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李賽鳳：我要去
第96章 李賽鳳：我要去
「你們不要聽他講笑話，我64年，16歲就開始玩樂隊，當主唱和貝斯手。
他那個時候，正在教書，天天和我說，sam啊，我沒有大學文憑，工資比別人少一半，太氣人了。
然後每天白天上班，晚上去夜校兼職，準備考中文大學，累的像頭牛，哪有功夫教我玩吉他。
老爸聽他天天說自己累，就講，要努力，努力是對的。
他就說，新界的牛很努力，但你什麼時候看見牛會發財？
後來這句話寫到了《半斤八兩》的劇本裡面。」
許冠傑面對大哥的『打壓」做了反擊，笑道，「他進TBV還是我引薦的。」
兄弟現場對帳，上演羅生門。
每個人的視角里，故事都是不一樣的。
泰迪羅賓飲了一口茶，「那個樂隊是叫Harmonick吧。」
許冠傑有些意外，說，「沒想到，你還記得這個。」
Harmonick就存在了一年，因為沒有演出機會解散了。
直到67年，他加入蓮花樂隊擔任主唱，發行首張專輯《JustAlittle》，才有一點名氣。
此時的泰迪羅賓正如日中天，他的樂隊被叫做港島的披頭四。
披頭士最早在港島被翻譯成狂人，後來因為四人都是長發，便改稱披頭四。
泰迪羅賓說，「我怎麼會不記得，那年狂人來演出，帶起來一大批樂隊。」
他說著笑了起來，「那天幾千人去機場接機，等演出開始，沒幾個人有錢買票，哈哈。」
許冠傑也笑，「50塊一張，年輕人哪買得起。」
64年披頭士亞洲巡演，來到港島，開啟了本土樂隊浪潮。
年輕人沒有錢買票，而他們的家長，根本不知道披頭土是誰。
主辦方不得不把賣不出去的票，免費贈給了軍隊，結果觀眾席里坐滿了穿著軍服的土兵。
也算披頭士演出生涯的一次滑鐵盧了。
許冠文聽這倆開始憶往昔，手臂放在肚子上，手指許冠傑，對顧念說：
「看到沒有，他一句不提看演出是誰出的錢。
我出錢讓他去看，算不算音樂啟蒙？」
許冠傑笑，「好好，沒有你就沒有我，那你承不承認，沒有我就沒有你。」
許冠文說，「我最開始想要當個作家，或者新聞主播，是你和李翰祥毀了我。」
許冠傑懶得和他爭辯了。
泰迪羅賓點了根煙，「當時千人接機後，媒體好一頓批判，港島風氣敗壞，年輕人自甘墮落，走上放肆的道路，之類的文章報導層出不窮。」
許冠傑說，「現在再看，這次交流，反而是港島流行音樂轉變的契機。」
顧念也點了根煙，說，「社會風氣和流行文化，不是簡單的單向因果，而是相互塑造的辯證關係。
大眾厭倦了粵劇，黃梅調，於是國語歌開始流行。
披頭士來港島，催生英文樂隊的流行。
《鐵塔凌雲》的誕生，又推動粵語歌曲開始流行。
歸根結底，流行文化都要紮根在社會的土壤里。」
其他三人，聽顧念這番話，都沉默了。
顧念便笑道，「要吃飯的嘛。」
許冠文又指向顧念，「看看他，這哪裡像個靚仔說出來的話。」
泰迪羅賓也笑，說，「說的在理，我就是因為阿sam的《鐵塔凌雲》帶起來粵語流行，在港島沒飯吃，才解散樂隊，跑到加拿大。
加拿大混了幾年，還是沒飯吃，又回到港島討生活。
回來發現更慘，物是人非啊，英文歌一點空間都沒有了。
阿sam已經是天王。
不知道哪裡來的溫拿樂隊如日中天。
最關鍵的是，東漢都成了寶麗金的大哥。」
他扭頭看顧念，說，「高志森那句話怎麼說？」
顧念馬上領會他的意思，配合道，「我泰迪羅賓一生不弱於人。」
他打了個響指，「我泰迪羅賓一生不弱於人，宣布退出歌壇，拍電影去了。」
這話半真半假。
前半段開玩笑的意味濃一些。
