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原始之湯的神國
第425章 原始之湯的神國
任意接受了輸掉遊戲的懲罰，主動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沾染的泥土。
先前躺著不動只是靜觀其變，現在再蟄伏下去，就要面臨虛空三眷者的下場。
被送到這方世界，任意等人也很清楚自己的意義。對元一奇點而言，他們是失序與虛空的把柄；對黎志而言，他們是連接元一奇點這方世界的橋樑；對失序虛空而言，他們是獲取元一奇點幫助的籌碼。
這般使命，凶多吉少，考慮到神眷者特性，他們或許不會死亡，但會被使用。
此前照鏡讓世外進行的「獻祭」祈禱更是直接指明，他們幾人是祭品，而祭品沒有還回去的道理，等同於一次性付給元一奇點方面的交易籌碼。
舞者的出現，更坐實了這一預期。
他們都將變成某種污染的質料或媒介。
因此，任意站了起來，準備戰鬥，雖然這並不是他的強項，只能使用【任意】與【欺真】、其餘魔法完全失效的情況下，他感到了自身無力。
沒有幻術，【欺真】只能通過肉身直接接觸來生效。
沒有占卜術，沒有預見、宿命等權柄可以祈禱助力，【任意】裂解命運事件的能力也幾乎只能對當前時刻生效。
錯構或許戰鬥力更強一些，但強的也有限，或許孤島更適合————任意·黎志拋棄了這些雜念，現在不是甩鍋甩責任的時候。
站起來。
這陌生之地，是一處圓形天井，周遭深黑石牆圍著，上方可見深紅天空，光線幽暗。
對面那人形舞者，未著片縷衣物。從肩膀到手腕，雙臂粗壯如同野獸，那也是他舞姿中最顯眼的部分，粗略看去，其上肢粗過腰兩倍以上。
半空懸浮著的虛空眷者三人，已經通過肉身直接連接在了一起，三個頭融為一個大頭，裂開的顱骨也已合攏。
這圓潤的大頭上長著三張面孔，三張面孔之上又是三種發色。
他們擁有六上肢六下肢，兩男一女三副器官與肌肉，大頭頂上，那滴從天上至高降下的紅，也已經收回。
或許是因為舞者停止舞蹈，正看向站起來的他。或許是因為整個流程已經結束。
」」
■，。」舞者似在說話，但任意聽不明白，語言不通。
他打算衝上去，用任意權柄將那舞者的動作拆解，找到一種靠近的可能，製造一次肉身的接觸，期待欺真的力量生效。
即便不成功，也算是給孤島和錯構提供了一份參考資料。
舞者似乎察覺了任意的敵意，隔著老遠便張開那巨大雙臂，身後尾巴樣式的事物一甩，勾住了那半空的三合一虛空眷者。
那尾巴僅有手腕粗細，卻極為有力，將三合一的腰穩穩箍住兩圈，架到了任意面前。
尾巴尖戳了戳三合一其中一人的臉，撬開嘴，伸進了三分之一的喉嚨里。
三合一的六隻眼睛猛地睜開，另外的兩張嘴，開始對任意講話：「一切沒事。」
「醫師帶來拯救。」
「一切很舒服。」
「請加入生命和諧樂章，歌頌原始。」
這些文字，任意倒是能聽懂了，但卻還不如沒聽懂。
尤其是，那深棕尾巴的尖頭，還在三分之一的口腔喉嚨里蠕動，他們說的，究竟是他們自己說的，還是那舞者操縱的————不，這根本不是個問題，顯然是那舞者操縱的。
「說話。」×2
三分之二開口催促道：「說話。」×2
任意站在原地，整個人都有些麻木，心底恐懼難受。
「說什麼？」
他裝作無措，卻借著說話時，「無意」間向前跟蹌半步，伸手摸到了那尾巴。
是如同蛇一般冰涼，滑溜的質感。
而欺真卻也失效了，神眷帶來的感受中明確顯示，這是活的，卻不是「有意識有智慧有自我認知」的東西，就像一團肉。
舞者絲毫不介意尾巴被觸碰，尾巴尖依然在三分之一的嘴中搗鼓，三分之二嘴中又冒出幾句言語：「一切有問就說。」
「不敵對，可以提問。」
