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他聽到是媽媽就不反抗了
一個一無所知的人往往不痛苦。
痛苦來自於已知的世界現實與理想夢幻的割裂。
江瑜比任何人都渴望來自母親的愛。
可無論是穿書前，還是穿書後。
他得到的都沒有任何的改變。
又或者即使有，也只是朝著更糟糕的方向病變。
於是他從一開始。
就選擇了放棄掙扎。
還記得江瑜提及過，他那註定被揭露、避無可避的假少爺身份嗎。
曝光它的不是任何與江瑜結下仇怨、留下過節的人。
而恰恰就是他的親生母親——曲柔。
在六月初，江家召開的家族會議上。
她幾乎是破天荒地盛裝出席。
並主動揭露出了江瑜並非江家血脈的事實。
而後無視滿堂死一般的寂靜，以及隨之而來像是要將天都捅破的喧譁。
曲柔轉身，將所有人拋之身後地決然離開。
其中自然也包括了，已經失去全部的力氣、只有一雙紅透的眼睛緊緊追隨著母親背影、直至她消失在模糊視線盡頭的江瑜。
這是必死之局嗎？
不，對許多人來說，只要提前開啟了對未來的視野，獲得這份情報。
他們就能阻止，就能改寫。
可在這麼多聰明人里。
永遠不會有江瑜一個。
也永遠不會有「兒子」這一身份。
……
江瑜在穿書前，曾經聽說過一個不知真假的案件。
明明一向感情淡漠的他。
卻在聽完案件的細節之後，淚水倏地從眼角滑落，恍若不覺。
案件中的被害人因撞見母親出軌，而被母親的情人擔心姦情暴露勒死。
他是年輕青壯的小伙子，明明有機會掙脫男人的壓制。
卻在男人呼喚他的母親來幫忙的瞬間，失去了全部的力氣。
——「他聽到是媽媽就不反抗了。」
……
「爺爺，我扶您回去休息吧。」
江瑜的眼睛像是有些乾澀般，在露濕的夜色中不斷地眨著。
隨後抬起頭，又恢復平常時的風度翩然。
仿佛什麼也沒有發生。
仿佛自己此時此刻所站立的位置，只是江家祖宅中一處普通的院落。
「小瑜兒……哎。」
江老太爺語氣深沉，喊出了江瑜童年時的乳名。
再多的，他這個當祖父的，也不知道該怎麼去勸了。
乾脆順著江瑜攙扶自己胳膊的力氣，就勢轉身，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去。
卡洛琳與林玥璃在這時表現得有眼力見極了。
充滿異域風情的成熟女士與嬌艷欲滴的少女分別侍立在後方花圃的左右兩側，並以雙手交疊置於柔軟的小腹，低眉順眼，前身微微地向前躬去。
就這樣靜靜恭候著江老太爺江權以及少爺江瑜的到來、走過。
而後才緩緩起身，打理裙擺，快速且悄無聲息地追隨了上去。
老太爺與少爺的情緒與想法，二者不敢隨意揣測。
只是當林玥璃久久注視著少爺的背影。
看那高大的身材卻在夜的霧汽中難免顯得單薄，透出挺拔的伶仃脊骨。
也不知怎麼的。
淚水忽然湧上少女的眼眶。
她紅著眼，咬緊唇瓣，一言不發，任憑淚珠滾下姣好的面容。
低下頭去，默默消化這份突如其來的情緒。
一片潔白的紙巾卻於此時悄然躍入林玥璃的眼帘。
她微微張口，訝然的樣子。
少女側過臉頰，望向紙巾遞來的方向。
月下的卡洛琳女士白金色的長髮絢麗生輝，好似童話中的天使。
卡洛琳向林玥璃眨了眨眼睛，用無聲無息的方式表達著她對少女的關心。
「……謝謝，卡洛琳女士。」
林玥璃輕聲由衷地道著謝，伸出手接過女人手中的紙巾，快速地擦拭去仍舊溫燙泛紅的眼角的淚水。
很快，她又恢復作為一名優秀的女僕，該有的模樣。
也許江瑜永遠不會知曉，今天今夜今時的某時某刻，林玥璃曾為他流淚。
但那又如何。
林玥璃原以為自己只是遵守卡洛琳女士教導的女僕準則。
在服侍中去抹除自我，全心全意地體諒主人。
