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黑潮
弗朗茲和艾米莉，是在奧古斯塔上學的時候認識的，算是同學。弗朗茲是洛林本地人，艾米莉則是另一個省的人。
五年前，弗朗茲回到了洛林，當了一名記者，艾米莉則是最近幾天才調到了洛林警察局特別警備隊。今天約弗朗茲這個老同學出來，也是想了解洛林市的黑幫生態環境，畢竟這是特別警備隊的主要工作內容。
「一些事？GG商？」艾米莉有些疑惑。
弗朗茲點點頭，「GG商。回來的這幾天，『漢堡王』你見過嗎？」
「見過。」艾米莉微點頭，臉上閃過興趣，「有意思的食物，從點餐到取得食物，不超過3分鐘，特別是賣得還這麼便宜。我甚至都懷疑那位老闆能不能賺到錢。」
「雖然不知道他是怎麼做到的，但他肯定是能賺錢的，畢竟漢堡王可是我們報社的一位重要GG商。」
弗朗茲說道：「而且，那位老闆還有另外一個身份——棍黨的一名夜梟。」
「他特地聯繫了我們報社，說這裡會發生一些事，需要有人來紀錄、隨後發新聞，於是報社就派了我來了。也許我們將會見到一場黑幫火拼，這對於你了解本地的黑幫生態很有幫助。」
艾米莉這才瞭然，更疑惑了：「洛林市的黑幫，搶地盤之前，還要先通知記者來紀錄採訪嗎？」
弗朗茲笑了一下，搖頭，「不，並沒有這種習慣，一般都是直接動手，我也不知道他這是想做什麼……」
兩人說話間，餐廳服務員引著一位圓頭圓臉的紳士走了過來，領向陽台上的另一張餐桌。
弗朗茲看到他，瞬間站了起來，搭上了熱情的笑容行了個禮，「卡爾議員，下午好。」
來人正是卡爾。
三人又是一番問候後，卡爾才去了那張餐桌落座，只是多看了艾米莉一眼。
兩張餐桌，隔得還是比較開的，保障了雙方的隱私。
「議員……」艾米莉也多看了卡爾一眼，之後收回目光，「他大概是一位巫師吧？」
弗朗茲點頭，「一環。」
弗朗茲只是個普通人，但是家裡是傳統貴族，在洛林市頗有地位，所以才能有錢送他去奧古斯塔上學。也曾經嘗試過修煉，但是沒有靈性，只能當個普通人。
「一環……」艾米莉表情有些複雜。
她想到了自己小時候想上「聖特里昂大學」的事，甚至還提前在幾位所知的導師中挑選誰當自己以後的導師，結果現實狠狠教訓了她。
聖特里昂大學在威瑪爾聯邦的地位，相當於達姆斯大學在哈布帝國的地位，都是最頂尖的巫師學校，王國真正的統治者。
因此，招生極為嚴格，不是30歲以下的一環巫師，連報名的資格都沒有。
艾米莉如今已經29歲，卻還只是剛成為上位騎士，聖特里昂大學已經沒有希望。家族基本放棄了她，所以她才會來到洛林市特別警備隊。
弗朗茲知道一些艾米莉的事，正想著該怎麼轉移話題的時候，突然聽到了一些聲音。
好像是整齊的腳步聲，從街區另一頭傳來。
暮色堇餐廳，就在林蔭道的一端，坐在陽台上，可以看到另一頭的阿拉法特街的部分街區。
弗朗茲下意識地朝著聲音的來源處看去，沒一會兒，就見到了聲音的來源。
是人。
或者說，是一支隊伍，一支六人一排、非常整齊的隊伍，全都身穿統一的藏青色制服，右手撐著黑傘。
從上往下俯瞰，那一頭的阿拉法特街上，就像是來了一股黑潮，洶湧，卻沉默。
隊伍的最前頭，是一個男人，同樣也撐了一把黑傘。
正是羅曼。
他領著隊伍，來到阿拉法特街和林蔭道的接壤處，手一揮，隊伍整齊地停下，靜立不動。
眼一抬，他也看到了不遠處陽台上的弗朗茲記者。
