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這操作太變態了！
第91章 這操作太變態了！
拍的時候沒有戲份就算了。
怎麼進後期，還要剪掉我的鏡頭？！
忽然間，她感到一陣難以言喻的委屈和傷心，眼眶迅速泛紅。
十幾歲的姑娘，情緒說來就來。
所有的煩惱，悲傷，幾秒內就湧上心頭。
阿珍不說話，往牆上一靠，小嘴一，淚水連連。
姑娘委屈啊，哭的一抽一抽。
本來監製跟導演，決定演員鏡頭的留存與否，天經地義。
畢竟片酬都給了。
但是，小姑娘一哭，事情就變的不一樣了。
于仁泰見狀把煙丟了，果斷閃人，表示你惹哭的，你收拾吧。
顧念坐著，把抽了一半的煙遞給李麗珍。
李麗珍愣了一下，伸手就要接，顧念反手「啪」，拍在她手上，「什麼時候學會的。
+
姑娘倔強的伸著手，不說話。
顧念把煙丟地上踩滅，說，「流鼻涕了。」
姑娘用手擦，抹在褲子上，繼續流淚，繼續抽抽。
她其實對鏡頭被剪掉沒什麼概念。
單純覺得顧念欺負她，不重視她。
李麗珍扮演的是盲女按摩師，沒有專門花費筆墨塑造人物弧光。
但是造型，人設還算惹人憐愛。
顧念拍了拍身邊，示意她坐過來。
李麗珍著嘴，鼻孔里喘著粗氣，默默坐到他身邊。
顧念說，「劉秋生，馮世雄他們的戲份可以剪，甚至林正英，泰迪羅賓，許冠英也可以剪。」
李麗珍地喘著氣，聲音帶著哽咽，「那為什麼剪我？」
顧念說，「你就是我，我就是你，我們的戲份是一體的。」
姑娘歪頭看著他。
顧念說，「人總是下意識的犧牲，身邊最親近的人，因為不用考慮太多利益關係，因為知道會被原諒。」
最親近的人——
姑娘扭過臉，說，「我才不原諒你。」
顧念很沒有誠意的說，「求你了，阿珍。」
阿珍好難聽。
但是他都求我了姑娘眼淚止住了，但呼吸之間，還是忍不住抽，著嘴，輕聲說，「下次不許這樣了。」
顧念拍了拍她的腦袋，起身就走。
李麗珍下意識伸手一拉，抓住的是他褲子後面口袋。
顧念褲子差點被她掩掉，扭頭看她的手。
姑娘紅著眼，紅著臉，但不放手，說，「其實我不會抽菸。」
顧念說，「我自己都抽，哪有資格管你。」
李麗珍眼淚又在眼眶裡打轉，說，「高導說我是你帶到新藝城，是我的恩師，但你都不管我。」
顧念握住她的手腕，解放了自己的褲子，蹲在她面前，說，「我不是找你拍戲了嘛。
」
他這句話一出來，姑娘眼淚又繃不住了。
一起拍的第一部戲，戲份被剪掉啦—哇.—
顧念把另一隻手蓋在她手背上，說，「我盡力出個導演剪輯版的錄像帶。」
說完把手放開。
阿珍剛才用這隻手擦鼻涕來著。
李麗珍抹去臉頰上的淚水，說，「我想明珠和姍姍了。」
《開心鬼》拍完，羅明珠回去讀書，林珊珊是華納的人。
只有她簽約新藝城，全職拍戲。
這段時間，她接連拍攝《上海之夜》《聖誕快樂》《殭屍先生2》。
搭戲的是葉倩文，張國榮，顧念。
她和葉倩文聊不來，張國榮戲份不多，來去匆匆。
顧念又不太管她。
三部戲拍攝期間，基本就是一個人在片場角落坐著。
氛圍和《開心鬼》完全不同。
於是越發想念兩個能玩到一起的小夥伴。
顧念說，「這個我真沒辦法，總不能搞個組合，讓你們·—」
等一下，好像還真可以。
顧念話沒說完就走，阿珍愣了。
哇，這個人，哇！
顧念到黃百鳴辦公室，說：「老黃，新藝城做過唱片嗎？」