他解散樂隊的時候，許冠傑和溫拿樂隊，出的還是英文專輯。
後半段就真情實感了。
出國幾年回來，以前的小弟，小小弟都成角了，他心裡的滋味只有自己知道。
泰迪羅賓對許冠傑說，「現在電影也有點拍不下去了，阿sam願不願意，給我一口飯吃啊。」
許冠傑是有公司的。
1983年，4月27號，港島體育館在九龍紅灣正式啟用。
因為坐落在紅勘，所以這座場館也被稱為紅體育館。
5月5號，許冠傑在紅館舉辦了三場《總督許冠傑演唱會》，成為第一位在紅開唱的歌手。
隨後，他離開寶麗金，加入了康藝成音。
這家唱片公司兩年前剛剛成立，母公司是康力電子。
創辦人譚頌聲，70年代靠康藝牌電視起家，見唱片業紅火，便和朱家欣一起開了康藝成音。
第一位簽約歌手，是從索尼轉過去的大姐大徐小鳳。
許冠傑這次轉檔，考慮了九個月。
最終下定決心離開，一方面康藝成音承諾他最大的自主權和無限預算。
另一方面因為周華年。
周華年是康藝成音的唱片總監，也是「蓮花樂隊」的主音吉他手。
許冠傑和康藝成音的關係很緊密。
顧念和泰迪羅賓之所以，還打算挖他。
是因為他在康藝成音發行的《新的開始》，銷量不佳。
許冠傑這張專輯，一改往日休閒的市井形象，以西裝革履、神情嚴肅的中產精英造型亮相。
編曲和歌詞也減少了語的使用，轉向了轉向人文關懷和城市哲思。
不過無論是《父親的鋼琴》，還是《紫荊花》，市場反應都很平淡。
而且這張唱片的製作費用極高。
MV拍攝，TVB黃金時段GG投放，日本混音，美國壓制黑膠，全部都是最高規格。
最後的成績，讓滿懷期待的康藝成音，猝不及防。
用泰迪羅賓私下和顧念說的話來形容就是，康藝成音元氣大傷，熬不了多久了。
許冠傑也不得不重新考慮，自己的未來。
他離開寶麗金這兩年，譚詠麟已經徹底上位，自然不能再回去。
如果加入泰迪羅賓和顧念，掛靠在新藝城的新藝寶，重新獲得寶麗金的發行渠道，可能會是不錯的選擇。
他看向許冠文。
當年許冠傑離開許氏兄弟，加入新藝城就是大哥拿的主意。
面對泰迪羅賓直白，又姿態很低的，能不能給口飯吃。
許冠文捂著自己的胸口，轉移話題，「你看，你們又只記得，阿sam用《鐵塔凌雲》
打開了，粵語歌流行的道路，完全不提我才是歌詞的創作者。」
他點著桌面，痛心疾首，「72年這首歌在《雙星報喜》唱，一點也沒反應。
後來我找阿sam拍《鬼馬雙星》，讓他唱主題曲，這才一起紅起來的，這個世界真的沒有公理！」
顧念撓頭，「談，原來是文叔作詞嗎？我還以為是鄧偉雄。」
鄧偉雄是《鐵血丹心》的作詞人。
許冠文最開始寫的是英文詩，他覺得自己的中文文采不夠，把它交給鄧偉雄翻譯。
顧念自然知道這些。
不過他已經預感到，這次邀請許冠傑不會順利。
加上許冠文說話東拐西拐，故意氣一下他。
許冠文馬上說，「談，不要看你捧紅了冠英，讓他片約不斷，就可以來氣我。」
顧念對他擠眉，「反正你打不過我。」
許冠傑和泰迪羅賓見兩人又要鬧起來，選擇轉桌去聊正事。
他們走後，許冠文說，「你也找找阿sam拍戲嘛。」
顧念端起已經冷掉的咖啡喝了一口，「大佬，別開玩笑了，他的片酬，頂我一部戲的預算了。」
許冠傑的片酬放在那裡，新藝城也只是在賀歲檔拍《最佳拍檔》才動用他。
今年決定不拍《最佳拍檔》，才給他開了一部《全家福》。
許冠文說，「片酬可以談的嘛。」
他這人想的很長遠，不然也不會在許氏兄弟鼎盛的時候，把許冠傑送到新藝城。
今年停拍《最佳拍檔》，明年是不是繼續停？
歌壇方面，譚詠麟，張國榮，陳百強都起來了。
許冠傑又堅持原創，走下坡路已經是必然。