正常來說，搶地盤這種事，是不會有什麼預告，更不會有人提前把記者叫來，但是他這一次不同。
他這一次，搶地盤只是手段，真正的目標，是之後的魁首選舉。
就算他搶下了這塊地盤，成功上位成了街區頭領，但不管是和弗朗索比，還是和阿爾芒比，他的根基和聲望都太淺了。
真要在他們三人中選一個，那些元老們大概率也不會選他。
所以他這一次，不但要打下這塊地盤，還要打出氣勢，越囂張、越霸道、越勢不可擋，才越有機會後來居上，讓那些元老投票給他！
依仗之一，就是他身後這一支150人的隊伍。
這是一支藏在他那兩個大農場中的隊伍，成員全由那些被圈地運動趕進城的破產農民組成，從三年前、他開了第二家漢堡王就開始準備了。全都是脫產，以軍事化標準進行紀律、體能、對敵等方面的訓練。
畢竟，「槍桿子裡出政權」，是刻在他這種中華人骨子裡的信條，他需要一支保障自己產業的力量。
這幾年裡，他有不少錢都投入在了這支隊伍上，而不是像其他黑幫成員那樣，有錢了就買房、包養女人、買更好的馬車什麼的。
現在，這支隊伍就派上了用場。
「班傑明！」
羅曼低沉著聲音喊了一聲。
隊伍里立刻就有一個男人跑了出來，一手撐傘，一手舉著大喇叭，走入了林蔭道。
一邊向前走，一邊舉著喇叭向兩邊大喊：「棍黨做事，將於一個小時後對這條街上所有剃刀黨據點和人員發起攻擊，給你們一個小時的時間準備，儘管叫人，也可以投降。其他無關人員待在家中，不要外出，就不會有事！……」
班傑明一路喊著，深入林蔭道，聲音經過喇叭的有限擴音，不斷迴蕩在這條街上。
囂張無比。
不遠處陽台上，艾米莉看著班傑明一路喊一路過去，有點傻了，「洛林市的黑幫……都是這麼做事的嗎？提前通知，還給準備時間？」
弗朗茲也傻了，隨後啼笑皆非，「我也是第一次見到……隊伍最前面那個人，就是我說的我們報社的GG商，邀請我今天過來的人，漢堡王的老闆，棍黨夜梟，羅曼·法比烏斯。」
艾米莉向羅曼看去，「這個人……是不是看古代騎士小說看傻了？」
兩人在上邊說著的時候，隨著班傑明的深入喊叫，原本在陰雨下、有些萎靡的林蔭道立刻熱鬧起來。
那些街坊、商戶們也算是有經驗了，能關門的都紛紛關門。
一些剃刀黨的成員，則是先發怔，隨後看到阿拉法特街上的那一隻隊伍，趕緊奔跑起來喊人去，踩得一朵朵水花，在這條街上濺起。
而在這個過程中，羅曼帶著他的那支隊伍，站在那裡，始終一動不動。
從天上往下看，就像是一塊平整的黑石板，蓋在大地上，紋絲不動，靜默無聲。
隊列訓練，本就是這支隊伍的日常訓練科目，這對他們來說小意思。
不多時，班傑明就回來了，重新回到了隊列中。就像一滴水融入大海，沒有絲毫波瀾。
大概是在站了15分鐘的時候，羅曼終於是出了一聲。
「換手！」
一聲令下，所有成員，整齊劃一將雨傘交換到左手，「嘩」的一聲，同時響起，整齊劃一。
除此之外，再無其他聲音。
小雨繼續淅瀝瀝地下著，老天爺像是尿不淨。
不遠處陽台上，艾米莉看著這支隊伍，眼神早已變了，不再是看傻子的眼神，而是越來越濃重的震驚和凝重。
「洛林市的黑幫……都已經發展到這種程度了嗎？軍隊也不過如此吧……」
弗朗茲苦笑，「千萬別誤會，我也是頭一次在洛林市見到這樣的黑幫，其他黑幫還是很正常的。」
陽台另一頭，卡爾捏起一塊小熊餅乾放進嘴裡，慢慢咀嚼，舒服地眼睛都眯了起來。
他挺看好這個做出漢堡王的年輕人的，今天也是特意過來。
他雖然不會插手這種幫派的事，但若是羅曼真到了生死關頭，他也是會出手、救下這個欣賞的年輕人的。
