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好久不見，於連
六天後，天氣晴，陽光燦爛，就連東巷區的陰暗污臭味，都似乎被照射得淡了一些。
於連又穿上了最好的那套衣服，出門，趕往赫洛道。
因為魁首競選的事，最近這半個月，算是他近幾年日子最舒服的幾天了。
弗朗索有事沒事就請他們吃飯，各種美食都嘗了個遍。面子方面也是給得非常到位，弗朗索這個老大都經常拉著他們憶往昔，感慨不停，很是平易近人。
隱約間，他最近都有了一種自己也是大人物的錯覺了，精神方面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在那樣的氛圍下，於連也和不少人一樣，紛紛在酒桌上拍著胸脯保證，一定會投弗朗索一票。
下了酒桌，於連還能去漢堡王拿一份免費的漢堡套餐帶回家。
期間弗朗索也曾經嘗試過下令，禁止他們去漢堡王拿免費套餐，但是因為兄弟們反彈聲音非常大，這條命令不到半天就被廢除了。
而羅曼，也時常出現在漢堡王的各家店中，面對面地和他們交談、承諾一些事情。
反正這種連吃帶拿的生活，屬實是非常愜意。
當然，期間也出了一點事。
阿爾芒死了，死因是家裡煤氣爆炸，那棟很漂亮的小別墅都被燒光了。
倒霉的阿爾芒。
這是包括於連在內的許多棍黨成員們，聽到這個消息的第一反應。卻不感覺有什麼蹊蹺，畢竟，自從煤氣管道鋪裝開來之後，洛林市經常會有這種煤氣爆炸的事件發生。
但是隨後卻有小道消息流傳開來，有的說這件事是羅曼做的，有的說這件事是弗朗索做的。
時間就在這樣的紛紛擾擾下流逝，終於到了今天，棍黨魁首普選的日子，地點就在總部，赫洛道上的血腥拳頭拳擊俱樂部。
趕到這裡的時候，於連發現，附近人已經很多了，約莫有幾百個，全是棍黨街鼠以上成員。
棍黨按魁首——街區頭領——夜梟——街鼠分級，街鼠是最低級別的正式成員，但在街鼠以下，其實還有一個「侍從」級別，這也是棍黨人數最多的一部分。比如說羅曼的「黑水部隊」，其實就是侍從，並沒有得到棍黨的正式編制。
今天的投票，只有於連這樣街鼠以上正式成員才能參加，所以就只有幾百個。
街道上，周圍一些被臨時徵用的店鋪里，都是棍黨成員，人潮擁擠。
他們不斷走動、閒聊。
「好久不見，弗蘭克。」「吉米，最近過得怎麼樣？」「今天天氣不錯。」……
於連也四下走動著，和一些很久不見的朋友打著招呼，然後看到了文森特。
這曾經是他剛進入棍黨時最好的朋友，無話不談，但後來兩人一個跟了弗朗索，一個跟了阿爾芒，就此聯繫越來越少，如今更是有三年沒見了。
今天相遇，文森特已經混成了夜梟，一身打扮比他考究多了，周圍簇擁著幾個人。
於連猶豫一番，決定還是不過去打招呼了。
文森特卻是看到了他，跟那幾個人告辭，主動迎了過來，笑容滿面：「老朋友，好久不見！」
說著，還摸出一包煙來，抽出兩根遞過來——是「保利牌」，60生丁一包，高檔貨，比於連平時抽的8生丁一包的「萬寧牌」貴多了。
於連接過，略顯拘謹，擠出一個笑容，「好久不見。」
文森特掏出火柴，給他們兩人都點上煙，就拉著於連到一邊熱聊起來：「我記得，我們上次見還是三年前了……哈哈，我還記得，你當時是個初哥，甚至都不敢進去……」
和略顯木訥的於連比起來，文森特的交際能力明顯強多了。
一番回憶下來，於連輕鬆多了，臉上的笑容也不再那麼僵硬，時不時還會插兩句嘴，仿佛兩人之間真回到了當初親密無間的狀態。
說著說著，文森特還聊到了羅曼：「……真沒想到，他當年一個擺攤賣漢堡的，短短几年時間，現在已經在和弗朗索競爭魁首了。」
文森特的語氣很是感慨，眼神中滿是羨慕，突然又像是想到了什麼，「對了，我記得，他當初有一陣是跟著你混的吧？」
於連吐出一口煙氣，點頭，「嗯，有過那麼一陣，時間很短，卡德加很快就把他轉過去，升成街鼠了。」
文森特猛地一拍他的肩膀，「那你可以和他多走動走動啊！」
於連表情有些不自在，彈了彈菸灰，話語遲疑，「呃，那段時間很短，其實我和他不熟……」
文森特盯著他，一臉恨鐵不成鋼，「他都在你手底下待過了，這還叫不熟嗎？等會兒他要是來了，我覺得你可以先過去主動打個招呼，要不然萬一要是等他真當上魁首了，那時候再去找他就沒現在去找他敘舊這麼自然了……」
