎志的，你們兩個傢伙，根本不是我的家人。
「」
真母與凱奧斯要麼是在戲耍，要麼是想袖死掉。
「其實可以。」幻想朋友黎志出現在了三人身邊，已經一同行走許久。
黎志望向真母：「當天做壞事，當天晚上就下煉獄，我很喜歡這個構想。」
上輩子聽到的那些宗教故事，說什麼死後遭罪之類的東西，還是太慢了，誰有耐心等到壞人死呢？
直接把煉獄放進夢裡，想來對人世間頗有裨益。
真母抬起頭，笑道：「你來了。
「受到我污染而死去的人，我用向宿命祈禱的方式收集他們的過往。
「此刻，我正在給受到驚嚇的市民寫信，之後送一些金幣慰問一下在災難中房屋、財產受損的居民。」
黎志點頭：「要和元一奇點打交道，當然要來找元一奇點的敵人。」
元一奇點的敵人，混沌物質，真理母親，都在此處。
元雷或許也算一個，不過，元雷稍顯弱小。
黎志簡單解釋了下虛空與元一奇點的交易，不過萬有之力被捕捉之時，真母與凱奧斯就已經猜到了大概。
只有暗夢在一旁聽得津津有味、頻頻嘔舌。
「元一奇點的要價倒是很平穩，一直是六位眷者，並且沒有限定一定是虛空的眷者。
「黎志總結道。
凱奧斯望向黎志，給出了建議：「破開世界之間的壁障，等同於同時與兩個完整世界對抗。如果沒有這方世界相應的配合，元一奇點單方面幾乎不可能突破，就連緩慢侵蝕也極難極慢。因此，以你當前對人世間的掌控，【不予理會】永遠都是一個可選項。」
這一條的前提是，黎志能對死星、坍縮等眷者完全掌控，且能對人世間任何侵蝕性的異常快速察覺。
「神若是完全掌握其神國，即便是很弱小的神國，那在神國之內，神便是無敵，除非外部敵對神國已經遠遠超過自身神國的體量。」真理母親說道。
暗夢聞言又是一驚。
祂總感覺真母在暗戳戳地拆祂的台，要祂建神國，然後又告訴黎志，神獲得完全神國之後有力量背叛。
這不是要祂的命嗎？
黎志聽懂了真母的意見，恍然道：「你此前說，強大的人世間就是你復仇的基礎，原來如此。」
一個完全受控的神國，整個世界的力量都能視為神明力量的盾，也能成為神明力量切入其他神國的矛。
凱奧斯以第四紀元的歷史，給黎志講解道：「在鍊金術時代第四紀元早期，元一奇點敢於直接侵入這裡，我即便在自身主場，也吃了許多虧，苦苦支撐。虛空由此承載了元一奇點的污染。
「但隨著鍊金術逐漸成熟，世界建立了新的秩序，元一奇點便不再敢如此做。第五紀元更是如此，原本肆無忌憚的侵入，只能改成污染策略。」
黎志想起了元一奇點支持虛空建立神國，感覺窺見了這一分化陰謀的本質：「難怪祂想讓虛空分裂這世界————」
「難怪你們想讓我建立什麼神國！」暗夢驚叫道：「我絕沒有這個意思，都是真母和這傢伙誘導我！我絕無分裂之心呀！祂們才是壞人。」
真母無奈望向飄在半空的嬰兒暗夢，頗有種母親心情不佳時，聽著孩子哭鬧卻又無可奈何的憂鬱。
凱奧斯小短手捂著額頭：「竊賊————你的夢境神國和我們說的神國不同，你的神國，在當前世界之內，是整個第六紀元的一部分。就像天上一片雲，一座浮空島。」
真母感覺，和暗夢這傢伙說話都有些浪費時間。
祂直接望向黎志：「你會選擇【不予理會】麼？」
黎志搖頭，認真望向真母與凱奧斯兩位，說道：「祂在不停襲擾當前世界，我們坐著不動挨打那也太憋屈。
「並且，我很關切祂治下人類的境況，我不知要如何形容這種感覺————」
凱奧斯與真母關於神國的講解很有用。
黎志正在藉此理解先前在原始之湯神國中看見的一切。
整個世界，都是原始之湯的外延，原始之湯，就是那個世界純粹的唯一神。