不過現在看來，大概是沒有這個必要了。
五年前，弗朗茲回到了洛林，當了一名記者，艾米莉則是最近幾天才調到了洛林警察局特別警備隊。今天約弗朗茲這個老同學出來，也是想了解洛林市的黑幫生態環境，畢竟這是特別警備隊的主要工作內容。
「一些事？GG商？」艾米莉有些疑惑。
弗朗茲點點頭，「GG商。回來的這幾天，『漢堡王』你見過嗎？」
「見過。」艾米莉微點頭，臉上閃過興趣，「有意思的食物，從點餐到取得食物，不超過3分鐘，特別是賣得還這麼便宜。我甚至都懷疑那位老闆能不能賺到錢。」
「雖然不知道他是怎麼做到的，但他肯定是能賺錢的，畢竟漢堡王可是我們報社的一位重要GG商。」
弗朗茲說道：「而且，那位老闆還有另外一個身份——棍黨的一名夜梟。」
「他特地聯繫了我們報社，說這裡會發生一些事，需要有人來紀錄、隨後發新聞，於是報社就派了我來了。也許我們將會見到一場黑幫火拼，這對於你了解本地的黑幫生態很有幫助。」
艾米莉這才瞭然，更疑惑了：「洛林市的黑幫，搶地盤之前，還要先通知記者來紀錄採訪嗎？」
弗朗茲笑了一下，搖頭，「不，並沒有這種習慣，一般都是直接動手，我也不知道他這是想做什麼……」
兩人說話間，餐廳服務員引著一位圓頭圓臉的紳士走了過來，領向陽台上的另一張餐桌。
弗朗茲看到他，瞬間站了起來，搭上了熱情的笑容行了個禮，「卡爾議員，下午好。」
來人正是卡爾。
三人又是一番問候後，卡爾才去了那張餐桌落座，只是多看了艾米莉一眼。
兩張餐桌，隔得還是比較開的，保障了雙方的隱私。
「議員……」艾米莉也多看了卡爾一眼，之後收回目光，「他大概是一位巫師吧？」
弗朗茲點頭，「一環。」
弗朗茲只是個普通人，但是家裡是傳統貴族，在洛林市頗有地位，所以才能有錢送他去奧古斯塔上學。也曾經嘗試過修煉，但是沒有靈性，只能當個普通人。
「一環……」艾米莉表情有些複雜。
她想到了自己小時候想上「聖特里昂大學」的事，甚至還提前在幾位所知的導師中挑選誰當自己以後的導師，結果現實狠狠教訓了她。
聖特里昂大學在威瑪爾聯邦的地位，相當於達姆斯大學在哈布帝國的地位，都是最頂尖的巫師學校，王國真正的統治者。
因此，招生極為嚴格，不是30歲以下的一環巫師，連報名的資格都沒有。
艾米莉如今已經29歲，卻還只是剛成為上位騎士，聖特里昂大學已經沒有希望。家族基本放棄了她，所以她才會來到洛林市特別警備隊。
弗朗茲知道一些艾米莉的事，正想著該怎麼轉移話題的時候，突然聽到了一些聲音。
好像是整齊的腳步聲，從街區另一頭傳來。
暮色堇餐廳，就在林蔭道的一端，坐在陽台上，可以看到另一頭的阿拉法特街的部分街區。
弗朗茲下意識地朝著聲音的來源處看去，沒一會兒，就見到了聲音的來源。
是人。
或者說，是一支隊伍，一支六人一排、非常整齊的隊伍，全都身穿統一的藏青色制服，右手撐著黑傘。
從上往下俯瞰，那一頭的阿拉法特街上，就像是來了一股黑潮，洶湧，卻沉默。
隊伍的最前頭，是一個男人，同樣也撐了一把黑傘。
正是羅曼。
他領著隊伍，來到阿拉法特街和林蔭道的接壤處，手一揮，隊伍整齊地停下，靜立不動。
眼一抬，他也看到了不遠處陽台上的弗朗茲記者。
正常來說，搶地盤這種事，是不會有什麼預告，更不會有人提前把記者叫來，但是他這一次不同。
他這一次，搶地盤只是手段，真正的目標，是之後的魁首選舉。