於連並不傻，隱隱約約有些明白了文森特找自己敘舊的來意，勉強撐起一個難看的笑容，「我和他真的不太熟……」
兩人正拉扯間，現場的嘈雜聲突然以一個波浪形，自遠而近很快的速度降低下來。
於連下意識地看了過去。
原本那邊的街道上，都是棍黨成員，占滿了街道，但是此刻，那些成員自覺地往兩邊散開，讓出一條路來。
一個身穿面料精緻的雙排扣禮服，頭戴禮帽，手持手杖的年輕男人，正從那裡走過來，正是羅曼，身後還跟著包括卡德加在內的幾個人。
他就像是分海的摩西，所到之處人群讓開，聲音都自覺降低。
「真威風！」文森特站在旁邊，看著那邊，語氣中充滿了羨慕，眼神中有著憧憬的野心。
於連沒有吭聲，腦海中卻是浮現出了幾年前的場景：
當時的羅曼，就只是一個很常見的破產農民，話不多，對他自己也很吝嗇，其他侍從小弟有多少花多少的時候，他每天就只是啃最便宜的黑面包裹腹。
於連當時已經是個街鼠，可憐他，還找由頭帶他改善伙食。
結果幾年過去，於連還是個街鼠，生活水平越來越差，當年那個吃黑麵包的侍從小弟，如今已經是風光無限的棍黨大佬了。
人的命運，真是不可捉摸，於連突然心生這樣的感慨。
也是這時，羅曼走過他們跟前，突然暫停了一下腳步，向於連看過來，對他笑了下，點了下頭，打了聲招呼：「好久不見，於連。」
於連瞬間變得急促起來，趕緊擠出一個笑容，聲音有些結巴，「好久、好久不見。」卻再說不出多的話來了。
羅曼見狀，也沒有再說下去，只是道：「那我先進去了。」
於連趕緊點頭，「嗯，好的。」
然後羅曼又繼續向血腥拳頭拳擊俱樂部走去，仿佛走路都帶著風，留給他們一個背影。
文森特剛才一直沒說話，此時也立刻出聲，聲音壓低卻急促興奮：「你看，他還記得你！這可是個好機會，你可一定要把握住了，之後找機會多跟他接觸！當然，也不能空手去，帶點禮物。我們是朋友，這禮物的錢我來出……」
於連一時沒有說話，只覺得周圍那些成員們，有不少人都在看過來，竊竊私語著。
可能是羅曼的主動打招呼，又可能是文森特的絮絮叨叨，還可能是如今窘迫的家庭，再可能是周圍這些人與之前截然不同的目光。
於連突然產生了一個念頭：或許，自己真的應該主動多跟羅曼接觸一下？
於連又穿上了最好的那套衣服，出門，趕往赫洛道。
因為魁首競選的事，最近這半個月，算是他近幾年日子最舒服的幾天了。
弗朗索有事沒事就請他們吃飯，各種美食都嘗了個遍。面子方面也是給得非常到位，弗朗索這個老大都經常拉著他們憶往昔，感慨不停，很是平易近人。
隱約間，他最近都有了一種自己也是大人物的錯覺了，精神方面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在那樣的氛圍下，於連也和不少人一樣，紛紛在酒桌上拍著胸脯保證，一定會投弗朗索一票。
下了酒桌，於連還能去漢堡王拿一份免費的漢堡套餐帶回家。
期間弗朗索也曾經嘗試過下令，禁止他們去漢堡王拿免費套餐，但是因為兄弟們反彈聲音非常大，這條命令不到半天就被廢除了。
而羅曼，也時常出現在漢堡王的各家店中，面對面地和他們交談、承諾一些事情。
反正這種連吃帶拿的生活，屬實是非常愜意。
當然，期間也出了一點事。
阿爾芒死了，死因是家裡煤氣爆炸，那棟很漂亮的小別墅都被燒光了。
倒霉的阿爾芒。
這是包括於連在內的許多棍黨成員們，聽到這個消息的第一反應。卻不感覺有什麼蹊蹺，畢竟，自從煤氣管道鋪裝開來之後，洛林市經常會有這種煤氣爆炸的事件發生。
但是隨後卻有小道消息流傳開來，有的說這件事是羅曼做的，有的說這件事是弗朗索做的。
時間就在這樣的紛紛擾擾下流逝，終於到了今天，棍黨魁首普選的日子，地點就在總部，赫洛道上的血腥拳頭拳擊俱樂部。
趕到這裡的時候，於連發現，附近人已經很多了，約莫有幾百個，全是棍黨街鼠以上成員。
棍黨按魁首——街區頭領——夜梟——街鼠分級，街鼠是最低級別的正式成員，但在街鼠以下，其實還有一個「侍從」級別，這也是棍黨人數最多的一部分。比如說羅曼的「黑水部隊」，其實就是侍從，並沒有得到棍黨的正式編制。
今天的投票，只有於連這樣街鼠以上正式成員才能參加，所以就只有幾百個。
街道上，周圍一些被臨時徵用的店鋪里，都是棍黨成員，人潮擁擠。
他們不斷走動、閒聊。
