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施小姐真的恨
第93章 施小姐真的恨
林嶺東看著停靠在深灣水域，雕龍雕鳳，紅紅綠綠金燦燦的珍寶海鮮舫，說道：
「以前漁民，喜宴，大時大節慶祝，都會到歌堂船擺酒。」
《殭屍先生2》殺青，于仁泰提議，找個地方擺酒感謝一下，幫忙出面攔住警察的陳欣建，曹達華、李修賢三人。
一直拖到今天。
因為林嶺東正在和陳欣建一起弄劇本，顧念便把他一起帶上。
人沒到齊，三人站在碼頭等。
顧念問，「什麼叫歌堂船？」
「歌堂船就是海上酒樓，雖然同是在船上飲食的地方，但跟海鮮舫不一樣。
海鮮舫是做遊客生意，有錢人去的地方，漁民吃的沒有那麼大魚大肉，都是些普通魚蝦蟹。
真要吃海鮮，會去西貢、流浮山和鯉魚門，海鮮舫是遊客去的。」
林嶺東表達自己的觀點，總會強調兩遍。
「曹sir，李警官，大sir。」
顧念跟先後到來的三人，一一握手打招呼。
曹達華笑道，「破費了。」
顧念笑，「沒有三位，就沒有《靈幻都市》最後的鏡頭，感謝三位賞臉，有機會多合作。」
一行人上了接駁船。
本來，海鮮舫直接停靠避風塘，可以步行上去。
今年港島在這裡進行大規模填海，它就往深灣開了。
珍寶海鮮舫於1971年建成，開業前放煙花慶祝，燒了。
這把火，也把原來的老闆王老吉，額，不是賣涼茶那個王老吉，給燒的元氣大傷，無力重建。
現在這個海鮮舫，屬於何鴻和鄭裕彤。
顧念記得這一艘船的結局，是沉入海底。
火里來，水底走。
海鮮舫正如林嶺東說的一樣，出品口味僅屬遊客水準，不過勝在景色好看。
一個小時的用餐結束後，顧念送曹達華和陳欣建離開。
坐上李修賢的車。
「修哥，林嶺東這部電影，你來唄。」
李哥和賢哥，前者讓顧念想起李相赫，後者則是曾小賢，喊起來都有點彆扭。
所以，他選了讓李修賢彆扭的修哥。
與其內耗自己，不如折磨他人。
「可以啊，我給你們留檔期。」
演警察是李修賢的領域。
他剛剛在《公僕》里塑造了一個出身底層屋村，辦案依賴江湖經驗，遊走於法律邊緣的警察角色。
在十一月舉辦的台彎金馬獎拿下了最佳男演員，獲封影帝。
不過，顧念沒準備讓他演警察。
反差嘛。
人人都喜歡。
于仁泰和李修賢走後，林嶺東取了文件袋，到顧念家裡。
陳欣建弄了個劇本大綱。
關於1974年寶生銀行劫案。
這個案件是港島第一件銀行劫持人質事件。
兩名劫匪持槍闖入銀行實施搶劫。
一名劫匪被反鎖在銀行里，挾持了11名銀行職員作為人質，與警方對峙。
TVB架起攝像機，直播718個小時。
陳欣建就是當時的現場指揮。
76年，吳思遠根據這件事，拍攝了《七百萬元大劫案》。
陳欣建卻沒有參與，所以想要趁這個機會，自己寫一版劇本。
顧念看完，問林嶺東，「你感覺怎麼樣。」
林嶺東認為這個案件，發揮空間有限。
好吧，他就是覺得，這種銀行劫案，警方對峙，更多是文戲，沒有飛車和槍戰。
不是他想要拍的類型。
顧念倒是覺得很有發揮空間，完全可以拍成港版的《熱天午後》。
「那這個劇本先放著，你自己有沒有什麼想法？」
顧念承諾過，林嶺東這一部，就拍他想要的。
林嶺東拿出幾份報紙給顧念，說：
「我想拍這個，有飛車，有槍戰，兩次作案只間隔半個月，節奏快，我想拍這個。」
顧念聽他兩次強調，知道非這個案子不可了。
他把報紙拿起來。
《明報》報導的是葉繼歡作案的經過。
10月10日，葉繼歡伙和幾名同伴，持槍搶劫景福金銀，把店內的黃金和名表洗劫一空。