這傢伙能看見我的敵意？任意鬆開了手，心底說不清是鬆了口氣還是更緊張了。鬆了口氣是因為溝通總是好過戰鬥，尤其是自己毫無優勢、局面一無所知的情況下；更緊張則是因為，面前這傢伙，真的很詭異。
「你是誰？我們在哪？」任意試探性提問道。
那尾巴尖依然在三分之一的喉嚨里搗鼓，但尾巴中段將三合一箍緊，勻出來一截長度，尾巴中段甩了任意一「巴掌」在臉上。
「禁止用詞！無禮！」三分之二暴喝道。
這一擊倒不是奔著呼死他來的，似乎只是一個警告，但還是在任意臉頰上留下紅痕。
隨後，三分之二才開始回答任意的問題：「此間乃是【一切生命的始與終，一切演化的異與同，一切活性的分與融】——【原始之湯】神國。
「即將為你們帶來接引與新生的是，【原始醫師】，霍尼·布巴布倫·伊圖羅波。」
這對嗎？不應該是元一奇點的神國嗎？
任意摸了摸臉頰，一時都忘記疼痛。
原始之湯，原始醫師————
「你，打算將我們————」任意追問道，但這次只問了一半，那截尾巴又甩了過來，結結實實錘在了肩膀上，比上一次更為用力，差點直接將他打翻。
「禁止用詞！無禮！」
「究竟哪個詞是禁止用詞？」任意吃痛，這才好好回憶起來，回憶起剛才他自己說的話出現過的詞，以及對方話語中出現過的詞。
這個禁止用詞似乎並不難找，他一共也沒說多少話，但這個詞，卻讓任意有種難以置信的感受。
【我】，這玩意是禁止用詞？
把這個詞禁了，那這世界的人說話得多費勁啊。
「好吧，明白了。」任意嘆氣，決定入鄉隨俗：「那你們這裡就這一位神？沒有其他神了嗎？比如，元一奇點？」
提問之前，任意還有些擔心，直接提到神會不會也觸及對方的逆鱗禁忌，但針對神的提問、直呼神的尊名反而沒招來尾巴攻擊，這位原始醫師並不在意這些。
一開始的舞者，即自稱的原始醫師霍尼，用尾巴操縱那三合一的虛空眷者介紹道：「一神國之中，只有一神。
「而元一奇點，位於中央終寂之界域，於中央統領協調下屬諸神一千六百八十三神國，原始之湯神國，是這一千六百八十三神國中第一大神國。」
一個神國里，只有一位神，但是有超級多神國————和己方世界完全不一樣。
這個世界的神，消化處理污染，走的竟是完全不同的路。
「那你打算怎麼處理————」由於不能用【我】這個字，任意花了好久才找到合適的說法，伸手比劃了一下，把自己和錯構、孤島囊括了進去：「站在你對面的異界來客們？」
順帶著，他還指了指三合一。
可憐的代理、漲落、負載三人，已經變成一個可能是人的東西了。
「活下去，讓你們活。」
活？活成三合一這樣嗎？
任意有種對方在拿他當小孩逗弄、但他卻無能為力的感受。
其實，「活」這個答案也算合理，想通過神眷者污染權柄，讓神眷者活著顯然是必要的。但具體活成什麼樣，就很難說了。
「不要傷害，不要敵對，一切美好，一切很舒服。」
似乎察覺到了任意的警惕與皺眉，對方繼續道。
雖然勉強能聽得懂在講什麼，但任意卻感覺很難相信對方的意思，又或者，兩人之間還是隔著深深的理解誤差。
任意舉起雙手，擺出手中沒有武器的和平姿態，輕輕點頭。
好在點頭的意思對方也能理解，於是慢慢鬆開了尾巴，尾巴尖從三合一的喉嚨里抽出，鬆了綁，將三合一放在地上。
那三張臉孔眼睛閉上，然後重新睜開。
這一次，他們倒是沒有整齊劃一的睜眼，而是有些亂，有些慌，六隻眼睛亂竄著，六隻腳相互踩踏，差點摔倒，略作協調，才抬起三隻手擦著三個額頭上的汗水。
他們轉動眼球，似乎想要看到對方，又低下視線，看向自己下半身的狀態。
「你們沒事吧。」任意話語剛說出口，便感覺這話不對勁，但又不知道要如何更確切的表達。