他自己還離開了嘉禾到德寶拍片，德寶上片子要看嘉禾臉色，等於雙重寄人籬下。
反倒是許冠英現在，風生水起，片約不斷。
讓他不得不把目光，放在顧念這個新藝城「新貴」身上。
許冠文說，「這段時間，我肯定不會讓阿sam離開康藝。」
顧念皺眉，問，「為什麼，他在那邊發展的不好，過來我可以給他寫歌。」
他還想靠後世的粵語金曲，讓初代歌神打響新藝寶的名頭。
現在許冠文交底，直白的說來不了，總不能公司的第一張唱片給老王出吧？
許冠文端起伯爵茶，「我相信你和羅賓做過調研，知道康藝發這張唱片傷了元氣，才對阿sam發出邀請。
你們想反了，如果這張唱片銷量好，大家都賺錢，現在才有的談。」
他慢慢的喝一口，把茶放下，看著顧念。
「名利，名利，有人利字當先，有人名在前面。
他在康藝確實發展的不好，但如果這個時候走，在名聲上是個污點。
是我和羅賓叔想的太淺了。
合作的事情，以後再談。」
顧念一口把咖啡幹掉，說，「這頓飯就當我還文叔的情了。」
「矣！你小子！」
許冠文失態了。
他把許冠英給顧念用，又幫他聯繫鄒文懷，還給《殭屍先生》找了嘉禾最好的剪輯師張耀宗。
一通忙活，現在這貨一頓飯就想混過去。
豈有此理！
顧念笑。
許冠文急了一下就反應過來被他騙了，「你小子。」
顧念問他，「文叔在德寶拍戲感覺怎麼樣？」
許冠文搖頭。
他到德寶跟岑建勛合作的片子是《智勇三寶》。
算是《神勇雙響炮》的第三部。
本來這個系列是不用動腦子的笑鬧片。
但考慮他的咖位和風格，編劇只能專門給他寫一條關於家庭的支線。
於是這條支線把主線撕裂了。
可能票房會不錯，但許冠文並不喜歡，
不過岑建勛倒是樂觀，準備和洪金寶、成龍他們競爭賀歲檔。
顧念說，「要不我組個局，文叔來新藝城和我師父黃百鳴合作一次？」
許冠文從眼鏡上方看顧念，「不說我片酬貴了？」
他算是看出來了，眼前這貨心裡清楚著呢，什麼片酬不片酬，就是單純沒有角色給許冠傑罷了。
顧念哈哈一笑，學他轉移話題，
他把王羽偷邵氏合同的事情，拿來問許冠文怎麼評價。
這件事王羽自己形容是「壯舉」。
谷麗薇說沒有意義。
有點像許冠文說他教許冠傑彈吉他，
每個人的因為自身立場，對事情的看法都存在差異。
而根據這件事創作了《賣身契》的許冠文，可能更加客觀。
許冠文說，「雖然鄒生和王羽，處理的很粗糙，導致後面官司不斷。
但六叔也算出血了，合同被燒，重新簽的時候，他給每個演員加了四百塊錢工資。」
果然一個角度看問題，視野有限。
這一趟，沒有把許冠傑的唱片約，給新藝寶弄個開門炮。
但也不是沒有收穫，至少許冠文沒有拒絕和老黃合作。
今天是《何必有我？》最後幾場戲，如果順利，劇組就殺青了。
顧念自從自己的戲份，拍攝完畢，就一直在忙《靈幻都市》的後期，以及《龍虎風雲》的劇本。
相比於在《殭屍先生》全程盯著劉觀偉。
他對《何必有我？》放的很鬆，基本放權給鄭則仕主導了。
顧念到片場，最後的幾場夜戲，很快拍完。
鄭則仕宣布殺青。
等演員卸妝，換上便服，顧念安排他們坐上大巴，直接開到銅鑼灣的珠城酒樓。
他在這裡定了桌，開殺青宴。
眾人下車，顧念遠遠看到劉觀偉也領著一幫人過來。
顧念看到這一幕，真的開心。
雖然這邊兩部戲都拍完了，劉觀偉才殺青。
但好歲沒有缺席，不至於讓《靈幻都市》唱獨角戲。
他一拍手，快步過去，拉住劉觀偉的手，「偉哥好巧啊！拍完了？恭喜，恭喜！定位置了沒有，一起？
對了，過兩天《靈幻都市》舉行看片會，你也來吧。』
劉觀偉看到這貨，臉都綠了。
他剛要開口拒絕。
