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筆落符成,弟子領命【求月票、追讀】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玄音凌見林秋面不改色,笑意越發燦爛,輕抬指尖:「既然師侄自言皆可,不如便取最難一試。」

  她示意他畫淨陰符。

  此符主治陰穢瘴氣,可驅散積聚的怨靈與瘴氣,常用於鎮壓谷中毒霧或瘴癘之地,需撰寫於朔日寒晦之刻,素符易破,於新手而言,無疑是三符中棘手的。

  林秋輕吸一口氣,沒有推辭,落座案前,取過硯匣與黃符紙。

  他雖只是九品練氣士,但昨日在沈如晦琴音中,已初步領悟淨陰符的符式心法,明白了繪製的關鍵。

  當然,明白是一回事,能否落筆成符又是另一回事。不過,他並不慌張。

  【道士】職業賦予了他雷法駕馭之能,也讓他仿佛經歷無數次焚符繪符,練就了紮實的肌肉記憶。

  對這三張符籙而言,他真正要做的,不過是將心中印象還原於符紙之上,這並不算難。

  林秋先在硯台輕研硃砂,擠出數滴,繼而蘸勻朱毫,執紙端正。

  點一枚硃砂,作符眼。

  繼以細筆勾勒外框,再依琴授符訣一筆一划,依次畫出「天」、「地」、「人」三才交匯之印,乃淨陰符之骨架。

  因素符易破,他心念微動,無師自通地想到一個技巧,於每一筆收筆處以一縷精神力凝結符心,令墨跡微微顫動,宛如活氣。

  雖非朔日寒晦刻,但他涌動精神力,匯入筆尖,將符文化作一縷細柔白煙,融入紙中。

  少頃。

  「成了!」

  他將淨陰符輕輕舉到眼前,細細打量成品,微微點頭。就在這時,一行面板提示悄然浮現:

  【技能「清神」熟練度+1】

  用精神力畫符,竟然也能提升熟練度……

  看到面板提示,他微微一愣,隨即暗自思索:這豈不是說,將來只要不停地畫符,就能把這個【清神】熟練度刷滿?

  林秋若有所思,回神過後,拱手向玄音凌行禮:「淨陰符成,弟子領命。」

  常惠道目睹他畫符全程,已忍不住輕吸一口寒氣,輕抬衣袖,暗道:「此子符道天賦,遠非我侄常郁可比……」

  怪不得先前沈師姐多般維護,原來如此。

  若當年入門之時,他有這般天賦,定能少走許多彎路。頓覺昨日曾以年歲對林秋論資排輩,實在草率。

  玄音凌亦目光微閃,心中暗驚。

  這淨陰符不僅符式準確,最難處的符心凝炁竟然如此凝實,分明是神魂天賦深厚,使其精神先天強大所致,否則難達此效。

  她未曾料到,林秋竟有此根骨,臉上露出一抹複雜的笑意。

  那「姓沈」的處處勝她一籌——授課之細、賞識之快、親和之宜,無不讓人驚羨;連收徒之道,竟也不及她一眼識才。

  為何我縱為優秀,卻終被人次第超越?