這三位虛空的眷者，顯然是虛空教廷挑選過的，最無關緊要的、年紀最小的一批。虛空對於獻祭一事，必然也做了預案，讓自身權柄被污染的可能性更小。
「大家，不是死了嗎？」三合一其中的一雙眼睛左右掃動，但由於三人共用一個大頭，他也只能看見兩側手臂，無論如何轉動脖頸，也看不見同伴的臉。
「死了，你們死了？」任意皺眉，下意識感覺不太可能。
送春者，元一奇點肯定要求送活的，送死的過來有什麼意義？
另一張臉轉過來，看向任意，解釋道：「照鏡大人在大家腦中植入了酸液囊，一小時不用靈性維持就會破裂，它肯定已經破碎了。
「6
定時自殺————任意.理解一切。
理解虛空教廷敢於送眷者給元一奇點，理解這些虛空眷者的人選。
也理解了少許虛空與元一奇點的博弈。
所以，那個自稱醫者的傢伙說的「活下去」，竟還真不是蒙人的？
他真救了這三人？
不過，當視線回到這三合一身上時，任意又感覺他們不如死了算了，大腦融在一起，身體變成這樣————
「好舒服，這樣在一起，好舒服。」一張臉說道。
「溫暖，愛，美好，能聽到心跳。」一張臉說道。
「你們手別亂摸，過界了。好吧，無所謂了，都這樣了，其實感覺還不錯。」一張臉翻了個白眼。
任意看見他們三人「打鬧嬉戲」著，感覺眼睛有些難以承受。
僅僅是觀看就仿佛遭到了污染。
這太怪了。
原始醫者霍尼走了過來。
此時，任意才近距離看清那傢伙的身體與臉，此人，如果還能稱作人的話，身上近乎全裸露著，雙手不僅僅是肌肉豐滿那麼簡單，更外層還覆蓋著一層厚毛，那並非什麼動物皮毛甲，而是直接從他皮膚上長出。
身後尾巴根部也變為肉色，連接著脊骨。雙腳則如同貓科動物後腿般高高踮著，仿佛隨時準備起舞。
66
，■。」霍尼對三合一說道。
三合一先是一愣，隨後點頭：「█。」
「為了一起永遠永遠活下去，原始醫師有話對你們講。」三合一對任意說道。
三合一似乎已經學會了這世界的言語，與那原始醫師的交流毫無阻礙。
任意此刻才注意到，三合一從始至終都沒有說過【我】，仿佛已經洞悉了禁忌。
或許是先前讓三人融合的古怪儀式，從那天空之中的深紅里，降下了智慧與知識。
此時，孤島、錯構兩人也不再裝睡，站起身來。
「首先是，那個詞不能說，包括那個詞的同義詞，更不能寫下來，無論什麼語言，都不允許，可原諒初犯，但一旦說得多了，原始之湯會直接降下生命之終，直接抹去千里內一切生靈。」
三合一手忙腳亂比劃了一陣，大致形容出了【我】、【自】、【本人】、【在下】等一系列詞彙，無論何種代指，包括一些附帶身份的代指，都不可以使用。
勉強可以用的，只有【大家】這種弱包含自我含義的詞語。
任意、孤島、錯構三人對視一眼，感覺可能猜到了原因。
應該是和自性那傢伙有關————但防備到這種程度，是不是太過分了一點。
「然後是，醫師覺得你們太笨了，太弱小了，建議你們融合一下，大腦拼在一起更聰明，身體拼在一起更強大。真的，很舒服。」三合一說道。
三張臉上的神色都很誠懇。
「這座三合一孤島是認真的，沒有說假話。」孤島對任意、錯構點頭道。
「————能拒絕嗎？」任意感覺自身心靈還是不夠堅韌，無法接受。
雖然，欺真本身也有類似功能，吞噬合一，但那是黎志本體以及部分核心分身擁有的輕嗅等階欺真才有的功能。三人作為欺真的外圍分身，此刻只得到了觸碰等階權力。
「可以，醫師大人只是建議，只要活下去，一切都好說。他會帶大家去部落里，有食物有水，活著。」三合一隨後補充道：「但是，這真的很美好，你們肯定會滿意的，真的不試試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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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意接受了輸掉遊戲的懲罰，主動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沾染的泥土。