就算他搶下了這塊地盤，成功上位成了街區頭領，但不管是和弗朗索比，還是和阿爾芒比，他的根基和聲望都太淺了。
真要在他們三人中選一個，那些元老們大概率也不會選他。
所以他這一次，不但要打下這塊地盤，還要打出氣勢，越囂張、越霸道、越勢不可擋，才越有機會後來居上，讓那些元老投票給他！
依仗之一，就是他身後這一支150人的隊伍。
這是一支藏在他那兩個大農場中的隊伍，成員全由那些被圈地運動趕進城的破產農民組成，從三年前、他開了第二家漢堡王就開始準備了。全都是脫產，以軍事化標準進行紀律、體能、對敵等方面的訓練。
畢竟，「槍桿子裡出政權」，是刻在他這種中華人骨子裡的信條，他需要一支保障自己產業的力量。
這幾年裡，他有不少錢都投入在了這支隊伍上，而不是像其他黑幫成員那樣，有錢了就買房、包養女人、買更好的馬車什麼的。
現在，這支隊伍就派上了用場。
「班傑明！」
羅曼低沉著聲音喊了一聲。
隊伍里立刻就有一個男人跑了出來，一手撐傘，一手舉著大喇叭，走入了林蔭道。
一邊向前走，一邊舉著喇叭向兩邊大喊：「棍黨做事，將於一個小時後對這條街上所有剃刀黨據點和人員發起攻擊，給你們一個小時的時間準備，儘管叫人，也可以投降。其他無關人員待在家中，不要外出，就不會有事！……」
班傑明一路喊著，深入林蔭道，聲音經過喇叭的有限擴音，不斷迴蕩在這條街上。
囂張無比。
不遠處陽台上，艾米莉看著班傑明一路喊一路過去，有點傻了，「洛林市的黑幫……都是這麼做事的嗎？提前通知，還給準備時間？」
弗朗茲也傻了，隨後啼笑皆非，「我也是第一次見到……隊伍最前面那個人，就是我說的我們報社的GG商，邀請我今天過來的人，漢堡王的老闆，棍黨夜梟，羅曼·法比烏斯。」
艾米莉向羅曼看去，「這個人……是不是看古代騎士小說看傻了？」
兩人在上邊說著的時候，隨著班傑明的深入喊叫，原本在陰雨下、有些萎靡的林蔭道立刻熱鬧起來。
那些街坊、商戶們也算是有經驗了，能關門的都紛紛關門。
一些剃刀黨的成員，則是先發怔，隨後看到阿拉法特街上的那一隻隊伍，趕緊奔跑起來喊人去，踩得一朵朵水花，在這條街上濺起。
而在這個過程中，羅曼帶著他的那支隊伍，站在那裡，始終一動不動。
從天上往下看，就像是一塊平整的黑石板，蓋在大地上，紋絲不動，靜默無聲。
隊列訓練，本就是這支隊伍的日常訓練科目，這對他們來說小意思。
不多時，班傑明就回來了，重新回到了隊列中。就像一滴水融入大海，沒有絲毫波瀾。
大概是在站了15分鐘的時候，羅曼終於是出了一聲。
「換手！」
一聲令下，所有成員，整齊劃一將雨傘交換到左手，「嘩」的一聲，同時響起，整齊劃一。
除此之外，再無其他聲音。
小雨繼續淅瀝瀝地下著，老天爺像是尿不淨。
不遠處陽台上，艾米莉看著這支隊伍，眼神早已變了，不再是看傻子的眼神，而是越來越濃重的震驚和凝重。
「洛林市的黑幫……都已經發展到這種程度了嗎？軍隊也不過如此吧……」
弗朗茲苦笑，「千萬別誤會，我也是頭一次在洛林市見到這樣的黑幫，其他黑幫還是很正常的。」
陽台另一頭，卡爾捏起一塊小熊餅乾放進嘴裡，慢慢咀嚼，舒服地眼睛都眯了起來。
他挺看好這個做出漢堡王的年輕人的，今天也是特意過來。
他雖然不會插手這種幫派的事，但若是羅曼真到了生死關頭，他也是會出手、救下這個欣賞的年輕人的。
不過現在看來，大概是沒有這個必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