元一奇點那邊世界，與自己這方世界完全不同，神國便是純粹的單一神，這樣做的好處非常明顯，世界相隔離，沒有額外污染源，神明們在自身領域都可抵達極致。
神國中的居民，都很「幸福」。
人人如此，從始至終如此，沒有任何生靈覺得整個世界有任何問題。
黎志說道：「我想要拯救他們，但他們又似乎並不需要我的拯救，他們已經是他們所在世界的一部分，他們有自身的認識與思考。即便那世界是完全的污染。」
凱奧斯靜靜聽著，祂似乎很理解黎志此刻的心情，感同身受嘆氣道：「所以你覺得，拯救就是將你自身意志強加在他們身上，你覺得你能帶給他們的拯救，並不是他們需要的東西，這使你感到猶豫。」
真理母親似乎也想起了些第三紀元往事：「我可憐的數學家們，他們若要揮霍自身天資，我也不知該如何阻止————人陷入污染之後，擁有他們自己全新的真理。」
黎志見兩位活過好幾個紀元的舊神都在苦惱，頓時啞然失笑。
其實，黎志沒料到這個問題對於神明竟也是個問題。
他本以為這只是自身身為人的一點糾結，是自己思考欺真與自性時，多出的一些額外共情。身為神明的祂們肯定會給出「要狠下心做大事」之類的建議，將【拯救】的正當性描述出來。
畢竟真母本就聲稱自己要復仇，而混沌物質顯然也和元一奇點頗有舊怨。結果們也受其困擾。
提出這個問題時，其實黎志期望混沌物質和真母能講述元一奇點的惡與罪。
「或許，拯救這個詞就用錯了，復仇這個詞也用錯了————」
黎志望向天空，思忖片刻，說道：「我們去解放他們。」
他不會選擇不予理會。
黎志的野心很大，在了解第四紀元第三紀元甚至第二紀元的演變之後，只感覺自己腳下的世界太小。
他從不覺得裂開成一個個的世界是好的，不覺得擁有唯一神的神國是好的，更不覺得元一奇點是好的。
從此刻回溯歷史，分散於諸多神國中的人類理應回歸。
黎志拿定了主意，打算正式開始對元一奇點治下一切發動干預：「第二批次的六個眷者，我打算把深淵、奇聞、表象、潰陷、癔症、枷鎖送過去。」
這是源自自性的建議，自性昨天在黎志睡前說過，【將深淵丟給元一奇點】，雖然沒給出什麼確切的理由，但黎志卻意外感到合理。
深淵投降了之後，還沒做出什麼貢獻。他這裡怎麼能養閒人呢？
真母肚子裡，尚未出生的那一位要開始鬧了：「嘿！你猜怎麼著！我不打算出生了！」
真母摸摸肚子，輕咬嘴角一用力，讓那肚中胎兒又長大了幾分，即將臨盆生產。
祂用實際行動支持著黎志的決定。
「全給深淵的眷者，不會被元一奇點察覺異常嗎？」暗夢在一旁謹慎問道，祂正努力跟上眾人的聊天節奏。
生怕有哪裡理解的不充分，讓自己被推到坑裡去。好在，此刻的話題已經轉移，沒再集中於祂的身上。
凱奧斯分析道：「奇點對此間世事了解並不充分，他僅有的幾隻眼睛和耳朵，都在黎志的控制之中。虛空與深淵合作的可能性，是存在的，並且深淵自願貢獻眷者也很合理「」
。
「不合理！很不合理！」真母肚子裡的深淵叫道。
祂的聲音透過羊水、胎盤與肚皮，顯得那麼渺小，似乎沒人聽到。
「元一奇點對這世界眼饞的原因，並不是眼饞那些新神，恰好就是眼饞我、混沌物質、萬有之力殘骸、原初吃語之類的傢伙。」真母笑道：「深淵，確實是一個讓大家都滿意的選擇。」
「祂要是背叛怎麼辦，要不要用欺真給祂先來一下？」暗夢提醒黎志道。
深淵揮舞手腳，或許正在為自己的過往懺悔：「暗夢，我————」
「這件事就這麼敲定了，有枷鎖在，不用喚醒深淵。讓他出生就好。」
枷鎖權柄正巧已經在深淵的幫助下，被黎志完全消化。
這應該算是深淵因禍得福，又或許是因福得禍。
「然後，是探索你的神軀。」
