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維多的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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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布魯斯少爺。」

  阿爾弗雷德突然擋在布魯斯和維多中間,由於他是背對著維多,所以維多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從語氣里聽出一股焦急。

  「你不能一直瞞著我的,」布魯斯看著他說,「那個心理醫生,雨果博士告訴了一些當年的事,現在我有權了解更多。」

  雨果博士?

  維多眼角跳了一下,如果他沒記錯,這應該是一個蝙蝠俠系列的超級反派,一個精通心理學和生物學的瘋狂科學家。

  現在竟然是布魯斯的心理醫生嗎?

  阿爾弗雷德嘆了口氣,退往一邊。

  布魯斯再次與維多對峙。

  維多問:「你想在我這裡知道什麼?韋恩少爺。」

  「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但是我想起來了,維多警官,我們曾經見過一面。」布魯斯說。

  維多想了想,最終還是搖頭:「我沒有印象了。」

  布魯斯指向偏廳,那裡有一張巨大的圓桌十分吸睛,布魯斯說:「十年前,你帶著受槍傷的法爾科內來到韋恩莊園,是我父親幫他做的手術。」

  維多看向那個圓桌,腦海里閃過一道閃電,他想起那是一個雨夜,自己快要餓昏了,有個人哀求自己把他帶到韋恩莊園,維多同意了,然後換得了一份此生最難忘的晚餐。

  「那時候你在哪?」維多問布魯斯。

  「我很害怕,就躲在樓上,我母親給你做了一份晚餐。」布魯斯說。

  「我很感謝她,即使到了現在也是。」維多再次看向那雙熟悉的眼睛,「你母親是個很好的人。」

  「那就看在這個份上,告訴我,我想知道的一切。」布魯斯說,「阿爾弗雷德,給我們的客人倒一杯咖啡。」

  布魯斯將維多請進偏廳,那個放著托馬斯給法爾科內做手術的桌子的屋子,他們就坐在旁邊。

  「在你把法爾科內帶來的那天晚上,我父親給他做完手術後,他們曾閉門長談,但我不敢去聽……」

  布魯斯坐在維多對面,直勾勾的盯著他,「但我看到你,我看你在門邊,我知道你聽見了,他們在談什麼?」

  維多不知道布魯斯經歷了什麼,但是維多能看出布魯斯現在正受到一股精神的折磨,讓他倍感壓力,父母之死宛如夢魘一般纏繞他,讓他痛苦萬分。

  一些維多不了解的因素成為了布魯斯的心結,也許就差臨門一腳他就可以成為另一種化身。

  維多決心幫幫這位故人之子。

  阿爾弗雷德給維多倒了一杯熱咖啡,隨著熱氣蒸騰,布魯斯的思緒,也從這雲霧一般的屏障中,隨著維多的講述回到那個他不太了解的時代。

  ……

  那時候的哥譚似乎一切向好。

  十年前,令維多印象最深的,就是托馬斯韋恩那誇張的競選海報,大街小巷貼滿了這位名人的照片。

  但維多隻想找一口吃的,他餓壞了。

  「哥譚會有晴天嗎?」

  十三歲的維多,躺在垃圾桶旁看著滿是烏雲天空。

  他可不想再淋雨了,這幾天下來,他的腳已經泡腫了。

  維多走了幾天的路,才找到教堂的位置,因為他聽其他的流浪漢說,這裡會有救濟餐。

  可等維多到了這裡,他什麼也沒看到,他不敢進教堂,裡面有人在禱告,於是找到教堂後面的垃圾桶,想要在裡面翻找一些食物,依然是什麼也沒有。

  「為什麼你不穿鞋?」一個女人的聲音響起。

  維多已經餓了幾天,有些神志不清了,他只能模糊的看到那女人穿的很華貴。

  是上流社會的人。

  有些流浪漢告訴維多,不要出現在上流社會面前,他們會朝自己這樣的人吐口水,如果不小心弄髒了他們的衣服,還會被他們的保鏢揍一頓。

  維多想跑,但實在沒有力氣了,他摔在地上。

  那女人遞過來一個麵包,維多一把奪過去狼吞虎咽起來。

  「為什麼你不穿鞋?」那女人又問。

  維多吃了麵包後,恢復了些力氣,他看到那是一個很漂亮的女人。

  「丟了。」維多實話實說。


  然後那個女人就脫下自己的高跟鞋,放到維多面前:「穿我的!」

  雖然早就聽說過哥譚人不正常,但那時的維多還是嚇了一跳,那個女人的神情就像個小女孩一樣。

  維多不敢接。

  可女人又自顧自的說:「你吃飽了嗎?我可以再給你拿!我家裡有好多呢!」

  「你家?這裡是你家嗎?」維多問。

  女人點頭,很天真的說:「阿卡姆一直是我家,我家族世代都在這裡!」

  「阿卡姆?」維多抬頭看了看屋頂的十字架,這裡不是教堂嗎?