黃百鳴正在弄，顧念之前說的那個愛情悲劇。
他閒不住。
感覺這個點子，確實比「夕陽武士」有前途，就想寫出來。
黃百鳴把寫了一半的劇本大綱放下，說：
「拍《搭錯車》，我感覺台彎方面歌曲做的不錯，從製作費里撥了一部分，專門做了原聲專輯。」
《搭錯車》是華語歷史第一張電影原聲帶專輯。
原聲帶的幕後陣容，可以說是當時台彎樂壇的頂配一一李壽全，梁弘志，陳志遠，再加上羅大佑。
當時還是新藝城台彎公司，負責人的張艾嘉，準備把《搭錯車》電影原聲的活，介紹給她的製作人羅大佑。
讓潘越雲來唱。
但是，新藝城和滾石沒有談攏。
最後選擇跟剛剛成立的飛碟唱片合作，演唱者也改成了蘇芮。
唱片在台彎由飛碟唱片發行。
港島則交給了關係密切的寶麗金代理。
新藝城，寶麗金——·
新藝寶？
Beyond和王菲，好像就是新藝寶的簽約歌手。
顧念雙手按在黃百鳴的辦公桌上，「我想搞個女子偶像團體，咱們做個音樂分部吧。」
老黃下意識說，「我看你像偶像女子什麼東西？」
這個年代還沒有偶像團體的概念。
顧念對這一套也不太了解，淺淺的解釋，「就是找幾個女孩子，唱唱跳跳，電視節目、電影、唱片多線發展。
你看現在公司有許冠傑，張國榮，譚詠麟，林子祥，麥潔文。
只是讓他們演電影是不是浪費了？」
他再次強調，「咱們弄個音樂部吧。」
黃百鳴也是服了這貨腦洞大開，想一出是一出，說：
「譚詠麟唱片約在寶麗金，林子祥屬於華納，張國榮是華星的藝人，麥潔文也沒有和公司簽約。」
麥潔文是《靈氣逼人》的女鬼，被新藝城叫來演戲之前就發過唱片。
她演唱的主題曲《夜夜痴纏》，因為太詭異，現在已經是電台的禁曲。
顧念說，「其他公司可以挖，沒有簽約也可以簽。」
「求你別做夢了。」黃百鳴腦袋疼，「還是想想，片子怎麼剪吧。」
顧念說，「想好了，把李麗珍的戲份剪掉。」
黃百鳴把眼鏡摘下來，「你等她哭吧。」
「已經哭過了。」
「哄了沒有，好歹是你帶進來的藝人，用點心，不要把關係弄僵了，說出去不好聽。」
「哄過了，準備出個完整版錄像帶。」
黃百鳴有些痛苦的捂著腦門，「實在不行，你也哄哄我吧。」
新藝城跟邵氏、嘉禾不同。
他們是單純的電影公司。
擁有電影製作所需的流程的所有條件。
新藝城雖然跟他們三足鼎立，但背後是金公主。
金主的主營業務是交通和建設。
所以，新藝城沒有屬於自己的沖印公司。
從公司成立的第一部片開始，新藝城的沖印業務就交給「東方」公司。
東方沖印的老闆，是新鴻基地產負責人之一馮景禧的兒子，馮永發。
沖印公司負責，膠片顯影、定影、配音及母帶複製，35mm膠片轉Betacam，轉VHS。
Betacam是給電視台放送。
VHS則是錄像帶。
顧念想要發行和電影版本不同的錄像帶，就意味著，要出兩份沖印的錢。
這貨一開口，十來萬沒了，而且自己不去說。
麥嘉摳的要命，又要黃百鳴去費一番口舌。
顧念說，「老黃，音樂部的事情？」
老黃伸手一指辦公室門，「你給我滾出去。」
顧念轉身去找泰迪羅賓。
新藝城不搞，他自己搞。
徐克和施南生離開後，泰迪羅賓也已經有了退意。
顧念把想法一說，泰迪羅賓覺得可行。
他的弟弟關維麟，是寶麗金唱片製作總監。
兩邊合作，合作推一個小公司出來，難度不大。
不過。
泰迪羅賓問，「你準備用什麼身份去弄。」
顧念反問他，「羅賓叔準備用什麼身份去弄。」