先前躺著不動只是靜觀其變，現在再蟄伏下去，就要面臨虛空三眷者的下場。
被送到這方世界，任意等人也很清楚自己的意義。對元一奇點而言，他們是失序與虛空的把柄；對黎志而言，他們是連接元一奇點這方世界的橋樑；對失序虛空而言，他們是獲取元一奇點幫助的籌碼。
這般使命，凶多吉少，考慮到神眷者特性，他們或許不會死亡，但會被使用。
此前照鏡讓世外進行的「獻祭」祈禱更是直接指明，他們幾人是祭品，而祭品沒有還回去的道理，等同於一次性付給元一奇點方面的交易籌碼。
舞者的出現，更坐實了這一預期。
他們都將變成某種污染的質料或媒介。
因此，任意站了起來，準備戰鬥，雖然這並不是他的強項，只能使用【任意】與【欺真】、其餘魔法完全失效的情況下，他感到了自身無力。
沒有幻術，【欺真】只能通過肉身直接接觸來生效。
沒有占卜術，沒有預見、宿命等權柄可以祈禱助力，【任意】裂解命運事件的能力也幾乎只能對當前時刻生效。
錯構或許戰鬥力更強一些，但強的也有限，或許孤島更適合————任意·黎志拋棄了這些雜念，現在不是甩鍋甩責任的時候。
站起來。
這陌生之地，是一處圓形天井，周遭深黑石牆圍著，上方可見深紅天空，光線幽暗。
對面那人形舞者，未著片縷衣物。從肩膀到手腕，雙臂粗壯如同野獸，那也是他舞姿中最顯眼的部分，粗略看去，其上肢粗過腰兩倍以上。
半空懸浮著的虛空眷者三人，已經通過肉身直接連接在了一起，三個頭融為一個大頭，裂開的顱骨也已合攏。
這圓潤的大頭上長著三張面孔，三張面孔之上又是三種發色。
他們擁有六上肢六下肢，兩男一女三副器官與肌肉，大頭頂上，那滴從天上至高降下的紅，也已經收回。
或許是因為舞者停止舞蹈，正看向站起來的他。或許是因為整個流程已經結束。
」」
■，。」舞者似在說話，但任意聽不明白，語言不通。
他打算衝上去，用任意權柄將那舞者的動作拆解，找到一種靠近的可能，製造一次肉身的接觸，期待欺真的力量生效。
即便不成功，也算是給孤島和錯構提供了一份參考資料。
舞者似乎察覺了任意的敵意，隔著老遠便張開那巨大雙臂，身後尾巴樣式的事物一甩，勾住了那半空的三合一虛空眷者。
那尾巴僅有手腕粗細，卻極為有力，將三合一的腰穩穩箍住兩圈，架到了任意面前。
尾巴尖戳了戳三合一其中一人的臉，撬開嘴，伸進了三分之一的喉嚨里。
三合一的六隻眼睛猛地睜開，另外的兩張嘴，開始對任意講話：「一切沒事。」
「醫師帶來拯救。」
「一切很舒服。」
「請加入生命和諧樂章，歌頌原始。」
這些文字，任意倒是能聽懂了，但卻還不如沒聽懂。
尤其是，那深棕尾巴的尖頭，還在三分之一的口腔喉嚨里蠕動，他們說的，究竟是他們自己說的，還是那舞者操縱的————不，這根本不是個問題，顯然是那舞者操縱的。
「說話。」×2
三分之二開口催促道：「說話。」×2
任意站在原地，整個人都有些麻木，心底恐懼難受。
「說什麼？」
他裝作無措，卻借著說話時，「無意」間向前跟蹌半步，伸手摸到了那尾巴。
是如同蛇一般冰涼，滑溜的質感。
而欺真卻也失效了，神眷帶來的感受中明確顯示，這是活的，卻不是「有意識有智慧有自我認知」的東西，就像一團肉。
舞者絲毫不介意尾巴被觸碰，尾巴尖依然在三分之一的嘴中搗鼓，三分之二嘴中又冒出幾句言語：「一切有問就說。」
「不敵對，可以提問。」