  她內心暗生妒意,輕輕頷首,道:「符式功力佳,可見師侄神識堅實,不拘常規。」

  說罷,拂袖一揮,桌上又多出一張符紙與硃砂。

  「再畫一符:照夜符,以觀你借月引氣之能,便可定你真正根基。」她語氣平淡,卻已暗下決心,要徹底試明林秋真機。

  此子不過幾日拜師,能臨陣不亂草成此符,大抵是沈如晦所賜;至於下一符,憑月引炁,可就未必了。

  林秋抬頭望向殿頂,只余琉璃燈火微微搖曳,哪裡談得上月光?玄音凌卻神色如常,顯然存心要看他露怯。

  「弟子受教。」他並未推辭,心下已有計。

  照夜符需借一點「幽光」為引,無月亦可。

  焰、銅鏡、琉璃,皆含微芒,只要符心能攝光入炁便成。

  昨日琴音所授的符軌正有「借燈化月」一訣,他索性以此試手。

  林秋穩坐案前,把黃符紙橫置,筆尖蘸硃砂,輕點符眼,再引袖中腰牌微晃,借燈焰折射得一抹青白亮星,聚於紙上。

  隨即落筆成勢,三劃定北辰,兩勾開斗柄,末筆封訣收炁。

  硃筆甫收,那抹光芒似被囚於符中,閃出淡淡銀輝。

  符已成形,他將照夜符凌空一拋,符面即亮,琉璃燈火照來,竟被符心吸攝,殿中壁影登時淡去幾分。


  玄音凌本想挑出瑕疵,見此情形,眉睫微動。

  還未來得及開口,便聽林秋又道:「師叔若嫌不驗,弟子再獻一符,以絕疑慮。」

  話落,他不待允准,拈起第三張符紙,提筆畫辟瘴符。

  此符需配巽位風炁,本應在山坳谷口引風作引。

  他索性運清神之法,以神識化作微風,袖下紙角乍起輕顫,借勢落筆,三息之間墨成「巽」字底骨,隨後斂筆封氣。

  符紙一振,案旁殘餘一縷檀煙頃刻被吸,隨即化為無形。

  殿內沉靜,唯余香柱輕爆。

  常惠道張了張口,終究沒發出聲音。玄音凌的手指微緊,又慢慢鬆開,神色難辨。

  片刻,她才淡淡道:「符成可用……倒是我小覷了林師侄。照夜、辟瘴皆合規矩,今日之試,你已合格無疑。」

  若論表現,實可謂精妙絕倫;可他終歸是沈如晦的門生,她又豈肯承認他的真才實學?

  林秋行禮:「多謝師叔指點。」

  玄音凌收起三符,衣袖微拂:「下去吧,之後會有人告訴你將負責什麼差事。」

  林秋行禮畢,按捺不住心念,抬眸問道:「師叔,弟子斗膽一問……」

  玄音凌眸色淡淡,看不出喜怒,打斷道:「靜寮之事,你不必多問。那處本就是我先行申請所用,手續早在沈師妹允諾之前便已遞下。如今我需其籌畫壇務,時日未定,待我用罷,自會歸還。」

  她語氣溫和,卻帶著一股不容置喙的篤定,仿佛只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林秋心頭一沉,眉宇微斂,終究沒有再言語,只深深一揖:「弟子明白,多謝師叔解答。」

  言罷,他轉身退下。

  常惠道在後輕步跟上,低聲問道:「師侄可還好?」

  他輕聲道:「你且莫憂。山中前殿設有數間廂房,本是招待香客之用,雖不若靜寮雅致,倒也通風採光,且近膳堂膳水,可暫安令堂。」

  林秋聞言,心下寬慰又頗感意外,拱手頷首道:「師叔多慮了,多謝告知。」

  緊接著,他見常惠道欲言又止,便抬眸相問:「師叔若有他事,不妨直言。」

  常惠道輕咳一聲,神色緩了幾分:「師侄方才試符之態,天賦果真不同凡響,師叔先前成見,或有不周之處,特來放下心中芥蒂,以後方可交好。」

  他頓了頓,又道:「你入門之舉,自是受沈師姐親睞,但我那侄兒常郁素有心高氣傲之性,恐見你拜師,難免生出嫉妒之心,欲尋機挑釁。屆時你我雖無怨,但他畢竟是我骨血,還望師侄手下留情,以禮化解,切莫重創。」

  原來是骨肉一家,其機心相通,侄兒尚未行動,叔父便先替他開口求情。

  林秋腳步一頓,一時無言以對。

  他指尖輕觸新掛腰牌,沉吟片刻,淡淡點首:「師叔放心,此事無妨,弟子自會分寸得當。」

  常惠道心中一松,正欲答話,忽聽步聲近側,一少年攜數名同門趕至。

  那少年同樣身穿青緞雲紋新袍,佩真傳腰牌,神色輕揚,先對他抱拳行禮,聲音清朗:「叔父,小侄常郁冒昧前來,不知叔父身旁這位是何方道友?」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