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友善與吵架
第404章 友善與吵架
艾萊德走出了地下室。
廚房裡，卓博倫燉著燴飯，看見艾萊德的那一瞬感覺有些陌生。
這些天裡，他所見到的艾萊德，都是沒什麼精神、沉默寡言的，從覺醒造物神眷之後，就變得如此了。但此刻走出來的這位，卻難得展露笑容，仿佛跨過了時光，重新掌握了身為魔法學院學生青年的朝氣。
或許這個艾萊德也並不陌生。正是那個還沒覺醒神眷時的愣頭孩子。
艾萊德抱著一箱酒，放到了桌上：「城西椒葉莊園春釀新酒，這可不好弄，他們今年的春釀還沒裝瓶開售，只有我能弄到。」
說著，他也走向陳釀女士，主動遞給她一瓶，笑道：「比昨晚的更甜一點，如果想要額外帶走幾瓶，地下室的酒窖里還有。」
陳釀女士望著那酒，又瞥了眼地下室之內，只看見一個陌生的少女正在和黎志交談，頓時猜到或許歲月之神降下的任務已經完成，心情放鬆了不少，身處陌生人之間的緊張消散。
「你不是說你是三胞胎嗎？」她仿佛抓到艾萊德破綻，打趣道。
既然之前接待我的不是你，那關於我的習慣，你怎麼會知道得這麼清楚？
「我們兄弟間什麼都會聊的，您這樣一位陌生眷者來到拉姆城，其實已經被至少三道賢者的目光審視、被至少十位眷者關注，我也是其中之一。」艾萊德笑道。
三位賢者！干位其餘眷者？我怎麼不知道？假說完全都沒發現————不，好像其實發現了一點端倪，但是自己和假說都沒太在意。
陳釀女士一時間竟拿不準艾萊德是在嚇唬她還是在說真的，緊張抱緊了酒瓶，不發一言，又警惕望向宴會中的眾人，似乎想找出能監視她的存在。
艾萊德端出來的酒，自然是受歡迎的，卓博倫率先前來捧場，當即便開了一瓶。
卓博倫分酒時，赫瑞倒是一反常態湊上前來，主動接了一杯。
對於艾萊德拿出來的東西，他似乎也沒了心理陰影，只是認真看了好幾眼，神色里先是疑惑，隨後又皺起眉頭。
趁眾人未注意時，悄悄湊到艾萊德旁邊，舉起杯子似要直接發問，卻又忍住，最終話語轉了個小彎。
「有個問題，能問嗎？」
「問吧。」艾萊德坦然道。
「這是，真的酒？還是連我都看不出破綻的（假）————不，不能說這個字————
酒？」赫瑞謹慎道。
這酒液，與此前所見的艾萊德造物完全不同，觀微之中，一切完美。
「好問題。」艾萊德打了個響指：「你剛才有希望它是如你所想那般真，對吧？」
赫瑞點頭。
雖然他覺得艾萊德拿出來的多半是假的，但在未真正確認之前，還是抱有一絲希冀，希望食物是真的食物，酒是真的酒，畢竟是要進入身體裡的東西。
於是他有想像，想像那杯中液體最微小的模樣，想像那液滴最深處的秘密，是疏鬆流動的水與酒，是熠熠生輝的風味物質，是極小元雷流淌著的海洋。
這是他希望看到的。
「所以你便看見了，你所希望的真。」艾萊德再也沒有此前輕嗅等階時應對解離神眷的吃力，自然笑道：「其實，從邏輯上來說，真的，和完全看不出破綻的，其實完全等同。
赫瑞愣住，他長這麼大，還沒聽過這種歪理邪說，剛想張嘴反駁，竟又覺得合理。
他抿了一口酒，新酒的甘甜沁入口腔，作為沒喝過什麼酒的少年人，這種甘甜滋味他很喜歡。
不可能是假的，赫瑞想道。
別墅一樓另一側，後院僻靜。
泡沫與在場諸位都不怎麼熟悉，祂也沒有社交的需求，所以便由幻想朋友黎志帶著，去了面朝後院後山的窗邊。
伸手捏出泡泡，飄到那落地玻璃之上，泡泡輕輕炸響，水沫與微風便席捲了整面窗內外兩面，將其瞬間洗淨，一絲一毫灰塵都未剩下。
「我的魔法，也挺好用的吧？」泡沫轉過頭，看向黎志。
後邊花園不大，卻滋長愜意。草地是厚墩墩的綠，看著就軟和，矮石牆上盤著些青苔，還有些花叢，似乎是新芽二號閒暇時栽種，尚未長大盛放。
「上次你只點評了歲月、失序、聖火、元雷、自性，其他的超位呢？我其實還等著你說完。」黎志說道。
「————我好像說的全都不對，聖火那傢伙竟然————」泡沫回想起此前祂對聖火的評價，只感覺自己好笑。