25日，葉繼歡再次搶劫了位於中環置地廣場的迪生表行，劫走店內兩百六十支名表。
顧念在報紙里看到了一個熟悉的名字。
迪生表行是潘迪生的產業。
他投資德寶，純就是為了自己的奢侈品生意打GG。
所以洪金寶在《貓頭鷹與小飛象》裡面，西裝革履，油頭粉面。
林子祥則展示了馬術和高爾夫。
德寶的電影，是拍給中產看的。
然後，順便幫潘迪生泡楊紫瓊。
《成報》則講述，葉繼歡如何被捕。
他兩次搶劫，都是黃金名表，所以警方發動線人留意黑市動向。
終於在一個月後，收到消息，有人準備大量出手黃金名表。
於是派人偽裝成買家和他交易，當場抓獲。
林嶺東見顧念看完報紙，很興奮的說，「他是跟哥哥一起偷渡過來，兩人在劉鑾雄的風扇廠上班「等一下，你怎麼知道這個？」
顧念翻了翻報紙以為自己看漏了。
林嶺東反應過來，資料沒給完，從文件袋裡掏出來一張皺巴巴的紙，說：
「葉繼歡被逮捕後，關在荔枝角收押所，和他的老鄉聊了這些事情。
然後他這個老鄉被判刑，轉到了塘福懲教所，又告訴了嶺南。
前幾天我去看他，他知道我在弄劇本，就寫給了我。」
顧念把紙接過來看。
葉繼歡是潮州人，跟他哥哥偷渡到港島後，一直在劉鑾雄的風扇廠上班。
去年風扇廠起火，其他工人都跑了，只有他們兩兄弟參與救火。
被燒傷後，找廠里要醫藥費，不僅沒要到，還被開除了。
於是兩個極度本分的人，加入了新義安。
新義安就是潮州幫。
潮州古稱義安郡。
這份資料上寫葉繼歡加入新義安後，迷上了賭博，欠下賭債還不了，於是替人銷贓。
顧念看完，明白葉繼歡跟同鄉說這些的目的了。
警方沒有直接抓到他搶劫，證據不足。
所以他想要用銷贓的名義，爭取更短的刑期。
這也是個心思縝密的人，難怪後來能夠越獄逃脫。
九十年代再度犯案，留下街頭AK腰射的名場面，
顧念看過任賢齊以葉繼歡為原型的《樹大招風》，心裡痒痒，四下看看，起身到門邊拿起雨傘，對著林嶺東：
「AK後坐力大，不是托著，而是按著，站穩馬步，射他老子！砰砰砰砰砰——」
高志森開門進來，和林嶺東一起盯著他。
顧念調轉「槍頭」，給高志森也來了一梭子。
「神經。」高志森擺手，準備去餵魚。
顧念給了他一腳，「別給我魚餵死了。」
高志森拿起桌上的報紙和資料。
他懷疑這種題材，是不是真的能過麥嘉那一關。
顧念扛著雨傘，意猶未盡，問林嶺東，「為什麼他沒給劉鑾雄來幾槍。」
這次顧念和林嶺東想到一塊了。
葉繼歡給廠救火，沒有拿到醫藥費，才走上這條路。
按理說應該報復。
所以他也問了林嶺南同樣的問題。
林嶺南說的是「劉鑾雄母親葉淑婉是潮汕商界領袖，樂善好施，資助過大量同鄉，在潮汕幫威望極高，動劉鑾雄等同於挑戰整個潮汕勢力。」
高志森問林嶺東，「這個劇本你打算怎麼寫。」
林嶺東心裡已經有了腹案，說，「從他離開風扇廠，加入新義安————
顧念搖頭，感覺他被葉繼歡的背景影響了思路，把林嶺南寫的資料疊起來，說：
「把這個忘掉，專注在案件本身，從他第一次犯案開始，聚焦在第二次犯案這十五天。」
林嶺東想了下，結合最開始的思路，說：「從警方這裡引一條線出來，安插人進他們團伙，寫成雙男主。」
顧念點頭。
高志森問，
「一個李修賢，另一個給誰？」
林嶺東看顧念，提議道：「周潤發吧。」
顧念搖頭，「先不用他，等劇本寫好了，我問問李修賢有沒有想要合作的人。」
林嶺東看周潤發被顧念否決，欲言又止。
他倆是TVB訓練班的同學。
而且80年，周潤發憑藉《上海灘》走紅後，沒有經過TVB同意到馬來西亞商演。
六叔要罰他半年的工資，他躲到加拿大，和林嶺東住在一起。