兩人相顧無言。
良久。
泰迪羅賓說，「我們？」
顧念笑，說，「我們。」
下午陽光正好。
鄭則仕往顧念的辦公室打電話，問他有沒有時間。
顧念讓公司的司機，開車把他送過去。
吳少剛拿掉帽子，顧念往他頭上彈了些水。
他嘆氣，「你以後給我找點像個人的角色吧，求你了。」
等一下拍他槍殺肥貓的戲份。
顧念跟在鄭文雅後面，進入堆放雜物的木屋。
成奎安手腳被麻繩捆綁，如同一頭待宰的牲畜。
此刻，他和肥貓的角色互換，
就像曾經他們吊肥貓的樣子。
只不過，以前沒人管，現在外面停滿了警車。
鄭文雅上去，耐心的和肥貓交談。
鄭則仕拿著刀，緊緊的拉著繩子。
鏡頭外，道具組三人拉著的另一條繩子，確保成奎安的安全。
這場戲是鄭則任演技的爆發點，他對著鄭文雅哭訴，「他們欺負我，他們又打我。」
「他們不讓我回家，他們說我神經病！」
他腳下跟跑著往後退，滑輪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鄭則仕搖頭，痛苦的悲鳴，「我不喜歡做神經病！」
鄭文雅在鏡頭外說台詞，「你不是神經病，你好聰明，你真的很聰明肥貓。」
這裡本來應該是，正反打。
鄭則仕說一句，鄭文雅說一句，兩邊都有鏡頭，拍成常規對話的樣子。
但是鄭文雅接不住鄭則在的戲。
好吧，顧念也接不住。
他不用監看，便能感覺到，自己的神態動作，在鄭則仕面前，是那麼的虛弱不堪，矯揉造作。
加上成奎安是大體重，幾遍不過，手腳都被吊出了淤痕。
顧念作為監製，決定重新設計這場戲的拍攝方式。
他提出了一個想法一一把鏡頭全部交給鄭則仕。
考慮到這麼拍，給鄭則仕的壓力太大。
而且長時間的單人高壓畫面，也會讓觀眾的精神過於緊繃，不利於接受出門的那一槍顧念又給鄭則任重新找了個對手。
於是，半個小時後，鄭則仕的對手戲演員，從鄭文雅換成了迪迦。
額，換成了光。
木屋正面的木板被一條條拆開，變成柵欄的模樣。
屋頂特定區域又拆掉幾塊。
光從上面打下來，照亮固定的區域。
兩台攝像機架起來。
一台高角度俯拍。
鄭則仕在固定點位後退，整個人便隱沒在黑暗裡。
原本只有半個身子出鏡的成奎安，隨著他的動作被往下放。
這是一組很矛盾的鏡頭。
肥貓處在光明中情緒相對穩定，他卻被拉的很高。
高代表危險。
肥貓往後退，憤怒，暴躁，他又被往下放。
低代表安全。
所以，當肥貓往後退，隱沒在黑暗裡的時候。
刀的影子，正好被投射在成奎安的身上。
隨著繩子輕微的晃動，切割著他的身體。
象徵，無論如何，他都逃脫不了死亡的結局。
唯一的區別是，誰殺了他。
鄭文雅的安慰，喚醒了肥貓本性中的善良。
他的情緒逐漸穩定。
「我很聰明哦——
鄭則仕隨著角色情緒，拉著繩子往前面走，光線再次打在他臉上。
他在光明里哭泣，「媽媽死掉了————」
說著，抬頭，身體往後仰，半邊臉被黑暗吞沒，
顧念在鏡頭外柔聲說，「肥貓啊，你最聽誰的話。」
鄭則仕小眼睛裡滿是悲傷，硬咽著說，「媽媽，我最聽媽媽的話，也聽姐姐的話。」
「你知不知道，這麼做，媽媽和姐姐都會很傷心的。」
顧念手指搖了搖，平拍的攝像機啟動。
外面打光，從柵欄之間穿過，明暗交織，如同一條條監獄鐵柱，把鄭則仕框在裡面。
隨看這個光入場，這場戲進入尾聲。
顧念哄騙鄭則仕，他的爸爸在外面，只要把繩子交給姐姐，就能出去看爸爸了。