可直到如今，她才意識到。
自己是發自內心地在乎著那個在所有人都放棄她、拋棄她時，唯獨選擇了她的少年。
她所忠誠的少爺，江瑜。
或許不是所有人都有決定自己「身」的權利。
所謂的「身不由己」便因此而來。
但至少，每個人都還有任誰也剝奪不走，決定自己「心」的權利。
被說成是精神勝利法也無所謂。
過去，是江瑜選擇了她。
現在，是林玥璃的心，選擇了江瑜。
不久後，江瑜把江老太爺送回了他的老院子。
臨別時還相互拌嘴呢。
「您老啊，就別操心了，早點休息。」
「說得倒是輕巧，也不知道是誰不省心！不肯體諒我這把老骨頭！」
「今晚就別急著走了，這是你的祖宅！一點兒你的人氣都沒有，像什麼話！」
江瑜訕訕一笑，抬手摸了摸後腦勺。
「我本來也沒打算走。」
「那成，卡洛琳，帶少爺去休息。」
江老爺子最後下了一條命令。
卡洛琳恭敬地低下頭，白金色的長髮柔順地垂至胸口。
「是，老太爺。」
就這樣，江瑜決定留下來過夜。
至於過夜的地點嘛……
還在江瑜自己的斟酌之中。
在假少爺的身份被揭露之前，江家祖宅永遠有且不止有他的一席之地。
他就像寶二爺似的，整個大觀園裡，何處不能去得？
哪怕是在假少爺的身份被揭露之後。
別的不說，但至少卡洛琳女士的閨房。
他是想待多久、哪怕待一輩子，估計都沒問題。
一念至此，江瑜望向卡洛琳的目光，愈顯柔軟。
「……少爺，您忽然，這麼看著我幹什麼。」
感受到江瑜那道稍顯熾熱的目光，卡洛琳雖然已不再是少女，而是成熟的女士。
卻不知為何，也還是油然地浮現出些許羞赧緊張之意。
她低垂著眸子，
這實在是太奇怪了。
以往江瑜還小的時候，卡洛琳對他知根知底，什麼地方沒瞧過看過把弄過？
可是現在……
該說少爺終究是長大了嗎。
自己也不能再以過去的眼光去看待和服侍少爺了。
「卡洛琳姐姐。」江瑜忽然喚道。
「是。」
「今晚，可以收留我嗎？」
「！？」
痛苦來自於已知的世界現實與理想夢幻的割裂。
江瑜比任何人都渴望來自母親的愛。
可無論是穿書前，還是穿書後。
他得到的都沒有任何的改變。
又或者即使有，也只是朝著更糟糕的方向病變。
於是他從一開始。
就選擇了放棄掙扎。
還記得江瑜提及過，他那註定被揭露、避無可避的假少爺身份嗎。
曝光它的不是任何與江瑜結下仇怨、留下過節的人。
而恰恰就是他的親生母親——曲柔。
在六月初，江家召開的家族會議上。
她幾乎是破天荒地盛裝出席。
並主動揭露出了江瑜並非江家血脈的事實。
而後無視滿堂死一般的寂靜，以及隨之而來像是要將天都捅破的喧譁。
曲柔轉身，將所有人拋之身後地決然離開。
其中自然也包括了，已經失去全部的力氣、只有一雙紅透的眼睛緊緊追隨著母親背影、直至她消失在模糊視線盡頭的江瑜。
這是必死之局嗎？
不，對許多人來說，只要提前開啟了對未來的視野，獲得這份情報。
他們就能阻止，就能改寫。
可在這麼多聰明人里。
永遠不會有江瑜一個。
也永遠不會有「兒子」這一身份。
……
江瑜在穿書前，曾經聽說過一個不知真假的案件。
明明一向感情淡漠的他。
卻在聽完案件的細節之後，淚水倏地從眼角滑落，恍若不覺。
案件中的被害人因撞見母親出軌，而被母親的情人擔心姦情暴露勒死。
他是年輕青壯的小伙子，明明有機會掙脫男人的壓制。
卻在男人呼喚他的母親來幫忙的瞬間，失去了全部的力氣。
——「他聽到是媽媽就不反抗了。」
……
「爺爺，我扶您回去休息吧。」
江瑜的眼睛像是有些乾澀般，在露濕的夜色中不斷地眨著。
隨後抬起頭，又恢復平常時的風度翩然。
仿佛什麼也沒有發生。
仿佛自己此時此刻所站立的位置，只是江家祖宅中一處普通的院落。