林嶺東白天在香菸廠工作，晚上進修電影。
周潤發則在家裡買菜做飯。
兩人感情深厚。
「這次真不行。」顧念給他遞了根煙，說，「這一部好好拍，後面你們有的是機會合作。」
讓周潤發先頹著，沉澱沉澱吧。
小馬哥能演的那麼入木三分，和他票房毒藥的經歷有很大關係。
而且這個時候，李修賢肯定不願意演匪徒。
雙男主劇本，讓他自己選搭檔，這麼給面子，他就不好拒絕了。
林嶺東聽顧念這麼說，便點頭，收起資料準備離開。
「等一下。」
顧念把他喊住。
「有空給你哥帶過去，看看，寫寫東西。」
他將黃百鳴給的《電影劇本寫作基礎》《編劇理論與技巧》拿出來，遞給林嶺東。
林嶺東接過去，笑道，「我讓他寫東西了，他還給自己起了個筆名叫南燕。」
高志森說，「好名字，如果出獄後真的能成為編劇，那就是飛燕南回，燕南歸。」
林嶺東說，「他名字有個南，他老婆名字有個燕，所以叫南燕。」
高志森尬住了。
顧念哈哈大笑，說，「你哥出來，我請他喝酒。」
林嶺東對顧念點頭，沒看高志森轉身走了。
顧念給了高志森一下子，說，「讓你跟我學學謹言慎行，你是半點沒聽進去啊。」
高志森蛋疼。
施南生準備再簽一個人。
不是簽在她和徐克的電影工作室，是簽給新藝城，
施小姐要把顧念是她在新藝城簽的最後一個人，這層關係給解了。
她的老爺徐克，因為顧念進了局子後。
施小姐真的恨。
力圖把一切因果斬斷。
新人是施小姐在電視上看到的。
寸頭，皮膚黑，身材健碩，肌肉分明，拿著漢堡一直跑，一直跑，跑了45秒。
這是麥當勞拍的奧運主題GG。
施南生說，「好有緣分的，七月份的GG，當時就覺得形象很好，很健康，昨天在街上遇到，便邀請他到新藝城面試。
顧念說，「施小姐，好有緣分的，你看電視的時候，我也在看電視。」
7月29日，許海峰在男子手槍60發慢射項目中，以566環奪冠。
實現中國奧運金牌「零的突破」。
國際奧委會主席薩馬蘭奇來頒獎，說這是「中國體育史上偉大的一天」。
聽這貨和她提緣分，施小姐臉色有些不好看。
黃百鳴看顧念還想繼續說，斜了他一眼，讓他適可而止。
顧念給老黃面子，撓了撓臉，不說了。
麥嘉讓施南生介紹一下，她找的新人演員。
施小姐說，「鄭浩南，20歲，港島青少年男子壘球隊成員，拍過GG，沒拍過戲。」
鄭浩南鞠躬，說，「叫我mark仔就好了。」
施南生介紹的人，就是走過場。
大家見一面，看有沒有合適的角色安排給他。
施南生準備合同。
顧念對有些拘謹的鄭浩南，小聲說，「你是不是住在銅鑼灣。」
這貨想要找個理由，喊上一句，銅鑼灣只有一個浩南。
鄭浩南感覺顧念古古怪怪，同樣小聲說，「顧生，我住在中環。」
顧念哦了一聲，覺得有點可惜，說，「我有部電影，你對演警察有沒有興趣。」
《龍虎風雲》和《監獄風雲》的反派角色，分別是警察和獄警。
都是「烏鴉哥」張耀揚扮演。
這個時候，他還不知道在哪呢。
給鄭浩南倒也可以。
施南生在合同上籤好名字，轉頭看顧念和自己帶來的新人嘀嘀咕咕。
她馬上說，「mark仔，你過來。」
顧念拍了拍他的手臂，讓他先過去簽合同。
施小姐看到這一幕，感覺很不對勁。
如果方小姐也在，大概會和她一樣的感受。
鄭浩南寫上名字。
麥嘉對施南生說，「把《愛神一號》的男主給他吧，配葉倩文，導演讓林嶺東來。」
顧念舉了下手，說，「不好意思啊，麥生，我已經跟林嶺東說好了，一起開部戲。」
沒等麥嘉反應，又說，「mark有沒有興趣來啊。」
麥嘉和施南生一起看著他。
顧念『不好意思」的對他們笑。
從外面經過的高志森看到這一幕，心裡了一口一胚，就你特麼教我謹言慎行是吧！