李賽鳳，伸出手，「我要去。」
「你們不要聽他講笑話，我64年，16歲就開始玩樂隊，當主唱和貝斯手。
他那個時候，正在教書，天天和我說，sam啊，我沒有大學文憑，工資比別人少一半，太氣人了。
然後每天白天上班，晚上去夜校兼職，準備考中文大學，累的像頭牛，哪有功夫教我玩吉他。
老爸聽他天天說自己累，就講，要努力，努力是對的。
他就說，新界的牛很努力，但你什麼時候看見牛會發財？
後來這句話寫到了《半斤八兩》的劇本裡面。」
許冠傑面對大哥的『打壓」做了反擊，笑道，「他進TBV還是我引薦的。」
兄弟現場對帳，上演羅生門。
每個人的視角里，故事都是不一樣的。
泰迪羅賓飲了一口茶，「那個樂隊是叫Harmonick吧。」
許冠傑有些意外，說，「沒想到，你還記得這個。」
Harmonick就存在了一年，因為沒有演出機會解散了。
直到67年，他加入蓮花樂隊擔任主唱，發行首張專輯《JustAlittle》，才有一點名氣。
此時的泰迪羅賓正如日中天，他的樂隊被叫做港島的披頭四。
披頭士最早在港島被翻譯成狂人，後來因為四人都是長發，便改稱披頭四。
泰迪羅賓說，「我怎麼會不記得，那年狂人來演出，帶起來一大批樂隊。」
他說著笑了起來，「那天幾千人去機場接機，等演出開始，沒幾個人有錢買票，哈哈。」
許冠傑也笑，「50塊一張，年輕人哪買得起。」
64年披頭士亞洲巡演，來到港島，開啟了本土樂隊浪潮。
年輕人沒有錢買票，而他們的家長，根本不知道披頭土是誰。
主辦方不得不把賣不出去的票，免費贈給了軍隊，結果觀眾席里坐滿了穿著軍服的土兵。
也算披頭士演出生涯的一次滑鐵盧了。
許冠文聽這倆開始憶往昔，手臂放在肚子上，手指許冠傑，對顧念說：
「看到沒有，他一句不提看演出是誰出的錢。
我出錢讓他去看，算不算音樂啟蒙？」
許冠傑笑，「好好，沒有你就沒有我，那你承不承認，沒有我就沒有你。」
許冠文說，「我最開始想要當個作家，或者新聞主播，是你和李翰祥毀了我。」
許冠傑懶得和他爭辯了。
泰迪羅賓點了根煙，「當時千人接機後，媒體好一頓批判，港島風氣敗壞，年輕人自甘墮落，走上放肆的道路，之類的文章報導層出不窮。」
許冠傑說，「現在再看，這次交流，反而是港島流行音樂轉變的契機。」
顧念也點了根煙，說，「社會風氣和流行文化，不是簡單的單向因果，而是相互塑造的辯證關係。
大眾厭倦了粵劇，黃梅調，於是國語歌開始流行。
披頭士來港島，催生英文樂隊的流行。
《鐵塔凌雲》的誕生，又推動粵語歌曲開始流行。
歸根結底，流行文化都要紮根在社會的土壤里。」
其他三人，聽顧念這番話，都沉默了。
顧念便笑道，「要吃飯的嘛。」
許冠文又指向顧念，「看看他，這哪裡像個靚仔說出來的話。」
泰迪羅賓也笑，說，「說的在理，我就是因為阿sam的《鐵塔凌雲》帶起來粵語流行，在港島沒飯吃，才解散樂隊，跑到加拿大。
加拿大混了幾年，還是沒飯吃，又回到港島討生活。
回來發現更慘，物是人非啊，英文歌一點空間都沒有了。
阿sam已經是天王。
不知道哪裡來的溫拿樂隊如日中天。
最關鍵的是，東漢都成了寶麗金的大哥。」
他扭頭看顧念，說，「高志森那句話怎麼說？」
顧念馬上領會他的意思，配合道，「我泰迪羅賓一生不弱於人。」
他打了個響指，「我泰迪羅賓一生不弱於人，宣布退出歌壇，拍電影去了。」
這話半真半假。
前半段開玩笑的意味濃一些。
他解散樂隊的時候，許冠傑和溫拿樂隊，出的還是英文專輯。
後半段就真情實感了。
出國幾年回來，以前的小弟，小小弟都成角了，他心裡的滋味只有自己知道。
