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膽寒
林蔭道上的人，漸漸多了起來。
正在另一個賭場打牌的、林蔭道的街區頭領埃里希，也帶著一些小弟匆匆趕了過來，全都一水的低檐帽、風衣、修身褲、馬靴，簡直就像一群型男走秀，確實養眼。
埃里希不到三十歲，一頭金髮，臉蛋白淨，身形頎長，像貴族小白臉多過於像黑幫大佬，卻是剃刀黨中的後起之秀。
三年前，他升任為街區頭領後，獲得了冥想方法，非常幸運地具有靈性，如今已經是一位下位騎士。
「羅曼……」
埃里希站在距離那支雨中隊伍不遠處的一家妓院的門口，盯著隊伍最前方的羅曼，眼神陰沉。
一個穿馬甲襯衫的男人走到他身邊，懶洋洋地問道：「需不需要我幫忙？」
埃里希瞥了他一眼，「霍因斯？你怎麼在這裡？」
這個叫霍因斯的男人，也是剃刀黨的一個街區頭領，五年前就成了一位下位騎士，實力比埃里希更強。
霍因斯嘿嘿一笑，「下雨天，沒什麼地方去，就來你這裡玩玩，沒想到正好碰到了這檔子事。」說著，向羅曼那支隊伍的方向努了下下巴，「現在動手嗎？」
埃里希搖頭，「再等等，他人有點多，我還有些人沒趕來。而且你也不要出手，這不合規矩，就他，我一個人就完全足夠了。」
霍因斯無所謂，只是臉上現出一絲嘲意，「這傢伙真是賣漢堡把腦子賣壞了。搶地盤，他以為是賣漢堡嗎？還要先派人過來喊一趟，打GG啊？」
突然，霍因斯想到一件事，「對了，我想起來了，這個鄉巴佬剛進城的時候，是不是在你那裡擺過小攤？還被你給掀翻過，暴打了一頓？」
埃里希臉上浮出笑意，「確實，當時他的樣子夠狼狽的。」
他其實已經不記得當時具體的情景了，畢竟他掀翻過的攤子數都數不過來。要不是羅曼後來賣漢堡賣出了名頭，他甚至根本不會記得這件事。
「哈哈哈哈……」霍因斯大笑起來。
兩人就這樣，在這邊聊著。
埃里希的那些小弟也陸續趕來，越來越多，大部分都在有屋檐的地方站著，有些實在擠不下的，也只能站到了街上、雨里。還好雨很小，淋一會兒也沒事。
一把把砍刀、包鐵皮的棍子，也從據點裡搬出來，逐一分發下去。
剃刀黨的傳統，是在頭上的低檐帽里藏刀片，隨時暴起，因此得名。
不過這種搶地盤的大規模械鬥場合，刀片就不合用了，還是要另配武器。
就像羅曼，雖然是棍黨，今天身上也是配了一把刀，身後的隊伍也都是人人佩刀，而不是用手杖。
但是埃里希和霍因斯不知道的是，羅曼的後腰，還藏著一把左輪。
搶地盤的場合下，用槍壞了規矩會很麻煩，可要是真面臨死亡，羅曼也顧不得那麼多了，大不了龍棍另想辦法。
小雨繼續下著。
那些剃刀黨的小弟們，剛趕過來的時候很吵鬧，有被打上門了憤怒地破口大罵的，有嘻嘻哈哈說笑的，林蔭道的這一段人聲喧譁，熱氣似乎蒸騰得雨水都冒白煙了。
但是隨著時間一點點過去，聲音逐漸小了下去。
他們發現，不管他們再怎麼喧譁、再怎麼挑釁叫囂，棍黨的那支隊伍始終像一塊沉默的石頭，壓在大地上，一動不動，靜默無聲。
場上，似乎有一股無形的壓抑感，逐漸蔓延。
「這些傢伙是傻子嗎？」「他們都是木頭做的嗎？」「老大，我想拉屎。」……
埃里希的小弟們，窸窸窣窣，竊竊私語。
和羅曼那群人不同，埃里希的這些小弟們，四下分散著，哪裡有地方就站哪裡，不少人站一會兒嫌累直接原地坐下，還有個尿急的，直接對著牆角撒尿。
也是這時，距離羅曼帶人來這，已經過去了半個小時。
在羅曼的一聲命令下，所有人整齊換手撐傘。
那突如其來、整齊劃一的「嘩」一聲，嚇得埃里希不少小弟都一個激靈，那個對著牆角撒尿的，尿水都一頓。
小雨還在下著。
又過了15分鐘，埃里希的人全來了，擁堵在林蔭道的這一頭，和羅曼的人對峙著，人數上並不少多少，也有百來號人。
原本屬於剃刀黨的嘈雜聲，在越來越小後，此刻也已經沒了，現場安靜地可怕。
大戰，似乎一觸即發。