鏡頭開始轉動，鄭文雅慢慢往裡面走去。
顧念留在原地。
鄭文雅從鄭則仕手裡接過繩子。
「cut！」
顧念喊了停。
道具組飛速在地上鋪上厚厚一層軟墊。
「開！」
攝像機給到飛速轉動的滑輪，拉不住繩子的鄭文雅，奔跑過來的顧念，以及表情呆滯的鄭則仕。
鏡頭結束。
道具組撤掉墊子，往成奎安嘴裡塞上血包。
成奎安咬破，劉偉強給他推特寫。
他掙扎了兩下，一扭頭，斷氣了。
正面鏡頭給進來，顧念抱著鄭文雅，站在原來肥貓站的位置。
鄭文雅把頭埋在他懷裡。
顧念看向鏡頭，明暗交錯，如同監獄欄杆的光，把他的臉分割開來。
是誰殺了成奎安？
反正不是肥貓。
鄭則仕拍完這場戲，有點帳然若失。
顧念也有點失神。
劉偉強扛著攝像機過來，說，「最後這個鏡頭，帥呆了，充滿批判色彩。」
顧念撓頭。
有點不好向福利署交差啊。
雖然只是按照文藝片的尿性，不斷升格放大，把底層困境投射到整個社會。
但他的角色是主任，在這個鏡頭裡，鍋都扔給福利署了。
鄭則仕說，「後面加一段，本來準備放棄這份工作的CoCo，又遇到了一個和肥貓差不多的人。
她不由自主的，再次投身社會福利事業。」
顧念讓劉偉強開機對著他，仰頭看著屋頂上投射下來的光，樓著鄭文雅的肩膀，說：
「社會福利事業，任重而道遠，
挫敗感是社工的常態，但放棄意味著對更多生命的辜負。
助人者不必是救世主，但需做暗夜中的持燈人！」
這是拍給福利署看的。
鄭文雅看著身在光明里的顧念，做出的總結，眼裡冒著光。
劉偉強都看愣了。
臥槽，這個逼。
拿著福利署的錢，拍這種劇情。
不僅圓回來了，還順便刷了一波鄭文雅的好感度。
這操作太變態了！
拍的時候沒有戲份就算了。
怎麼進後期，還要剪掉我的鏡頭？！
忽然間，她感到一陣難以言喻的委屈和傷心，眼眶迅速泛紅。
十幾歲的姑娘，情緒說來就來。
所有的煩惱，悲傷，幾秒內就湧上心頭。
阿珍不說話，往牆上一靠，小嘴一，淚水連連。
姑娘委屈啊，哭的一抽一抽。
本來監製跟導演，決定演員鏡頭的留存與否，天經地義。
畢竟片酬都給了。
但是，小姑娘一哭，事情就變的不一樣了。
于仁泰見狀把煙丟了，果斷閃人，表示你惹哭的，你收拾吧。
顧念坐著，把抽了一半的煙遞給李麗珍。
李麗珍愣了一下，伸手就要接，顧念反手「啪」，拍在她手上，「什麼時候學會的。
+
姑娘倔強的伸著手，不說話。
顧念把煙丟地上踩滅，說，「流鼻涕了。」
姑娘用手擦，抹在褲子上，繼續流淚，繼續抽抽。
她其實對鏡頭被剪掉沒什麼概念。
單純覺得顧念欺負她，不重視她。
李麗珍扮演的是盲女按摩師，沒有專門花費筆墨塑造人物弧光。
但是造型，人設還算惹人憐愛。
顧念拍了拍身邊，示意她坐過來。
李麗珍著嘴，鼻孔里喘著粗氣，默默坐到他身邊。
顧念說，「劉秋生，馮世雄他們的戲份可以剪，甚至林正英，泰迪羅賓，許冠英也可以剪。」
李麗珍地喘著氣，聲音帶著哽咽，「那為什麼剪我？」
顧念說，「你就是我，我就是你，我們的戲份是一體的。」
姑娘歪頭看著他。
顧念說，「人總是下意識的犧牲，身邊最親近的人，因為不用考慮太多利益關係，因為知道會被原諒。」
最親近的人——
姑娘扭過臉，說，「我才不原諒你。」
顧念很沒有誠意的說，「求你了，阿珍。」
阿珍好難聽。