「好久不見，弗蘭克。」「吉米，最近過得怎麼樣？」「今天天氣不錯。」……
於連也四下走動著，和一些很久不見的朋友打著招呼，然後看到了文森特。
這曾經是他剛進入棍黨時最好的朋友，無話不談，但後來兩人一個跟了弗朗索，一個跟了阿爾芒，就此聯繫越來越少，如今更是有三年沒見了。
今天相遇，文森特已經混成了夜梟，一身打扮比他考究多了，周圍簇擁著幾個人。
於連猶豫一番，決定還是不過去打招呼了。
文森特卻是看到了他，跟那幾個人告辭，主動迎了過來，笑容滿面：「老朋友，好久不見！」
說著，還摸出一包煙來，抽出兩根遞過來——是「保利牌」，60生丁一包，高檔貨，比於連平時抽的8生丁一包的「萬寧牌」貴多了。
於連接過，略顯拘謹，擠出一個笑容，「好久不見。」
文森特掏出火柴，給他們兩人都點上煙，就拉著於連到一邊熱聊起來：「我記得，我們上次見還是三年前了……哈哈，我還記得，你當時是個初哥，甚至都不敢進去……」
和略顯木訥的於連比起來，文森特的交際能力明顯強多了。
一番回憶下來，於連輕鬆多了，臉上的笑容也不再那麼僵硬，時不時還會插兩句嘴，仿佛兩人之間真回到了當初親密無間的狀態。
說著說著，文森特還聊到了羅曼：「……真沒想到，他當年一個擺攤賣漢堡的，短短几年時間，現在已經在和弗朗索競爭魁首了。」
文森特的語氣很是感慨，眼神中滿是羨慕，突然又像是想到了什麼，「對了，我記得，他當初有一陣是跟著你混的吧？」
於連吐出一口煙氣，點頭，「嗯，有過那麼一陣，時間很短，卡德加很快就把他轉過去，升成街鼠了。」
文森特猛地一拍他的肩膀，「那你可以和他多走動走動啊！」
於連表情有些不自在，彈了彈菸灰，話語遲疑，「呃，那段時間很短，其實我和他不熟……」
文森特盯著他，一臉恨鐵不成鋼，「他都在你手底下待過了，這還叫不熟嗎？等會兒他要是來了，我覺得你可以先過去主動打個招呼，要不然萬一要是等他真當上魁首了，那時候再去找他就沒現在去找他敘舊這麼自然了……」
於連並不傻，隱隱約約有些明白了文森特找自己敘舊的來意，勉強撐起一個難看的笑容，「我和他真的不太熟……」
兩人正拉扯間，現場的嘈雜聲突然以一個波浪形，自遠而近很快的速度降低下來。
於連下意識地看了過去。
原本那邊的街道上，都是棍黨成員，占滿了街道，但是此刻，那些成員自覺地往兩邊散開，讓出一條路來。
一個身穿面料精緻的雙排扣禮服，頭戴禮帽，手持手杖的年輕男人，正從那裡走過來，正是羅曼，身後還跟著包括卡德加在內的幾個人。
他就像是分海的摩西，所到之處人群讓開，聲音都自覺降低。
「真威風！」文森特站在旁邊，看著那邊，語氣中充滿了羨慕，眼神中有著憧憬的野心。
於連沒有吭聲，腦海中卻是浮現出了幾年前的場景：
當時的羅曼，就只是一個很常見的破產農民，話不多，對他自己也很吝嗇，其他侍從小弟有多少花多少的時候，他每天就只是啃最便宜的黑面包裹腹。
於連當時已經是個街鼠，可憐他，還找由頭帶他改善伙食。
結果幾年過去，於連還是個街鼠，生活水平越來越差，當年那個吃黑麵包的侍從小弟，如今已經是風光無限的棍黨大佬了。
人的命運，真是不可捉摸，於連突然心生這樣的感慨。
也是這時，羅曼走過他們跟前，突然暫停了一下腳步，向於連看過來，對他笑了下，點了下頭，打了聲招呼：「好久不見，於連。」
於連瞬間變得急促起來，趕緊擠出一個笑容，聲音有些結巴，「好久、好久不見。」卻再說不出多的話來了。
羅曼見狀，也沒有再說下去，只是道：「那我先進去了。」
於連趕緊點頭，「嗯，好的。」
然後羅曼又繼續向血腥拳頭拳擊俱樂部走去，仿佛走路都帶著風，留給他們一個背影。
文森特剛才一直沒說話，此時也立刻出聲，聲音壓低卻急促興奮：「你看，他還記得你！這可是個好機會，你可一定要把握住了，之後找機會多跟他接觸！當然，也不能空手去，帶點禮物。我們是朋友，這禮物的錢我來出……」
於連一時沒有說話，只覺得周圍那些成員們，有不少人都在看過來，竊竊私語著。
可能是羅曼的主動打招呼，又可能是文森特的絮絮叨叨，還可能是如今窘迫的家庭，再可能是周圍這些人與之前截然不同的目光。
於連突然產生了一個念頭：或許，自己真的應該主動多跟羅曼接觸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