黎志望向真母，提起下一個議程，紊流布雨已經提前安排好了人員與信息交互，此刻並不需要黎志額外解釋。
「我會盡力幫助。」真母說道。
在袖努力之下，深淵呱呱墜地。
真理母親已經來到了臨海城。
袖挺著肚子，推著一輛剛在雜貨鋪買的嬰兒車，走在已經恢復秩序的臨海城街道上，尋找著此前她降臨時受到影響的純水信徒。贈死者輪迴往生，贈生者祝福與金幣。
暗夢也在祂身邊。
暗夢對於真理母親固執模仿普通人類的行為非常不解，他拒絕乘坐嬰兒車。
所以真理母親只買了一輛，裡邊坐著剛出生的凱奧斯（前混沌物質）先生。
而母親的職責不能停歇，他又懷孕了，懷的是深淵，所以肚子依然隆起。
「萬有之力，讓我和我的嬰兒車飛起來。」
凱奧斯先生成長得很快，已經學會了說話與魔法。
正在逐漸成為這個世界的一員。
在淌口水的年紀，用手指沾口水，在嬰兒車上畫了個倒三角符號。
魔法當即生效，凱奧斯先生獲得了一輛浮空嬰兒車，真理母親手中的推桿由傾斜變為平行於地面，路人看去，就好像這位大肚子女士單手將嬰兒車平舉了一般。
「有關【團結共聯之夢】的最大問題在於，我們沒法保證人們一直在做夢，有人醒來，有人脫夢，有人入夢，很難找到一片穩定承載起所有人的夢境。」暗夢正苦惱著，看著凱奧斯玩得很開心，不免有些嫉妒：「憑什麼你可以閒著？」
祂受黎志所託，要努力完善自己的工作。
凱奧斯眨著獨屬於嬰兒的大眼睛：「咿呀，唔？」
「我剛才聽到你念咒語了。並且，你在肚子裡的時候就會說話了，你在惡意玩耍。」暗夢憤慨道。
「一片永遠存在的夢境，這並不是一個魔法，而是一片神國。」凱奧斯最終還是開了口：「你不能拿它當一個供人使用的魔法去構建，而是要將它當成你的神國來構建。」
「停停停！你別說話了！我喊你哥哥行不？」暗夢頓時大驚失色：「你看看虛空的下場，你慫恿我建立神國？」
真理母親似乎走累了。
祂帶著兩嬰兒，找了一處街心廣場，坐在樹下石階上，拿出紙，開始給此前受到純水教廷事件驚嚇的人們寫慰問信，以未知好心人的名義。
「其實，凱奧斯先生說得有道理。」真理母親說道：「【輪迴】原則上所需要的，正是一片獨立於人世間的虛幻王國，以夢境構建，自然便是夢的神國。」
暗夢努力搖頭：「你們希望我死掉，不用這麼麻煩的，可以直接掐我的脖子。」
「你又不是要分裂這個世界，只是提供一片供人自由進出的遊樂園。」凱奧斯說道。
「哦，不要提遊樂園這個詞，我好不容易才活下來。」暗夢開始咬手指，就像一個真正的嬰兒那樣。
「遊樂園怎麼了？」凱奧斯不解。
祂對於暗夢此前在人世間的糾葛並不了解。
「一個名義上隸屬於祂，但實際上被命運與聖火拿去消化祂的人間眷者組織，給黎志們留下了一些不好的印象。」真理母親替暗夢解釋道，又瞥了暗夢一眼：「不過，這也算是過去式了，與命運合作過的我都不害怕，你怕什麼？」
暗夢依舊緊張搖頭，似乎生怕激起黎志一些不美好的回憶後，就把它變成暗夢·黎志了。
凱奧斯又說道：「這件事你肯定需要黎志的幫忙，有關靈魂的鍊金術，也在自性與他手中，你不妨直接問他的意見。」
真理母親顯然也對凱奧斯的提議相當感興趣：「對了，聖火留下的殘餘，或許也可以利用上，還記得你給它取的名字嗎？煉獄，或許也可以一起放進那夢裡。」
暗夢聽完，愁眉苦臉。
「不行，這樣下去，我肯定會變成暗夢·黎志的，你們兩個傢伙，根本不是我的家人。
「」
真母與凱奧斯要麼是在戲耍，要麼是想袖死掉。
「其實可以。」幻想朋友黎志出現在了三人身邊，已經一同行走許久。
黎志望向真母：「當天做壞事，當天晚上就下煉獄，我很喜歡這個構想。」