不過，這也算正常，自己抵抗真母污染時神智不清，對外界的觀察不全面。知神知面不知心，超位存在之間大都如此。
黎志的態度也很明顯了，壓根不在乎祂說的對不對，反正也不可能以祂說的為準————
自己只管說，黎志只管聽，至於說的對不對準不准，黎志有他自己的想法。
想到這裡，泡沫莫名嘆了口氣，心態也放開了些。
「他們的神諭其實很有意思，對自己的信眾明確表態，其實已經是明確站隊的徵兆，本來，不出意外的話，他們多多少少都會給你送來一點助力，或者給你送一點投名狀。」
泡沫聊起此前無燼在黎志手中復活後，一眾教廷的神諭，解讀道：「元雷那傢伙最精明了，從那些教廷得到的神諭來看，元雷的誠意是最切實的，直接將解離送給你了，又抹消了解離的研究記錄，應當是擔心聖火竊用解離的力量來對付你，畢竟那應該是最克制自性與你的權柄。
「可惜祂們肯定也沒想到，聖火轉瞬便死去了，一個個自以為站隊挺快，實際則趕上了最差的時間。」
最該幫忙的時候沒幫忙，拖拖拉拉，結果啥也沒趕上。人情沒送上來，態度也沒表清楚，要怪只能怪聖火死得太快，怪真理母親殺得太快————
或許，真理母親也是想到了這一層，所以才動手如此快。
「他們或許是想展現些用途，但最終只證明了一件事。」泡沫總結道。
「什麼事？」黎志問道。
「沒有祂們，你要做的事情也一樣能做成。」泡沫說道。
別墅內，一道穿著拉姆城魔法學院制服的女性身影走出，走到泡沫身後，好笑插言道：「你對你的同僚，還是一如既往地惡毒，這麼多年情誼，一點好話都不想說？」
「你是？」泡沫轉過頭，感覺這人有些熟悉，但祂畢竟不復身為純水時的力量，有些記不起看不清了。
「我是初到拉姆城魔法學院的轉校生，歲月。」歲月自我介紹道。
泡沫打量了祂一眼，問道：「為什麼選擇一副和黎志年紀相仿的異性身體？」
歲月反問道：「為什麼你總是在黎志耳邊醜化其他超位呢？」
泡沫二度反問道：「為什麼你委身進入人間如此急切、如此順滑、如此切中黎志的願景呢？」
歲月捏了捏拳頭，想要上去給這個傢伙一拳。
>
艾萊德走出了地下室。
廚房裡，卓博倫燉著燴飯，看見艾萊德的那一瞬感覺有些陌生。
這些天裡，他所見到的艾萊德，都是沒什麼精神、沉默寡言的，從覺醒造物神眷之後，就變得如此了。但此刻走出來的這位，卻難得展露笑容，仿佛跨過了時光，重新掌握了身為魔法學院學生青年的朝氣。
或許這個艾萊德也並不陌生。正是那個還沒覺醒神眷時的愣頭孩子。
艾萊德抱著一箱酒，放到了桌上：「城西椒葉莊園春釀新酒，這可不好弄，他們今年的春釀還沒裝瓶開售，只有我能弄到。」
說著，他也走向陳釀女士，主動遞給她一瓶，笑道：「比昨晚的更甜一點，如果想要額外帶走幾瓶，地下室的酒窖里還有。」
陳釀女士望著那酒，又瞥了眼地下室之內，只看見一個陌生的少女正在和黎志交談，頓時猜到或許歲月之神降下的任務已經完成，心情放鬆了不少，身處陌生人之間的緊張消散。
「你不是說你是三胞胎嗎？」她仿佛抓到艾萊德破綻，打趣道。
既然之前接待我的不是你，那關於我的習慣，你怎麼會知道得這麼清楚？
「我們兄弟間什麼都會聊的，您這樣一位陌生眷者來到拉姆城，其實已經被至少三道賢者的目光審視、被至少十位眷者關注，我也是其中之一。」艾萊德笑道。
三位賢者！干位其餘眷者？我怎麼不知道？假說完全都沒發現————不，好像其實發現了一點端倪，但是自己和假說都沒太在意。
陳釀女士一時間竟拿不準艾萊德是在嚇唬她還是在說真的，緊張抱緊了酒瓶，不發一言，又警惕望向宴會中的眾人，似乎想找出能監視她的存在。
艾萊德端出來的酒，自然是受歡迎的，卓博倫率先前來捧場，當即便開了一瓶。
卓博倫分酒時，赫瑞倒是一反常態湊上前來，主動接了一杯。
對於艾萊德拿出來的東西，他似乎也沒了心理陰影，只是認真看了好幾眼，神色里先是疑惑，隨後又皺起眉頭。
趁眾人未注意時，悄悄湊到艾萊德旁邊，舉起杯子似要直接發問，卻又忍住，最終話語轉了個小彎。
「有個問題，能問嗎？」
「問吧。」艾萊德坦然道。