但是他都求我了姑娘眼淚止住了，但呼吸之間，還是忍不住抽，著嘴，輕聲說，「下次不許這樣了。」
顧念拍了拍她的腦袋，起身就走。
李麗珍下意識伸手一拉，抓住的是他褲子後面口袋。
顧念褲子差點被她掩掉，扭頭看她的手。
姑娘紅著眼，紅著臉，但不放手，說，「其實我不會抽菸。」
顧念說，「我自己都抽，哪有資格管你。」
李麗珍眼淚又在眼眶裡打轉，說，「高導說我是你帶到新藝城，是我的恩師，但你都不管我。」
顧念握住她的手腕，解放了自己的褲子，蹲在她面前，說，「我不是找你拍戲了嘛。
」
他這句話一出來，姑娘眼淚又繃不住了。
一起拍的第一部戲，戲份被剪掉啦—哇.—
顧念把另一隻手蓋在她手背上，說，「我盡力出個導演剪輯版的錄像帶。」
說完把手放開。
阿珍剛才用這隻手擦鼻涕來著。
李麗珍抹去臉頰上的淚水，說，「我想明珠和姍姍了。」
《開心鬼》拍完，羅明珠回去讀書，林珊珊是華納的人。
只有她簽約新藝城，全職拍戲。
這段時間，她接連拍攝《上海之夜》《聖誕快樂》《殭屍先生2》。
搭戲的是葉倩文，張國榮，顧念。
她和葉倩文聊不來，張國榮戲份不多，來去匆匆。
顧念又不太管她。
三部戲拍攝期間，基本就是一個人在片場角落坐著。
氛圍和《開心鬼》完全不同。
於是越發想念兩個能玩到一起的小夥伴。
顧念說，「這個我真沒辦法，總不能搞個組合，讓你們·—」
等一下，好像還真可以。
顧念話沒說完就走，阿珍愣了。
哇，這個人，哇！
顧念到黃百鳴辦公室，說：「老黃，新藝城做過唱片嗎？」
黃百鳴正在弄，顧念之前說的那個愛情悲劇。
他閒不住。
感覺這個點子，確實比「夕陽武士」有前途，就想寫出來。
黃百鳴把寫了一半的劇本大綱放下，說：
「拍《搭錯車》，我感覺台彎方面歌曲做的不錯，從製作費里撥了一部分，專門做了原聲專輯。」
《搭錯車》是華語歷史第一張電影原聲帶專輯。
原聲帶的幕後陣容，可以說是當時台彎樂壇的頂配一一李壽全，梁弘志，陳志遠，再加上羅大佑。
當時還是新藝城台彎公司，負責人的張艾嘉，準備把《搭錯車》電影原聲的活，介紹給她的製作人羅大佑。
讓潘越雲來唱。
但是，新藝城和滾石沒有談攏。
最後選擇跟剛剛成立的飛碟唱片合作，演唱者也改成了蘇芮。
唱片在台彎由飛碟唱片發行。
港島則交給了關係密切的寶麗金代理。
新藝城，寶麗金——·
新藝寶？
Beyond和王菲，好像就是新藝寶的簽約歌手。
顧念雙手按在黃百鳴的辦公桌上，「我想搞個女子偶像團體，咱們做個音樂分部吧。」
老黃下意識說，「我看你像偶像女子什麼東西？」
這個年代還沒有偶像團體的概念。
顧念對這一套也不太了解，淺淺的解釋，「就是找幾個女孩子，唱唱跳跳，電視節目、電影、唱片多線發展。
你看現在公司有許冠傑，張國榮，譚詠麟，林子祥，麥潔文。
只是讓他們演電影是不是浪費了？」
他再次強調，「咱們弄個音樂部吧。」
黃百鳴也是服了這貨腦洞大開，想一出是一出，說：
「譚詠麟唱片約在寶麗金，林子祥屬於華納，張國榮是華星的藝人，麥潔文也沒有和公司簽約。」
麥潔文是《靈氣逼人》的女鬼，被新藝城叫來演戲之前就發過唱片。
她演唱的主題曲《夜夜痴纏》，因為太詭異，現在已經是電台的禁曲。
顧念說，「其他公司可以挖，沒有簽約也可以簽。」
「求你別做夢了。」黃百鳴腦袋疼，「還是想想，片子怎麼剪吧。」
顧念說，「想好了，把李麗珍的戲份剪掉。」