  他又看向那個女人,她的神態實在不像個成熟的女人。

  不過他也管不了那麼多,餓了很多天的維多在女人的帶領下,偷偷的進了教堂,他們在廚房發現許多聖餐,也就是乾麵包。

  維多大快朵頤,吃的津津有味,女人一臉好奇的看著他。

  「你叫什麼名字?」女人問。

  「維多……」維多含糊不清的說,他的嘴被麵包塞滿了。

  「維多什麼?」女人問。

  「就是維多!」維多不解。

  「我是問你的家族名。」

  「什麼家族名?」

  「就像我,我的家族是阿卡姆,我的名字是瑪莎,那麼我就是瑪莎·阿卡姆!你是維多什麼呀?」

  「我沒有家族……」維多放下麵包,自他有記憶以來,就一直是一個人。

  「嗯……那我給你取一個吧!你知不知道上帝創造的第一個人叫什麼?」

  維多搖頭,女人的天真給他一種錯覺,好像她跟自己是同齡人似的。

  「亞當!」

  女人開心的笑著,「維多·亞當!好聽嗎?」

  「為什麼我要叫這個名字?」維多有些不樂意。

  「我媽媽告訴我,亞當是上帝創造的第一個人類,充滿了對這個種族的期許,希望他們生活的很好。」瑪莎說,「我希望你能生活的很好,因為你看著太可憐了!」

  「上帝是什麼?」那時的維多什麼都不懂。

  「他是全能的神,我每周都會來這裡向他禱告!」

  「你禱告什麼?」

  「我希望他能保佑我的兒子。」

  「你這麼有錢,還需要保佑嗎?」

  「他一定要保佑我的孩子,不然他會得病的!」瑪莎看上去很擔心的樣子,「醫生說,這是遺傳病,我的家族世世代代都有。」

  「哦對了,好像是女性到了一定年紀才會有,男孩不一定,但……也不是沒可能……我希望我的孩子平安無事!」

  「什麼遺傳病?」維多問,他很高興有個人能跟自己聊天。

  「就是……就是瘋病!」瑪莎撅起嘴,一副努力思考的樣子,「就是精神病,我記得我媽媽……」

  瑪莎突然停住了,維多問她:「你媽媽怎麼了?」

  「我媽媽她……她……」

  瑪莎突然流出眼淚:「她殺了我爸爸……」

  「什麼?」維多沒聽清。

  「我媽媽殺了我爸爸!我看到她一刀一刀捅死了爸爸!」

  瑪莎突然大哭起來,蹲到牆角大聲的尖叫。

  維多嚇壞了,他摔在地上,試圖上去安慰瑪莎。

  但是這時廚房的門突然被打開,衝進來一個男人和一群修女,男人把瑪莎緊緊摟在懷裡。

  「瑪莎……瑪莎……我在這裡!我在這裡!」

  維多認出來,那個男人就是海報上那個托馬斯,他即將成為市長,是很大很大的人物。

  「你對她做了什麼?」修女一把揪住維多。

  「沒有!我什麼都沒做!我只是……只是吃了一些麵包。」維多也被嚇哭了。

  修女惡狠狠的要教訓維多,但是托馬斯阻止了她們,從他的樣子能看出來,這種事應該不是第一次發生了。

  修女們提著維多的衣領,對這個小流浪漢滿臉的厭惡,想要把他踹出門。

  大門關上前,維多看到瑪莎安靜下來,那種小女孩的表情也消失了,她恢復成一個成熟的婦人。


  「托馬斯,還記得我跟你說過的孤兒院嗎?」她虛弱的看著自己的丈夫,「幫幫他們。」

  ……

  ……

  「那是我第一次見到你的母親。」

  韋恩莊園,維多看著對面的布魯斯,從他的眼睛裡能看到瑪莎當年的一點影子,只是更加陰鬱。

  「她真的是個很好的人,即使在發病時都保持善良。」

  「我不信教,但我很感謝她給我起了這個名字,亞當,上帝創造的第一個人,對未來充滿希望。」

  布魯斯低著頭,喝了口咖啡,低聲說:「我只是想知道那天晚上的事……」

  維多點頭,說:「自那以後,我想要混口飯吃,就學會了哥譚的生存法則。」

