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一朝登枝,濯髓啟靈【求月票、追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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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叔父?那便是常郁?

  林秋不動聲色,暗自端詳眼前少年。

  只見其年約十六七,身著淡青雲紋道袍,腰懸真傳腰牌,顯是二代真傳。

  輕輕催動【感炁】,只覺其氣息淺薄,九品之資,遠不及玄音凌與常惠道那般深厚。

  常惠道面色微窘,輕咳一聲,正色道:「常師侄,此處乃清微觀中門,不必稱我叔父,直呼『常師叔』便可。」

  常郁一怔,忙俯首應道:「是,師叔。」

  話雖如此,他仍難掩眼底的好奇,抬眸細細打量林秋,「這位道兄面生得緊,不知尊承何門,入觀幾時了?」

  常惠道遲疑,目光在侄兒與林秋之間游移,語速略急:「林師侄方才在崇真殿受禮,已列真傳。為沈師伯親收弟子。」

  沈師伯竟新收門人?

  此言一出,四下弟子聞聲亦皆不由側首,低低竊語,似風過松梢。

  有人環顧常郁,眉梢帶試探:「常師兄昔年三度求見皆無果,今見同輩一朝登枝……不知心下如何?」

  常惠道聞得四下私語,心生顧慮,正欲低斥侄兒。忽見常郁拂袖整袂,向林秋拱手行禮,沉聲道:

  「既得沈師伯青睞,林師弟當不凡,常某亦當砥礪自勵,期盼日後同窗共進。」

  話音剛落,又有三人言辭或爽朗、或婉轉,卻皆真意相迎,並無半點居高或試探的味道。

  「林師弟初入觀門,任某雖才疏學淺,然藏經閣、丹房規制尚算熟悉,若有不便處,儘管來尋我。」

  「沈師伯收徒眼界極高,林師弟既得掌上真傳,想來符道功底不凡。下次院課,若肯同去符寮一聚,梁某求之不得。」

  林秋見眾人如此坦誠,抬手回禮,「多謝諸位師兄師姐厚意。初來乍到,確有諸多陌生之處,日後必煩諸位指點。」

  一席溫言,氣氛頓時和緩,但和眾人寒暄幾句後,他不欲久留,趁勢拱手,神色溫和:「林某尚有俗務待理,便先告退。改日閒暇,再登門求教。」

  「師弟且去。若有需要,隨時傳訊。」常郁笑道。

  眾人附和,目送林秋的背影消失在轉角,也漸次散去,只余松針零落、山風餘韻蕩漾。

  隨後,常郁與常惠道並肩踱出中門,沿著花圃旁的小徑前行。

  步聲迴蕩在石階間,片刻後,常郁率先開口,聲音沉穩:「師叔,弟子近日閉關所感,內府靈氣已有凝滯鬆動之象,估摸再行一旬,便能叩八品瓶頸。」

  常惠道輕輕點頭,目光卻未停留其上,只淡淡應了聲:「甚好,穩住心性,切莫躁進。」

  話鋒一轉,語氣放緩,「郁兒,方才之事,你當真全無怨意?」

  常郁步子微頓,略顯訝色,隨即釋然一笑:「不服,自是有的。可人各有緣,沈師伯收徒,亦非偶然。修行之要,在於問心,若因旁人機緣便心生怨憤,只會反噬道基。弟子明此理,故不敢妄怨。」

  「況且林師弟定然資質不弱,未來或可共參妙法,我輩求道,喜見同儕進益,又何必刻意排斥?」

  這一番話,說得坦然。常惠道聞之,神情一滯,旋即低低失笑,搖頭道:「倒是為叔思量淺陋了。」

  嘆息間,他心底自覺落了下乘,立在原地片刻,腦中卻浮現崇真殿中玄音凌含笑示意的情形。

  那笑意雖軟,卻暗藏鋒芒,他豈會看不出來?

  「玄師侄對那小子頗多掣肘……若任其發展,怕生枝節。」

  他低聲自語,眉峰輕蹙,忽生念頭:「也該遣信請大師兄回觀,省得門中生嫌。」

  ……

  ……

  林秋沿石徑而下,淡青雲紋道袍在松影間輕晃。

  路旁執役、外門弟子見腰牌,無不拱手相迎。他都以微頷示意,腳步未停,往山下而去。

  這會下山,正是要去探望母親,看看她昨夜居於客棧,安睡與否。

  山腳守亭隱隱在前,新雨初歇,檐瓦滴水。那守山弟子看了他一眼,不追問緣由,視若無睹。

  門規本記:真傳弟子出山,也當稟報內院聽命;然條文歸條文,執事多以「機緣」二字寬之。師門亦知,下山一事,常隨人情活轉。

  林秋腳下加勁,沿官道而下,客棧青瓦遙在煙腳,推門入內,一股淡淡藥香撲鼻,掌柜認得他,忙作揖讓路。


  樓上東廂房門虛掩,他叩了兩下,低聲喚「娘」。

  木門吱呀而開,林母披著素衫,見兒子歸來,面上喜色難掩:「秋兒,可算回來了。」

  林秋環顧一眼:榻褥整潔,藥壺尚溫,想來昨夜並未遭冷。他柔聲問:「娘昨夜睡得可好?可曾下樓走動?」

  林母搖頭:「沒出去。人生地不熟,便在房裡歇著。掌柜送粥送藥都齊備,我也清靜。」

  林秋心中略寬,仍覺此地終是客寓,便勸道:「山上有香客居所,比這邊更靜,也近得我。今日隨孩兒上山暫住可好?」

  林母聞得「香客居所」四字,臉上露出些許錯愕,語氣放緩卻暗含擔心:「秋兒,可是生了差池?若真不便,便在這客棧多住兩日也無妨。娘身子不打緊,莫要為我勞心。」

  林秋心念電轉,已察覺母親疑慮,在床沿坐下,語氣溫柔,輕替母親理好衣褶,才低聲解釋:

  「並非出了差池,也不是旁人刁難。那靜寮本就留作上輩歇息之所,昨兒忽有幾位師門長輩登門,臨時借住。我若再硬擠進去,反倒失了禮數。

  「香客居所雖掛『香客』之名,其實是近年新修,屋舍寬敞,離我每日當值之處也就一炷香腳程。我課業之餘,隨時能回來照看娘,比住靜寮更周全些。」

  林母聽他言語坦然,心中顧慮漸消,只嘆了口氣:「既如此,娘便聽你的。」

  林秋含笑點頭,一面起身撥了撥窗扉,雨後涼風挾著松香吹入,驅散了房中一夜積濕。

  他回首望母親神色已松,心裡這才真正安下幾分,忽覺院內靜得過分,掃視一圈,竟不見灰子影蹤,不由皺眉:

  「灰子呢?」

  林母抬手指窗外:「方才聽見它叫了兩聲,像是聞到什麼味道,就跑出去。也沒敢走遠,大約還在院子裡。」

  「它膽子素來小,不會亂跑。」林秋心裡卻升起一絲不安,示意母親歇息,快步下樓。

  推門而出,只見雨後巷口泥痕雜亂,犬爪印斑駁延向外街。

  他俯身,指腹輕觸泥痕,一股淡淡騷腥直入鼻端。

  是灰子的味道,還夾著幾頭陌生犬的土腥。

  他循著爪痕與殘草摺痕,屏去腳音,一路穿行小巷。

  集市尚未開張,鎮口東南角有座廢置鹽倉,牆垣半塌,雜草及膝。灰子的爪印正沒入里側。

  林秋踏入陰影,耳中忽得犬低吠雜疊,心念微動,職業【獸匠】自有加成,眸光一轉,將那股躁意摁下。

  前方空地上,七八條流浪土狗圍成半圈,毛鬃倒豎,卻不敢越雷池一步。

  它們鼻端涎絲微顫,已嗅到生人氣味;而最中央,一條灰狗昂首闊背,正是灰子。

  昔日畏畜、聞響即躲,如今卻尾巴高揚,目光炯炯,對眾犬低吭,似在號令。

  一隻斑點小黃性急,忽沖林秋呲牙。

  灰子猛地偏身,牙根壓低,「嗵」地頂翻它在草窩裡。

  數聲短促咆哮後,小黃耷拉尾巴,灰子這才領著同伴列隊般趑趄前來。那神情,竟頗有「狗王」派頭。

  林秋不禁失笑:「昔日膽小啃尾,如今也學會收服部眾了?」

  他斂去氣勢,半蹲伸手。

  灰子先在丈外停步,小心嗅聞,再一聲「嗚咽」疾撲而至,圍著他轉了兩圈,神情又喜又邀功。

  其餘流浪狗見首領示好,也各自垂耳,收爪後退。

  【獸鳴辨識:輕咽三聲,情緒為「邀寵、獻瑞」】

  林秋順手撫上灰子脖頸,指尖一觸,那層被犬群舔得鋥亮的毛賊般順滑,透著旺盛生機。

  灰子尾巴高揚,得意地在他足邊來回蹭擦,身後那些流浪犬見狀,也紛紛或匍匐、或側臥,以示臣服。

  就在此時,熟悉的面板浮字倏然顯現:

  【職業「獸匠」的等級經驗+14】

  他眉梢不易察地掠過一抹訝色,心念微動,面板隨之浮現。

  其上顯示,【獸匠】已接近升級。

  此職業自解鎖以來,經驗從未一次性跳漲如此之多;顯見方才灰子召服群犬,他在暗中借勢馴化,等於「驅眾歸心」,遠勝單獨訓犬幾倍功效。

  林秋輕拍灰子頸側,低聲吩咐:「再選幾隻服帖的回來。」

  灰子「嗚」地答應,尾巴一擺,吩咐般沖遠處犬群發出短促三聲。

  須臾,兩隻新到的瘦黑土狗被領到了林秋跟前,神情猶自戒備。

  林秋屈膝而坐,緩緩放出一縷平和真氣,配合【百獸辟易】的氣機,讓自己氣息融入草木之中。

  兩條土狗鼻翼抖動,凶戾之色迅速化為疑惑,繼而低低伏身。

  【職業等級提升,獸匠Lv.2】

  【已解鎖新技能:濯髓啟靈(入門)】

  【濯髓啟靈(入門)】:

  【采山川烈魄、草木靈漿,融以施術者真氣,凝成一爐「浴靈泉」。契獸沐其中,可洗髓換骨,激血脈中潛藏靈根,令骨堅筋長、靈性倍增;凡胎走獸亦得蛻作靈胚。

  【所需靈材與術者境階相系,材越真,蛻變越峻,然亦須獸本心順服,方能全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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