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獸性未除，怎配稱人
夜已深，四野寂靜，鎮中小巷昏暗如墨，蟲聲斷續。
劉漢子家早在飯後不久便熄了燈火，一家人安歇無聲，鄰里皆是閉戶閉窗，無人行走。
彼時，那群曾於林秋家門口討食的流民，卻悄悄折了回來。
如他所料，他們非真為討口飯吃，而是藉此機會摸清鎮中住戶的底細。
幾人蹲伏在暗影里低聲議論。
「剛才那家母子兩個，男丁雖只一個，但住的是破院子，估摸也沒什麼財物。」
「反倒是他隔壁那戶，老婆子心軟，讓咱進了屋子，連家裡灶口朝哪都看得清清楚楚。」
「嗯，那男人也不防事，粗布衣服，怕是個賣柴的，不礙事。」
一人低聲說著，從袖中抽出一截鐵鉤，另一個則掏出裹布包好的短刀與木棍，彼此交換眼色，旋即潛行而去，貓著腰貼著院牆行至劉家門前。
幾聲細響，門栓被撬開，緊接著「吱呀」一聲，院門被人推開。
一道身影如狸貓般鑽入，屋內犬吠未作，片刻之間，便聽得屋中傳來驚慌之聲。
劉漢子怒喝而起，婦人驚叫，孩子啼哭，混亂乍起。
林秋在自家屋後，早早便察覺不對。他蹲於暗影之中，借著夜間靈敏的視力，遠遠望見鄰家院門異動。
心中一沉，便拿起弓箭，一身悄然掠上後牆。
他伏於牆頭，看見那屋內的劉漢拼死抵抗，卻被兩人合力鉗制在地。
婦人與小女被扯入角落，有人喝問藏銀之處，有人翻箱倒櫃，已在搜刮財物。
「快點，這家倒真有點貨！」
「把那銅爐也帶上！」
「這娘們也別放了，路上還能換幾個錢！」
一人懷抱包裹，自屋中得意而出，嘴裡還哼著小調，顯是賊膽已肥，毫無顧忌。
林秋眼神一冷，長弓早已上弦。他並未輕動，而是屏息凝神，待那人踏出門檻，一腳踩進月光中時，才陡然張弓。
「嗖——」
弓弦震響，箭矢破風而出，快如驚雷！
那人只覺肩膀一痛，連同手中之物一併跌落在地，慘叫聲尚未出口，整個人已踉蹌翻倒，滾落門前台階。
「是埋伏！」
「有人伏擊，快逃！」
一箭之後，夜色未平。屋內賊人驚駭欲絕，四下張望，混亂初起。
林秋站在院牆上，冷眼一掃，厲聲喝道：「再敢動一步，便是一箭封喉！束手就擒，或許還有活命的機會！」
他聲音不大，卻透著寒意，夜風一卷，隱隱有殺氣浮動。
然那伙流民原就不是循規蹈矩之輩，眼見同伴倒地，非但沒有投降之意，反倒四散奔逃，欲趁亂脫身。
「跑得倒快。」
林秋眸光一冷，腳步不移，弓上又搭兩箭，雙指輕鬆一抖。
「嗖——嗖——」
兩聲破風，箭矢疾射，一前一後，精準無比。
前頭那人剛翻過矮牆，一箭穿腿，重重摔在地上慘叫出聲；
後頭那人原想折返繞路，胸前卻中了第二箭，帶著一聲悶哼，撲倒在草垛旁，掙扎不得。
還有一人，卻反應奇快，見勢不妙，竟不逃反衝，直奔林秋家中方向疾行而去。
林秋今日在那兵器鋪子，只買了三支普通鐵頭箭，如今餘下的，乃較為珍貴的鳥羽輕箭。
他眼中寒芒一閃，不願再浪費寶貴好箭，隨即從腰間抽出柴刀，飛身翻下院牆，腳步如狼奔鹿突，三兩步便追上那人。
那人轉身持棍迎戰，卻還未看清他動作，便被一股大力逼得後退連連。
林秋有【樵夫】加成，力氣極大，加上今日解鎖的【獵戶】，近身搏鬥已成本能，反應敏捷，眼中無懼。
哪怕是豺狼虎豹當面，也未嘗會退一步。
三下五除二，便將那流民壓制在地，刀刃抵住脖頸，對方便不敢動彈分毫。