  「你曾經去過的地下拳場,是我的第一份工作,有些人就是想看小孩打架……」

  ……

  ……

  嘈雜的歡呼聲充斥著昏暗的場地。

  維多一拳打倒一個比自己強壯的多的少年。

  周圍的人群或是咒罵,或是威脅,但維多不在乎,他只知道自己又可以吃一頓飯了。

  他的鼻子和眼角都裂開了,而不知不覺間,他的眼神已經變得冰冷和陰暗。

  要去領賞錢時,那個大腹便便的拳場老闆把維多叫過去,有個人等在那裡。

  那人一身黑色西裝,戴著墨鏡,面無表情,居高臨下的看著渾身是傷的維多。

  「法爾克內閣下,這就是我說的那個小伙子,他表現一直很好!」拳場老闆滿臉的諂媚。

  但法爾克內不理他,他捏了捏維多瘦弱但精壯的胳膊:「你叫維多?這不像是個美國人名字。」

  「我有一部分西西里血統。」維多說。

  法爾克內突然笑起來,摘下眼睛,露出和維多一樣深邃的眼睛:「那小子,你要不要跟我混,我也有義大利血統!」

  法爾克內當年的聲勢還不像十年後那麼大,所以維多對他並不是特別了解,他只想趕緊領完了錢去吃東西。

  打了幾場,他餓壞了。

  「我……」

  正當維多要回答時,拳場突然響起槍聲,拳場老闆被打死了。

  原因是他正好在法爾克內身前,那些人是為了刺殺法爾克內來的。

  「是馬羅尼的人!」

  「狗娘養的!宰了他們!」

  「不好,他們比我們的人多!中計了!」

  人群被嚇得四散奔逃,拳場昏暗,越來越亂,維多幾乎在原地動不了。

  忽然一個沾血的手抓住維多:「帶我走!帶我走!」

  是法爾科內。

  也許是出於西西里血統的親近,維多沒有過多思考就扛起法爾科內,他知道拳場有一道暗門,那是拳場老闆為了防備警察的突然襲擊設立的。

  法爾科內腹部中槍,但還能堅持一會,他讓維多找到了自己的車,但司機已經不見蹤影。

  維多要送法爾科內去醫院,但法爾科內堅決不同意:「如果帶我去任何公眾的地方,馬羅尼那個禽獸都會趁機要我的命!」

  他讓維多開車,讓他帶自己去韋恩莊園,那是維多第一次開車,路上撞壞了不少車輛。

  但還是到了韋恩莊園。

  ……

  具體的細節,維多也記不太清了,他只記得那晚依然是阿爾弗雷德開的門,那時他還年輕得多。

  出於一個醫者的責任心和本能,托馬斯答應救助法爾科內。

  而維多,再次見到了瑪莎。

  不過那時的瑪莎已經不記得維多了,而且她看上去氣色很好,氣質也展現出作為韋恩莊園女主人的端莊。

  法爾克內被安排進偏廳進行手術,阿爾弗雷德作為托馬斯的副手留在裡面幫忙。

  而瑪莎看出了維多還在餓肚子,於是幫他做了一份晚餐,是一份加了很多肉的義大利面。

  「你叫什麼?」

  維多再次聽見相同的聲音,但語氣完全不同,他意識到自己面前的不是什麼神志不清的小女孩,而是上流社會,甚至是哥譚最尊貴的韋恩夫人。


  「維多……」維多恭敬地說,「維多……亞當。」

  「很好聽的名字。」瑪莎卻沒有那種高高在上的感覺,然後她看到維多身上的傷口,眼神像是在心疼他。

  「你這些傷,是怎麼弄的?」

  「打拳。」維多說。

  「打拳?」瑪莎一愣,難以理解。

  「打拳,可以掙錢吃飯。」維多說。

  這話說出後,維多看到瑪莎的眼裡竟然滲出淚水,她拿出托馬斯的藥箱,也不顧及維多身上的塵土和血污,就開始幫他擦藥。

  「有多少……你知道有多少孩子和你一樣打拳嗎?」瑪莎顫抖著聲音問。

  「很多,有些人被打死了,有些人餓死了。」維多說。

  他感覺到瑪莎的手一顫,但還是耐心的幫維多清理乾淨傷口,那之後瑪莎沒有在說過話。