林嶺東看著停靠在深灣水域，雕龍雕鳳，紅紅綠綠金燦燦的珍寶海鮮舫，說道：
「以前漁民，喜宴，大時大節慶祝，都會到歌堂船擺酒。」
《殭屍先生2》殺青，于仁泰提議，找個地方擺酒感謝一下，幫忙出面攔住警察的陳欣建，曹達華、李修賢三人。
一直拖到今天。
因為林嶺東正在和陳欣建一起弄劇本，顧念便把他一起帶上。
人沒到齊，三人站在碼頭等。
顧念問，「什麼叫歌堂船？」
「歌堂船就是海上酒樓，雖然同是在船上飲食的地方，但跟海鮮舫不一樣。
海鮮舫是做遊客生意，有錢人去的地方，漁民吃的沒有那麼大魚大肉，都是些普通魚蝦蟹。
真要吃海鮮，會去西貢、流浮山和鯉魚門，海鮮舫是遊客去的。」
林嶺東表達自己的觀點，總會強調兩遍。
「曹sir，李警官，大sir。」
顧念跟先後到來的三人，一一握手打招呼。
曹達華笑道，「破費了。」
顧念笑，「沒有三位，就沒有《靈幻都市》最後的鏡頭，感謝三位賞臉，有機會多合作。」
一行人上了接駁船。
本來，海鮮舫直接停靠避風塘，可以步行上去。
今年港島在這裡進行大規模填海，它就往深灣開了。
珍寶海鮮舫於1971年建成，開業前放煙花慶祝，燒了。
這把火，也把原來的老闆王老吉，額，不是賣涼茶那個王老吉，給燒的元氣大傷，無力重建。
現在這個海鮮舫，屬於何鴻和鄭裕彤。
顧念記得這一艘船的結局，是沉入海底。
火里來，水底走。
海鮮舫正如林嶺東說的一樣，出品口味僅屬遊客水準，不過勝在景色好看。
一個小時的用餐結束後，顧念送曹達華和陳欣建離開。
坐上李修賢的車。
「修哥，林嶺東這部電影，你來唄。」
李哥和賢哥，前者讓顧念想起李相赫，後者則是曾小賢，喊起來都有點彆扭。
所以，他選了讓李修賢彆扭的修哥。
與其內耗自己，不如折磨他人。
「可以啊，我給你們留檔期。」
演警察是李修賢的領域。
他剛剛在《公僕》里塑造了一個出身底層屋村，辦案依賴江湖經驗，遊走於法律邊緣的警察角色。
在十一月舉辦的台彎金馬獎拿下了最佳男演員，獲封影帝。
不過，顧念沒準備讓他演警察。
反差嘛。
人人都喜歡。
于仁泰和李修賢走後，林嶺東取了文件袋，到顧念家裡。
陳欣建弄了個劇本大綱。
關於1974年寶生銀行劫案。
這個案件是港島第一件銀行劫持人質事件。
兩名劫匪持槍闖入銀行實施搶劫。
一名劫匪被反鎖在銀行里，挾持了11名銀行職員作為人質，與警方對峙。
TVB架起攝像機，直播718個小時。
陳欣建就是當時的現場指揮。
76年，吳思遠根據這件事，拍攝了《七百萬元大劫案》。
陳欣建卻沒有參與，所以想要趁這個機會，自己寫一版劇本。
顧念看完，問林嶺東，「你感覺怎麼樣。」
林嶺東認為這個案件，發揮空間有限。
好吧，他就是覺得，這種銀行劫案，警方對峙，更多是文戲，沒有飛車和槍戰。
不是他想要拍的類型。
顧念倒是覺得很有發揮空間，完全可以拍成港版的《熱天午後》。
「那這個劇本先放著，你自己有沒有什麼想法？」
顧念承諾過，林嶺東這一部，就拍他想要的。
林嶺東拿出幾份報紙給顧念，說：
「我想拍這個，有飛車，有槍戰，兩次作案只間隔半個月，節奏快，我想拍這個。」
顧念聽他兩次強調，知道非這個案子不可了。
他把報紙拿起來。
《明報》報導的是葉繼歡作案的經過。
10月10日，葉繼歡伙和幾名同伴，持槍搶劫景福金銀，把店內的黃金和名表洗劫一空。
25日，葉繼歡再次搶劫了位於中環置地廣場的迪生表行，劫走店內兩百六十支名表。
顧念在報紙里看到了一個熟悉的名字。
迪生表行是潘迪生的產業。