這邊動靜落定，那廂正與劉漢牽制的兩人本就心神惶惶，眼見同伴接連倒下，頓時心生怯意，招架之間分了心，被劉漢一拳砸在頜下，倒地不起，另一人也被奪了武器，壓在地上。
劉漢滿頭冷汗，氣喘如牛，顧不得多看一眼地上的人，便連忙轉身奔向屋內，摟住哆嗦不已的妻女，聲音都在發抖：「沒事了……沒事了……」
隨即，他快步回到那倒地流民身邊，憤怒之餘，擺正對方面容，卻見那人臉龐熟悉。
正是飯後他家門前乞討、自己還特意施捨了熱湯熱飯、甚至讓其進屋避風的那個年輕人。
他神情驟變，如遭雷擊，愣愣望著對方，嘴唇顫動：「你……我明明……給了你吃的，為何還要害我一家？！為何？！」
那人卻只是冷笑一聲，滿臉麻木，不言不語。
就在這時，林母聽見動靜早已醒來，屋內不見兒子，心下驚惶，披了外衣便趕緊出門。
她聞聲而來，剛好撞見這院中一幕。
血腥撲鼻，院內燈火照出倒地之人，箭矢刺骨，血跡斑駁。
林母身子一晃，臉色煞白，「秋兒……你……」
林秋快步走上前，低聲道：「娘，莫怕，沒事了。幾個不長眼的宵小而已，我都處理好了。」
他扶住母親，輕聲安撫：「娘回屋歇著，這裡有我。」
林母望著兒子，片刻說不出話，只覺心頭五味雜陳。那孩子，昔年尚要她呵護，如今卻已能獨擋風雨。
她點點頭，低低應了一聲「好」，由林秋扶著回了屋中。
劉漢此時已然緩過勁來，怒氣未消，擼起袖子，挨個將倒地的幾名流民拖到院角，用麻繩綁了個結實。
「娘的，還想搶人劫財？」他喘著粗氣，朝著幾人各補了一腳。
「老子白天給飯吃，換來的就是夜裡上門砸門撬鎖？呸！」
他說著，一口濃痰吐在一人臉上，眼中滿是鄙夷與怒火。
那幾名流民早沒了方才的狠勁，一個個哭爹喊娘，跪地求饒。
口中念叨著「有娘要養」「兄弟餓死了」之類的說辭，哭聲嘶啞，模樣悽慘，然而在場之人卻無一動容。
林秋站在院邊，冷眼旁觀。
他趁機走到那幾支射出去的箭前，小心地將它們從血肉中拔出。
一支箭杆已裂，兩支箭頭微彎，勉強還能用，心中一陣肉疼。
劉漢見了，神色一動，便掏出幾個碎銀子來，遞了過去。
「林兄弟，今晚若不是你，我一家怕都要……」
他聲音一頓，目光掃過屋內妻女，心中仍有餘悸，「這點銀子，你收著，就算哥幾個謝你一命之恩了。」
林秋擺擺手，原本不欲收下，但轉念一想，箭損乃實，若全自掏腰包，長此以往也非法子，便也沒推辭，接了下來。
劉漢見他收了銀子，倒也高興，忽地又道：「林兄弟，我瞧你射箭那手法……真真是百步穿楊、箭無虛發，夜裡還能瞄得這般准，實在是……不簡單啊！」
林秋神色如常，隨口答道：「近來跟李獵戶走得近，他教我拉弓用箭，勤學苦練，略有所得罷了。」
「原來如此。」劉漢一拍腦門，「李獵戶我聽過，箭術極准，你真是有福緣。」
林秋微微一笑，未再多言，眼前突然浮現一行行文字。
竟是面板提示忽地跳出。
【職業「獵戶」經驗+5】
【技能「箭術」熟練度+12】
他一愣，心頭泛起波瀾：「不是獵獸取材，也能漲經驗？莫非這『獵戶』，獵的並不僅是獸？」
這念頭來得突兀卻又隱隱說得通，但系統如常不語，不解惑、不回應，只留一行數據作答。
林秋回頭望了一眼那些跪倒在地、哭得涕淚橫流的流民。
白日裡哀聲求食、縮首縮尾，夜裡便蒙面持棍、入屋行兇。
他們的貪婪與凶性之間切換之快，著實與山中那些披皮帶鱗的畜類無異。
他收起箭矢，內心漸漸瞭然：