這傢伙能看見我的敵意？任意鬆開了手，心底說不清是鬆了口氣還是更緊張了。鬆了口氣是因為溝通總是好過戰鬥，尤其是自己毫無優勢、局面一無所知的情況下；更緊張則是因為，面前這傢伙，真的很詭異。
「你是誰？我們在哪？」任意試探性提問道。
那尾巴尖依然在三分之一的喉嚨里搗鼓，但尾巴中段將三合一箍緊，勻出來一截長度，尾巴中段甩了任意一「巴掌」在臉上。
「禁止用詞！無禮！」三分之二暴喝道。
這一擊倒不是奔著呼死他來的，似乎只是一個警告，但還是在任意臉頰上留下紅痕。
隨後，三分之二才開始回答任意的問題：「此間乃是【一切生命的始與終，一切演化的異與同，一切活性的分與融】——【原始之湯】神國。
「即將為你們帶來接引與新生的是，【原始醫師】，霍尼·布巴布倫·伊圖羅波。」
這對嗎？不應該是元一奇點的神國嗎？
任意摸了摸臉頰，一時都忘記疼痛。
原始之湯，原始醫師————
「你，打算將我們————」任意追問道，但這次只問了一半，那截尾巴又甩了過來，結結實實錘在了肩膀上，比上一次更為用力，差點直接將他打翻。
「禁止用詞！無禮！」
「究竟哪個詞是禁止用詞？」任意吃痛，這才好好回憶起來，回憶起剛才他自己說的話出現過的詞，以及對方話語中出現過的詞。
這個禁止用詞似乎並不難找，他一共也沒說多少話，但這個詞，卻讓任意有種難以置信的感受。
【我】，這玩意是禁止用詞？
把這個詞禁了，那這世界的人說話得多費勁啊。
「好吧，明白了。」任意嘆氣，決定入鄉隨俗：「那你們這裡就這一位神？沒有其他神了嗎？比如，元一奇點？」
提問之前，任意還有些擔心，直接提到神會不會也觸及對方的逆鱗禁忌，但針對神的提問、直呼神的尊名反而沒招來尾巴攻擊，這位原始醫師並不在意這些。
一開始的舞者，即自稱的原始醫師霍尼，用尾巴操縱那三合一的虛空眷者介紹道：「一神國之中，只有一神。
「而元一奇點，位於中央終寂之界域，於中央統領協調下屬諸神一千六百八十三神國，原始之湯神國，是這一千六百八十三神國中第一大神國。」
一個神國里，只有一位神，但是有超級多神國————和己方世界完全不一樣。
這個世界的神，消化處理污染，走的竟是完全不同的路。
「那你打算怎麼處理————」由於不能用【我】這個字，任意花了好久才找到合適的說法，伸手比劃了一下，把自己和錯構、孤島囊括了進去：「站在你對面的異界來客們？」
順帶著，他還指了指三合一。
可憐的代理、漲落、負載三人，已經變成一個可能是人的東西了。
「活下去，讓你們活。」
活？活成三合一這樣嗎？
任意有種對方在拿他當小孩逗弄、但他卻無能為力的感受。
其實，「活」這個答案也算合理，想通過神眷者污染權柄，讓神眷者活著顯然是必要的。但具體活成什麼樣，就很難說了。
「不要傷害，不要敵對，一切美好，一切很舒服。」
似乎察覺到了任意的警惕與皺眉，對方繼續道。
雖然勉強能聽得懂在講什麼，但任意卻感覺很難相信對方的意思，又或者，兩人之間還是隔著深深的理解誤差。
任意舉起雙手，擺出手中沒有武器的和平姿態，輕輕點頭。
好在點頭的意思對方也能理解，於是慢慢鬆開了尾巴，尾巴尖從三合一的喉嚨里抽出，鬆了綁，將三合一放在地上。
那三張臉孔眼睛閉上，然後重新睜開。
這一次，他們倒是沒有整齊劃一的睜眼，而是有些亂，有些慌，六隻眼睛亂竄著，六隻腳相互踩踏，差點摔倒，略作協調，才抬起三隻手擦著三個額頭上的汗水。
他們轉動眼球，似乎想要看到對方，又低下視線，看向自己下半身的狀態。
「你們沒事吧。」任意話語剛說出口，便感覺這話不對勁，但又不知道要如何更確切的表達。
這三位虛空的眷者，顯然是虛空教廷挑選過的，最無關緊要的、年紀最小的一批。虛空對於獻祭一事，必然也做了預案，讓自身權柄被污染的可能性更小。