「這是，真的酒？還是連我都看不出破綻的（假）————不，不能說這個字————
酒？」赫瑞謹慎道。
這酒液，與此前所見的艾萊德造物完全不同，觀微之中，一切完美。
「好問題。」艾萊德打了個響指：「你剛才有希望它是如你所想那般真，對吧？」
赫瑞點頭。
雖然他覺得艾萊德拿出來的多半是假的，但在未真正確認之前，還是抱有一絲希冀，希望食物是真的食物，酒是真的酒，畢竟是要進入身體裡的東西。
於是他有想像，想像那杯中液體最微小的模樣，想像那液滴最深處的秘密，是疏鬆流動的水與酒，是熠熠生輝的風味物質，是極小元雷流淌著的海洋。
這是他希望看到的。
「所以你便看見了，你所希望的真。」艾萊德再也沒有此前輕嗅等階時應對解離神眷的吃力，自然笑道：「其實，從邏輯上來說，真的，和完全看不出破綻的，其實完全等同。
赫瑞愣住，他長這麼大，還沒聽過這種歪理邪說，剛想張嘴反駁，竟又覺得合理。
他抿了一口酒，新酒的甘甜沁入口腔，作為沒喝過什麼酒的少年人，這種甘甜滋味他很喜歡。
不可能是假的，赫瑞想道。
別墅一樓另一側，後院僻靜。
泡沫與在場諸位都不怎麼熟悉，祂也沒有社交的需求，所以便由幻想朋友黎志帶著，去了面朝後院後山的窗邊。
伸手捏出泡泡，飄到那落地玻璃之上，泡泡輕輕炸響，水沫與微風便席捲了整面窗內外兩面，將其瞬間洗淨，一絲一毫灰塵都未剩下。
「我的魔法，也挺好用的吧？」泡沫轉過頭，看向黎志。
後邊花園不大，卻滋長愜意。草地是厚墩墩的綠，看著就軟和，矮石牆上盤著些青苔，還有些花叢，似乎是新芽二號閒暇時栽種，尚未長大盛放。
「上次你只點評了歲月、失序、聖火、元雷、自性，其他的超位呢？我其實還等著你說完。」黎志說道。
「————我好像說的全都不對，聖火那傢伙竟然————」泡沫回想起此前祂對聖火的評價，只感覺自己好笑。
不過，這也算正常，自己抵抗真母污染時神智不清，對外界的觀察不全面。知神知面不知心，超位存在之間大都如此。
黎志的態度也很明顯了，壓根不在乎祂說的對不對，反正也不可能以祂說的為準————
自己只管說，黎志只管聽，至於說的對不對準不准，黎志有他自己的想法。
想到這裡，泡沫莫名嘆了口氣，心態也放開了些。
「他們的神諭其實很有意思，對自己的信眾明確表態，其實已經是明確站隊的徵兆，本來，不出意外的話，他們多多少少都會給你送來一點助力，或者給你送一點投名狀。」
泡沫聊起此前無燼在黎志手中復活後，一眾教廷的神諭，解讀道：「元雷那傢伙最精明了，從那些教廷得到的神諭來看，元雷的誠意是最切實的，直接將解離送給你了，又抹消了解離的研究記錄，應當是擔心聖火竊用解離的力量來對付你，畢竟那應該是最克制自性與你的權柄。
「可惜祂們肯定也沒想到，聖火轉瞬便死去了，一個個自以為站隊挺快，實際則趕上了最差的時間。」
最該幫忙的時候沒幫忙，拖拖拉拉，結果啥也沒趕上。人情沒送上來，態度也沒表清楚，要怪只能怪聖火死得太快，怪真理母親殺得太快————
或許，真理母親也是想到了這一層，所以才動手如此快。
「他們或許是想展現些用途，但最終只證明了一件事。」泡沫總結道。
「什麼事？」黎志問道。
「沒有祂們，你要做的事情也一樣能做成。」泡沫說道。
別墅內，一道穿著拉姆城魔法學院制服的女性身影走出，走到泡沫身後，好笑插言道：「你對你的同僚，還是一如既往地惡毒，這麼多年情誼，一點好話都不想說？」
「你是？」泡沫轉過頭，感覺這人有些熟悉，但祂畢竟不復身為純水時的力量，有些記不起看不清了。
「我是初到拉姆城魔法學院的轉校生，歲月。」歲月自我介紹道。
泡沫打量了祂一眼，問道：「為什麼選擇一副和黎志年紀相仿的異性身體？」
歲月反問道：「為什麼你總是在黎志耳邊醜化其他超位呢？」
泡沫二度反問道：「為什麼你委身進入人間如此急切、如此順滑、如此切中黎志的願景呢？」
歲月捏了捏拳頭，想要上去給這個傢伙一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