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不疼,我只是好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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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痛哭後溫言逐漸冷靜下來。

  周易打來溫水給她擦臉,又薄塗了護膚霜,才輕嘆道:「還是這麼能哭,渴不渴?」

  溫言哽咽著嗯了聲。

  周易把吸管杯湊到她唇邊。

  喝完水,她情緒好了點,鼻音很重地問:「哥哥,你怎麼回來了?」

  回來參加你的婚禮。

  顧家是上一輩才發家起來的,沒有底蘊,慣會拜高踩低,我回來給你撐腰。

  這些本來要在婚禮上對她說的話,周易現在不準備說了。

  他將嗓音放輕,與她玩笑:「外國菜吃吐了,回來安撫我的中國胃。」

  「我餓了。」

  周易摸摸她的臉,從保溫桶里盛出五紅粥,用勺子餵她。

  溫言只吃半碗便不要了,周易哄著她喝了米油,自己把剩下的吃完。

  周七爺,吃剩飯。

  輕車熟路的。

  溫言鼓鼓嘴,忍不住笑了。

  周易見她笑,心裡終於安寧了些,哼笑道:「狗剩兒吃成習慣了。」

  咚咚咚!

  有人敲門。

  溫言隱約聽見對方說五爺耍橫什麼的。

  周易淡淡嗯了聲,回頭對溫言說:「我去打個電話,幾分鐘就回來。」

  溫言笑著應好。

  周易回身摸摸她的頭才又出門。

  躺太久,小腿脹疼。

  溫言起來活動,不敢走遠,就扶著病房外的扶手緩慢踱步。

  「這是什麼神仙婚禮啊!從校服到婚紗,顧北辰簡直是純愛戰士。」

  「這俊臉,這身材,硬帥啊!羨慕他老婆,吃得真好。」

  ……

  顧北辰?

  婚禮?

  溫言湊上前,見護士們正擠在一起看婚禮直播,直播間熱度很高,滿屏的留言祝福。

  屏幕上顧北辰和胡玫在交換戒指,然後主持人勸吻新娘,顧北辰垂首,撩起頭紗……

  「頭紗吻啊!這男人英俊多金,還該死的浪漫。」

  溫言忽然想起他們的初吻。

  是她二十歲生日那天,他在工作室忙到深夜,她陪著。

  那年的冬天和現在一樣。

  非常冷。

  他們連取暖費都沒有。

  他敞開大衣將她裹在懷裡,垂首親了她,他說:「言言,我永遠不會負你。」

  永遠到底有多遠呢?

  她的是一輩子。

  而他的不過是短短五年罷了,如今他已經能深情地去吻別人了。

  溫言忽然感到噁心,喉頭髮腥,側頭「哇」地一聲吐了。

  她一天一夜就吃了小半碗粥,吐盡後便是乾嘔,捂著胃部,難受得渾身顫抖。

  「言言!」周易疾步過來,將她攏進懷裡,抹掉她唇邊粥漬。

  溫言靠著他,身體顫抖得厲害,嗓音細細弱弱,貓兒一樣:「哥哥,我冷。」

  周易用溫水讓她漱了口,又把她塞進被窩,用手背摸摸她額頭,溫度不算高。

  「手疼嗎?還是頭疼?」

  溫言縮在被子裡,聲音帶著微微哭腔:「我不疼,我……我好冷。」

  周易上床,從身後將她攏住,手心貼上她胃脘,低聲問:「胃難受嗎?」

  溫言沒回答,輕闔著眼,尋著熱源,更深地靠進他懷裡。

  她意識似乎不太清楚,眼角有淚滲出,反覆呢喃著永遠,昏睡過去。

  她呼吸輕細,身子冰涼,周易捂了好一會兒才暖和,心頭不禁有些發慌,叫醫生過來檢查。

  醫生不太敢看這位七爺。

  都說富不過三,但起源於鎮江的周氏一族,已富貴了不知多少輩,產業眾多,家旺人興。

  周氏九位公子均是人中龍鳳,各有各的驕,各有各的俊,只七爺最為冷傲,外間稱之為——煞神。


  「溫小姐有些低燒,但情況還算穩定,她傷重要慢慢調養,我開些口服補液鹽給她,防脫水。」

  周易這才鬆了口氣……

  同時,另一頭的顧家人也鬆了氣。

  婚禮如期舉行。

  至於溫言。

  慢慢哄回來就是了。

  左右她深愛北辰,為了他什麼都能忍,自然翻不出顧家手心。

  獨獨顧北辰沒感到一絲慶幸。

  他微微仰頭看著畢業照上溫言的笑臉,眼眶莫名就有些發熱。

  溫言。

  這麼重要的日子,你到底跑哪兒去了啊!

  不過他沒時間想太多,敬酒後被圈子裡的二世祖們纏上,非要去看他親手設計的婚房。

  鬧洞房。

  不行。

  新娘是假的會穿幫。

  顧北辰扯著他們去了會所。

  喧鬧。

  糜爛。

  他半醉著靠在沙發上,一把推開撲上來的頭牌嬌嬌,冷笑道:「滾!」

  「嬌嬌怎麼不長記性,人家嫌這兒的姑娘髒。」肖燁調笑,「我們顧哥喜歡學生妹是吧!」

  肖家僅次於顧家,肖燁暗戳戳地酸顧北辰,他在圈子裡有些地位,當下便有人附和。

  「新婚當天舉辦單身Party,還得是顧哥御妻有道啊!」

  「沒辦法,誰不知道嫂子愛顧哥愛得要死,他怎麼混,人家都不生氣的。」

  「顧哥以後也是過上家裡紅旗不倒,外面彩旗飄飄的幸福生活了啊!」

  顧北辰勾唇笑笑。

  點了支煙。

  煙霧中看這些人放縱狂歡,忽然有些厭倦,可生活不就是烏煙瘴氣嗎?

  是溫言太乾淨,格格不入。

  怪不得他……

  天將亮時,他才回到新房。

  打開門。

  一室冷清。

  她果然沒回來。

  好樣的溫言,婚禮缺席,家也不回,女人果然不能慣,越慣脾氣越大。

  他氣得頭疼,上樓沖了個涼才舒服些,可怎麼都睡不著,下意識去摸旁邊的枕頭。

  有人躡手躡腳推開門,進了臥室。

  顧北辰以為是保姆田媽怕他喝醉,過來查看情況,誰知下一刻,人卻鑽進了他被窩。

  回來了?

  故意藏著嚇唬他是吧!

  顧北辰喜怒交加,下意識將人扯進懷裡,垂首狠狠吻住,像懲罰,也像愛憐。

  懷中人熱切回應。

  柔滑的真絲睡裙被撩到腰肢上,顧北辰感覺自己熱得快要爆開一樣。

  他伸手拉開床頭櫃抽屜。

  摩挲到他提前備好的套子。

  手卻被按住。

  他收回手,與她十指緊扣。

  新婚夜。

  他們的第一次,他等了那麼久,其實並不想用。

  「疼了別忍著,要告訴我。」他輕吻著女孩兒下巴,低聲呢喃,「言言……」

  身下的人身子一僵。

  聲音委屈得好像下一刻就要哭出來:「顧北辰,是我。」

  這聲音……

  胡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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