「大家，不是死了嗎？」三合一其中的一雙眼睛左右掃動，但由於三人共用一個大頭，他也只能看見兩側手臂，無論如何轉動脖頸，也看不見同伴的臉。
「死了，你們死了？」任意皺眉，下意識感覺不太可能。
送春者，元一奇點肯定要求送活的，送死的過來有什麼意義？
另一張臉轉過來，看向任意，解釋道：「照鏡大人在大家腦中植入了酸液囊，一小時不用靈性維持就會破裂，它肯定已經破碎了。
「6
定時自殺————任意.理解一切。
理解虛空教廷敢於送眷者給元一奇點，理解這些虛空眷者的人選。
也理解了少許虛空與元一奇點的博弈。
所以，那個自稱醫者的傢伙說的「活下去」，竟還真不是蒙人的？
他真救了這三人？
不過，當視線回到這三合一身上時，任意又感覺他們不如死了算了，大腦融在一起，身體變成這樣————
「好舒服，這樣在一起，好舒服。」一張臉說道。
「溫暖，愛，美好，能聽到心跳。」一張臉說道。
「你們手別亂摸，過界了。好吧，無所謂了，都這樣了，其實感覺還不錯。」一張臉翻了個白眼。
任意看見他們三人「打鬧嬉戲」著，感覺眼睛有些難以承受。
僅僅是觀看就仿佛遭到了污染。
這太怪了。
原始醫者霍尼走了過來。
此時，任意才近距離看清那傢伙的身體與臉，此人，如果還能稱作人的話，身上近乎全裸露著，雙手不僅僅是肌肉豐滿那麼簡單，更外層還覆蓋著一層厚毛，那並非什麼動物皮毛甲，而是直接從他皮膚上長出。
身後尾巴根部也變為肉色，連接著脊骨。雙腳則如同貓科動物後腿般高高踮著，仿佛隨時準備起舞。
66
，■。」霍尼對三合一說道。
三合一先是一愣，隨後點頭：「█。」
「為了一起永遠永遠活下去，原始醫師有話對你們講。」三合一對任意說道。
三合一似乎已經學會了這世界的言語，與那原始醫師的交流毫無阻礙。
任意此刻才注意到，三合一從始至終都沒有說過【我】，仿佛已經洞悉了禁忌。
或許是先前讓三人融合的古怪儀式，從那天空之中的深紅里，降下了智慧與知識。
此時，孤島、錯構兩人也不再裝睡，站起身來。
「首先是，那個詞不能說，包括那個詞的同義詞，更不能寫下來，無論什麼語言，都不允許，可原諒初犯，但一旦說得多了，原始之湯會直接降下生命之終，直接抹去千里內一切生靈。」
三合一手忙腳亂比劃了一陣，大致形容出了【我】、【自】、【本人】、【在下】等一系列詞彙，無論何種代指，包括一些附帶身份的代指，都不可以使用。
勉強可以用的，只有【大家】這種弱包含自我含義的詞語。
任意、孤島、錯構三人對視一眼，感覺可能猜到了原因。
應該是和自性那傢伙有關————但防備到這種程度，是不是太過分了一點。
「然後是，醫師覺得你們太笨了，太弱小了，建議你們融合一下，大腦拼在一起更聰明，身體拼在一起更強大。真的，很舒服。」三合一說道。
三張臉上的神色都很誠懇。
「這座三合一孤島是認真的，沒有說假話。」孤島對任意、錯構點頭道。
「————能拒絕嗎？」任意感覺自身心靈還是不夠堅韌，無法接受。
雖然，欺真本身也有類似功能，吞噬合一，但那是黎志本體以及部分核心分身擁有的輕嗅等階欺真才有的功能。三人作為欺真的外圍分身，此刻只得到了觸碰等階權力。
「可以，醫師大人只是建議，只要活下去，一切都好說。他會帶大家去部落里，有食物有水，活著。」三合一隨後補充道：「但是，這真的很美好，你們肯定會滿意的，真的不試試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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