「小瑜兒……哎。」
江老太爺語氣深沉，喊出了江瑜童年時的乳名。
再多的，他這個當祖父的，也不知道該怎麼去勸了。
乾脆順著江瑜攙扶自己胳膊的力氣，就勢轉身，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去。
卡洛琳與林玥璃在這時表現得有眼力見極了。
充滿異域風情的成熟女士與嬌艷欲滴的少女分別侍立在後方花圃的左右兩側，並以雙手交疊置於柔軟的小腹，低眉順眼，前身微微地向前躬去。
就這樣靜靜恭候著江老太爺江權以及少爺江瑜的到來、走過。
而後才緩緩起身，打理裙擺，快速且悄無聲息地追隨了上去。
老太爺與少爺的情緒與想法，二者不敢隨意揣測。
只是當林玥璃久久注視著少爺的背影。
看那高大的身材卻在夜的霧汽中難免顯得單薄，透出挺拔的伶仃脊骨。
也不知怎麼的。
淚水忽然湧上少女的眼眶。
她紅著眼，咬緊唇瓣，一言不發，任憑淚珠滾下姣好的面容。
低下頭去，默默消化這份突如其來的情緒。
一片潔白的紙巾卻於此時悄然躍入林玥璃的眼帘。
她微微張口，訝然的樣子。
少女側過臉頰，望向紙巾遞來的方向。
月下的卡洛琳女士白金色的長髮絢麗生輝，好似童話中的天使。
卡洛琳向林玥璃眨了眨眼睛，用無聲無息的方式表達著她對少女的關心。
「……謝謝，卡洛琳女士。」
林玥璃輕聲由衷地道著謝，伸出手接過女人手中的紙巾，快速地擦拭去仍舊溫燙泛紅的眼角的淚水。
很快，她又恢復作為一名優秀的女僕，該有的模樣。
也許江瑜永遠不會知曉，今天今夜今時的某時某刻，林玥璃曾為他流淚。
但那又如何。
林玥璃原以為自己只是遵守卡洛琳女士教導的女僕準則。
在服侍中去抹除自我，全心全意地體諒主人。
可直到如今，她才意識到。
自己是發自內心地在乎著那個在所有人都放棄她、拋棄她時，唯獨選擇了她的少年。
她所忠誠的少爺，江瑜。
或許不是所有人都有決定自己「身」的權利。
所謂的「身不由己」便因此而來。
但至少，每個人都還有任誰也剝奪不走，決定自己「心」的權利。
被說成是精神勝利法也無所謂。
過去，是江瑜選擇了她。
現在，是林玥璃的心，選擇了江瑜。
不久後，江瑜把江老太爺送回了他的老院子。
臨別時還相互拌嘴呢。
「您老啊，就別操心了，早點休息。」
「說得倒是輕巧，也不知道是誰不省心！不肯體諒我這把老骨頭！」
「今晚就別急著走了，這是你的祖宅！一點兒你的人氣都沒有，像什麼話！」
江瑜訕訕一笑，抬手摸了摸後腦勺。
「我本來也沒打算走。」
「那成，卡洛琳，帶少爺去休息。」
江老爺子最後下了一條命令。
卡洛琳恭敬地低下頭，白金色的長髮柔順地垂至胸口。
「是，老太爺。」
就這樣，江瑜決定留下來過夜。
至於過夜的地點嘛……
還在江瑜自己的斟酌之中。
在假少爺的身份被揭露之前，江家祖宅永遠有且不止有他的一席之地。
他就像寶二爺似的，整個大觀園裡，何處不能去得？
哪怕是在假少爺的身份被揭露之後。
別的不說，但至少卡洛琳女士的閨房。
他是想待多久、哪怕待一輩子，估計都沒問題。
一念至此，江瑜望向卡洛琳的目光，愈顯柔軟。
「……少爺，您忽然，這麼看著我幹什麼。」
感受到江瑜那道稍顯熾熱的目光，卡洛琳雖然已不再是少女，而是成熟的女士。
卻不知為何，也還是油然地浮現出些許羞赧緊張之意。
她低垂著眸子，
這實在是太奇怪了。
以往江瑜還小的時候，卡洛琳對他知根知底，什麼地方沒瞧過看過把弄過？
可是現在……
該說少爺終究是長大了嗎。
自己也不能再以過去的眼光去看待和服侍少爺了。
「卡洛琳姐姐。」江瑜忽然喚道。
「是。」
「今晚，可以收留我嗎？」
「！？」