暮色堇餐廳的陽台上，弗朗茲正在跟艾米莉講述著羅曼的事跡——他的這位老友，突然對這個漢堡王老闆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聽說他以前只是一個破產的進城農民，六年前才來到洛林市，沒多久就加入了棍黨，之後就是開了第一家漢堡王。不少人都覺得那東西根本稱不上『食物』，但架不住他賣得便宜，只要3生丁就能解決一餐，有麵包有肉有菜，味道還可以，那還有什麼不滿足的呢？……」
艾米莉一邊聽著，一邊看著下面，突然出聲，「這場械鬥，其實已經開始了。」
「剃刀黨的那些人，不少都沒了勇氣，看來這次械鬥會結束得很快。」
弗朗茲也停了下來，饒有興趣地道：「哦？那你覺得，誰會贏？」
艾米莉想了想，搖頭，「不好說。只是從那些小弟看，無疑是棍黨勝，但是這種械鬥，一個騎士能起到的作用也不可小視。」
「我不知道這個羅曼是不是一位騎士，也不知道剃刀黨這裡的騎士實力，所以不好說……」
時間一點點過去。
之前，還不斷有埃里希的小弟叫囂著，要主動出擊、砍死這些來犯的棍黨，但是此刻已經沒人再提這個了，他們只是緊張地握緊了手裡的武器。
雨還沒停。
一個小時，卻終於到了。
羅曼收起純金懷表，扔掉雨傘，拔刀。
「按照原定作戰計劃，進攻！」
他持刀，向前走去，血仿佛熱了起來，微微有些興奮，仿佛回到了剛進棍黨、在外砍人的日子。
身後，所有隊員扔掉雨傘，拔刀，隊形變幻，默契地分成一個個三人小組，前後有序，向前進攻。
如有節奏的海浪一般。
所有成員的眼中，也沒有畏懼，只有堅決。
在他們被大貴族們的圈地運動，剝奪得身無分文，走投無路，絕望的時候，是羅曼，給了他們生路，給了他們比普通農場工人更優渥的薪水、更精美充足的食物、更好的生活待遇。
他們甚至不需要幹活，每天只是訓練，訓練，再訓練。
當然，其中有人懈怠了，偷懶了，但是很快，那些人就被淘汰出去，去當了普通的農場工人，或者其他一些活計，生活水平下降明顯。
所以，剩到現在的這些人，都無比珍惜如今所擁有的一切。
現在，是證明他們價值，證明他們值得擁有這一切的時刻了！
一條洶湧黑潮，湧進林蔭道。
正在另一個賭場打牌的、林蔭道的街區頭領埃里希，也帶著一些小弟匆匆趕了過來，全都一水的低檐帽、風衣、修身褲、馬靴，簡直就像一群型男走秀，確實養眼。
埃里希不到三十歲，一頭金髮，臉蛋白淨，身形頎長，像貴族小白臉多過於像黑幫大佬，卻是剃刀黨中的後起之秀。
三年前，他升任為街區頭領後，獲得了冥想方法，非常幸運地具有靈性，如今已經是一位下位騎士。
「羅曼……」
埃里希站在距離那支雨中隊伍不遠處的一家妓院的門口，盯著隊伍最前方的羅曼，眼神陰沉。
一個穿馬甲襯衫的男人走到他身邊，懶洋洋地問道：「需不需要我幫忙？」
埃里希瞥了他一眼，「霍因斯？你怎麼在這裡？」
這個叫霍因斯的男人，也是剃刀黨的一個街區頭領，五年前就成了一位下位騎士，實力比埃里希更強。
霍因斯嘿嘿一笑，「下雨天，沒什麼地方去，就來你這裡玩玩，沒想到正好碰到了這檔子事。」說著，向羅曼那支隊伍的方向努了下下巴，「現在動手嗎？」
埃里希搖頭，「再等等，他人有點多，我還有些人沒趕來。而且你也不要出手，這不合規矩，就他，我一個人就完全足夠了。」
霍因斯無所謂，只是臉上現出一絲嘲意，「這傢伙真是賣漢堡把腦子賣壞了。搶地盤，他以為是賣漢堡嗎？還要先派人過來喊一趟，打GG啊？」
突然，霍因斯想到一件事，「對了，我想起來了，這個鄉巴佬剛進城的時候，是不是在你那裡擺過小攤？還被你給掀翻過，暴打了一頓？」
埃里希臉上浮出笑意，「確實，當時他的樣子夠狼狽的。」
他其實已經不記得當時具體的情景了，畢竟他掀翻過的攤子數都數不過來。要不是羅曼後來賣漢堡賣出了名頭，他甚至根本不會記得這件事。
「哈哈哈哈……」霍因斯大笑起來。
兩人就這樣，在這邊聊著。
埃里希的那些小弟也陸續趕來，越來越多，大部分都在有屋檐的地方站著，有些實在擠不下的，也只能站到了街上、雨里。還好雨很小，淋一會兒也沒事。
一把把砍刀、包鐵皮的棍子，也從據點裡搬出來，逐一分發下去。