他投資德寶，純就是為了自己的奢侈品生意打GG。
所以洪金寶在《貓頭鷹與小飛象》裡面，西裝革履，油頭粉面。
林子祥則展示了馬術和高爾夫。
德寶的電影，是拍給中產看的。
然後，順便幫潘迪生泡楊紫瓊。
《成報》則講述，葉繼歡如何被捕。
他兩次搶劫，都是黃金名表，所以警方發動線人留意黑市動向。
終於在一個月後，收到消息，有人準備大量出手黃金名表。
於是派人偽裝成買家和他交易，當場抓獲。
林嶺東見顧念看完報紙，很興奮的說，「他是跟哥哥一起偷渡過來，兩人在劉鑾雄的風扇廠上班「等一下，你怎麼知道這個？」
顧念翻了翻報紙以為自己看漏了。
林嶺東反應過來，資料沒給完，從文件袋裡掏出來一張皺巴巴的紙，說：
「葉繼歡被逮捕後，關在荔枝角收押所，和他的老鄉聊了這些事情。
然後他這個老鄉被判刑，轉到了塘福懲教所，又告訴了嶺南。
前幾天我去看他，他知道我在弄劇本，就寫給了我。」
顧念把紙接過來看。
葉繼歡是潮州人，跟他哥哥偷渡到港島後，一直在劉鑾雄的風扇廠上班。
去年風扇廠起火，其他工人都跑了，只有他們兩兄弟參與救火。
被燒傷後，找廠里要醫藥費，不僅沒要到，還被開除了。
於是兩個極度本分的人，加入了新義安。
新義安就是潮州幫。
潮州古稱義安郡。
這份資料上寫葉繼歡加入新義安後，迷上了賭博，欠下賭債還不了，於是替人銷贓。
顧念看完，明白葉繼歡跟同鄉說這些的目的了。
警方沒有直接抓到他搶劫，證據不足。
所以他想要用銷贓的名義，爭取更短的刑期。
這也是個心思縝密的人，難怪後來能夠越獄逃脫。
九十年代再度犯案，留下街頭AK腰射的名場面，
顧念看過任賢齊以葉繼歡為原型的《樹大招風》，心裡痒痒，四下看看，起身到門邊拿起雨傘，對著林嶺東：
「AK後坐力大，不是托著，而是按著，站穩馬步，射他老子！砰砰砰砰砰——」
高志森開門進來，和林嶺東一起盯著他。
顧念調轉「槍頭」，給高志森也來了一梭子。
「神經。」高志森擺手，準備去餵魚。
顧念給了他一腳，「別給我魚餵死了。」
高志森拿起桌上的報紙和資料。
他懷疑這種題材，是不是真的能過麥嘉那一關。
顧念扛著雨傘，意猶未盡，問林嶺東，「為什麼他沒給劉鑾雄來幾槍。」
這次顧念和林嶺東想到一塊了。
葉繼歡給廠救火，沒有拿到醫藥費，才走上這條路。
按理說應該報復。
所以他也問了林嶺南同樣的問題。
林嶺南說的是「劉鑾雄母親葉淑婉是潮汕商界領袖，樂善好施，資助過大量同鄉，在潮汕幫威望極高，動劉鑾雄等同於挑戰整個潮汕勢力。」
高志森問林嶺東，「這個劇本你打算怎麼寫。」
林嶺東心裡已經有了腹案，說，「從他離開風扇廠，加入新義安————
顧念搖頭，感覺他被葉繼歡的背景影響了思路，把林嶺南寫的資料疊起來，說：
「把這個忘掉，專注在案件本身，從他第一次犯案開始，聚焦在第二次犯案這十五天。」
林嶺東想了下，結合最開始的思路，說：「從警方這裡引一條線出來，安插人進他們團伙，寫成雙男主。」
顧念點頭。
高志森問，
「一個李修賢，另一個給誰？」
林嶺東看顧念，提議道：「周潤發吧。」
顧念搖頭，「先不用他，等劇本寫好了，我問問李修賢有沒有想要合作的人。」
林嶺東看周潤發被顧念否決，欲言又止。
他倆是TVB訓練班的同學。
而且80年，周潤發憑藉《上海灘》走紅後，沒有經過TVB同意到馬來西亞商演。
六叔要罰他半年的工資，他躲到加拿大，和林嶺東住在一起。
林嶺東白天在香菸廠工作，晚上進修電影。
周潤發則在家裡買菜做飯。
兩人感情深厚。
「這次真不行。」顧念給他遞了根煙，說，「這一部好好拍，後面你們有的是機會合作。」