上輩子聽到的那些宗教故事，說什麼死後遭罪之類的東西，還是太慢了，誰有耐心等到壞人死呢？
直接把煉獄放進夢裡，想來對人世間頗有裨益。
真母抬起頭，笑道：「你來了。
「受到我污染而死去的人，我用向宿命祈禱的方式收集他們的過往。
「此刻，我正在給受到驚嚇的市民寫信，之後送一些金幣慰問一下在災難中房屋、財產受損的居民。」
黎志點頭：「要和元一奇點打交道，當然要來找元一奇點的敵人。」
元一奇點的敵人，混沌物質，真理母親，都在此處。
元雷或許也算一個，不過，元雷稍顯弱小。
黎志簡單解釋了下虛空與元一奇點的交易，不過萬有之力被捕捉之時，真母與凱奧斯就已經猜到了大概。
只有暗夢在一旁聽得津津有味、頻頻嘔舌。
「元一奇點的要價倒是很平穩，一直是六位眷者，並且沒有限定一定是虛空的眷者。
「黎志總結道。
凱奧斯望向黎志，給出了建議：「破開世界之間的壁障，等同於同時與兩個完整世界對抗。如果沒有這方世界相應的配合，元一奇點單方面幾乎不可能突破，就連緩慢侵蝕也極難極慢。因此，以你當前對人世間的掌控，【不予理會】永遠都是一個可選項。」
這一條的前提是，黎志能對死星、坍縮等眷者完全掌控，且能對人世間任何侵蝕性的異常快速察覺。
「神若是完全掌握其神國，即便是很弱小的神國，那在神國之內，神便是無敵，除非外部敵對神國已經遠遠超過自身神國的體量。」真理母親說道。
暗夢聞言又是一驚。
祂總感覺真母在暗戳戳地拆祂的台，要祂建神國，然後又告訴黎志，神獲得完全神國之後有力量背叛。
這不是要祂的命嗎？
黎志聽懂了真母的意見，恍然道：「你此前說，強大的人世間就是你復仇的基礎，原來如此。」
一個完全受控的神國，整個世界的力量都能視為神明力量的盾，也能成為神明力量切入其他神國的矛。
凱奧斯以第四紀元的歷史，給黎志講解道：「在鍊金術時代第四紀元早期，元一奇點敢於直接侵入這裡，我即便在自身主場，也吃了許多虧，苦苦支撐。虛空由此承載了元一奇點的污染。
「但隨著鍊金術逐漸成熟，世界建立了新的秩序，元一奇點便不再敢如此做。第五紀元更是如此，原本肆無忌憚的侵入，只能改成污染策略。」
黎志想起了元一奇點支持虛空建立神國，感覺窺見了這一分化陰謀的本質：「難怪祂想讓虛空分裂這世界————」
「難怪你們想讓我建立什麼神國！」暗夢驚叫道：「我絕沒有這個意思，都是真母和這傢伙誘導我！我絕無分裂之心呀！祂們才是壞人。」
真母無奈望向飄在半空的嬰兒暗夢，頗有種母親心情不佳時，聽著孩子哭鬧卻又無可奈何的憂鬱。
凱奧斯小短手捂著額頭：「竊賊————你的夢境神國和我們說的神國不同，你的神國，在當前世界之內，是整個第六紀元的一部分。就像天上一片雲，一座浮空島。」
真母感覺，和暗夢這傢伙說話都有些浪費時間。
祂直接望向黎志：「你會選擇【不予理會】麼？」
黎志搖頭，認真望向真母與凱奧斯兩位，說道：「祂在不停襲擾當前世界，我們坐著不動挨打那也太憋屈。
「並且，我很關切祂治下人類的境況，我不知要如何形容這種感覺————」
凱奧斯與真母關於神國的講解很有用。
黎志正在藉此理解先前在原始之湯神國中看見的一切。
整個世界，都是原始之湯的外延，原始之湯，就是那個世界純粹的唯一神。
元一奇點那邊世界，與自己這方世界完全不同，神國便是純粹的單一神，這樣做的好處非常明顯，世界相隔離，沒有額外污染源，神明們在自身領域都可抵達極致。
神國中的居民，都很「幸福」。
人人如此，從始至終如此，沒有任何生靈覺得整個世界有任何問題。