「獸性未除，怎配稱人？」
劉漢子家早在飯後不久便熄了燈火，一家人安歇無聲，鄰里皆是閉戶閉窗，無人行走。
彼時，那群曾於林秋家門口討食的流民，卻悄悄折了回來。
如他所料，他們非真為討口飯吃，而是藉此機會摸清鎮中住戶的底細。
幾人蹲伏在暗影里低聲議論。
「剛才那家母子兩個，男丁雖只一個，但住的是破院子，估摸也沒什麼財物。」
「反倒是他隔壁那戶，老婆子心軟，讓咱進了屋子，連家裡灶口朝哪都看得清清楚楚。」
「嗯，那男人也不防事，粗布衣服，怕是個賣柴的，不礙事。」
一人低聲說著，從袖中抽出一截鐵鉤，另一個則掏出裹布包好的短刀與木棍，彼此交換眼色，旋即潛行而去，貓著腰貼著院牆行至劉家門前。
幾聲細響，門栓被撬開，緊接著「吱呀」一聲，院門被人推開。
一道身影如狸貓般鑽入，屋內犬吠未作，片刻之間，便聽得屋中傳來驚慌之聲。
劉漢子怒喝而起，婦人驚叫，孩子啼哭，混亂乍起。
林秋在自家屋後，早早便察覺不對。他蹲於暗影之中，借著夜間靈敏的視力，遠遠望見鄰家院門異動。
心中一沉，便拿起弓箭，一身悄然掠上後牆。
他伏於牆頭，看見那屋內的劉漢拼死抵抗，卻被兩人合力鉗制在地。
婦人與小女被扯入角落，有人喝問藏銀之處，有人翻箱倒櫃，已在搜刮財物。
「快點，這家倒真有點貨！」
「把那銅爐也帶上！」
「這娘們也別放了，路上還能換幾個錢！」
一人懷抱包裹，自屋中得意而出，嘴裡還哼著小調，顯是賊膽已肥，毫無顧忌。
林秋眼神一冷，長弓早已上弦。他並未輕動，而是屏息凝神，待那人踏出門檻，一腳踩進月光中時，才陡然張弓。
「嗖——」
弓弦震響，箭矢破風而出，快如驚雷！
那人只覺肩膀一痛，連同手中之物一併跌落在地，慘叫聲尚未出口，整個人已踉蹌翻倒，滾落門前台階。
「是埋伏！」
「有人伏擊，快逃！」
一箭之後，夜色未平。屋內賊人驚駭欲絕，四下張望，混亂初起。
林秋站在院牆上，冷眼一掃，厲聲喝道：「再敢動一步，便是一箭封喉！束手就擒，或許還有活命的機會！」
他聲音不大，卻透著寒意，夜風一卷，隱隱有殺氣浮動。
然那伙流民原就不是循規蹈矩之輩，眼見同伴倒地，非但沒有投降之意，反倒四散奔逃，欲趁亂脫身。
「跑得倒快。」
林秋眸光一冷，腳步不移，弓上又搭兩箭，雙指輕鬆一抖。
「嗖——嗖——」
兩聲破風，箭矢疾射，一前一後，精準無比。
前頭那人剛翻過矮牆，一箭穿腿，重重摔在地上慘叫出聲；
後頭那人原想折返繞路，胸前卻中了第二箭，帶著一聲悶哼，撲倒在草垛旁，掙扎不得。
還有一人，卻反應奇快，見勢不妙，竟不逃反衝，直奔林秋家中方向疾行而去。
林秋今日在那兵器鋪子，只買了三支普通鐵頭箭，如今餘下的，乃較為珍貴的鳥羽輕箭。
他眼中寒芒一閃，不願再浪費寶貴好箭，隨即從腰間抽出柴刀，飛身翻下院牆，腳步如狼奔鹿突，三兩步便追上那人。
那人轉身持棍迎戰，卻還未看清他動作，便被一股大力逼得後退連連。
林秋有【樵夫】加成，力氣極大，加上今日解鎖的【獵戶】，近身搏鬥已成本能，反應敏捷，眼中無懼。
哪怕是豺狼虎豹當面，也未嘗會退一步。
三下五除二，便將那流民壓制在地，刀刃抵住脖頸，對方便不敢動彈分毫。
這邊動靜落定，那廂正與劉漢牽制的兩人本就心神惶惶，眼見同伴接連倒下，頓時心生怯意，招架之間分了心，被劉漢一拳砸在頜下，倒地不起，另一人也被奪了武器，壓在地上。