泰迪羅賓對許冠傑說，「現在電影也有點拍不下去了，阿sam願不願意，給我一口飯吃啊。」
許冠傑是有公司的。
1983年，4月27號，港島體育館在九龍紅灣正式啟用。
因為坐落在紅勘，所以這座場館也被稱為紅體育館。
5月5號，許冠傑在紅館舉辦了三場《總督許冠傑演唱會》，成為第一位在紅開唱的歌手。
隨後，他離開寶麗金，加入了康藝成音。
這家唱片公司兩年前剛剛成立，母公司是康力電子。
創辦人譚頌聲，70年代靠康藝牌電視起家，見唱片業紅火，便和朱家欣一起開了康藝成音。
第一位簽約歌手，是從索尼轉過去的大姐大徐小鳳。
許冠傑這次轉檔，考慮了九個月。
最終下定決心離開，一方面康藝成音承諾他最大的自主權和無限預算。
另一方面因為周華年。
周華年是康藝成音的唱片總監，也是「蓮花樂隊」的主音吉他手。
許冠傑和康藝成音的關係很緊密。
顧念和泰迪羅賓之所以，還打算挖他。
是因為他在康藝成音發行的《新的開始》，銷量不佳。
許冠傑這張專輯，一改往日休閒的市井形象，以西裝革履、神情嚴肅的中產精英造型亮相。
編曲和歌詞也減少了語的使用，轉向了轉向人文關懷和城市哲思。
不過無論是《父親的鋼琴》，還是《紫荊花》，市場反應都很平淡。
而且這張唱片的製作費用極高。
MV拍攝，TVB黃金時段GG投放，日本混音，美國壓制黑膠，全部都是最高規格。
最後的成績，讓滿懷期待的康藝成音，猝不及防。
用泰迪羅賓私下和顧念說的話來形容就是，康藝成音元氣大傷，熬不了多久了。
許冠傑也不得不重新考慮，自己的未來。
他離開寶麗金這兩年，譚詠麟已經徹底上位，自然不能再回去。
如果加入泰迪羅賓和顧念，掛靠在新藝城的新藝寶，重新獲得寶麗金的發行渠道，可能會是不錯的選擇。
他看向許冠文。
當年許冠傑離開許氏兄弟，加入新藝城就是大哥拿的主意。
面對泰迪羅賓直白，又姿態很低的，能不能給口飯吃。
許冠文捂著自己的胸口，轉移話題，「你看，你們又只記得，阿sam用《鐵塔凌雲》
打開了，粵語歌流行的道路，完全不提我才是歌詞的創作者。」
他點著桌面，痛心疾首，「72年這首歌在《雙星報喜》唱，一點也沒反應。
後來我找阿sam拍《鬼馬雙星》，讓他唱主題曲，這才一起紅起來的，這個世界真的沒有公理！」
顧念撓頭，「談，原來是文叔作詞嗎？我還以為是鄧偉雄。」
鄧偉雄是《鐵血丹心》的作詞人。
許冠文最開始寫的是英文詩，他覺得自己的中文文采不夠，把它交給鄧偉雄翻譯。
顧念自然知道這些。
不過他已經預感到，這次邀請許冠傑不會順利。
加上許冠文說話東拐西拐，故意氣一下他。
許冠文馬上說，「談，不要看你捧紅了冠英，讓他片約不斷，就可以來氣我。」
顧念對他擠眉，「反正你打不過我。」
許冠傑和泰迪羅賓見兩人又要鬧起來，選擇轉桌去聊正事。
他們走後，許冠文說，「你也找找阿sam拍戲嘛。」
顧念端起已經冷掉的咖啡喝了一口，「大佬，別開玩笑了，他的片酬，頂我一部戲的預算了。」
許冠傑的片酬放在那裡，新藝城也只是在賀歲檔拍《最佳拍檔》才動用他。
今年決定不拍《最佳拍檔》，才給他開了一部《全家福》。
許冠文說，「片酬可以談的嘛。」
他這人想的很長遠，不然也不會在許氏兄弟鼎盛的時候，把許冠傑送到新藝城。
今年停拍《最佳拍檔》，明年是不是繼續停？
歌壇方面，譚詠麟，張國榮，陳百強都起來了。
許冠傑又堅持原創，走下坡路已經是必然。
他自己還離開了嘉禾到德寶拍片，德寶上片子要看嘉禾臉色，等於雙重寄人籬下。
反倒是許冠英現在，風生水起，片約不斷。