讓周潤發先頹著，沉澱沉澱吧。
小馬哥能演的那麼入木三分，和他票房毒藥的經歷有很大關係。
而且這個時候，李修賢肯定不願意演匪徒。
雙男主劇本，讓他自己選搭檔，這麼給面子，他就不好拒絕了。
林嶺東聽顧念這麼說，便點頭，收起資料準備離開。
「等一下。」
顧念把他喊住。
「有空給你哥帶過去，看看，寫寫東西。」
他將黃百鳴給的《電影劇本寫作基礎》《編劇理論與技巧》拿出來，遞給林嶺東。
林嶺東接過去，笑道，「我讓他寫東西了，他還給自己起了個筆名叫南燕。」
高志森說，「好名字，如果出獄後真的能成為編劇，那就是飛燕南回，燕南歸。」
林嶺東說，「他名字有個南，他老婆名字有個燕，所以叫南燕。」
高志森尬住了。
顧念哈哈大笑，說，「你哥出來，我請他喝酒。」
林嶺東對顧念點頭，沒看高志森轉身走了。
顧念給了高志森一下子，說，「讓你跟我學學謹言慎行，你是半點沒聽進去啊。」
高志森蛋疼。
施南生準備再簽一個人。
不是簽在她和徐克的電影工作室，是簽給新藝城，
施小姐要把顧念是她在新藝城簽的最後一個人，這層關係給解了。
她的老爺徐克，因為顧念進了局子後。
施小姐真的恨。
力圖把一切因果斬斷。
新人是施小姐在電視上看到的。
寸頭，皮膚黑，身材健碩，肌肉分明，拿著漢堡一直跑，一直跑，跑了45秒。
這是麥當勞拍的奧運主題GG。
施南生說，「好有緣分的，七月份的GG，當時就覺得形象很好，很健康，昨天在街上遇到，便邀請他到新藝城面試。
顧念說，「施小姐，好有緣分的，你看電視的時候，我也在看電視。」
7月29日，許海峰在男子手槍60發慢射項目中，以566環奪冠。
實現中國奧運金牌「零的突破」。
國際奧委會主席薩馬蘭奇來頒獎，說這是「中國體育史上偉大的一天」。
聽這貨和她提緣分，施小姐臉色有些不好看。
黃百鳴看顧念還想繼續說，斜了他一眼，讓他適可而止。
顧念給老黃面子，撓了撓臉，不說了。
麥嘉讓施南生介紹一下，她找的新人演員。
施小姐說，「鄭浩南，20歲，港島青少年男子壘球隊成員，拍過GG，沒拍過戲。」
鄭浩南鞠躬，說，「叫我mark仔就好了。」
施南生介紹的人，就是走過場。
大家見一面，看有沒有合適的角色安排給他。
施南生準備合同。
顧念對有些拘謹的鄭浩南，小聲說，「你是不是住在銅鑼灣。」
這貨想要找個理由，喊上一句，銅鑼灣只有一個浩南。
鄭浩南感覺顧念古古怪怪，同樣小聲說，「顧生，我住在中環。」
顧念哦了一聲，覺得有點可惜，說，「我有部電影，你對演警察有沒有興趣。」
《龍虎風雲》和《監獄風雲》的反派角色，分別是警察和獄警。
都是「烏鴉哥」張耀揚扮演。
這個時候，他還不知道在哪呢。
給鄭浩南倒也可以。
施南生在合同上籤好名字，轉頭看顧念和自己帶來的新人嘀嘀咕咕。
她馬上說，「mark仔，你過來。」
顧念拍了拍他的手臂，讓他先過去簽合同。
施小姐看到這一幕，感覺很不對勁。
如果方小姐也在，大概會和她一樣的感受。
鄭浩南寫上名字。
麥嘉對施南生說，「把《愛神一號》的男主給他吧，配葉倩文，導演讓林嶺東來。」
顧念舉了下手，說，「不好意思啊，麥生，我已經跟林嶺東說好了，一起開部戲。」
沒等麥嘉反應，又說，「mark有沒有興趣來啊。」
麥嘉和施南生一起看著他。
顧念『不好意思」的對他們笑。
從外面經過的高志森看到這一幕，心裡了一口一胚，就你特麼教我謹言慎行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