劉漢滿頭冷汗，氣喘如牛，顧不得多看一眼地上的人，便連忙轉身奔向屋內，摟住哆嗦不已的妻女，聲音都在發抖：「沒事了……沒事了……」
隨即，他快步回到那倒地流民身邊，憤怒之餘，擺正對方面容，卻見那人臉龐熟悉。
正是飯後他家門前乞討、自己還特意施捨了熱湯熱飯、甚至讓其進屋避風的那個年輕人。
他神情驟變，如遭雷擊，愣愣望著對方，嘴唇顫動：「你……我明明……給了你吃的，為何還要害我一家？！為何？！」
那人卻只是冷笑一聲，滿臉麻木，不言不語。
就在這時，林母聽見動靜早已醒來，屋內不見兒子，心下驚惶，披了外衣便趕緊出門。
她聞聲而來，剛好撞見這院中一幕。
血腥撲鼻，院內燈火照出倒地之人，箭矢刺骨，血跡斑駁。
林母身子一晃，臉色煞白，「秋兒……你……」
林秋快步走上前，低聲道：「娘，莫怕，沒事了。幾個不長眼的宵小而已，我都處理好了。」
他扶住母親，輕聲安撫：「娘回屋歇著，這裡有我。」
林母望著兒子，片刻說不出話，只覺心頭五味雜陳。那孩子，昔年尚要她呵護，如今卻已能獨擋風雨。
她點點頭，低低應了一聲「好」，由林秋扶著回了屋中。
劉漢此時已然緩過勁來，怒氣未消，擼起袖子，挨個將倒地的幾名流民拖到院角，用麻繩綁了個結實。
「娘的，還想搶人劫財？」他喘著粗氣，朝著幾人各補了一腳。
「老子白天給飯吃，換來的就是夜裡上門砸門撬鎖？呸！」
他說著，一口濃痰吐在一人臉上，眼中滿是鄙夷與怒火。
那幾名流民早沒了方才的狠勁，一個個哭爹喊娘，跪地求饒。
口中念叨著「有娘要養」「兄弟餓死了」之類的說辭，哭聲嘶啞，模樣悽慘，然而在場之人卻無一動容。
林秋站在院邊，冷眼旁觀。
他趁機走到那幾支射出去的箭前，小心地將它們從血肉中拔出。
一支箭杆已裂，兩支箭頭微彎，勉強還能用，心中一陣肉疼。
劉漢見了，神色一動，便掏出幾個碎銀子來，遞了過去。
「林兄弟，今晚若不是你，我一家怕都要……」
他聲音一頓，目光掃過屋內妻女，心中仍有餘悸，「這點銀子，你收著，就算哥幾個謝你一命之恩了。」
林秋擺擺手，原本不欲收下，但轉念一想，箭損乃實，若全自掏腰包，長此以往也非法子，便也沒推辭，接了下來。
劉漢見他收了銀子，倒也高興，忽地又道：「林兄弟，我瞧你射箭那手法……真真是百步穿楊、箭無虛發，夜裡還能瞄得這般准，實在是……不簡單啊！」
林秋神色如常，隨口答道：「近來跟李獵戶走得近，他教我拉弓用箭，勤學苦練，略有所得罷了。」
「原來如此。」劉漢一拍腦門，「李獵戶我聽過，箭術極准，你真是有福緣。」
林秋微微一笑，未再多言，眼前突然浮現一行行文字。
竟是面板提示忽地跳出。
【職業「獵戶」經驗+5】
【技能「箭術」熟練度+12】
他一愣，心頭泛起波瀾：「不是獵獸取材，也能漲經驗？莫非這『獵戶』，獵的並不僅是獸？」
這念頭來得突兀卻又隱隱說得通，但系統如常不語，不解惑、不回應，只留一行數據作答。
林秋回頭望了一眼那些跪倒在地、哭得涕淚橫流的流民。
白日裡哀聲求食、縮首縮尾，夜裡便蒙面持棍、入屋行兇。
他們的貪婪與凶性之間切換之快，著實與山中那些披皮帶鱗的畜類無異。
他收起箭矢，內心漸漸瞭然：
「獸性未除，怎配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