黃百鳴把眼鏡摘下來，「你等她哭吧。」
「已經哭過了。」
「哄了沒有，好歹是你帶進來的藝人，用點心，不要把關係弄僵了，說出去不好聽。」
「哄過了，準備出個完整版錄像帶。」
黃百鳴有些痛苦的捂著腦門，「實在不行，你也哄哄我吧。」
新藝城跟邵氏、嘉禾不同。
他們是單純的電影公司。
擁有電影製作所需的流程的所有條件。
新藝城雖然跟他們三足鼎立，但背後是金公主。
金主的主營業務是交通和建設。
所以，新藝城沒有屬於自己的沖印公司。
從公司成立的第一部片開始，新藝城的沖印業務就交給「東方」公司。
東方沖印的老闆，是新鴻基地產負責人之一馮景禧的兒子，馮永發。
沖印公司負責，膠片顯影、定影、配音及母帶複製，35mm膠片轉Betacam，轉VHS。
Betacam是給電視台放送。
VHS則是錄像帶。
顧念想要發行和電影版本不同的錄像帶，就意味著，要出兩份沖印的錢。
這貨一開口，十來萬沒了，而且自己不去說。
麥嘉摳的要命，又要黃百鳴去費一番口舌。
顧念說，「老黃，音樂部的事情？」
老黃伸手一指辦公室門，「你給我滾出去。」
顧念轉身去找泰迪羅賓。
新藝城不搞，他自己搞。
徐克和施南生離開後，泰迪羅賓也已經有了退意。
顧念把想法一說，泰迪羅賓覺得可行。
他的弟弟關維麟，是寶麗金唱片製作總監。
兩邊合作，合作推一個小公司出來，難度不大。
不過。
泰迪羅賓問，「你準備用什麼身份去弄。」
顧念反問他，「羅賓叔準備用什麼身份去弄。」
兩人相顧無言。
良久。
泰迪羅賓說，「我們？」
顧念笑，說，「我們。」
下午陽光正好。
鄭則仕往顧念的辦公室打電話，問他有沒有時間。
顧念讓公司的司機，開車把他送過去。
吳少剛拿掉帽子，顧念往他頭上彈了些水。
他嘆氣，「你以後給我找點像個人的角色吧，求你了。」
等一下拍他槍殺肥貓的戲份。
顧念跟在鄭文雅後面，進入堆放雜物的木屋。
成奎安手腳被麻繩捆綁，如同一頭待宰的牲畜。
此刻，他和肥貓的角色互換，
就像曾經他們吊肥貓的樣子。
只不過，以前沒人管，現在外面停滿了警車。
鄭文雅上去，耐心的和肥貓交談。
鄭則仕拿著刀，緊緊的拉著繩子。
鏡頭外，道具組三人拉著的另一條繩子，確保成奎安的安全。
這場戲是鄭則任演技的爆發點，他對著鄭文雅哭訴，「他們欺負我，他們又打我。」
「他們不讓我回家，他們說我神經病！」
他腳下跟跑著往後退，滑輪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鄭則仕搖頭，痛苦的悲鳴，「我不喜歡做神經病！」
鄭文雅在鏡頭外說台詞，「你不是神經病，你好聰明，你真的很聰明肥貓。」
這裡本來應該是，正反打。
鄭則仕說一句，鄭文雅說一句，兩邊都有鏡頭，拍成常規對話的樣子。
但是鄭文雅接不住鄭則在的戲。
好吧，顧念也接不住。
他不用監看，便能感覺到，自己的神態動作，在鄭則仕面前，是那麼的虛弱不堪，矯揉造作。
加上成奎安是大體重，幾遍不過，手腳都被吊出了淤痕。
顧念作為監製，決定重新設計這場戲的拍攝方式。
他提出了一個想法一一把鏡頭全部交給鄭則仕。
考慮到這麼拍，給鄭則仕的壓力太大。
而且長時間的單人高壓畫面，也會讓觀眾的精神過於緊繃，不利於接受出門的那一槍顧念又給鄭則任重新找了個對手。