剃刀黨的傳統，是在頭上的低檐帽里藏刀片，隨時暴起，因此得名。
不過這種搶地盤的大規模械鬥場合，刀片就不合用了，還是要另配武器。
就像羅曼，雖然是棍黨，今天身上也是配了一把刀，身後的隊伍也都是人人佩刀，而不是用手杖。
但是埃里希和霍因斯不知道的是，羅曼的後腰，還藏著一把左輪。
搶地盤的場合下，用槍壞了規矩會很麻煩，可要是真面臨死亡，羅曼也顧不得那麼多了，大不了龍棍另想辦法。
小雨繼續下著。
那些剃刀黨的小弟們，剛趕過來的時候很吵鬧，有被打上門了憤怒地破口大罵的，有嘻嘻哈哈說笑的，林蔭道的這一段人聲喧譁，熱氣似乎蒸騰得雨水都冒白煙了。
但是隨著時間一點點過去，聲音逐漸小了下去。
他們發現，不管他們再怎麼喧譁、再怎麼挑釁叫囂，棍黨的那支隊伍始終像一塊沉默的石頭，壓在大地上，一動不動，靜默無聲。
場上，似乎有一股無形的壓抑感，逐漸蔓延。
「這些傢伙是傻子嗎？」「他們都是木頭做的嗎？」「老大，我想拉屎。」……
埃里希的小弟們，窸窸窣窣，竊竊私語。
和羅曼那群人不同，埃里希的這些小弟們，四下分散著，哪裡有地方就站哪裡，不少人站一會兒嫌累直接原地坐下，還有個尿急的，直接對著牆角撒尿。
也是這時，距離羅曼帶人來這，已經過去了半個小時。
在羅曼的一聲命令下，所有人整齊換手撐傘。
那突如其來、整齊劃一的「嘩」一聲，嚇得埃里希不少小弟都一個激靈，那個對著牆角撒尿的，尿水都一頓。
小雨還在下著。
又過了15分鐘，埃里希的人全來了，擁堵在林蔭道的這一頭，和羅曼的人對峙著，人數上並不少多少，也有百來號人。
原本屬於剃刀黨的嘈雜聲，在越來越小後，此刻也已經沒了，現場安靜地可怕。
大戰，似乎一觸即發。
暮色堇餐廳的陽台上，弗朗茲正在跟艾米莉講述著羅曼的事跡——他的這位老友，突然對這個漢堡王老闆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聽說他以前只是一個破產的進城農民，六年前才來到洛林市，沒多久就加入了棍黨，之後就是開了第一家漢堡王。不少人都覺得那東西根本稱不上『食物』，但架不住他賣得便宜，只要3生丁就能解決一餐，有麵包有肉有菜，味道還可以，那還有什麼不滿足的呢？……」
艾米莉一邊聽著，一邊看著下面，突然出聲，「這場械鬥，其實已經開始了。」
「剃刀黨的那些人，不少都沒了勇氣，看來這次械鬥會結束得很快。」
弗朗茲也停了下來，饒有興趣地道：「哦？那你覺得，誰會贏？」
艾米莉想了想，搖頭，「不好說。只是從那些小弟看，無疑是棍黨勝，但是這種械鬥，一個騎士能起到的作用也不可小視。」
「我不知道這個羅曼是不是一位騎士，也不知道剃刀黨這裡的騎士實力，所以不好說……」
時間一點點過去。
之前，還不斷有埃里希的小弟叫囂著，要主動出擊、砍死這些來犯的棍黨，但是此刻已經沒人再提這個了，他們只是緊張地握緊了手裡的武器。
雨還沒停。
一個小時，卻終於到了。
羅曼收起純金懷表，扔掉雨傘，拔刀。
「按照原定作戰計劃，進攻！」
他持刀，向前走去，血仿佛熱了起來，微微有些興奮，仿佛回到了剛進棍黨、在外砍人的日子。
身後，所有隊員扔掉雨傘，拔刀，隊形變幻，默契地分成一個個三人小組，前後有序，向前進攻。
如有節奏的海浪一般。
所有成員的眼中，也沒有畏懼，只有堅決。
在他們被大貴族們的圈地運動，剝奪得身無分文，走投無路，絕望的時候，是羅曼，給了他們生路，給了他們比普通農場工人更優渥的薪水、更精美充足的食物、更好的生活待遇。
他們甚至不需要幹活，每天只是訓練，訓練，再訓練。
當然，其中有人懈怠了，偷懶了，但是很快，那些人就被淘汰出去，去當了普通的農場工人，或者其他一些活計，生活水平下降明顯。
所以，剩到現在的這些人，都無比珍惜如今所擁有的一切。
現在，是證明他們價值，證明他們值得擁有這一切的時刻了！
一條洶湧黑潮，湧進林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