  她也沒有流淚。

  只是維多注意到,瑪莎的眼神越來越堅定,也許就是在那時,她下定了一定要建立孤兒院的決心。

  「不要再去打拳了,維多。」瑪莎說,「你在傷害你自己,也不要跟法爾科內那樣的人混在一起,那同樣會傷害你的未來。」

  「我知道了。」維多不知道這些話是什麼意思,但他能聽出瑪莎話里的善意。

  上完藥以後,瑪莎直接衝進偏廳,那時候法爾克內的手術已經做完了,托馬斯好像和他在討論事情。

  在瑪莎這裡,維多並沒有受到別人說的冷遇,也沒有任何其他上流社會人士見到自己時的厭惡。

  她很尊重自己。

  所以維多很擔心,就算不知道法爾科內的具體身份,他也明白那是個危險人物。

  等他偷偷的靠近偏廳時,從門縫裡看見瑪莎正趴在托馬斯的懷裡哭,他們好像發生過爭吵。

  法爾科內身上纏著繃帶,他虛弱的坐在沙發上,很感激的看著托馬斯。

  「我知道你非常富有,但是卡邁恩·法爾科內是個非常有權勢的人,而有時候,一個有力的朋友要超越世界上所有的錢財。」

  托馬斯說:「我不需要你的報酬,我救你,是因為你受了傷,而我是個醫生。」

  「所有人都有想要的東西不是嗎,醫生?」法爾克內又看向瑪莎,「我知道你在大選,外界有一些不好的言論,有人試圖以你太太的精神疾病抹黑你」

  「你想要幹什麼?」托馬斯說。

  「我想報答你,」法爾科內低沉的說,「如果你遇到麻煩,請記得我,我會幫自己的朋友解決任何麻煩。」

  他虛弱,但不容拒絕。

  那晚之後的不久,關於托馬斯夫婦的黑料很快就消失了,而托馬斯投資建立了一家孤兒院。

  法爾科內曾經邀請維多加入自己的家族,維多拒絕了,因為他有自己的家族名。

  亞當。

  ……

  ……

  「那晚的事,我已經全部告訴你了。」維多說,「我一開始並不知道孤兒院的事。」

  「我很聽你母親的話,我不再去地下拳場打拳,不過也多虧了那裡,我練出一身力氣,可以去碼頭做一份搬運工的活。」

  布魯斯問:「你沒有去孤兒院嗎?」

  「孤兒院的建成是後來的事,」維多笑了下,「我總得吃飯,碼頭幹活不看年紀,只看力氣。」

  維多又嘆了口氣:「我給人家搬魚,弄得滿身魚腥味,可是工資高的離譜,比別人多出好幾倍,後來我才知道,是教父給碼頭打了招呼,他始終覺得欠我人情。」

  「再後來的事……」

  維多說著,聲音也低了下去,「我想您親身經歷過了,韋恩少爺……」

  「有一天我還在碼頭搬魚,有人來告訴我孤兒院的事,說以我的條件可以住進去。」

  「我知道是你父母做的,我很想當面感謝他們。」

  「只不過下次見面……」

  「是在墓園裡。」

  布魯斯再次回憶起離開電影院的那個夜晚,即使到了現在,無盡的悔意都像毒藥一般,腐蝕他的心脾。

  他不會忘記那天的場景,那是他第一次去看父母的墓碑。

  「阿爾弗雷德,我想自己去看看他們。」

  當時的墓園還不像今天這樣,那時守墓人還在,會時常打理,所以布魯斯即使離得很遠都能見到那兩塊墓碑。

  他不敢抬頭,好像這樣在遠處等待自己的會是父母本人。

  那天去墓園的人很少。

  他在心裡不止一遍的學著母親禱告,希望在那裡等待自己的會是父母本人。

  等走到他們面前,他們會像以往一樣擁抱自己。

  但迎接他的只有冰涼的墓碑。

  還有在耳邊不斷迴蕩的那聲槍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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