於是，半個小時後，鄭則仕的對手戲演員，從鄭文雅換成了迪迦。
額，換成了光。
木屋正面的木板被一條條拆開，變成柵欄的模樣。
屋頂特定區域又拆掉幾塊。
光從上面打下來，照亮固定的區域。
兩台攝像機架起來。
一台高角度俯拍。
鄭則仕在固定點位後退，整個人便隱沒在黑暗裡。
原本只有半個身子出鏡的成奎安，隨著他的動作被往下放。
這是一組很矛盾的鏡頭。
肥貓處在光明中情緒相對穩定，他卻被拉的很高。
高代表危險。
肥貓往後退，憤怒，暴躁，他又被往下放。
低代表安全。
所以，當肥貓往後退，隱沒在黑暗裡的時候。
刀的影子，正好被投射在成奎安的身上。
隨著繩子輕微的晃動，切割著他的身體。
象徵，無論如何，他都逃脫不了死亡的結局。
唯一的區別是，誰殺了他。
鄭文雅的安慰，喚醒了肥貓本性中的善良。
他的情緒逐漸穩定。
「我很聰明哦——
鄭則仕隨著角色情緒，拉著繩子往前面走，光線再次打在他臉上。
他在光明里哭泣，「媽媽死掉了————」
說著，抬頭，身體往後仰，半邊臉被黑暗吞沒，
顧念在鏡頭外柔聲說，「肥貓啊，你最聽誰的話。」
鄭則仕小眼睛裡滿是悲傷，硬咽著說，「媽媽，我最聽媽媽的話，也聽姐姐的話。」
「你知不知道，這麼做，媽媽和姐姐都會很傷心的。」
顧念手指搖了搖，平拍的攝像機啟動。
外面打光，從柵欄之間穿過，明暗交織，如同一條條監獄鐵柱，把鄭則仕框在裡面。
隨看這個光入場，這場戲進入尾聲。
顧念哄騙鄭則仕，他的爸爸在外面，只要把繩子交給姐姐，就能出去看爸爸了。
鏡頭開始轉動，鄭文雅慢慢往裡面走去。
顧念留在原地。
鄭文雅從鄭則仕手裡接過繩子。
「cut！」
顧念喊了停。
道具組飛速在地上鋪上厚厚一層軟墊。
「開！」
攝像機給到飛速轉動的滑輪，拉不住繩子的鄭文雅，奔跑過來的顧念，以及表情呆滯的鄭則仕。
鏡頭結束。
道具組撤掉墊子，往成奎安嘴裡塞上血包。
成奎安咬破，劉偉強給他推特寫。
他掙扎了兩下，一扭頭，斷氣了。
正面鏡頭給進來，顧念抱著鄭文雅，站在原來肥貓站的位置。
鄭文雅把頭埋在他懷裡。
顧念看向鏡頭，明暗交錯，如同監獄欄杆的光，把他的臉分割開來。
是誰殺了成奎安？
反正不是肥貓。
鄭則仕拍完這場戲，有點帳然若失。
顧念也有點失神。
劉偉強扛著攝像機過來，說，「最後這個鏡頭，帥呆了，充滿批判色彩。」
顧念撓頭。
有點不好向福利署交差啊。
雖然只是按照文藝片的尿性，不斷升格放大，把底層困境投射到整個社會。
但他的角色是主任，在這個鏡頭裡，鍋都扔給福利署了。
鄭則仕說，「後面加一段，本來準備放棄這份工作的CoCo，又遇到了一個和肥貓差不多的人。
她不由自主的，再次投身社會福利事業。」
顧念讓劉偉強開機對著他，仰頭看著屋頂上投射下來的光，樓著鄭文雅的肩膀，說：
「社會福利事業，任重而道遠，
挫敗感是社工的常態，但放棄意味著對更多生命的辜負。
助人者不必是救世主，但需做暗夜中的持燈人！」
這是拍給福利署看的。
鄭文雅看著身在光明里的顧念，做出的總結，眼裡冒著光。
劉偉強都看愣了。
臥槽，這個逼。
拿著福利署的錢，拍這種劇情。
不僅圓回來了，還順便刷了一波鄭文雅的好感度。
這操作太變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