黎志說道：「我想要拯救他們，但他們又似乎並不需要我的拯救，他們已經是他們所在世界的一部分，他們有自身的認識與思考。即便那世界是完全的污染。」
凱奧斯靜靜聽著，祂似乎很理解黎志此刻的心情，感同身受嘆氣道：「所以你覺得，拯救就是將你自身意志強加在他們身上，你覺得你能帶給他們的拯救，並不是他們需要的東西，這使你感到猶豫。」
真理母親似乎也想起了些第三紀元往事：「我可憐的數學家們，他們若要揮霍自身天資，我也不知該如何阻止————人陷入污染之後，擁有他們自己全新的真理。」
黎志見兩位活過好幾個紀元的舊神都在苦惱，頓時啞然失笑。
其實，黎志沒料到這個問題對於神明竟也是個問題。
他本以為這只是自身身為人的一點糾結，是自己思考欺真與自性時，多出的一些額外共情。身為神明的祂們肯定會給出「要狠下心做大事」之類的建議，將【拯救】的正當性描述出來。
畢竟真母本就聲稱自己要復仇，而混沌物質顯然也和元一奇點頗有舊怨。結果們也受其困擾。
提出這個問題時，其實黎志期望混沌物質和真母能講述元一奇點的惡與罪。
「或許，拯救這個詞就用錯了，復仇這個詞也用錯了————」
黎志望向天空，思忖片刻，說道：「我們去解放他們。」
他不會選擇不予理會。
黎志的野心很大，在了解第四紀元第三紀元甚至第二紀元的演變之後，只感覺自己腳下的世界太小。
他從不覺得裂開成一個個的世界是好的，不覺得擁有唯一神的神國是好的，更不覺得元一奇點是好的。
從此刻回溯歷史，分散於諸多神國中的人類理應回歸。
黎志拿定了主意，打算正式開始對元一奇點治下一切發動干預：「第二批次的六個眷者，我打算把深淵、奇聞、表象、潰陷、癔症、枷鎖送過去。」
這是源自自性的建議，自性昨天在黎志睡前說過，【將深淵丟給元一奇點】，雖然沒給出什麼確切的理由，但黎志卻意外感到合理。
深淵投降了之後，還沒做出什麼貢獻。他這裡怎麼能養閒人呢？
真母肚子裡，尚未出生的那一位要開始鬧了：「嘿！你猜怎麼著！我不打算出生了！」
真母摸摸肚子，輕咬嘴角一用力，讓那肚中胎兒又長大了幾分，即將臨盆生產。
祂用實際行動支持著黎志的決定。
「全給深淵的眷者，不會被元一奇點察覺異常嗎？」暗夢在一旁謹慎問道，祂正努力跟上眾人的聊天節奏。
生怕有哪裡理解的不充分，讓自己被推到坑裡去。好在，此刻的話題已經轉移，沒再集中於祂的身上。
凱奧斯分析道：「奇點對此間世事了解並不充分，他僅有的幾隻眼睛和耳朵，都在黎志的控制之中。虛空與深淵合作的可能性，是存在的，並且深淵自願貢獻眷者也很合理「」
。
「不合理！很不合理！」真母肚子裡的深淵叫道。
祂的聲音透過羊水、胎盤與肚皮，顯得那麼渺小，似乎沒人聽到。
「元一奇點對這世界眼饞的原因，並不是眼饞那些新神，恰好就是眼饞我、混沌物質、萬有之力殘骸、原初吃語之類的傢伙。」真母笑道：「深淵，確實是一個讓大家都滿意的選擇。」
「祂要是背叛怎麼辦，要不要用欺真給祂先來一下？」暗夢提醒黎志道。
深淵揮舞手腳，或許正在為自己的過往懺悔：「暗夢，我————」
「這件事就這麼敲定了，有枷鎖在，不用喚醒深淵。讓他出生就好。」
枷鎖權柄正巧已經在深淵的幫助下，被黎志完全消化。
這應該算是深淵因禍得福，又或許是因福得禍。
「然後，是探索你的神軀。」
黎志望向真母，提起下一個議程，紊流布雨已經提前安排好了人員與信息交互，此刻並不需要黎志額外解釋。
「我會盡力幫助。」真母說道。
在袖努力之下，深淵呱呱墜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