讓他不得不把目光，放在顧念這個新藝城「新貴」身上。
許冠文說，「這段時間，我肯定不會讓阿sam離開康藝。」
顧念皺眉，問，「為什麼，他在那邊發展的不好，過來我可以給他寫歌。」
他還想靠後世的粵語金曲，讓初代歌神打響新藝寶的名頭。
現在許冠文交底，直白的說來不了，總不能公司的第一張唱片給老王出吧？
許冠文端起伯爵茶，「我相信你和羅賓做過調研，知道康藝發這張唱片傷了元氣，才對阿sam發出邀請。
你們想反了，如果這張唱片銷量好，大家都賺錢，現在才有的談。」
他慢慢的喝一口，把茶放下，看著顧念。
「名利，名利，有人利字當先，有人名在前面。
他在康藝確實發展的不好，但如果這個時候走，在名聲上是個污點。
是我和羅賓叔想的太淺了。
合作的事情，以後再談。」
顧念一口把咖啡幹掉，說，「這頓飯就當我還文叔的情了。」
「矣！你小子！」
許冠文失態了。
他把許冠英給顧念用，又幫他聯繫鄒文懷，還給《殭屍先生》找了嘉禾最好的剪輯師張耀宗。
一通忙活，現在這貨一頓飯就想混過去。
豈有此理！
顧念笑。
許冠文急了一下就反應過來被他騙了，「你小子。」
顧念問他，「文叔在德寶拍戲感覺怎麼樣？」
許冠文搖頭。
他到德寶跟岑建勛合作的片子是《智勇三寶》。
算是《神勇雙響炮》的第三部。
本來這個系列是不用動腦子的笑鬧片。
但考慮他的咖位和風格，編劇只能專門給他寫一條關於家庭的支線。
於是這條支線把主線撕裂了。
可能票房會不錯，但許冠文並不喜歡，
不過岑建勛倒是樂觀，準備和洪金寶、成龍他們競爭賀歲檔。
顧念說，「要不我組個局，文叔來新藝城和我師父黃百鳴合作一次？」
許冠文從眼鏡上方看顧念，「不說我片酬貴了？」
他算是看出來了，眼前這貨心裡清楚著呢，什麼片酬不片酬，就是單純沒有角色給許冠傑罷了。
顧念哈哈一笑，學他轉移話題，
他把王羽偷邵氏合同的事情，拿來問許冠文怎麼評價。
這件事王羽自己形容是「壯舉」。
谷麗薇說沒有意義。
有點像許冠文說他教許冠傑彈吉他，
每個人的因為自身立場，對事情的看法都存在差異。
而根據這件事創作了《賣身契》的許冠文，可能更加客觀。
許冠文說，「雖然鄒生和王羽，處理的很粗糙，導致後面官司不斷。
但六叔也算出血了，合同被燒，重新簽的時候，他給每個演員加了四百塊錢工資。」
果然一個角度看問題，視野有限。
這一趟，沒有把許冠傑的唱片約，給新藝寶弄個開門炮。
但也不是沒有收穫，至少許冠文沒有拒絕和老黃合作。
今天是《何必有我？》最後幾場戲，如果順利，劇組就殺青了。
顧念自從自己的戲份，拍攝完畢，就一直在忙《靈幻都市》的後期，以及《龍虎風雲》的劇本。
相比於在《殭屍先生》全程盯著劉觀偉。
他對《何必有我？》放的很鬆，基本放權給鄭則仕主導了。
顧念到片場，最後的幾場夜戲，很快拍完。
鄭則仕宣布殺青。
等演員卸妝，換上便服，顧念安排他們坐上大巴，直接開到銅鑼灣的珠城酒樓。
他在這裡定了桌，開殺青宴。
眾人下車，顧念遠遠看到劉觀偉也領著一幫人過來。
顧念看到這一幕，真的開心。
雖然這邊兩部戲都拍完了，劉觀偉才殺青。
但好歲沒有缺席，不至於讓《靈幻都市》唱獨角戲。
他一拍手，快步過去，拉住劉觀偉的手，「偉哥好巧啊！拍完了？恭喜，恭喜！定位置了沒有，一起？
對了，過兩天《靈幻都市》舉行看片會，你也來吧。』
劉觀偉看到這貨，臉都綠了。
他剛要開口拒絕。
李賽鳳，伸出手，「我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